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鼓应《老子注译及评介》(中华书局2009)錯誤校訂
(2016-07-31 20:59:36)分类: 關於老子的版本 |
以下為網友發現的中華書局2009年出版中的錯誤
我们看《老子》的译注版本,一般首推是陈鼓应的了。中华书局以前出版过陈鼓应译注的《老子译注和评介》一书,口碑甚好。今年又新出了《老子注译及评介》(2009修订增补本)。
这个新出的修订版,其实是在 商务印书馆出的《老子今注今译》基础上修订的。
按理说,新出的总是要比老的版本要好,可没想到这个修订版却出了一些错误。
在前言《老子哲学系统的形成和开展》中----三 自然无为、虚静、柔弱----(二)“虚”“静”, 这节内容中:“橐籥”出现了两次 老版两个都是橐籥, 新版第一个是橐龠,第二个是橐籥,两字不统一,按正文里是籥,故前一个龠应改为籥。
第十五章 注解9 中:“即二十章所云‘敝则新’”----二十章应为二十二章。 (这个是新老版本都错)
第十五章 正文中,老版在“混兮气弱浊”之后有 【澹兮其若海,飂兮若无止】 以方括号标注,注解里说明了为什么要加这段话的原因,并在译文中也译出。
新版在正文中则去掉了这两句,同时,注解译文中也没有了这两句的内容,看来这个是作者做了修订,去掉了。可问题是在新版书的校定文中,却还是有这两句话的出现,同老版一致,看来是正文做了修改,而附录的校定文却还是沿旧未改。
第七十五章,“夫雖无以生为者” -----雖 应该是 唯 (老版是对的,新版却错了)
第八十章,“甘美食,美其服,安其君,乐其俗”---安其君应该是 安其居 (老版是对的,新版却错了)
在书后《历代老子注书评介》中王弼《道德真经注》里关于第四十五章:“躁胜寒,静胜热。”应改成“静胜躁,寒胜热”。这节内容居然漏印了,三十九章内容后直接是四十七章。老版是三十九章,四十五章,四十七章。看来 确实是新版漏印了四十五章的这段内容。
除了上述错误外,在前言《老子哲学系统的形成和开展》中引用的内容,有的居然跟正文中的内容不尽相同,有的句读不同,有的则是文字不同。
在《二 道的脉络的意义》 章节中 :四章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 而《三 自然无为、虚静、柔弱》----(二)”虚“”静“, 这节内容中“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 盈后一个是逗号,一个是句号,而在正文中是这样的: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 句读不一致了。先不论正文,前言同一文中的两句标点应该是要一致的吧。《二 道的脉络的意义》中 二十三章“故从事于道者,同于道;......同于道者,道亦乐得之。”
但在正文中是:“故从事于道者,同于道;德者,同于德;失者,同于失。同于德者,道亦德之;同于失者,道亦失之。” 文字跟前言不相同。
据我猜测可能是因为,前言写的早,而正文的内容,作者多次修订,书出版的时候,又没对前言做修改直接照旧,导致引文不一致,这个是作者的原因。但编辑是不是也应该有所统一呢?
在《历代老子注书评介》中王弼《道德真经注》里关于第二十九章提出“或挫或隳”应改为”或载或隳”,但正文中却是“或培或堕”
四十五章提出“躁胜寒,静胜热’应该成‘静胜躁,寒胜热”,但正文中却不改。正文五十七章,“而民弥贫” 注释5却说,“民弥畔,简文优于各本”。而正文却不改。这些地方都是挺令人费解的。既然是作为一部由同一位作者完成的书,前前后后的内容最好是能统一了。
中华书局是老牌子了,出现错字,漏印实属不该,而且有的是老版对的情况下,新版再错就更没道理了。
http://blog.sina.com.cn/main_v5/ria/private.html?uid=1241045601
老子这本书,读了没有十遍也有一百遍了吧?!读得多了就感觉老子一直在讲废话,一句话,本已讲明白了的,却还翻来覆去讲;这章已经清楚了的,还在别章讲来讲去。还好老子讲过,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我也想笑,但我究竟读不懂,也笑不起来。
陈先生的这个书很好。陈先生在《修订重拍版说明》里边说:“中华书局这次繁体字的重拍本,是我最满意的一个修订本。”序是2008年12月写定的。作为陈先生满意的修订本我有不满意的几个小问题,写在下面。
页327第七十五章有一句“夫虽无以生为者”,我查了一下中华书局诸子集成之华亭张氏原本王弼注道德经“虽”作“唯”,辛战军《老子译注》也正作“唯”,查叶468陈鼓应校定文也作“唯”。问题出在哪儿呢?可能还是校对环节吧。“虽”繁体作“雖”,与“唯”形近。出错的原因是因为有一只小虫爬上去了。
页327“民之饥”,陈鼓应的译文是“人民所以饥饿”,陈说非,陈书饥作“饑”不作“飢”,《说文》:饑,谷不熟为饑。本义是荒年,五谷不收。《说文》:飢,饿也。从食,几声。本义是吃不饱。王力《古代汉语》对这两个词有详细的辨析,指出最早两个词不混用,界限分明,后来才通用了。《王力古汉语字典》页1660,页1672有二字的详解,亦有细辨。对这个字的解释,辛战军也是错的,饶尚宽的解释是对的(语气有点绝对啊)。
老子第四十六章“戎马生于郊”陈鼓应的注解为:字面的解释是牝马生驹犊于战地的郊野。按:“生”,兴。言大兴戎马于郊野,指兴兵征战,“兴戎马”正与“却走马”相对为文。陈对这句话的翻译是:大兴戎马于郊野而发动征战。
二楞子也按:两处“征战”的繁体均作“徵戰”(页238页240),我傻眼了,没见过这么用的,还怕自己记忆有误,赶紧拿出杨伯峻的繁体本《论语译注》,检季氏第十六得“孔子曰:天下有道,則禮樂征伐自天子出;天下無道,則禮樂征伐自諸侯出。”
《现代汉语词典》凡例条目安排中有一句“形同音同而在意义上需要分别处理的,也分立条目,在字的右肩上标注阿拉伯数字”,“征”字条目有三,第一个条目分设两个义项,即“走远路”和“征讨”,“征”字后面没有附繁体;其余两个条目均附有繁体“徵”。
《王力古汉语字典》页295“征”设三个义项,分别是:行;征伐;抽税;页300“徵”设五个义项,分别是:召;求;问,询;迹象;验证,证明。
《老子》疑义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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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经》成书以来,影响很大,传写者很多,这流传过程中不免会有讹误,有错简,无疑增加我们阅读老子的难度。虽说今天注家不少,注本迭出,但是一家一本,内容都不相同,看过几个有据河上公王弼本的,有据帛书的,有据简本的,有折衷择善而从的,反正吧,乱得很,越读越不明白。再有就是各家注《老子》,喜欢从哲学层面解释,有不以王念孙所说“小学家注经”的倾向,因而不能解释语言文字的正确意思,这对理解文意当然能是不利的,文艺都理解不了,论道谈玄肯定是自说自话,两个黄鹂一行白鹭了。今就在书上看到的几个例子都为一处,作为直接拷贝的读书笔记。
《古典文献学基础》叶242倒文通例部分:传写误倒,即传抄刊刻中无心造成的字句颠倒,情况通常比较单纯。如《老子》今本第十四章“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马王堆帛书乙本作“隋而不见其后,迎而不见其首”,可知今本二句误倒。(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其上不曒,其下不昧,绳绳兮不可名,复归于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惚恍”。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谓道纪。)
《古典文献学基础》叶242如何分析句读:《老子》:“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王弼注:“妙者,微之极也。万物始于微而后成,始于无而后生。故常无欲(空虚),可以观始物之妙。徼,归终也。凡有之为利,必以无为用;欲之所本,适道而后济,故常有欲,可以观其终物之徼也。”从注文上可以看出,王弼读此,第一句以“常无欲”作一读,第二句以“常有欲”作一读,当标点为:“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王弼对句读的分析是通过词义的注释反映出来的。孙德谦《古书读法略例》不同意王弼的句读,他说:“则其读法以无欲有欲连文,未为得也。此当于常无常有用点。何也?上云:‘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今既承无名、有名说,故曰:‘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言名而常无,则将欲以观其妙;名儿常有,则将欲以观其徼。自不知常无常有之当用点,致成为无欲有欲矣。王氏无欲有欲之说,是未融汇词章之意,因增出欲字为训。其失即在常无、常有,不明用点之法耳。”孙氏的分析看上去颇有道理,也很符合老子的哲学观念,但对照马王堆汉墓出土的帛书《老子》,则可以发现孙子的标点是不确的。《老子》这两句,帛书甲本作:“(故)恒无欲也以观其妙;恒有欲也,以观其所徼。”乙本作:“故恒无欲也(以观其妙);恒又(有)欲也以观其所徼。”两个本子都在“无欲”、“有欲”之后加了“也”字。“也”字在这里是表示停顿作用的虚词,可见早在王弼之前,这两句就被读作“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说明王弼的分析是有所据而云然,是正确的,而孙氏的读法只是他个人对老子思想的体会,未必与原书所表达的思想相合。(二楞子按:魏源《老子本义》:无名无欲四句。司马温公王安石苏辙皆以“有”、“无”为读,河上公诸家皆以“名”字“欲”字为读。丁氏易东曰:老子曰“道常无名,始制有名”,则上二句以“有”、“无”为读者非也。下二句或援庄子云:建之以常无有,正指老子此语,然老又云常无欲可名于小,是又不当以庄例老也。陈景元吴澄皆以此两者同为句,亦通。)
郭在贻《训诂学》叶34。《老子》第八十章:“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邻国相望,鸡犬之声,民至老死,不相往来。”有人将这几句话译作:“吃得香甜,穿得漂亮,住得安适,过得习惯……”按:译文与远义大相径庭。“甘其食”四句是古汉语语法学中的所谓意动用法,意即“以其食为甘,以其服为美,以其居为安,以其俗为乐”,并非说真的“吃得很香,穿得漂亮……”老子主张“小国寡民”,回到“复结绳而用之”的原始社会去,过一种“归真反朴”的缺乏物质文明的生活,但在精神上,却又以这种原始的生活状态为高尚美好,所以说“甘其食,美其服”。意思就是说:以自己所吃的香甜,以自己所穿的为漂亮。实际上却是并不香甜,并不漂亮。二楞子按:陈鼓应《老子译注及评介》所说非,饶尚宽《老子》译注和辛战军《老子译注》所说是,兰喜并《老子解读》则语焉不详。《老子》第三章:“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则为使动用法。
王宁主编《古代汉语》(北京出版社)叶44—45
《老子》第二十九章有这么一句:是故圣人去甚、去奢、去泰。这里的“奢”是指物质消费的奢侈,“泰”是指生活起居的安逸,意思明确易懂;可是“甚”指的是什么就不那么明白易懂了。查专供读古书用的《词源》,甚字下列有五个义项:①厉害,过分;②超过;③很;④诚,真;⑤什么,怎么。《辞海》只列两个义项,意思与《词源》第①、第⑤形同。如果分别用这些去“套”,只有“过分”的意思比较接近,于是一般的注本就把“甚”解释为“过分的事情”,意似可通。然而句中的“奢”和“泰”都有具体所指,“过分的事情”究竟为何事,也理应有所实指。实指是什么,我们不妨用因形求义的办法试一试。《说文》:“甚,尤安乐也。从甘匹。匹,耦也。”“尤安乐”即特别安乐;耦同偶,指配偶。朱骏声在他的《说文通训定声》中作了进一步的解释:“甘者饮食,匹者男女之大欲存焉,故训安乐之大。”由此可知,甚字从甘匹会意,甘匹即甘于匹配,本义指沉湎于色情之事。老子所谓“去甚”,用的也是本字本义。主张清静、无为、寡欲以养生的道家,当然首先要远离和除却溺于色情之事。(二楞子按:河上公注:甚谓贪淫声音,奢谓服饰饮食,泰谓宫室台榭。薛蕙说:汉书黄霸传曰:凡治道,去其泰甚者耳。)(朱谦之《老子校释》叶118)
王宁《古代汉语》同书页66:《老子》:“我独泊兮未兆,如婴儿之未咳。(20章)”《释文》本作“孩”。《说文》:咳,小儿笑也。从口亥声。孩,古文咳从子。这里用的正是本义“小儿笑”。
《老子》:无名天地之始。始,天地万物的本初。许嘉璐说,始和胎均从台。《说文》:始,女之初也。一个女孩子最容易辨认是第二性征突出的时候,说穿了,女之初,就是女子初潮,说明她具备了生育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