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米油盐酱醋茶
十八
杨莹正在剁猪草准备煮猪食。辛刚和辛丽两兄妹来了。他俩来向杨莹请教英语。杨莹忙放下手中的事,给兄妹两一个拿了一个梁琦家树上摘的橘子。
辛刚把橘子 放在口袋里,翻着书,对杨莹说:“杨姐,我对这定语从句总弄不明白。”
辛丽:“杨姐,这英语学一年多了,这音标我总不会读。”
杨莹:“以后你们俩星期六晚上来我家,我给你们补补。今天可能不行了,没时间了。马上就要出下午工了。我得赶紧把猪草剁完放到大铁锅里煮。”
辛刚:“也好。杨姐,今天就是星期六。那我们晚上再来。”
辛刚说完,带着妹妹离开了。杨莹赶紧剁猪草。她刚把猪草剁完,出工的哨子就响了。
晚上,辛刚和辛丽来了,还多来了个张永发。
杨莹把三个人问的内容一一作了解答。还教辛丽读了半个小时音标。辛丽高兴极了。辛刚见辛丽学读了音标,却并没有立刻告辞的意思。见杨莹好像没什么家务要做,便怯怯地问:“杨姐,我还不想走,在你家再坐会行吗?你不会介意吧?”
一直没作声的梁琦:“请不来的客。杨莹,炒点花生来吃吧。”
杨莹:“不用,昨天炒的还有呢!拿来就是。”
杨莹说着,马上从里屋端来了花生。这花生是队上分的。每家每户都有。
张永发:“我们家的花生多半卖给电厂的工人了。我们喊要炒点尝尝,我妈说要等到过年才炒。琦哥,还是堂客待你好。成家的男人就比我们强。”
梁琦:“你小子竟然会拍马屁。我才没那口福呢!昨天来了个畜医帮我家治小猪。你杨姐为了表示谢意,特地炒了点。可人家还没坐稳,就被一家养母猪的人拖走了。”
辛刚:“杨姐真讲客气。对客人真好。可我们是来麻烦你的呀。”
杨莹:“远亲不如近邻。你们来了就是贵客。我欢迎。”
辛丽:“听您讲课我们觉得好懂。比那些老师还讲得明白些。你的话叫人有兴趣听。”
辛刚:“就是我们物理老师叫我来问杨姐的。听说杨姐当年上学好厉害。”
杨莹:“哪里?你听他们瞎吹。”
张永发:“反正我们赖上你了。以后每个星期六帮我们补英语和语文。”
梁琦:“现在又不考大学,下这么大功夫何必?”
辛丽:“在班上成绩不落后也光荣啊!”
辛刚:“考不考大学,学的功课总要弄懂咯。”
张永发:“我们来肯定要耽误杨姐好多事。以后我们每人每周都给你家打一筐猪草。”
梁琦:“那就谢谢了!”
杨莹:“不用。你们时间也紧。我自己能对付。”
辛刚:“张永发,这主意是你出的。你可得记住自己许过的诺言。”
张永发:“这又不是什么难兑现的事。当然说话算话。”
辛刚:“杨姐,以后你就是我们老师。”
杨莹:“还是你杨姐。永远是杨姐。将来成老太太了也是杨姐。好吗?”
三个中学生笑了。
回家的路上,当辛刚只和妹妹走在一起时,辛刚悄悄地对辛丽说:“丽丽,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辛丽:“什么事?”
辛刚:“我说了你不许和任何人讲,连爸爸妈妈也别告诉。拉钩。”
辛丽真地跟哥哥拉了拉手指,说:“你是我哥。还有谁比你亲?我会出卖你?”
辛刚:“我喜欢杨姐。喜欢看她笑。喜欢听她讲话的声音。真想跟她坐一块听课。”
辛丽摸摸哥哥的额头,:“你没烧呀!说胡话!”
辛刚:“是真的。妹妹。你别告诉咱家大人。我不会乱套。”
辛丽:“哥,你是什么时候有这怪念头的?”
辛刚:“就那次杨姐挨斗那回。那次见她咬着嘴唇流着泪在台上挨批,她伤心时看起来更美,我真想上去帮她擦眼泪呢!你不知道我难过了好多天。”
辛丽:“哥!人家是别人的堂客了!要喜欢也挑个闺女啊。”
辛刚:“你想到哪去了?我真的只是喜欢她。喜欢跟她在一起。没别的念头。你还没学生理卫生吧?不是生理上的,是心理感觉。”
辛丽:“你还一套一套的。”
辛刚:“杨姐多美!我要是今后能娶上她那样的就值了。”
辛丽:“也是。琦宝哥还是有点配不上杨姐。哥,你悠着点。别把心思歪了。”
辛刚:“不会的。我绝不跟她单独在一块。等上高中了就不见她了。”
辛丽:“杨姐怎么这么多人喜欢?就不该是历史反革命的女儿。要不然,她准能嫁个干部、军官。”
辛刚:“看在哥哥喜欢她的份上,你不准歧视人家。我也不会歧视她。永远不。我将永远是她的好朋友。不需要互相占有的好朋友。”
看看到家了,两兄妹歇了口。
十九
双抢大忙时节,梁璋和老梁头吵了一架。梁璋可恶老梁头没让梁琦离掉杨莹,梁琦当不了工人或干部。老头还住在他家,他就再也舒服不了。隔三差五地和老梁头吵架。老梁头才在他家住了三个月就搬回到梁琦的茅屋。公公和儿媳总不能在一个房间作卧室吧。梁琦生气地板着脸,不跟老梁头夫妇搭腔。
杨莹把丈夫拉到一边,说:“我们原先说过,他们二老什么时候搬回来都可以。你现在这副模样做给谁看?人家还以为是我不贤惠。”
梁琦被说通了。将堂屋里的锅灶撤了,搬到自己卧房里。将二老的铺盖安放在堂屋。又在堂屋角落给老两口垒了个做饭用的小柴灶。
晚上恰好辛刚兄妹和张永发三人来了,见他家挤挤的不成样子。就用第二天星期天到后山砍了些杂木,帮他家在屋边搭了个小棚子。这小棚子刚够放个碗柜和一张小桌子和站下两个人。杨莹很感激三个小朋友。终于不用在卧室里烧火做饭了。她把母亲捉来给她下蛋换盐钱的母鸡宰了,美美地招待了小朋友和刚回家的公公婆婆。
这次,辛刚闷闷地吃饭,没了往日的髙兴劲。他心里是在为杨莹不平。这对老者,儿媳妇怀孕时,他们一走了之,儿媳妇生孩子他们也从不过问。这样的父母天下少有。辛刚内心有点看不惯梁老爷子和梁老婆子。
张永发则不同。他不停地说这说那,辛丽笑他:“你今天捡个大元宝?”
张永发:“我今天吃着最美的饭菜高兴。真的,杨姐,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做菜的手艺可能居小村第一。真看不出你这书肚子还会做菜,并且味道特别美。”
梁老婆子:“就是把下蛋的鸡宰了,盐罐子也敲破咯。”
辛刚:“杨姐,你刚才不说是阉鸡吗?梁奶奶怎又说是母鸡?”
杨莹:“刚刚,你只管吃就是。你管她阉鸡母鸡。妈,这块给你。”
梁琦:“我们家孵了一窝小秋鸡。到明年春天就有鸡下蛋了。”
三个孩子吃过饭就赶回家洗澡去了。杨莹庆幸有三个小朋友帮忙,终于不用在烟火缭绕的房间睡觉了。要是梁琦,他才不会着急弄呢。杨莹心里十分感激三个小朋友。
辛刚和辛丽回家把在梁家吃鸡和梁老婆子的话一说,辛家夫妇就叫辛丽在自家鸡窝里选一只正在下蛋的母鸡送过去。杨莹说什么也不肯要,硬叫辛丽捉回去。辛大妈又亲自送来,诚心诚意地:“莹莹,家中有金银,隔壁有秤評。你家的困难我们都知道。说实话,”她瞟了老梁头夫妇一眼,说,“也是你能扎下根来。要是别的姑娘见到这光景,一条腿也跑了。我们辛家很喜欢你。这鸡借给你。明年春天你家秋鸡长大了再还我一只母鸡吧。”
杨莹:“大婶!你的、、、、、、”
辛大妈没让杨莹说下去:“你不要说。我知道你家女儿现在是吃盐拌米糊糊。连糖也买不起。你就让这鸡帮你下蛋换盐吧。”
杨莹衔着泪接下了辛家的母鸡。
第二天,太阳落山时,辛刚背着个书包等在村口。杨莹因为要扯点猪草回家,所以落在最后一个。见辛刚等在村口问:“刚刚,今天这么晚才放学?”
辛刚:“姐!我在等你。”
杨莹:“你要问什么到我家去呀!走!去我家,我给你解答。”
辛刚:“不,我不想让你家那两个老人看到我给你东西。我不喜欢那两个不辨好丑的老糊涂。”
杨莹笑了:“你要给我什么?害怕别人晓得?”
辛刚从书包里取出一包糖,放到杨莹的猪草篮子。还抓了把草盖住。“给你瑜儿拌米糊糊。、、、、”
杨莹傻眼望着的时候。辛刚飞快地在她脸上吻了一口,跑开了。
这一吻,把个杨莹弄得眼泪直流,心里打翻了五味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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