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翅膀

作者：子陌

     
 
从前，有一个捡食国。顾名思义，这个国家的食物都是靠捡来的。这个国家没有种植水稻等粮食产业，他们的食物都来自于一棵参天大树！这棵树很不一样，它是夜晚开花，白天果熟落下，凭人们捡去食用。树干表面是滑溜溜的，就像抹上了洗洁精一般。它的果子如同西瓜大小。不过只有果肉果皮没有果核，也就是说没有种子。但极其裹腹，吃了一个果子就算是两天不吃饭，肚子也还没有丝毫饿感！这个果皮上有一层厚厚绒毛，是捡食国人们衣服的原材料。

     
 
这个国家的建筑都是围着这棵树成环形坐落的，活像一张大烙饼。越靠近这棵树就说明这个人在这里就越有权力和地位。这也就是说饼的最外面一圈就是贫民区了！他们能捡到的果子就少得多了，有的几乎两三天都没有捡到一颗果子！这个国家也没有飞禽走兽可以提供其他方式解决人们的温饱问题。

     
 
有一天早上，上帝巡视人间百姓的时候，来到了捡食国。他看到贫民区的人们生活在一种饥饿的状态，于是就想着，我要怎么才能帮助这些可怜的人们啊！想到了下午，还没有想出什么法子，这让上帝十分苦恼，眉毛就跟打架似的，挤在一起。就在这个时候，安吉尔（天使）扑腾着翅膀飞来向上帝汇报工作。上帝突然灵机一动，对，翅膀啊！他一把揽过飞在面前安吉尔，亲了两口。对他说：你去安排一下，就说生在这捡食国的每个孩子都要有一双翅膀。哦，原来上帝想的是，如果每个人都有一对翅膀的话，那么大家都能飞上树枝公平地得到一份属于自己的果子了。

     
  上帝自得于自己的想法，想看着它实现的那天。便一直观望着捡食国。

     
  哇……，声音传来，上帝像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捡食国，第一个长着翅膀的孩子在贫民区降生了！捡食国有一个惯例，不管谁家生了孩子都要请当地最有名望的“智者”来祈福，智者在孩子的稚嫩小手上画一个大圈，祝福着有一双大手可以抓住更多的果实，贫民区的也额外多了一个祈福：需要在孩子的背面和正面都化一个大圈，祈求有一个健壮的身体，可以跑得更快。智者一般是学堂里的教师担任。

     
 
可是，当智者把孩子翻过来准备在背面的时候，发现孩子肩胛骨上有两个突起的不属于“正常人”该有的月牙形东西。他们就开始观察这到底是什么？

     
  智者说：这个可能是不健康的，可能会影响孩子体魄的成长，是不善良的存在。

     
   孩子的父母点头附和着。

     
 
上帝看到这一幕，觉得应该帮帮他们，上帝就化作了一个小孩子来提示他们：“我觉得这可以叫它作翅膀，感觉可以飞呀！”

     
 
父母和周围的人压根儿对这“孩子”的话没有反应，在他们看来，孩子懂什么？他们什么都不懂！只有智者有所回应：“翅膀？那是什么东西，还飞？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在智者看来，翅膀是安吉尔的特有物，是神的象征。

     
 
上帝见既然变作孩子不奏效，那么就变成一个大人吧！上帝就穿上了白大褂，变成了一个白胡子医生并咳了两声。人们将目光看向他！因为医生做的就是关于身体健康方面的研究。哎，那么就可以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白胡子医生装模作样地在孩子背上摸了摸，颇显高兴的样子，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消息，想要告诉每一个人似的。人们看见这白胡子医生微微张口，便都屏住了呼吸。只听见那白胡子医生说：“这可以叫它做翅膀，可以飞翔！不会影响孩子成长，也很善良！”

     
 
智者知道在这方面，医生比他专业得多，而且还是白胡子老医生。便不吭声。智者不吭声的原因其实还有一个：我管不了这个了，你们家长自己去管吧！

     
 
孩子的父母展现了前所未有的默契齐声道：“我孩子要这翅膀有什么用？他会被其他人嘲笑的，他读书的时候就会有孩子专门去弄他的翅膀的，他以后也不容易捡到果子的，也没有女孩子看上他，他就没有老婆，他没有老婆，也就没有孩子，没有孩子那……太可怕了！”

     
  白胡子医生讥笑说：“你不是怕他怎么怎么样，你是在为你自己感到害怕吧？”

     
 “我不管，我不管，我要把它割掉……”父亲把脸转向白胡子医生说：“您……会帮我们的吧？”

     
 
白胡子医生叹了叹气，摇着头离开了！在转角处，上帝低下了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生气和心疼，生气是因为这父母，心疼是因为这孩子。但上帝并没有收回给这个国家孩子翅膀的决定，他想，我给人们可以飞翔的机会，至于怎么选择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仿佛配合着上帝的失落，太阳也已落下山头。这个国家被黑夜笼罩了。围观的群众和智者也离开了！

     
 
这一夜注定颇不宁静！这对父母无力地坐在床上，一看见自己孩子背上的两个月牙形疙瘩就落下泪来！随后他们很默契地对视一眼，眼神很默契地坚定了，仿佛下了什么决定似的。

     
 
父亲走到孩子身旁，母亲拿来了剪刀、止血布、父母积蓄多年给自己作嫁妆的一小瓶果酒和热水。孩子那稚嫩还未成型的声带发出绵延悲怆的声音，在这平静的夜间传了开来！

     
  智者睡得很香，梦呓中透露着美味的果子。偶有两个失眠的人，将这声音当作戏剧批评了一番。

     
  上帝落泪了。事实上，此后的每天夜晚，上帝总是落着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