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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家位于开江县城北不足3公里处的廖家沟内,是我儿时常去居住和玩耍的地方,她跟我带来的深刻印象和美好记忆,永远挥之不去。
(一)
廖家沟的南侧是长字形的山坡,北侧则是一小山陵。外婆的家单家独户地座落于南侧山坡的转折处。她既散发出川东北农户人家的共性,又显示出其独有的魅力。
外婆的家的正面面向“沟”的入口处,即与去的泥土路呈九十度的角度,好像在注视和欢迎着远方的来客。正房是瓦房,由三间组成,左边的上下两层是卧房。而梯道却在屋外的屋檐下。右边一间是堂屋,这堂屋与左边(楼上)的主卧直接经门户相通。即从左边楼下的次卧出门,要转而经过屋外的梯道,才能上右边的堂屋再才进入主卧。这就是她因循着地形而构建出的奇特之处,别具风味。
由于外婆出身于小手工业者家庭,又有一定的文化底蕴,所以主卧的布置比较讲究。临窗是一长孤形的桌子,上面摆放着梳装台和简洁的文具。桌子左上方的墙壁上,挂着贴放整齐的黑白照片的像框。透过窗户往右下方眺望,可以看见进“沟”的道路及远方的天空田园;向左平视可以看见与堂屋平齐的小地埧及前方的各类树木(见后文)。也即,依窗远望,的确可将天光农田、树木草卉尽收眼底。
与窗相对是一架挂着白色蚊帐的六尺宽的大架子床。罩门的上方,悬垂着外婆在年轻时亲手用钩针一针针钩织起来的帐檐,其上的花形复杂而又有规律,精美无比。记得外婆曾对我说过:“我现在都记不得如何钩了!”总之,这一间堂屋,充满了有文化的那种农民的农庭气息。
外婆家次卧的左边是瓦木结构的偏厦,作灶屋用。正房的后边是与灶屋相通的用谷草搭建起来的磨房和猪圈。我每去一次外婆家,晚上一觉醒来,都还会听到外公砰砰砍猪草的刀侧声,或闻到正在煮的猪词料所发出的芳香气味。难怪外婆家的猪喂得又大又肥。
猪圈的尽外侧是一堵矮土墙,左侧方还有一大笼生长茂盛的竹丛,一有风起,便沙沙作响,给孩童时代的我们平添了几分乐感。
堂屋左边,又经一扇门与另一间也是用谷草搭建而成的偏厦相通。这间屋的地面上少说也大大小小地摆放着二十几个咸菜坛子,内盛各类咸菜。我外婆可是一个制作川味咸菜的高手。我说得出名字的,有大头菜,萝卜干,催米豆,豆腐乳,豆瓣酱,酸萝卜丝,盐大蒜,等等。这些咸菜不仅种类多,而且川味正,要是放到今天,畅销世界东方,准没问题。
这就是外婆的家,在共性中又极具个性,令人情趣盎然,回味无穷。
(二)
不但外婆的家別有风味,而且周围的环境也更令人想往。
进了廖家沟,直入眼帘的是一条1米来宽的溪水在涓涓流淌着,向着沟外远处的明月江奔去。而去外婆家的路正好与这条溪水伴行。每至夏天经行这段路,在拂面而来的微风下,耳闻淙淙的溪水声,心里倍觉阵阵凉爽。
快到外婆家了,一座宽约0.45米,长约1.5米的石桥横搭在这溪河之上。看着外婆家那一楼一底的白墙木窗和那一丛叶密杆直的绿竹,就顿时觉得来到小桥流水的地方,令人美不胜收。
上了屋檐下那石梯,过了堂屋外的小地埧,就是一排外公栽培的李子树。浓密而随风飘动的树叶中掩映着一串串的果实,似乎在述说着年轻时外公作为果农的辛劳。
再往前走,就是成园的果林,布满在屋前的缓坡上。广柑,陈子,杏子,橘子等树比比皆是。树的枝条上(夏季)蝉子蜕的壳随处可见,自然就给我们爬树摘取增添了更多的乐趣。
这些果树,大多入了社,但也自留了若干。关键是:作为孩童的我们,爬坡穿林,藏猫追蝶,在林子内从无公私界线,只有无穷的快乐。
(三)
外婆家的堂屋,比较宽敞,是我们姊妹做游戏,听故事,打扑克和唱跳比兴的地方。从那里产生的童趣,一点不亚于今日小朋友玩手机、看艾排。
我们最喜欢的是夏天的晚餐,因渐黑的天行经得慢,外婆遂在堂屋外的小埧子上搭好桌子,摆好饭菜。婆孙三代,一边在稀疏的星空下吃“见天饭”,一边风趣横生地说说笑笑。外婆炒的煮胡豆,做的凉拌江豆,焖的糖醋茄子和她那正宗咸菜,不一会儿,就被我们一抢而光。现在回味起来,还唾液直湧呢。
一天清晨,天空蔚蓝,红霞初绽,母亲第一次带我们爬上屋旁的山坡顶向南眺视。呀!除左边远方有一点小山外,其余大部份的范围基乎就是一马平川。平川的远处,就是呈长带状的开江县城。
“妈:开江城好像一条龙哦!”
“儿子:你再仔细看,它多有腾空的架式。”
是的,这就是外婆的家及其周边环境。她的确是巴山蜀水中的一户普通农家,既普通得寻常,又普通得诱人,正如山山水水中的千万户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