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国”乱象_那片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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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国”乱象

(2015-02-03 11:0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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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分类：分段

                                                                               “女儿国”乱象

                                                                                       一

  “听说来新人了，是谁呀？”跟着清亮的女高音进来的是一个风姿卓卓的女人，和两只不停转动的光彩流离的眼睛。
  坐在刘晓彤临座的人事办主任王曼丽，一个四十多岁、身材略显发福的女人，用手指了指刘晓彤。
  “啧啧，好一个大美人儿。往这儿一坐，整个屋子都亮堂了。”进来的女人向这边走了过来。
  王曼丽笑着对进来的女人说：“怎么样？跟你有的一比吧？”
  “我老了，哪能跟人家比？”进来的女人伸出手，“我叫朱雨洁，培训办的。以后你就叫我朱姐好了。”
  刘晓彤站起来，优雅的身姿，优雅的笑，脸上还带着一丝羞涩。伸手，轻轻地握了握，“刘晓彤，今天刚报到。朱主任，你应该比我小吧？不知道谁该叫谁姐。”
  “哈哈，这话我爱听。我三十六了，你呢？”
  “三十二。”
  “我说什么来着？还是我是姐嘛。” 朱雨洁坐下，看了看围坐在会议桌周围的大伙儿，亮声说到：“公司头头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也不给派几个男的来。别的部都是男女搭配，就咱们部，十几个人，只有两个男的，狼多肉少啊。咱们部快成女儿国了。”说完坏坏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连忙说：“朱雨洁，别把我扯进去，我可不敢招惹你。”
一个二十八九岁、一侧有酒窝的女人打趣地说：“朱姐，别人不要，都让给你。”
朱雨洁白了那女人一眼，“兰子，你倒想要，可得要的了啊。”
被称作兰子的女人脸一下子红了。
王曼丽瞪了朱雨洁一眼，“小朱，你嘴上留点德吧。”
朱雨洁脸露窘相，“对不起，对不起，说秃噜嘴了。兰子，别生姐气呀。”

“人到齐了吗？”又进来一个五十多岁、身材消瘦、面色沉重的女人。
刘晓彤一看，是她报到时见过的人力资源部部长张若冰。
张若冰进门后，就坐在了会议桌的顶头。

“到齐了。”部长助理林淑惠点完名，向张若冰报了数。
“今天的早会，还是要强调管理。”张若冰很严肃，“昨天下午下班的时候，我跟林助理检查了一下卫生。楼道有烟头纸屑，厕所马桶有污垢，几个办公室的玻璃都没擦亮。每天都安排一个小时打扫卫生，你们怎么打扫的？哪个办公室的卫生区不行，散会后抓紧去打扫。还有，昨天下午下班，有三个人提前走了五分多钟。都像你们这样不遵守规定，部里不就乱了吗？你们每人写一份检查，交给林助理......新来的刘晓彤大家都见过了，安排在人事办。一会儿王主任把部里的情况给她介绍一下。”

二

人力资源部在二楼，设有人事、行政、劳资和培训四个办公室，占了二楼的半层楼。

回到办公室，刘晓彤有些不解地问王曼丽：“早会上张部长怎么只说管理不说工作？”

“她就那德行。”王曼丽哼了一声，“部里原本还有一个副部长，是负责抓管理的，出去进修一直没回来，她就一手抓了。那人脾气怪，还有洁癖。自从她抓了管理，把大家折腾的够呛。”
“怎么不雇清洁工？”
“公司头头抠，舍不得雇。”王曼丽停顿了一下，又说：“部里各办公室的工作都是各负其责，没有多少事需要部长操心，要不她怎么有闲心盯着管理不放呢？”

“朱雨洁倒是个有意思的人。”刘晓彤刚一来，就对朱雨洁印象深刻。
“她呀，别提了。那倒是一个好人，业务不错，为人也热情，就是那张嘴没把门的。前两年离婚后，更是破罐子破摔了。”
“她为什么离婚？”
“跟前夫两个人都有外遇，就一拍两散了。有一个十岁的儿子，跟她前夫。”
“兰子是谁？”刘晓彤想起了开会前她们说的有点奇怪的话。
“她叫欧阳兰，是劳资办的文员。她的事不要问了。”
王曼丽介绍完情况，就问起了刘晓彤的私事。“晓彤，听说原来你跟你爱人都在一个外企工作。外企薪水多高，怎么到这个不景气的公司来了？”
“他被公司派到国外去了，我也不想在那干了，出来躲清静。”

“孩子多大了？”
“还没有。他出去好几年了，一直没回来。”
“啊？”王曼丽很惊讶。她看到刘晓彤脸色不太好，就不再多问了。

“王姐，下班了。”下午刚到下班点，朱雨洁就跑到了人事办。
“今天怎么跑我这来了？还不快去吃请？”王曼丽的声音有些冷。
“这不晓彤妹子来了吗？我来套套近乎。”朱雨洁没理会王曼丽的态度。
“又是哪个网友请？”王曼丽挖苦地问。
“那可不好说，他们都排队等着呢，我得想想给谁这个机会。”朱雨洁得意地笑着，凑到刘晓彤跟前，“哎，晓彤妹子，要不你也跟姐去吧。”
“谢谢朱姐，我还有事，就不去了。”刘晓彤没想到朱雨洁这么自来熟。
“你这么年轻，这么漂亮，可别学你们主任老古板。要学会享受生活。今天不去就算了，以后我非得把你拉下水不可。”朱雨洁哼着小曲走了。

三

张若冰带着林淑惠到各办公室检查卫生，带着白手套。
检查到劳资办时，张若冰摸了摸门框上沿，把白手套甩给劳资办主任方静怡，“看看看看，你们是怎么擦的？”
方静怡脸有些红，抱怨地说：“部长，这几天我们事多，每天忙的要命，打扫不过来呀。”
“怎么？你还有理了？你忙，谁不忙？林助理，召集开会。”

“今天检查卫生，多数都不合格。三番五次地强调，怎么就不管事？”张若冰怒气冲冲，“你们不是说忙吗？那好，以后下午推迟一个小时下班，打扫卫生。”
“啊？”大家都愣住了。“不行，下班后要接孩子。”“婆婆还在医院躺着呢。”“老公不会做饭，得回去做饭。”......
“别啰嗦了，就这么办。部里已经制定了管理措施，不只是卫生，其他方面也是一样，迟到早退的，工作时间不干正事的，等等，都要严抓严处。谁出问题扣谁的绩效工资。”张若冰带着林淑惠走了。

“兰子，今天怎么这么晚还不下班？我在下面等你快一个小时了。”一个身材高挑、留着短发的中年女人风风火火地走进了劳资办。
欧阳兰正趴在地上用抹布擦地板，看到来人，站起身来说：“车姐，你再等会儿。部长让我们加班打扫卫生。”

“你们部长怎么这么不知道心疼人？看把兰子累的。”高挑女人眉头紧紧地皱着，掏出手绢给欧阳兰擦汗。
欧阳兰委屈地掉下了眼泪。
高挑女人又连忙帮她擦眼泪，“宝贝别哭，晚上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车红，我们都累，带我们一起去吧。”正在擦玻璃的方静怡扭过头来，调侃地说。
“带你去？你不怕你家老周生气呀。哈哈哈哈。”
芳静怡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

打扫完卫生，王曼丽跟刘晓彤一起往外走。
“晓彤，你家住的远吗？”
“我在附近租了一间房。”
“怎么不回家住？”
“跟婆家关系不好。”
刘晓彤看到车红搂着欧阳兰的腰一起走，很纳闷，就问：“王姐，那个女的是谁？”
“欧阳兰的朋友。”
“朋友？”

                                                                                       四

今天晚上没人请，朱雨洁很寂寞。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草草地吃了点饭，就打开了电脑。
很快，一个网名叫温柔一刀的进来了。“一帘幽梦，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上线了？”
“想你了，着急呀。”
“是不是今天没人请，寂寞了啊？”
“那你就请我吧。”
“我请你可以，你得改个网名，叫一床幽梦。”
“我要是叫一床幽梦，你就得改成凶猛一刀。”
“改的好。要不我去找你吧，咱俩体会一下新网名。”
“你不怕你家那个母老虎把你吃了啊。”
“怕她？你等着，我马上就到。”
“你敢来，老娘就敢跟你睡。”
“哈哈。”
“呵呵。”

又进来一个网名叫红缨枪的。“姐，我想你了。呜呜呜呜。”
“乖，别哭，姐不是在这儿吗？”
“你总也不来看我。”
“等姐发了工资，带你去吃好吃的。”
“姐，你可别骗我。”
“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我就等着了，姐。”
“好好好，这才乖。”

又进来一个网名叫西山老妖的。“梦儿，上次喝酒怎么没去？”
“有事。”
“打电话也不接。”
“没听见。”
“你他妈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骂谁？故意的又怎么样？”
“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老东西，说谁给脸不要脸？滚蛋！”

真他妈没意思。“啪”，电脑关了。

                                                                                       五

早会上，林淑惠刚公布完绩效工资核算情况，一下子就炸了锅，部里多数人都被扣了数额不等的绩效工资。
“部长，你不能这样。我们辛辛苦苦，都快累死了，也挣不了几个钱，还扣我们绩效工资？”
“现在忙的一天到晚顾不了家，家里都乱成一锅粥了。老公每天闹，你要把我们逼得都离婚吗？”
“部里那么多大事不管，专门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什么领导？”
“啪”，张若冰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吵吵什么？不满意可以找公司领导去，再不然就辞职！”说完带着林淑惠气哼哼地走了。

“王姐。”王曼丽刚要走，朱雨洁一把拽住她，“你是大姐，得拿个主意呀。管咱们跟管犯人似得，这活没法干了。”
“你说怎么办？”
“要不跟那两个主任一块商量商量？”
“行吧。”
朱雨洁把方静怡和行政办主任杜文龙、那个中年男人喊住了。“王姐说了，咱们几个商量商量，这事怎么办？”
“要不就辞职？”方静怡是个胆小怕事的人。
“辞职？你说的轻巧。现在工作不好找，辞了职喝西北风啊。再说为什么是咱们辞职，不是她辞职？找公司头头告她去。”
“你们三个说怎么办，我都跟着。”杜文龙觉得自己是个男人，不能装怂。
王曼丽看了看方静怡，方静怡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意见。”
“好吧。回去征求一下科里其他人的意见，没意见就去找总经理反映情况，大家都去。”

  五楼，总经理办公室门前。人力资源部除了张若冰、林淑惠，其他人都来了，大家在楼道里静坐。
  总经理秘书出来了。“你们不上班，坐这干什么？”
“弹劾张若冰。”
“弹劾？你们开什么玩笑？”
“我们要见总经理，不处理张若冰我们不走了。”喊声一片.
秘书看看情况有点严重，马上进去向总经理汇报。一会儿，秘书出来了，说：“总经理让你们进去。”
大家进去了，十几个人挤了满满一屋子。总经理问完了情况，说：“你们反映的情况公司会重视的。先回去吧，好好上班。公司领导商量商量，再答复你们。”

                                                                                       六

公司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一上班，总经理便来到了人力资源部参加早会。“昨天，公司领导对人力资源部的问题进行了研究，认为张若冰部长的工作是好的。鉴于副部长长期不在位，为了加强领导力量，由总经理助理田野兼任人力资源部副部长，协助张若冰部长抓好日常工作，特别是管理工作。”他指了指身边的一个四十多岁、斯斯文文的男人，“希望大家多支持田副部长的工作。”
一片掌声。
别人都认识田野，只有刘晓彤不认识。她看到田野，似曾相识，好像在哪见过，又想不起来。

田野有尚方宝剑，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修改了管理制度，并宣布推迟扣发绩效工资。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张若冰对田野的做法不满，但田野是总经理身边的人，她也没办法。她想先笼络住他再说。她让林淑惠通知大家，晚上给田野接风，有家属的带上一块去。

接风宴开了两桌，都坐满了。张若冰首先举杯，环视了一周，然后说：“今天聚会，第一是给田野接风，第二是感谢大家多年来对我工作的支持，第三是给大家道个歉。”张若冰想借此机会缓和一下跟大家的关系。“前一段时间，副部长不在位，我一个人抓部里工作，有些急躁了。做的不到的地方请大家谅解。好在田野来了，我也可以放放手、松口气了。”说完一饮而尽。
“部长，你可别这么说。我们能有今天，还不是靠你栽培？”朱雨洁看到张若冰被挤兑的难受，动了恻隐之心。她知道张若冰不是坏人，就是性格古怪点。得饶人处且饶人。
“就是，部长平时对我们挺好的，我们得感谢部长。”“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以后还是好同事。”“我们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部长别跟我们一般见识。”大家跟着随声附和。
“张部长，你这是说哪的话？她们辛苦点也是应该的。”“以后该怎么管就怎么管，她们不听话，还有我们呢。我们给你当后盾。”几个来参加聚餐的男家属也顺水推舟地跟着帮腔。
然后一阵交杯换盏。
田野温文尔雅地举起杯，说：“我到部里来工作，希望大家多支持。在座的大多数都认识，就是这位——”他的目光转向了刘晓彤。
刘晓彤赶忙站起来，怯生生地看着田野，“刘晓彤，新来的。”她还是没想起在哪见过田野。
酒足饭饱了。朱雨洁兴奋的脸上闪着光彩。她大声对张若冰喊道：“部长，现在请客都是一条龙，你也来个一条龙吧。吃完饭去唱歌。大家说怎么样?”
“好！”一片叫好声.
张若冰脸上露出难得的微笑，“好啊。只要大家高兴，怎么都行。”

换场。歌厅。酒后，大家都很兴奋，争先恐后地抢麦克。
歌毕。灯暗。舞起。女多男少，刘晓彤跟大家不熟悉，就在那干坐着，无聊地嗑着瓜子。
第二曲，田野摆脱众人，向刘晓彤走了过来。“美丽的天使，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半开玩笑，很有绅士风度。
“尊敬的先生，很荣幸。” 刘晓彤也打趣地说着，然后起身步入舞池。
舞间，田野看着刘晓彤，“晓彤，你很像我中学时候的一个同学。”说完脸一红，迅即把目光移开了。
田野的话让刘晓彤一愣。她突然想起来了，她感觉好像在哪见过田野，其实不是，田野也像她的一个中学同学。怎么会这么巧？两个人都觉得对方像自己的中学同学？当然不会真是，那只是感觉，两个人相差十几岁呢。她从田野的表情中，看出他跟他那个中学同学一定有故事。
唱累了，跳累了，大家都坐下来休息。
“啪”，一个很响亮的扇耳光的声音。“你他妈脏手往哪摸？” 是朱雨洁的女高音。
屋里立马静了下来。朱雨洁的衣服扣子被解开了。
“方静怡，快把你家老周这个臭流氓带走，别让他在这丢人现眼。”
老周捂着脸，瞪着朱雨洁，“你这个骚货，别人干都干的，老子就摸不的？”
“老娘再骚也轮不到你。”
老周看到大家都把眼光投到了他身上，又瞪了朱雨洁一眼，恨恨地走了。
众目睽睽之下，当着这么多熟人，老周竟干出这种事，大家都很惊愕。方静怡觉得没脸，低着头走了。
“没事没事，接着玩儿。”朱雨洁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似得。
大家已没有兴致，散了。

                                                                                       七

方静怡回到家时，儿子已经睡着了。老周没来，一定是去他那个家了。她躺在床上睡不着，难受的哭了起来。她很后悔带老周去参加同事聚会，他竟然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让她无地自容。
她跟老周已经离婚多年了，老周也早已另娶成家，但就是霸着她不放手，不许她再嫁，跟男人说话多了都不行。老周从年轻时就是一个地痞，性格粗野暴躁。只要稍不如意，对她就是一顿暴打。她性格懦弱，胆小怕事，又是从外地来的，没有娘家人撑腰。她自己没能力养儿子，还要靠着他，只好忍气吞声地过。现在只要老周一瞪眼，她就浑身哆嗦。

第二天上班，方静怡找朱雨洁道歉。
“你家老周就是一个畜生，我不跟他一般见识。” 朱雨洁显得很大度。“你们离婚这么多年了，还跟他纠缠不清，有意思吗？赶紧找个伴儿，摆脱他得了。”
“我都是为了儿子。”
“不只是这个原因吧？”
方静怡默默不语。一会儿又想起了什么，对朱雨洁说：“雨洁，老周那人脾气不好。你要小心点，他别做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来。”
“他敢！他不想活了就来。”朱雨洁瞪起了眼睛，“我一个电话就能要他的命。”
“雨洁你也别这样，他好歹是我儿子的爹。”
“他不惹我我就不惹他。”

怕什么来什么。中午刚下班，方静怡就接到了老周的电话。电话里怒气冲冲地说：“赶紧给老子滚回来。”
儿子中午在学校吃饭，方静怡平时中午也不回家，公司有食堂。接到老周的电话，她不知道什么事，赶紧回了家。
一进门，就听老周在骂：“臭婊子，敢惹老子，有你好看的！”
“你叫我回来干什么？”
“他妈的，找你还能有什么事？陪老子睡觉。没干上朱雨洁那个臭婊子，把老子憋坏了。”
“大中午的，睡什么觉？我今天不舒服。”方静怡的情绪还没缓过来，对那事一点兴趣也没有。
老周揪住方静怡的头发，“啪啪” 就是两个耳光。“老子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还由得你了？”强行把方静怡摁在了床上。

                                                                                       八

“王姐，中午我请咱们办公室的人吃饭吧。”中午快下班的时候，刘晓彤征求王曼丽的意见。
“好啊好啊。”沙莎，人事办文员，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没等王曼丽表态，就高兴地跳起来了。
“王姐，中午没事就去吧，给晓彤一个巴结咱们机会。”三十多岁的苏欣萍笑着对王曼丽说。她也是人事办文员。
“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馋嘴。既然晓彤提出来了，盛情难却，那就去吧。”

饭店不大，菜肴很精致，刘晓彤点的也很丰盛。四个人一边吃一边聊天，好不开心。
正吃着，从里面走出一个年二十六七岁的男人，是公司办公室副主任段苟平。他想绕过去，见这几个女人看到他了，只好过来打招呼：“你们几个也在这吃饭呢？”
“坐下一块吃吧。”
“不了，我吃完了。”
“自己来的？”
“啊，是。”段苟平走了。
不一会儿，又走出来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是人力资源部行政办文员李思思。李思思看到她们，赶紧低下头，慌慌张张地往外走。刘晓彤刚要站起来跟她打招呼，被王曼丽一把摁住了。
李思思走远后，刘晓彤不解地问：“都是部里的同事，为什么不打招呼？”
苏欣萍挤了挤眼，“你来的晚，不知道，他们俩有事。假装没看见最好。”
“不可能吧？他们俩相差得有十岁吧？”刘晓彤更不理解了。
“男人都有恋母情结。亏你还是结过婚的人，这也不懂？”
沙莎抢过话说：“苏姐，你说的也不对。什么恋母情结？段苟平变态，老的少的都要。老的有五十多的，小的才十几岁。听说他还嫖。”
苏欣萍接着说：“你们注意了没有？下班的时候两个人经常一前一后往外走，看见有人就故意拉开很远的距离，没人的时候就往一块凑。有几次公司聚会，段苟平抢着帮李思思拿包。连李思思上厕所，段苟平都站在女厕所门口等着。走的时候，段苟平拿了李思思的包先走，然后李思思假装去追包，两个人就单独走了。”
刘晓彤问：“李思思为什么会跟他？”
沙莎煞有介事地说：“三十多岁的女人如狼似虎。你看段苟平长的多壮？又是歪嘴斜眼，这种长相的男人那方面最强。”
苏欣萍逗沙莎，“你又没结婚，怎么连这个都懂？”
沙莎莲脸一红，“没结婚就不兴听说过？哦，明白了，你们俩都是三十多岁，是不是也......”她调皮地看着刘晓彤和苏欣萍。
刘晓彤笑而不语。苏欣萍也不开玩笑了，“唉，上有老下有小，一天从早忙到晚，累的要死，哪有那心思？”
沙莎来劲儿了，“要说他们俩的事，我最清楚。”她看到几个人都有兴趣，就继续说到：“段苟平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间房子。他家本来离公司也不太远，就是为了胡搞才租的。我有一个同学，也住在段苟平租房子的那个小区，还是一个单元。她经常看到段苟平带女人回去，其中就有李思思。”
“又没抓现行，怎么能证明他们俩有事？”刘晓彤又问.
“还别说，我那个同学还真发现过情况。她知道他们俩是咱们公司的，就特别留意。有一天中午，她看到李思思来了，就偷偷跟着。她看到李思思拿着钥匙开了段苟平的房门。两个人在屋里呆了一个多小时，段苟平先出来，把门锁上了。她听到屋里有水响。过了一会儿，李思思也出来了。明白了吧？这算不算抓了现行？”
王曼丽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听，这时也来了兴致。“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知道段苟平他爸是干什么的吗?是某局的局长，跟咱们老总是朋友。要不就凭段苟平那个德行还能当公司办公室副主任？还有呢，李思思的老公也在段苟平他爸的那个局。这不，巴结上了段苟平，她老公很快就提了科长了。她在公司得好处，她老公在局里能当官，人家这叫聪明，一举两得。”
“应该是一举三得。”沙莎故意加重了语气。
“还有什么？”
“性福。”

                                                                                       九

双休日，田野想活跃一下部里的氛围，向张若冰建议组织到附近的海滨城市旅游。张若冰觉得这也是缓和与同事关系的机会，就同意了。
租用的大巴车上多了一个人，是车红。她跟欧阳兰坐在最后面。车红带了一个大包，里面装的都是吃的喝的，一个劲儿地往欧阳兰手里递。欧阳兰带答不理，扭着头看窗户外面。
“车红，带了这么多好吃的，兰子吃不了，分给我们点吧。”不知谁大声喊了一句，接着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地喊了起来。
“想吃就过来拿，还等着喂你们呀。”车红满不在乎地说。
刘晓彤又见到了车红跟欧阳兰在一起亲密的样子，疑心更重了。她用询问的眼光看着同座的苏欣萍。
苏欣萍小声对刘晓彤说：“同性恋。”
听到这三个字，刘晓彤顿觉一阵恶心，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她们这样明目张胆，领导怎么不管？”
“现在谁管这个？又碍不着别人的事。”
“她俩都没结婚？”
“车红结了，还有一个女儿。老公太老实，管不了。兰子跟车红混了好几年了，一直没结婚。别人给她介绍过对象，都没成。知道了她这种情况，谁敢要啊？看样子她打算就这样跟车红混一辈子了。”
“她们图什么？”
“那谁知道？不过她们俩的关系比夫妻还好。车红不管自己的孩子，专门照顾兰子，每天接送兰子上下班。两人还合伙买了一套房，一台车。”
“车红是做什么的？”
“个体户。”

旅游地。宾馆。早上，林淑惠挨屋叫起。她看到欧阳兰还在蒙头大睡，想吓她一下，悄悄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愣住了，欧阳兰正跟车红赤条条地搂在一起。她赶紧退了出去。
林淑惠嘴快，很快大家都知道了。原来大家还只是怀疑、传说，谁也没真见过有什么事，这下算是坐实了，但谁也没有去在意。欧阳兰和车红也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该怎么玩儿怎么玩儿。
“兰子，你真有福。”凑过来的是培训办文员程美丽。
“我有什么福？”
“有车姐宠着呗。”
“谁稀罕？我都懒得理她。”
车红满脸堆笑地看着欧阳兰，“我们家兰子就这样任性，总是长不大。”
程美丽开玩笑地说：“兰子，你不稀罕，我可要跟你抢啦？”
“你只要不怕回家挨老公揍，尽管把她弄走，我还巴不得呢。”

别人都在踩沙、戏水、拍照，刘晓彤一个人坐在沙滩上，拿着望远镜向大海眺望。
“怎么不去玩儿？”田野穿着泳衣，从海里游过来，向刘晓彤摆手。
“看看海景。”刘晓彤也笑着向田野招手。
田野爬上岸来，坐到刘晓彤身边。“晓彤，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孤独？”
“孤独吗？没有啊。怎么不游了？”
“歇会儿。聊会儿天吧。”
“聊什么呢？”
“随你。”
刘晓彤看到田野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动了好奇心，“就聊聊你那个中学同学吧。我猜你们一定有故事。怎么样，说说吧？”
田野明亮的眼睛一下子阴郁起来。他抬起头来看着大海深处，沉默了半天才开口说话，“哪有什么故事？那只是一段记忆，而且是有些凄凉的记忆。她长得很漂亮，漂亮的异乎寻常。我很喜欢她，暗恋了她好多年，本想成年以后去追求她，谁知她刚上大学就跟别人好了。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忘不了她，对别人也喜欢不起来了。”
刘晓彤打趣地说：“明白了，原来是梦中情人啊，怪不得记的那么深。没想到我们田大部长还这么痴情。我长得跟她很像吗？”
“像，简直像极了。不只是长的像，连性格、气质都像。如果不是年龄差距，我会误以为你就是她。”
“能跟田大部长的梦中情人像，真是荣幸之至。”刘晓彤想起了她的那个中学同学，那也是她的梦中情人。她想对田野说，你跟我的梦中情人也很像，但她没有说，怕田野误会。“那么你跟嫂子？”
“中国式组合。”

                                                                                       十

  “玉梅，听说你又买了一套房子，真有钱那。” 楼道里传来林淑惠的声音。
  “哪有啊，我是贷款买的。”又传来劳资办文员马玉梅的声音。
  “得了吧，你还用贷款？”
  “林淑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羡慕你呗。”

  “马玉梅不是离婚了吗？一个人带着个孩子，怎么还有钱买房？”刘晓彤听到外面的话，就问苏欣萍。
  “嘘，人家有来钱的道，别人比不了。这已经是第三套房了。”苏欣萍神秘地说。
  “人家这叫精。哪像朱雨洁，离了婚跟那些男人胡混，什么也没得到，就落了个穷乐呵。”王曼丽揶揄地说。
  “什么意思？”
  “往家招男人，懂了吧？这也没错，反正豁出去了，该宰就得宰那些臭男人。他们自己愿意上钩，不宰白不宰。”
  刘晓彤苦笑了一下，“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思思，晚走一会儿，加个班。”下午下班的时候，杜文龙把李思思留下了。
  别人走了以后，李思思瞪了杜文龙一眼，“大白天的，你又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只是想提醒你，这段时间外面对你跟段苟平传说很多。”
  “别听别人瞎说，我跟他没什么。”
  “你能不能少跟他来往？”
  “都是同事，为什么不能来往？还能见面不说话了？”
  “就是不想让你跟他说话。”
  “我老公都没吃醋，你吃的哪门子醋？”
  “你再跟他来往，咱俩就算了。”
  “看看看看，还真生气了，我跟他真没事。好了，别生气了，过来抱抱，算是安慰你。”李思思靠过去就想抱杜文龙，杜文龙一闪身躲开了。
  李思思含情脉脉地盯着杜文龙的眼睛，撒娇地说：“不抱我走了，你可别后悔。”
  杜文龙满脸通红，犹豫片刻，一把抱住了李思思。

                                                                                     十一

  晚上，刘晓彤很寂寞，自己躲在出租屋里，无聊地看着电视。电话响了，接起电话，听出了对方的声音。她很激动，声音却是冷冰冰的，“还没到日子，怎么就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听说你调走了，还搬出去住了，怎么不告诉我？”
“你五年多不回家，一年固定只打四个电话，接你一个电话好像都是一种奢侈，我告诉你有什么用？”
“我这不是工作忙吗？”
“你忙？出国的多了，哪有五年也不回家一次的？哪有一年只打四个电话的？”刘晓彤生气了。
“你也别抱怨了。我正想跟你商量个事，咱们离婚吧。”
“什么？你说什么？我等了你五年，等来的就是离婚？”刘晓彤顿觉头脑一阵眩晕，气的浑身发抖起来。
“对不起晓彤，我已经有别的女人了。她是国外总公司我顶头上司的女儿，这些年就是她不让我回去的。我也没办法，我得为自己的前途着想。”
刘晓彤早就有预感，只是今天他亲口说出来，她仍然像挨了当头一棒，几乎昏过去。平静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考虑你的前途，就不考虑我吗？你这样做对的起良心吗？”
电话那头在沉默。
刘晓彤带着哭腔说：“你回来吧，我原谅你，回来好好过日子，咱不要那个前途了。”
“来不及了，我们已经有孩子了。”
“啊？”刘晓彤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第二天，刘晓彤请了病假，没来上班。田野带着人事办的人去家里看她。刘晓彤说就是感冒发烧，没大事。田野他们安慰了她几句，就出来了。
走到路上，田野越想越觉得刘晓彤的情绪不对劲儿，借故有事，又返回了刘晓彤家。
田野回来的时候，刘晓彤正在独自垂泪，看到田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田野看着刘晓彤，没有说话。他见刘晓彤难受的样子，猜想一定是出了大事。他不敢问，怕她更伤心。
刘晓彤不理田野，只是哭，仿佛要把五年来压抑在心底的委屈，随着眼泪一古脑地发泄出来.。哭够了，她说了。
对这样的事，田野不知道说什么好，不知道是该劝解还是该安慰。他默默地陪刘晓彤坐着。
刘晓彤擦干眼泪，抬起头来看着田野，若有所思地说：“可惜你不是他。”
“谁？”
刘晓彤又低下头去。

                                                                                     十二

公司办公室主任把一份辞职报告放在王曼丽桌上，是段苟平的。
“干的好好的，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怎么辞职？”
“哼，他那是小人得志。”办公室主任显然对段苟平不满。平时段苟平仗着有公司老总撑腰，没把他这个主任放在眼里。“得病了，不辞不行了。”

“什么病这么严重，还需要辞职？就凭老总跟他爸的关系，公司完全可以养着他啊。”
“可别说是我说的，他得的是那种丢人现眼的病，没脸在公司混了。这种病要不抓紧治，恐怕就要玩儿完了。”
人事办的人都听到了，惊得合不上嘴。

不几天，段苟平的辞职就引起了连锁反应，先是李思思提出了辞职，然后是杜文龙请了病假......

马玉梅接到了法院传票，是她前夫起诉的，要求变更女儿的抚养权，他不知道从哪听说了马玉梅招男人的事。起诉前，前夫曾经来找过她，把她大骂一通，说她没资格当妈。马玉梅心里有愧，没跟他吵。她也明白女儿慢慢长大了，懂事了，再这样下去，会给女儿的幼小心灵造成无可挽回的伤害。她下决心要改，要到法庭上跟前夫争一争。

程美丽也接到了法院传票，是她丈夫起诉离婚。他们已经结婚五年了，一直没有孩子，两人的感情也不好。这两年，他们处于半分居状态。每当她向丈夫提出那方面要求时，她丈夫都说对她已经没兴趣了，后来干脆说在外面有人了。她本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样凑合过下去，自己哪方面条件都不好，不知道离了婚以后怎么办。没想到她想凑合，她丈夫不想凑合了。她没办法，只能离了。

人力资源部的事接连不断，没想到很快又出了一件新鲜事，程美丽跟欧阳兰打起来了，原因是争夺车红。

十三

刘晓彤也辞职了。她来公司一年多的时间，没有留下什么好印象，反而搞得很郁闷。她已经跟丈夫正式办理了离婚手续。她要离开这座城市，换换环境，换换心情。在这个公司，她没什么可留恋的，只有田野让她记挂。下午就要走了，中午，她邀请田野来家里吃饭。
席间，他们一边说话一边喝酒。田野不顾刘晓彤的劝阻，发疯似地喝，眼看就要喝醉了。他站起来，一把抱住了刘晓彤。
刘晓彤没动，她盯着田野的眼睛说：“田野，你是想要我的人还是想要我的心？”
“晓彤，我不明白。”
“想要我的人现在就拿去。想要我的心就再等等。”
听到这句话，田野激灵了一下，酒也醒了，马上松开了手。
刘晓彤继续说：“等我想好了，等我们的关系发展到那一步。我还会回来的。”
“对、对不起，晓彤。”田野愣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刘晓彤真的要走了。田野看着刘晓彤离去的背影，突然心底涌出一股酸楚。他忘情地喊道：“晓彤！”
刘晓彤站住了，她稍作停留，没有回头，又继续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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