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甘南(六)桑科草原 心灵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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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旅游摄影杂谈 |
分类: 旅行影迹 |
我往草原的深处走,一条土路,在大地的腹部延伸。桑科草原不是那种一望无际,平展如镜的草原,群山斗篷一样在四野张开,目光有了阻挡,反而变化出了神秘,更增添了诱惑。草原和天空挨得更近了,似乎走在草原上的羊群和牦牛把天空支撑起来一样,似乎天空的高度,就是羊群和牦牛的高度。一条小河横在面前,河里散落着石头,河水很浅,有一座小桥,刚好放上去两只脚,摇摆着过去,耳朵里还响亮着河水的哗哗声。河对面是一道漫坡,走上去,浓烈的牦牛粪的味道扩散着,就看见一群牦牛,被圈进一个栅栏里。栅栏外的地上,铺了一层牦牛粪,已经半干。心里一阵温暖,牦牛粪点着后,燃烧是相当持久的,经过一个寒冷的夜晚,还能保存沉稳的火光。闲散的牦牛,不全是黑色的,还有黄色的和身上带着大团大团粉白的。有一头牦牛,黑色的脸上描着横竖的白道道,眼圈是一圈白,看去像是戴着一个拜神的面具。我看牦牛的时候,牦牛也看我,我们互相不认识,我盯着牦牛,牦牛看了我几眼,就不再看了,我还站着不走。这时,雨水无声地落下来了,抬头看,头顶没有云朵,山那边的高空,倒是簇拥着大团的云朵。雨是哪里来的呢?可能是一阵风吹过来的吧。这阵子雨,像是雾,潮湿的雾,过来增加了一下空气的湿度,见我一楞神,又离开了,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草原上空,光线似乎每一秒都在调整角度,这既和云层地遮掩有关,也是太阳不断移动位置的结果。蜜蜂也停留在一朵羊羔花的紫色的花心里,后腿上已经粘满了花粉。我脚下铺展的这一片草地,一簇簇青草中间,夹杂着干枯的草茎,甚至高过了新生的草叶。干枯的草茎,原来可能是倒伏着的,向上的草芽,在拔节的过程中,把干枯的草茎也给扶直了身子,而干枯的草茎也用消失前的最后身影,给初生的鲜嫩以支撑。一眼看过去,摇曳的青草,黄绿交织,有繁荣,有寂灭,正把枯荣替换的必须,随着一场又一场雨水,而认命地出场和退场。我走在草地间,起伏的双脚一次次被埋没。
火红的夕阳为远山染上了一层绯红,回归的牧群缓缓而行,也披上了一层霞光。眼见一头牦牛,跳出队伍独然驻足,它望着远处跳动的夕阳沉默不语,像一位沉思中的哲人,留下长毛飘飘的剪影。那剪影韵味悠长,竟有逸然出尘的模样!天色渐晚,马头琴声在苍茫中浮动悠长着,张开双臂拥抱风,耳边响起了古老的藏歌。渺远低沉的法号以及荡涤尘俗的经声,轻叩耳鼓这些声响,在心头奇妙地组合,化为一把神奇的梳子将缠结的心梳理得顺顺畅畅,无蔓无妄。夕晖即去,在天际留得些许玫红的云翳,疯长的青草,懒散的羊群,弥漫而起的桑烟,还有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经幡,在行走的时候我会把自己的念想托付给它们,一程又一程,这片雪域高原是我灵魂的栖息地、也是心灵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