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神父南怀谦拍摄的百年前汉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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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 |
分类: 泛黄记忆 |

南怀谦神父自摄像。一如当时所有外国传教士,南神父入乡随俗,身穿长衫马褂,脑后留着清廷特定的发辫。

南怀谦神父为一群幼婴付洗。他行礼时头戴祭巾,这是神职人员在中国的弥撒中佩戴的特定帽饰,在华沿用至一九二四年

马背上上的南怀谦神父。旁立者为马夫

南怀谦神父以刀叉享用中式菜肴
















重重迭迭的灰赤瓦片沿着屋脊高低起伏地向外伸延,把人们的视线推回一百年前的朦胧景象之中。那是一个动荡的时代,义和团运动以满清签订屈辱的“辛丑条约”而告终,搁浅于世纪之交的古老帝国濒于被西方列强瓜分的亡国边缘。同时,一股席卷全国的革新风暴正在酝酿之中。在偏远封闭的陕南汉中地区,一切由外表看,似乎依旧保持着原样,然而,维系了二千年的封建秩序毕竟已如日落西山,摇摇欲坠。
自从十九世纪中叶发明照相术以来,照片以其高度的逼真感为人类保留了不少珍贵的景象及难忘记忆。没有这些纪录,我们对过去历史的认知及对世间事物的了解便失去了生动的、可靠的形象依据。同时必须承认,摄影过程本身亦早已成为人类不可或缺的感情表达方式。一九零四年,满怀宗教热忱的年轻意大利传教士南怀谦远渡重洋来到中国,并在汉中地区跋山涉水,一展传教的抱负。汉中位于陕西省西南部,北依秦岭,南临巴山,中部是一片东西走向的广阔盆地,迂回曲折的汉江流贯其间。这是一块美丽富饶的土地,与黄土飞扬的陕北地区形成强烈对比。在这里,南怀谦一晃就度过了十个寒暑,却从未想到,历史机遇赋予他另一个严肃的使命——见证并记录一个旧时代的没落、瓦解,一个新秩序的形成、实现。
在这特定的时空里,出现在南怀谦面前的,是青翠一片的庄稼地、清澈婉延的汉江、巍峨壮丽的秦岭,还有雄伟的教堂、庙宇及一张张天真、纯朴的真诚的面孔。这一切,对于远道而来的异乡客而言,何尝不是一份上苍的恩赐?南怀谦翻弄着笨重的相机,把眼前景物一一凝固成永恒的图像。在镜头下,出现了各式工匠、挑夫、矿工、猎人、小贩,他们额头上闪烁着辛劳的汗水;而功架十足的演员,扎实矫健的士兵与和蔼慈祥的修女都无不生动地反映着时代的精神面貌。凭着一颗真挚的心,这位意大利年轻神父为我们展示了一幅浓缩着中国人民昔日生活的生动画卷。在这些充满情感的图像面前,我们不禁要问:所谓的历史,除了朝代更替,杀戮争战,难道不包括寻常百姓的日常生活,不包括他们如何在身处的环境中展示出生命的价值及尊严?今天,我们不正是由他们的服饰、工具,甚至他们的姿态、神情而在瞬间消除了那由一百年时差所造成的隔膜吗?
过去的一个世纪里,不少图中的景物早已在历史的冲刷下不复存在,这一切就如曾经雄伟壮观的汉中城墙那样,悄然消逝,令人惋惜。
唏嘘感叹或能化为一种关注,以保护至今幸存的文物遗产,以免这些具有时代象征意义的历史印记永远消失。正如在山岭环抱中的汉中古路坝,今天依旧巍然挺立着的建筑于十九世纪的主教公署及女修院,看那融合了中西建筑风格回廊上的雕梁画栋;高耸楼顶的飞檐赤瓦和十字圣架,不正在诉说着一段段真实的回忆?不正是人类智慧结晶和文化融合的最佳例证吗?
自十六世纪中叶开始,澳门作为近代天主教进入中国传播的第一站,担当着中西文化交流及民族相互了解的重要角色。今天,澳门艺术博物馆有幸在此间举办南怀谦神父的大型摄影展览,展示一个世纪以前天主教在中国内陆的发展情况,实在具有特殊的意义。这里,我们特别感谢米兰宗座外方传教会慷慨借出其珍贵的图像收藏及所提供的协助,同时感谢意大利驻香港及澳门总领事杜朗希先生、澳门教区林家骏主教及多位热心朋友在本次展览及
画册编印过程中所给予的关心与支持。
南怀谦神父为我们留下的一帧帧观察入微、亲切动人的图像,彷如篇篇 无言的诗歌,满溢着他对生命的关怀和尊重,散发着超越时空、跨越宗教,
冲破民族界限的永恒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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