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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识枫樱二人,是在一部橙光游戏《四魌界美男攻略物语》中。
枫岫一袭紫衫,手中羽扇轻摇,眉眼间自有一缕清绝之气,而他闲谈时又幽默风趣,让人不知不觉间浮上笑意;拂樱则身着粉衣,俏丽似女子,但眸中那凛冽神色不同凡响,他和侍女小免的情谊同样让人艳羡不已。
彼时我就轻叹:世间怎会有这般绝色人物?
而进入了霹雳世界后,我对枫樱的友情更加叹惋。
枫岫是慈光之塔的首席智者。他曾化名为楔子,因所著的游记牵扯过多四魌界之事而被关押于诗意天城。后来枫岫逃脱,居于寒光一舍,且指点过素还真等人,当真是世外高人般的存在。
重情重义,是枫岫的闪光点,亦是他的累赘。因为友谊,他轻信了拂樱,也使得自己坠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拂樱是火宅佛狱三公之一——凯旋侯,化名拂樱数百年。《四魌界志》中有一词形容他极妙:“重义骁勇”。他的信仰是佛狱,他的志向是让佛狱子民摆脱那悲苦的生活。所以他来到中原苦境,以拂樱之名骗取正道的信任,为佛狱开辟侵略的道路。
所以枫樱的情谊,是建立在欺骗之上,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枫岫之于拂樱,是一颗棋子,掌握了他便可平安踏上侵略之路;拂樱之于枫岫,是一个知己,千年相处间已交付出最可贵的真心。
暂且让我以一支笔,诉说这一段情谊……却不知,这是君子之交淡如水,还是小人之交甘若醴?
初•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犹记得拂樱与枫岫分隔两地,以茶水为镜聊天时,拂樱侍女小免与枫岫相谈甚欢,而枫岫对小免那句“那你若住在我这里一辈子也无妨”可打翻了拂樱的醋坛子,他酸溜溜的说:枫岫你若是喜欢,自己去找一个,别拐走吾的小免。枫岫笑得十分欠揍,和拂樱的话中不无揶揄之意。
我总是在想,要是时光静止于此,该有多好?
一个人,笑看嫣红染半山;一个人,独爱疏樱一枝香。
两人把酒言欢,共醉红尘,不知今夕何夕;再有一个娇俏可爱的小免在旁蹦蹦跳跳,谈笑间千年时光流转。
拂樱斋与寒光一舍是纷扰武林中仅存不多的净土,只是,两位主人能否出淤泥而不染,使之永存?
答案很明显。江湖人纷繁,江湖事复杂,人欲不染红尘,红尘自会染人。
不知拂樱看见小免天真如花的笑颜时,是否忆起佛狱子民悲苦的面庞?不知拂樱瞥见拂樱斋中烂漫的粉樱时,是否想起佛狱贫瘠可怖的境况?
他的生活越安逸,他的内心就越煎熬。
他是火宅佛狱的侯,不是闲观云卷云舒的拂樱斋主。
烂漫樱花拂去,显露出千疮百孔的心。
后来醉饮黄龙天外之石试探枫樱,天外之石意外粉碎,黄龙断定二人必与上天界脱不了干系。
该来的,终是来了。
变•偶开天眼觑红尘,可怜身是眼中人
得知枫岫投靠了佛狱,拂樱面色凝重。二人割席断交,拂樱眸中神色复杂,失望、痛心、惊异,让悠哉悠哉的枫岫也不禁怔了一瞬。
袭击天刀笑剑钝,计杀智者素还真,甚至开出杀拂樱的条件……
这,还是那个寒光一舍中轻吟“逍遥此身不为客”的隐士枫岫吗?
拂樱阻拦枫岫追赶元果之力,枫岫虽甩出不留情面的杀招与话语,但身为布局者的他还是想将好友推离这漩涡。
还好,悲伤并未永存。那一日,枫樱联手击溃佛业双身,真相大白于天下。拂樱还是懂的。虽然二人别扭斗嘴,但毕竟也已相处千年时光了。
素还真之前在枫岫的掩护下诈死平安到达集境,拂樱坦承了佛狱身份,并许诺自己会帮助中原正道。一切似乎已尘埃落定,只看后一日枫岫能否成功封印死国通道了。
次日,枫岫、拂樱与极道先生尚风悦一同前去封印。
但突然,拂樱那一杀招,落在枫岫身上。
枫岫不敢置信。一眼看去,那个粉樱般的人如今衣袍墨绿一身戾气,眼角的花纹妖异诡艳,暗沉的眸中尽是嘲讽之色,让枫岫乱了心神。
凯旋侯,归;拂樱斋主,逝。
自己真傻啊,枫岫轻叹。原来友情不曾破碎,而是从未坚强。
枫岫挡下了拂樱针对尚风悦的招数,与凯旋侯相杀——枫飞,樱舞。
而漫天枫红终究不敌妖诡血樱。枫岫在千钧一发之际被失路英雄救走。
终•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归去无人管
后来枫岫几经沉浮,还是败了。他被咒世主投入噬魂囚,双目失明筋脉尽断。
杀戮碎岛的公主湘灵(禳命女)在佛狱王女寒烟翠的陪同下来看望枫岫。面对这个倾慕自己许久的女子,枫岫淡然道:“身为天地间的过客,楔子是虚名,枫岫是空壳,唯有精神不灭,吾心不殆,既与道同行,便无所不在,无所畏惧。”
这话是枫岫的自勉,亦是枫岫的自欺。
挚友的背叛已是他心上最沉重的伤。
绮罗生曾问过意琦行:“你听过最绝望的友情吗?”意琦行答曰:“没有,因为你还活着。”
而拂樱已去,只余下枫岫一人空守着绝望。
那一日,凯旋侯来探望枫岫。
“吾总是想起那段日子,当时的你是多么虚伪……而吾居然信了你。”枫岫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不知是笑凯旋侯演技拙劣,还是嘲笑自己的痴妄。“你还有何愿望?吾会尽力帮你。”凯旋侯带着一个胜者对败者的怜悯徐徐发问。“请拂樱为枫岫画一张像吧,把枫岫主人画英俊一点。希望他一笔一画去记住,他有个好友,名之枫岫。”枫岫轻笑道。凯旋侯拂袖而去,荒唐,真是荒唐至极!
枫岫抬头,似乎是要用那双失明的眸子去看凯旋侯几近落荒而逃的背影。突然,一阵苍凉的笑在噬魂囚中回荡。牢房内,一声极轻的叹息掉落在地上:“偶开天眼觑红尘,可怜身是眼中人。”
看到此处,我已然泪崩。枫岫想信拂樱,但他不敢。终于敞开心扉接受,却又是伤痕累累。
凯旋侯终是为枫岫画了张像,旁题两句七言:“回首云开枫映色,不见当年紫衣深”。
消逝不见的,何止那个“逐风万里白云间”的紫衣雅士?还有,他身旁的那位“独爱疏樱一枝香”的粉袍公子啊。
枫樱,从此成为又一个令人神伤的故事。
后来湘灵来探望枫岫,凯旋侯将画赠予她。曾纠结于侯爷为什么不把画留下的问题许久,后来才明白,侯爷是佛狱的希望,而枫岫是他茫茫心海中的一处暗礁,不知何日就会使他的船触礁沉没。
还是早点斩断为好。
故事的最后,枫岫伤重不治,死于火宅佛狱噬魂囚。其尸身由慈光之塔主事无衣师尹接回,以国士之礼下葬。
枫岫之于拂樱,昔日好友,今日亡敌。
故人一词,添上一笔便是敌人,好不讽刺。
凯旋侯依旧是三公之一,依旧尽心尽力为佛狱谋划。只是在与剑之初一战被削去七成功体后,魔王子借机将其下狱,废了他余下三成功体和他的嗓子。迦陵取代凯旋侯成为新一任“侯”。
凯旋侯抬眸看去,无比熟悉的牢狱。曾经有一个紫衣的家伙在这里苟延残喘,就像如今的自己一般。
忽然,他被墙上熟悉的字迹攫住视线。
“拂樱好友,吾不恨你,吾原谅你。”
凯旋侯怔然。
他想开口嘲笑枫岫的天真,却猛然忆起他是个功体尽废、不能发声的废人,就似枫岫当初筋脉尽断双目失明一般。
究竟是谁比谁更可悲?谁原谅谁?谁又恨谁?
凯旋侯大笑起来,直笑得吐血不止。念及自己一生纵横捭阖、机关算尽,断了昔年情分决意为佛狱与天下人为敌,却落得如此下场。
自己年少轻狂时曾说,凯旋侯所代表的也不过四字,那区区四字(战无不胜)罢了。枫岫,你是我人生中唯一一个让我一败涂地的人,即使遗言,也能成为插在我心上的一把刀啊。
尔后凯旋侯被红狐九尾救走,退隐不问世事。
或许他也会在枫染半山云卷云舒之际忆起那个人。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如今明月依旧娉婷,云般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可怜你我,都只是被滚滚红尘埋葬的一粒沙罢了。即使努力的去睁开双眼,也只是望见一片虚空。螳臂当车,无力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