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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国强,这个曾经一手打造了北京奥运会开幕式和APEC烟火表演的“焰火艺人”,是现如今的艺术圈内,唯一一个用烟火作为表达手段的艺术家。当然,蔡国强并不是只会“放炮”。他的水墨画、雕塑、以及装置艺术作品,也有相当不俗的水准,但令他蜚声国际并且为人所熟知的,还是那些转瞬即逝的“焰火”。
在蔡国强的人生中,有一件焰火作品困扰了他二十多年时间,这就是著名的《天梯》。在创作天梯的过程中,蔡国强屡败屡战,最后终于在福建泉州惠屿岛成功爆破并完美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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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较于蔡国强之前的那些为各种晚会、开幕式以及国际性会议、展览所制作的主题性与命题性的焰火作品,《天梯》可谓是最为纯粹与接近自己内心的一次。蔡国强自己说,这是献给故乡泉州的礼物,是给自己的家人与自己的礼物,更是献给自己的奶奶——一位百对老人的礼物。
在Netflix出品的《天梯:蔡国强的艺术》这部纪录片中,《天梯》成为了贯穿始终的一个线索。从过往的失败,到其他作品,再到《天梯》的最终完成,在纪录片中,蔡国强走过了一个循序渐进的,对于自我超越的过程。
虽然这个过程伴随着争议、失败、妥协,甚至是投降和质疑,可就如同蔡国强自己所说:“我的艺术,失败与成功并不重要。”
蔡国强的这句夫子自况,说明了他艺术创作的一个重要的动机——行为。换句话说,蔡国强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艺术。这种艺术的表达是一个过程,这种过程就是一种表演。成功也好,失败也罢,只要蔡国强有了过程和行为,就有了艺术本身,关键的问题在于,他有没有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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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蔡国强并不是一个一意孤行的人,在筹划APEC的焰火期间,他的创意就被政府部门否定。虽然政府也有着一系列难处,但是这种“否定”与“不允许”,恰恰就是艺术家最大的敌人。在这种“干涉创作”的局面下,蔡国强选择了“妥协”而不是“离去”,这就足以看出他并不是一个毛毛躁躁的小伙子,而是一个带有艺术理想与伟大抱负,并且能够正确地审时度势的中年人。
但是,完成《天梯》却是他带有孩子气的梦境。
与他的那些由电脑精密控制到毫秒级别的作品不同,看上去作为神秘和复杂的《天梯》,所使用的恰恰是简单到“无聊”的设备和装置做成的。蔡国强在浏阳找到了耐烧的火药,然后在地面铺了一条500米长、5.5米宽的梯子。用热气球将这个梯子调入空中,然后点燃,焰火成型,在夜空中成为了一条蔚为壮观的“天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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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个作品的寓意是什么,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有人说这是连接地球和宇宙的桥梁,也有人说这是一条巨龙。这种说不明白的“神秘感”恰恰是蔡国强艺术中最为重要的一环。他在讨论自己作品的过程中提到过“看不见的力量”。这个定义除了是对于“火药”其本身爆裂属性的描述之外,还是对于自己作品的一种笼统的概述。
其实,现代艺术,总是会被拉倒“解释-消解”的怪圈之中。《天梯》到底意味着什么,谁也说不清。就好像蔡国强在法国做的《一夜情》一样,男男女女、焰火冲天、情欲暧昧,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但是这个作品的寓意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而更加抽象的《九级浪》,则不仅是一出“焰火艺术”,还被他做成了一件装置艺术,放在博物馆中展览。整件作品要表达的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制作这件作品的动机和行为——这本身,就是艺术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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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过多的商业邀约在一定程度上改换了蔡国强的作品面貌,但他的艺术初衷却一直没有改变过。就像影片中画家刘小东说:“任何一个艺术家,做到一定程度,一定年龄,一定名气之后,都会面临一个问题,他的初衷在哪里?”。蔡国强坦言,“艺术,是我去宇宙的时空隧道。我期待对话,一种过程与来往。”
所以对于蔡国强而言,《天梯》就是他的艺术初衷。
作为一种转瞬即逝的艺术,焰火,在某种程度上与音乐是类似的,但是焰火所能表现的内容,却极其有限,并不能与音乐的博大宏伟比拟。
而同样属于瞬间艺术的,是喇嘛所创作的“沙画”。在用几个月时间精心绘制完成之后,喇嘛会将绘画在顷刻之间用扫把扫掉,把绘画毁掉。绘画用的细沙会被装入瓶中,并倒入河流。但是焰火的精细程度与色彩的丰富程度,也不是绘画的对手。所以,当蔡国强选择用“火药”和“焰火”来作为自己的创作原材料时,这种“言不达意”的窘境就已经被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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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个维度上,焰火的瞬时性、局限性和狂欢性以及娱乐性,却又在帮助着蔡国强从某种“艺术家”的身份中逃遁而出,转而将其变成了一个“艺人”与“匠人”。很难说奥运会和APEC的焰火表演是艺术,但是《一夜情》、《九级浪》和《天梯》却带有明显的艺术元素,并且具有艺术形式和相应的内涵。只是“焰火”这个东西,太过于玩闹和玩笑。即便蔡国强本人也说,“可以用玩笑来阐述一个命题”。但这样阐述出的命题,终究是一个伪命题,难以被划归到“严肃艺术”的范畴之中。
蔡国强或许对此也心知肚明,所以在焰火之外,他用纸面上爆破的方式,做起了“焰火绘画”——这一部分的内容占据了整部影片的大半篇幅。在获得了绘画的新生之后,焰火似乎不再是街头巷尾的“玩意儿”,而变成了艺术家手中的工具。或许,这中独一份的特性,才是蔡国强一直强调、一直寻找的“现代艺术中的个人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