惆怅少妇

                    四

 国庆节过后，生产队要安排十个青壮劳力到邻近大队去支援修水库。生产队长叫小何裁了几十张小方纸片，在其中十张小方片上写上从一到十十个数字，然后把小方纸片都揉成小粒粒，叫每个劳力抓，抓到有字的纸片就去水库工地。每个人每天补一斤粮和五毛钱。菜钱格外由队上出。

小何和六个男青年两个女青年抓着了阄，杨莹也抓到了，他正想跟丈夫换阄，却被小何看到了。

小何：“杨姐！你是不是抓着阄了？你如果不去，再杂放里面让大家再抓一次。”

杨莹：“我怎么不去？放着一斤米五角钱一天不要？”

小何：“那好。把阄叫来登记。你去的话，就给我们几个煮饭烧菜吧！反正你挺着个肚子，煮饭总比在家干活轻松点。”

杨莹忙把阄交给小何。杨莹丈夫一言不发。他心里老大不情愿，好在有两个姑娘家陪同一道去。而且总共就那么十来天。

第二天清早，邻大队的大型拖拉机就把他们十来人接走了。

到了目的地，杨莹赶忙生火做饭。其他的人立马上工。

小何到驻地的村子买了辣椒青菜和三斤肉，风风火火赶回来。他见杨莹饭已焖好，就急忙洗菜。

小何：“未抓阄前我还真希望你能抓着阄。没承想竟然如我所愿。杨姐，您煮饭我帮您挑水，绝不累着你。以后我公休时去买菜，我应该跟他们一块到工地上干活。”

杨莹：“小何，你为何想到要我来帮你们煮饭？”

小何：“您忘了？那天帮您家砌灶，在您家吃过一天饭呢！您做的菜好好吃！”

杨莹：“那就叫好吃？”

小何：“我妈妈她们就做不到您那功夫。”

菜饭弄好以后，青年们都回来了。大家异口同声夸杨莹做的饭菜好吃。

吃过饭，小何就同青年们上工地去了。

杨莹单独一个人呆下来时，心思漫无目的的飞着、飞着。飞向工厂、飞向学校。

青年们赞扬她做的饭菜可口，这在一般妇女来说是非常高兴的。而她却品出一种无可奈何！是啊！凭着自己的脑袋，假如上了医大当上医生，治病救人有绝招，听到病人和病人的家属的赞扬，那才叫美！又或者当上作家，写出令人伤心悦目的文章，让人民口耳相传，那又是多么惬意！她先扫好地。然后洗刷锅碗。她一边洗碗一边遐思，心头涌起一阵阵酸楚。

房东老大娘来到他们做饭的地方：“小杨，太阳照天井边了！你该弄中饭了！”

杨莹忙答应：“婶子！谢您了！我这就开始做。”

每天如此。周而复始了十多天。

到最后这一天，小何只交给杨莹几斤肉：“杨姐，今天就不买小菜了。”

杨莹：“买菜的钱还有没有？”

小何：“还剩下十二块。我今下午打算走之前分给大家。”

杨莹：“把那多余的两块钱向房东买点红薯和大蒜吧！辣椒还有一些不要买。”

小何：“杨姐，我们自家的红薯您没吃够？”

杨莹：“我们家里的红薯种在沙地里；人家这里全是黄土。黄土里的红薯好吃多了。”

小何：“依您。”

小何去了工地，杨莹在房东家选了几个大红薯，买了一斤大蒜。她将红薯洗尽去皮。切成像纸一样的薄片，在水里轻轻洗过。洗好后滤干水分加上盐和米醋拌匀静置半个小时。

洗红薯片的水里沉淀的红薯淀粉她也弄了半小碗。

她把饭焖好后，就把红薯片片切成细丝。把肥廋相间的肉切成薄片，放到锅里煸出油下辣椒和大蒜约略翻炒后才下红薯丝。那留着的廋肉剁成肉泥，待水沸了下肉泥，再把那小半碗红薯淀粉稀释放到混有肉泥的沸水里，出锅时撒上葱花。

最后的中餐，青年们吃得有滋有味，却不知菜是什么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