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与子 第十一回
乌云密布妖风起
匿名诬陷毒信伸(上)
第二天一大早,婷婷连续不断地给伾伾打电话,可对方始终不接。没办法,婷婷只好把儿子送到学校,急急忙忙赶去上班。
突然,一阵急促而猛烈的敲门声响起,婷婷的老爸赶忙开门迎客:“啊,是亲家来了,请进,请进!”
虢建巟夫妇凶神恶煞地冲进门来,不问青红皂白地骂开了:“啊,你们三个人打伾伾一个,这还了得啊……”

“亲家,先别急,坐下来喝杯茶,慢慢说……”婷婷的老爸生怕家里闹矛盾的丑闻传出去有损声誉和形象,始终不提虢伾犯上打岳父母的事,而说因口角引起了推推搡搡。
没想到,老人的话正中虢建巟下怀。他以此为口实,不仅否认儿子大打出手,行凶犯上,反而倒打一耙:“就是嘛,你自己都承认伾伾没有打人,是你们三个人围打他一个!”得寸进尺的虢建巟以亲家的包容和忍让为由头,阴阳怪气地逼迫亲家:“你们必须向我们和伾伾道歉!”
“亲家啊,我一个古稀老翁,加上一个花甲老太,能与180多斤重的女婿过招?为保全伾伾的脸面,我们不追究他的过错。你作为父亲,不仅不教育儿子,反而扶邪护短,血口喷人,也太过分了吧!”
“啪!啪!啪……”摆出决斗架势的亲家母犹如一头凶狠的母夜叉,一边骂着粗话,一边挥起肉滚滚的双手在餐桌上拍打不停,把盛水果的碟子都震翻了。
“亲家母啊,轻点吧,别伤着自己的手了。”
虢嫂仍在不停不止地拍桌打椅,并口出粗鄙狂言,宣示对亲家和儿媳开战:“你们看不起伾伾,折磨伾伾,这次我就要扫掉你们的威风,要帮伾伾撑腰……”。
秋天是个无需征兆即变脸的季节。一呼啦间,万里碧空变得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虢家夫妇突如其来的猛虎洗脸,使得本不和谐的家更加风雨飘摇。
为避免矛盾激化,婷婷的父母决定退出家庭纠纷的旋涡,主动避让火头上的亲家夫妇。
临别时,婷婷的老爸含着眼泪对虢建巟说:“亲家,小俩口扯皮,劝和不劝散,拜托你们多做些和解工作……”
虢建巟来劲了。他鼓起那双鳄鱼眼睛,阴阳怪气地说:“那要看哪个有道理……”
“家不是讲理的地方,家庭纠纷宜解不宜结,我都不追究女婿犯上打岳父,你就没有必要分清蓝线白线了。何况,他们现在都不是小孩了,做父母的没必要事事包办。”
没料到,这话捅了马峰窝。
虢建巟的脖子涨得像水桶一样老粗,蛮横无理地大嚷:“我不站在崽这边,还站在媳妇那边啊?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啊?我就是站在崽一边,你能怎么样吧!”
碰上这种抬横杠的主,婷婷的老爸确实没有办法。他本想说一句“那会活活拆散这个家,把你的儿子送上不归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压住心头怒火,交待女儿说话做事提防点,然后无奈地摇摇头,苦笑着走了。
就这样,虢建巟带着老婆正式进驻到了儿子儿媳家。
虢建巟赢了,又一次赢了!他理了理秃顶上残留的几根毛发,摆出“胜利者”的架势,向老婆和儿子炫耀起来:“这老家伙想要教训我啊,没门!那小家伙想要当家掌权啊,休想!
往后啊,你看家伙,我第一步就要搞掉她的副处长,让她在单位站不住脚。然后,再去告发她,把她搞臭,撸掉她的公务员,叫她知道老子的厉害,老老实实来求我。她要是服服帖帖,低头认错,那就好聚好散。不然啊,我要搞得她去坐牢……”

一天、两天,一周、两周,一月、两月过去了。一家三代五口人尴尬地栖息在同一套住宅里,两个阵营势不两立。老两口一天到晚横眉竖眼,骂骂咧咧,有时还拍桌打椅摔东西,一心想把婷婷逼出去。行尸走肉的虢伾麻木不仁,苟延在爹娘的鼻息下,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也如同陌路。
苦只苦了婷婷和跳跳。每天清晨,母子俩在米粉摊吃完早点去上班、上学,晚上回来就躲进自己的卧室。跳跳担心妈妈受欺负,整天寸步不离,就连上厕所都要守在门外。睡觉时,他总记得把门反锁,还要靠上一条凳子。
一连两个多月,无助的婷婷带着跳跳孤独地栖息在被虢建巟霸占了的家里,忍辱负重。
虢伾故意瞒报家庭财产,给婷婷提升副处长带来了不小麻烦,陷入了“搁浅”状态。消息传开,虢建巟心里不知有多高兴。他庆幸自己旗开得胜,刀不血刃便杀掉了婷婷的威风,达到了目的。但回头一想,这组织上会不会深入调查核实,揭开真相呢?
“不行,我得抢在组织调查前再出一拳!”老谋深算的虢建巟是个既了解官场套路,又擅长无中生有、栽赃诬陷的行家里手。他要赤膊上阵,亲自动手,来一个先下手为强了!

夏日的夜晚,天干地燥。虢建巟熄灭了室内的灯火,一家三口聚集在黑乎乎的阳台上低声细语,密谋着抹黑婷婷的“大义灭亲”方案。为了不露蛛丝马迹,奸爹孽子还连夜到街头打印店赶制了厚厚一叠“举报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