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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那么多,陈凯歌为什么偏偏找她来演《妖猫传》里的杨贵妃?

(2017-12-27 18:50:23)
标签:

妖猫传

张榕容

陈凯歌

杨贵妃

上周上映的新片里,最有话题度的毫无疑问是陈凯歌导演的新作《妖猫传》了。

陈导这部片子,据说是精心筹备了六年。剧组拍摄花絮里讲,为了让片子能够精准地再现盛唐风貌,专门组建了美术团队驻扎襄阳,花费六年时间按照真实比例还原长安城。

其中有个细节是这样的:

除了参照真实长安城的规制以外,一草一木也都注意透视关系,种植每一棵树工作人员都要跑上至少两万步,去远近测量它与建筑之间的位置。

在这种细节之下,片子在宣发期间放出的物料也的确非常好看。不管是演员的妆发造型,还是整体的道具布景,抑或是整个画面的色调和质感,都非常之高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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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程度上地还原了盛唐气象,又能做到艳而不俗,给美术团队鼓掌了。

不过除了受到很大范围认可的美术以外,这部片子的整体评价呈现了非常极端的两极化,一派觉得空有架子没有内涵,画面一流故事却不入流;另一派觉得这是陈凯歌新世纪以来最好的作品。

争论非常热烈,但是今天这篇不加入讨论。今天想来讲讲故事里核心人物,作为盛唐象征的杨玉环的演员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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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张榕容来演杨贵妃的消息和剧照刚出来的时候,争议的声音是非常大的,因为这完全不是我们固有印象里的杨贵妃。

我们固有印象里的杨贵妃是什么样的?盛唐流行的微腴身材、浓重的古典风情和一定要足够雍容的气质。

最受认可,演绎最成功的杨贵妃大概是1990年的《唐明皇》里,林芳兵饰演的杨贵妃。足够丰腴足够漂亮,也十足十地像是那个朝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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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洁的也还不错,感觉上稍微要更媚更妖一点,也是比较传统意义上的唐朝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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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后的杨贵妃专业户范冰冰,以及《杨贵妃秘史》里的殷桃,其实都不算是经典的杨贵妃形象了,甚至至今也还有不少争议。因为她们的瓜子脸尖下巴,和人们心中对杨贵妃“脸庞似圆月”的印象就是不符的,杨贵妃就应该是“芙蓉如面柳如眉”、丰腴的雍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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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张榕容呢?丝毫不丰腴也就罢了,她那张中法混血的脸还带有非常明显的异域特征,跟我们心里的“古典韵味”丝毫不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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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之就算在混血美女里面,张榕容也是那种非常硬朗的长相,是略微有点男相的。古代帝王妃,在人的既有印象里,多是极度男权社会柔顺的美。

综合起来,会觉得张榕容不适合杨贵妃其实也很正常。

但是片子看完以后,整个角色的完成度和惊艳度其实非常高。

为什么呢?抽丝剥茧一下。

细数张榕容以往的作品,她一贯的戏路也多是比较开朗外放的、比较硬的角色。

对于绝大多数内地观众来说,张榕容不算一个太熟的面孔。可能最熟的算是去年年底那部大制作大阵容却口碑极烂的《摆渡人》了。她是里面那个失忆的“饼王”女儿毛毛。花臂、短卷发,看剧照看造型也能大致看出来这个角色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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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张榕容主攻的就是台湾小清新片,《渺渺》、《阳阳》、《逆光飞翔》这三部片子让她三度提名金马奖最佳女主角,讲起来张榕容的表演成绩还是不错的。

这三部片子都是那种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台湾小清新片,这个“标准”具体怎么形容呢?就是全片随处可见那种台湾导演热爱的超级大逆光,一逆再逆,逆无可逆,不爱这个类型的片子的人就会觉得这根本就是加长版的MV。

看,《逆光飞翔》里的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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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比较偏爱《渺渺》里的张榕容。

这是一部很经典的台湾同志片。张榕容在里面演特别热情活泼的小瑷,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在向外散发青春的傻气,特别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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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观、勇敢、善良、梦想、努力……这是张榕容绝大多数角色性格的代名词,也跟她本人的气质很合。

而这些角色背后的作品其实还暗合了另外一个共通点,就是它们都是很轻、很小众的。

其实张榕容本人也是,曝光度和话题度不高,对大众来说有陌生感,陈凯歌找张榕容演杨贵妃的其中一个原因就在这里:

我自己觉得其实选择张榕容,在很多程度上是希望不要是一个天天出现在八卦新闻上,天天出现在各种场合上的这么一位。不管是谁,而是一个有点距离的,稍微有点陌生感的,又有演技的演员。

陌生感、距离感,才能制造惊艳感和角色感。

《妖猫传》的三位女演员,张雨绮、张天爱、张榕容摆在你面前让你挑一个演杨贵妃,你会选谁?百分之九十的人会选张雨绮,而张榕容一定是排在最后的。

张雨绮其实非常符合丰腴的雍容的唐朝美人的形象,如果由她来演杨贵妃,争议声肯定不会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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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张雨绮演的杨贵妃和张榕容的杨贵妃的区别在于:张雨绮演的杨贵妃,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会是——“张雨绮好美”,而张榕容演的杨贵妃,才会让人觉得——“杨贵妃好美”。

张雨绮的脸太过熟悉,再美也无法制造“惊艳感”,也许够“艳”,但不够“惊”,这种“惊艳感”,张榕容这张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比较陌生的脸才能做到。

这也是为什么张榕容这张剧照被流传得最广,被最多地用在《妖猫传》相关评论的封面上。因为乍一见,就非常具有惊艳的冲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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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却演员本身的因素,这个角色的成功,跟电影的塑造也有很大关系。

陈凯歌在很大程度上,是把杨贵妃当成盛唐的一个“符号”来拍的。

陈凯歌自己也说:她就代表了大唐盛世。

这个符号式的杨贵妃,除了需要大美特美之外,还需要无私大爱,被众人仰望,这种几近完美的形态,需要最大程度地抽离人间的东西。

张榕容混血的、很有雕塑感的五官,其实就无限接近这种效果。

下面这张黑白剧照,看久了会发现,它既很像壁画上的美人,又会有点菩萨的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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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凯歌在电影里,其实也刻意在塑造这种距离感。

比如这个很经典的花树下的镜头,就用了大量的远景,没有给“细致的美”太多特写镜头,一种影影绰绰,想看又看不清楚的高贵神秘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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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荡秋千的镜头,基本上都是仰拍。秋千荡来荡去,没有脸部特写,基本上是不可能看清具体的脸的,整体都是非常朦胧、难以看清的感觉。

美人那么多,陈凯歌为什么偏偏找她来演《妖猫传》里的杨贵妃?

这个角色需要有“仰望感”,这是陈凯歌自己的说法。因为《无极》里也有类似的荡秋千镜头,所以《妖猫传》出来之后,很多人调侃陈凯歌是不是有“秋千情结”。但是从陈凯歌试图营造的杨贵妃形象来看,他想通过这场戏塑造的,应该就是这种仰望感。

在需要具体的表演细节上,陈凯歌和张榕容也是下了很大功夫的。

张榕容的新采访里,有一段讲到陈凯歌对于角色的指导:

我觉得是我开始拍的第二天吧,因为第一天拍的前面都不错,到后面有一个镜头导演就让我往前看,我就是往前看,就给他说了,他说你要很有资源地往前看。然后我就觉得好像大概明白,又好像不太明白。我往前看,群众演员人很多,正常的眼睛是看一轮嘛,导演说你在看什么东西?他说,我是让你似看非看,你不可以做实了。当天晚上他就把我叫去开会,他就说,杨玉环不能做实,要做虚。他又跟我讲一些对人的态度和方式,他说你把你设定的以前的正常会拿出来演戏的方式统统抛开,你听我的,全部都要虚的,你只有眼神,没有表情。

“似看非看”、“要做虚,不可以做实”、“只有眼神没有表情”,这是陈凯歌对于张榕容表演的要求。包容一切,看得懂一切,端庄的大美,大概是这种表演方式想传递的人物性格。

之前提到过剧照有点像菩萨,了解陈凯歌的解读之后,会发现那正是他预设里的人物性格设定。

美人那么多,陈凯歌为什么偏偏找她来演《妖猫传》里的杨贵妃?


事实证明陈导还是很会调教演员的,这种演法和最后出来的效果,成功地塑造了他想塑造的那个无私大爱又尽态极妍的杨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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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张榕容的杨贵妃在电影上映之后也还是存在争议,即使陈凯歌搬出原著小说里“杨贵妃有一半胡人血统”的设定,有些人始终还是看不习惯这个异域风情的大唐美人。

但陈凯歌想要构筑的这个杨玉环,是一个内心情感极其丰富,但七情从不上面的人,是能看透一切,同时也能包容一切的人,是一个始终散发着圣光、近乎圣人的存在。

最后玄宗赐酒那场戏,她其实看透了一切,但还是隐忍不发,平静接受。只不过答应的那个“嗯”字,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带有一点点微不可查、几乎让人疑心是幻觉的颤抖。

“无论碰到什么,都不会觉得这个世界负了她”。

能从张榕容的表演里读到这些,这个杨贵妃,就已经是一个完成度极高的杨贵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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