锄禾日当午

                

   只有小学毕业生文化水平的李医生停薪留职。他租了大队的公房，自己开了个小诊所。

  几年下来，自己刻苦钻研，谦虚待客，把个小小诊所经营得像模像样。每天总能接待二三十个病号。家里经济条件发生了天大的变化。大女儿八岁，二女儿四岁，不过一生下来就送到孩子的姑姑家，成了姑姑的女儿。李医生也就再生下了儿子明明。如今三岁了。

   妻子稻田里干活去了。明明被送到小诊所来让李医生带。李医生一边给病人看病、取药，一边照看儿子。

   当一切照看暂时妥帖，有两个病人在输液，李医生便开始训儿子。

   李医生：“明明，昨天爸爸教了您什么？”

   明明带有几分自豪也不乏天真：“{锄禾日当午。”

   李医生：“你背给这两位伯伯听：”

   明明扬着脸，童声颤颤地：“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明明背完了，大眼扎扎地望着输液的病人。李医生咧开嘴甜甜地笑了。

   病人甲：“这孩子好聪明！这么小就能背唐诗！”

   病人乙：“了不得！将来一定能考北大、清华。”

   明明：“爸爸，我要钱钱！”

   李医生：“你晓得爸爸的钱钱放在哪里？”

   明明伸出小手，指着李医生的上衣口袋：“爸爸的钱钱放在这里！”

   李医生笑了，从口袋里抽出一张五元钞票给明明：“奖赏你！”

 

                          二

   又过了两年，明明五岁了。乡下没有幼儿园，明明妈下田干活时，还得把明明送到小诊所来。他不停地给病人背诗，不停地接受病人的夸奖。

这天，明明的姑姑李大姐带着明明的二姐-——那个一直养在姑姑家的李医生的女儿到小诊所来了。这个女孩见了自己的亲爸叫也不叫一声。李医生有点不高兴。

李大姐：“坤坤，这是你爸！快叫！”

坤坤：“我爸没来，他到土里干活去了。”

在场的病人笑起来。李大姐也笑了，她低头凑到明明面前：“你叫我什么？”

明明：“姑姑！”

李医生：“背诗给姑姑听！”

明明：“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在场的病人都喝起彩来。李医生当即给了明明十元钱。

坤坤咳嗽着，满脸憋得通红。李大姐：“老弟，给你女儿看看。”

李医生：“你比弟弟大一岁多一点，弟弟会背诗了，你呢？”

坤坤：“弟弟聪明。我是蠢货。”

李大姐：“坤坤，你背一首给伯伯们听吧！”

坤坤：“背哪一首？明明刚才背了一首，我就不背那一首。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李医生这才对女儿有了一点爱怜之意。赶忙给自己女儿量体温，输液。

李大姐望着明明得意的模样，心中约略有些不安。她不只听明明背过十遍“锄禾日当午”

李医生对儿子每次背诵则有奖赏。

                                                         三

李医生的儿子很早就会用钱。

有了钱，有钱在手，何等潇洒！高中考不起，自有学校收容。只要李医生肯出学费！

这个学校把他开除了，又入另一所学校。

终于，他用爸爸的钱买了车游山玩水；他用爸爸的钱开过一家又一家商铺，结果都倒了！

他还不到三十岁。索性只向李医生伸手要钱，想走那里哪里走。父子和谐。

如今，听说他走私枪支被拘在衡阳已三个多月还未定案。

李医生夫妇度日如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