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青与诗的散文美
(2014-11-18 16:34:04)
艾青与诗的散文美
艾青在1939年流亡桂林时,发表了《诗的散文美》一文,要求诗要摆脱韵脚的羁绊,他说过:“任何好诗都是由于它所含有的形象而永垂不朽,却绝不会由于它有好音韵。”有些人误以为,写诗只要不押韵,便算是散文美,这就把“散文美”等同于“散文化”了,其实,诗的散文美或散文化和诗的是否押韵并无因果关系,二者的本质区别在于,诗歌是否创造了一个令读者爱不忍释的艺术形象。艺术形象,说到底指的还是诗人的形象思维。实质上,艾青在强调诗的散文美的同时,历来反对诗的散文化,他一再宣称:他并不喜欢散文化的诗。
艾青从三十年代初开始写诗起,一直主张以新鲜活泼的口语自由体新诗,而不欣赏那种“带着脚铐跳舞”而失去了口语美的格律诗,他曾说过:“我说的诗的散文美,指的就是口语美。”他所倡导的诗的散文美,既表现在采用自由体的艺术形式,也表现在运用人民群众的语言,即口语化的语言。他还指出:“强调散文美,就是为了把诗从矫揉造作、华而不实的风气中摆脱出来,主张以现代的日常所用的鲜活的口语,表达自己所生活的时代——赋予诗以新的生机。”
艾青在自己一生的诗歌创作中,真正践行了诗的散文美的艺术主张。他的成名作《大堰河,我的保姆》虽不押韵,却以自然的韵律见长,从而显示了一种散文美。当时诗人因参加左翼文艺运动被关在国民党的监狱里,诗人面对铁窗外面的一片风雪,却深情怀念与赞美自己幼年时代的保姆,这首诗完全根据特定内容与抒发感情的需要,在诗的排列、音韵、节奏上充分体现自由诗的特色。诗的开头一节由四行组成,而最后一节却有十六行,这是一首相当典型的自由诗,作者根据抒发感情的需要,大量采用长短相间、错落有致的散文句式,不求节的匀称,句的均齐,也不讲究脚韵,完全不受现代格律的种种韵律的束缚。诗的章节富于变化,段无定行,句无定字,有长有短,参差不齐。那么,这样的诗是否“自由”到毫无规律可寻呢?完全不是,实际上是形散而神不散,诗人善于从变化中求规律。虽大量采用散文的句式,却能造成“内在的规律”,全诗并不押韵,但读起来依然琅琅上口。诗中还经常采用复沓、排比,如“大堰河,我的保姆”的反复吟咏,一连串“呈给你……”的排比句式,这一切都增强了诗的抒情气势和音乐效果,充分抒发了诗人对于养育过自己的“大堰河—我的保姆”的深厚感情。而诗中的语言,像“搭好了灶台”、“拍去了围裙上的炭灰”等等这些表达了旧中国典型的贫穷农家日常生活的日常语言,具有强烈的感情色彩,既有助于塑造勤劳善良的我的保姆的形象,也充分表达了作者对我国劳动人民的深切同情。我们不难看出,艾青运用口语,不仅具有自然朴素的美,而且赋予感情色彩。
抗日战争时期的抒情诗章《向太阳》、《火把》,更是艾青自由体诗中的力作。诗人出于抗日爱国热情,礼赞革命的“火把”,向往光明的“太阳”,这些诗中跳跃着像火把一样燃烧的热情,以及对于抗战前途的必胜信念。诗人十分擅长以散文式的诗句,无拘无束的表达自己的思想感情,注重追求丰满的形象与诗意,很少注意严格的音韵与格律,却明显具有异常朴素的自然美,而正是优秀散文艺术美的特质。再加上,他一贯主张“尽可能地用口语写,尽可能地做到深入浅出,而且深厚博大的思想,通过最浅显的语言表演出来,才是最理想的诗”。这样一来,艾青诗中的“散文美”便一展无遗。
直到建国以后的抒情诗章,包括《在浪尖上》、《光的赞歌》、《古罗马的大斗技场》等,尽管他在受到严重打击而销声匿迹了二十年之后,还是执着的追求光明,依然保持自己独树一帜的风格。在艾青晚年的作品《归来的歌》中,虽押了自然的韵脚,但也因塑造了一个个深入人心的艺术形象,而显示着散文美。这也表明了,艾青的诗从早期到晚年,从无韵到有韵,都一以贯之的坚持散文美,这是艾青的诗在艺术风格上最突出、也最稳定的个性化的特征,也使他不同于其他诗人。
艾青作为我国现代很有影响力的诗人,他成功的运用自由体形式,追求诗的口语美,提出了“散文美”的主张,今天,他的这一的美学理论依然活跃在诗坛上,多少现代诗人受到它不同程度的启迪,它给新时期的诗坛带来了新的源源不断的生机与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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