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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中国微型小说年选》(中国小说学会主编 花城出版社出版) (2011-01-14 11:38:13)
《两棵树》入选《2010中国微型小说年选》(中国小说学会主编 <wbr>花城出版社出版)

  • 出版社:花城
  • 2011-01-01 第1版
  • 2011-01-01 第1次印刷
  • 开 本:16开
  • 页 数:177页

内容提要

    微型小说又名小小说、袖珍小说等。微型小说的艺术手法很重要,不用高超的艺术手法想要写出脍炙人口的微型小说简直是不可能的,一篇好的微型小说要富有哲理性。它要求作家具有极其敏锐的观察和洞察能力,不放过任何一种能反映日常生活的精彩瞬间,以及能及时捉捕自己头脑中稍纵即逝的灵感。本书是2010中国微型小说年选集,收录了《楼道里的自行车》、《余小鱼的鱼丸街》等百余篇作品。
作者简介
    卢翎,1966年9月生于天津市。文学博士,天津师范大学文学院副教授,中国小说学会副秘书长。曾发表《逼近历史的真相》、《滕刚的意义》等学术论文30余篇,出版学术专著《都市的叙事》、《滕刚评传》等。
目录
卢  翎  序   1
第一辑
于德北  故病记  1
刘  林  与一只猴子相关的若干人生片断  3
陈  然  蜘蛛  6
乔  叶  他真可怜  8
杜书福  麻痹  9
文  东  隐疾  11
朱耀华  恐惧性营养不良  13
叶仲健  属于自己的房间  15
秋  风  恐惧  16
王奎山  骑自行车去拉萨  18
第二辑
蒋  寒  隐居城市  20
蒋方舟  学术女是这样炼成  22
刘  浪  拼车  24
阿  社  泛包装时代  26 
墨  村  两棵树  28
李碧华  牙膏  30
莫  美  肝炎专用杯  33
魏  燕  难猜邻居心  35
孙玉亮  楼道里的自行车  37
宗玉柱  轻歌曼舞  38
第三辑
安石榴  风月桥  41
邓洪卫  方向盘  43
李培俊  二叔的旗帜  45
田玉莲  大山魂  47
红  酒  茹先生  49
程宪涛  季师傅  51
欧阳明  水跛子  53
苗表忠  过江龙  55
刘庆邦  花工  57
徐国平  1945年的秋天  59
第四辑
陈  毓  牧歌  62
胡  扬  夏天的沙洼  64 
临川柴子  余小鱼的鱼丸街  65
郭凯冰  麦子的味道  67 
盐  夫  老人与麻雀  69
赵悠燕  最后的村庄  71
杨光洲  鱼鹰  73
周齐林  被淘空的村庄  74 
美  桦  讨价还价  77
刘  林  打鸟  80
第五辑
厉剑童  谁家的热水瓶  82  
羊  白  请客吃饭问题  84
戴  燕  李大壮昨晚跟哪个女的走了  86
白  鹭  谁是烈士  88
黄健生  指标  90 
吴安钦  跑来的麻烦  92
周  波  自行车  94
何一飞  蛇祸  95
李培俊  乡村温柔  98
晓  晓  风波  99
第六辑
许  锋  我飞  101
赵淑平  安乐王  103
王国栋  榛子与鸡蛋的辩证关系  105
邱德军  花生之王  106
白小良  文化  108
尚建立  鸭的烦恼  109
曲文学  刘镇长的爹病了  111
郑渊洁  老虎药店  113
雷三行  我为谁学习  115
温  江  寓言  117
第七辑
徐均生  真话测定仪  119
格利高雷  意见  121 
余显斌  品茶高手  122
许进生  离婚宴  124
秦德龙  低碳会议  126
宋绍武  远程植树  128
张  峰  县长明天要植树  129
刘正权  拔根  130
童树梅  两条裤子  133
韦如辉  如何培养县长的儿子  135
第八辑
张殿权  月亮湾的传说  138 
梁晓泉  爱情  140
潘德东  唐僧揍孔明,黛玉杀宋江  143
刘志学  英雄  145
刘  勇  友谊  147
秦  俑  医者  148
于小渔  不信找不着你  150
文刀画羽  惹祸的手机  152 
安  宁  手续人生  153
徐国平  老石的房子  155
第九辑
聂鑫森  朝圣  157
赵长春  敬惜字报  160 
非花非雾  一天到晚相亲的鱼  162
刘建国  情丝挂在睫毛上  164
非  鱼  川主寺的夜晚  167
王奇志  一个人的晚餐  169
秋  亥  用一生成就的般配  171 
王春迪  爱的摇钱树  172
周广震  鉴宝  174
张剑鑫  归宿  176
 
导语
    本书收入刘林、陈然、文东、秋风、蒋寒、莫美、胡杨、孙玉亮、羊白、白鹭、白小良、刘勇等百余位作者的微型小说佳作。作品紧贴急剧变动中的社会生活,挖掘人性中的温暖因子,让我们在精短的故事中,既触摸到新世纪中国的脉动,也能感应各色人物灵魂的奏鸣。
前言
    2010年的微型小说在数量上蔚为大观。记得2008年初做年选时,在天津图书馆检索、阅读过的刊发微型小说的报刊近40种,2010年增加到50余种。越来越多的报刊关注微型小说,发表微型小说的作品,令人欣喜。然而,质量上,与2008年和2009年相比,略显逊色,不尽如人意。2010年中,长期从事微型小说创作,曾为微型小说奉献了多篇上乘之作的“中坚力量”:谢志强、孙方友、侯德云、滕刚、袁炳发、刘国芳、沈祖连、奚同发、凌鼎年等,作品较少,虽然保持了一定的艺术水准,但与自身的实力相比,与曾经创作的优秀作品相比,存在着一定的差距。新世纪以来保持较好创作状态,为微型小说注入新质的“后起之秀”:安勇、海飞、潘格、巩高峰、邵孤城、游睿、连俊超、夏阳、宋以柱、韩昌盛等等,或“销声匿迹”,或缺少自我超越,鲜有令人耳目一新的作品问世。此外,庞大的业余作者群处于流动、不稳定状态,良莠不齐,他们的作品中可圈可点者较少,这也多少影响了2010年微型小说的整体走向。
    2010年的微型小说似乎放慢了前行的步伐,在稍显迟缓的发展态势中,我注意到了一些写作者的尝试与努力:颠覆现实生活的客观逻辑,拒绝是非善恶的道德判断.以内心的方式建构审美意义上的现实秩序,潜入被遮蔽人的内心世界,呈现写作者所发现的生活的可能性。
    于德北的《故病记》中,“我”站在阳光的后面,看、‘自己”黑暗的背影走入弯弯曲曲的小巷,“小巷”的尽头是19岁“记忆”:父亲尖锐的、曲线一样沿着墙缝游走的咳嗽声,母亲用大小不一的字号写成的若干纸条在有风的夜里发出急促的呼吸声,“我”的身后布满了母亲无形的或粗壮或纤细的手指,“我”总是发现父母恼怒的面孔,“可是,他们从来不会直接对我表达什么,而是将透明的‘形状’向空气里流散”……一幅幅荒诞不经、神秘诡异的心灵图景中,父子、母子的伦常与亲情被冷漠、仇视所取代,无处不在的痛苦、绝望、焦灼令“我”惶恐不安,尖锐的、无法倾诉的生命之痛令“我”无处逃遁,即使隔着“厚厚”的岁月,仍在刺痛着心灵。刘林的《与一只猴子相关的若干人生片断》中,一只突然闯入会议中心的猴子瞬间改写了许多人的命运。作者巧妙地将毛小清、谢大纲、王满强、耍猴人四段迥异的人生际遇以并置的方式呈现,这一方式昭显出写作者对个体生命深渊般处境的思考。陈然的《蜘蛛》是一篇当今生活的“变形记”。表面上看,这是一篇表现农民工生活的作品,但是作者将重心放在了人物内心感受的呈现上,精细入微的心灵体验的传达,使作品超越了现实层面的苦难而直逼心灵的苦楚,并生发出深长的意味。城市催生出我们的种种欲望,我们在这欲望的衰挟下,被城市一点点地掠夺、挤压直至成为非人。《他真可怜》、《麻痹》、《隐疾》、《属于自己的房间》、《恐惧》等作品以看似荒诞的、极端化的方式,走进现代人的内心深处,渲染出现代人内心的孤独、恐惧、无助以及生存的荒谬感。
    篇幅短小,使微型小说必须借助一个蕴涵丰富审美信息的片断,表达写作者的叙事旨趣,进而产生震撼心灵的力量,以求瞬间照亮思想。因此,细节的捕捉就显得非常重要。在蒋寒的《隐居城市》、蒋方舟的《学术女是这样炼成》、刘浪的《拼车》、墨村的《两棵树》、李碧华的《牙膏》、莫美的《肝炎专用杯》、魏燕的《难猜邻居心》等作品中,写作者都比较好地利用一两个细节,以它们为核心,拓展其中所蕴含的丰富而繁杂的人性内涵。“隐居”的行为、尴尬的拼车、一只贴了标签的杯子、还有送不出去的手套……在写作者的追问下,它们深入到了那些被常识所遮蔽的、令人习焉不察的领域,令人思索现代人的精神处境。
    风月桥(安石榴:《风月桥》)是深山中一座“静静地凌于一片轰鸣”之上的廊桥,它见证了汗青、容久、林逸仙之间60年的美好情愫。安石榴以精致、温婉的笔触描述了“静静地凌于一片轰鸣”的情感,这情感随着岁月的流逝,“澄清了周遭的庸常”,也因内心深处的执着守望,而显得不合时宜。这不合时宜,是人性的尊严和生命的痛楚。同样不合时宜的还有死也要将汽车停放端正的毛师傅(邓洪卫:《方向盘》)、当了一辈子代课教师的二叔(李培俊:《二叔的旗帜》)、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大山的姥爷(田玉莲:《大山魂》)、茹先生(红酒:《茹先生》)、季师傅(程宪涛:《季师傅》)等,他们终其毕生之力践行一个诺言或固守一种价值观念、人格操守。在人物的坚守与写作者的追怀中,作品向人性的深层伸展开触须。与作品表层的单纯明朗不同,呈现出模糊、暧昧的人性景致,传达出深切的人性关怀,令人品味人生悲凉的况味。
    渐行渐远、成为永远眷恋的,还有乡村和土地。作为精神的象征,它们意味着静谧、和谐、温暖、亲情和诗意。陈敏的《牧歌》和胡扬的《夏天的沙洼》宛若一曲动人的田园牧歌,在平凡、温馨的乡村生活中,土地散发着温情,它以淳朴的感情力量召唤着心灵,令人感动于乡土的宽厚与深情。然而,这仅仅是一种怀念,城市正吞噬着乡土,人们不得不离开精神的家园,漂泊于城市的水泥森林间。在临川柴子的《余小鱼的鱼丸街》、郭凯冰的《麦子的味道》、盐夫的《老人与麻雀》、赵悠燕的《最后的村庄》等作品中,以城市的漂泊、孤独、贪婪、冷漠为潜在的参照,表达出游走于“时光之外”的人们对故土、家园的深深眷恋,他们将自己的“根”移植到了城市中,自己却迷失于城市的喧嚣与繁华。
    长期以来,讽刺被认为是微型小说的职能与传统之一。在微型小说历史上,亦不乏经典之作,许世杰创作于1982年的《关于申请添购一把铁壶的报告》,至今读来仍令人忍俊不禁,感叹其入木三分的批判力道。在近几年的微型小说创作中,讽刺型作品占很大比重,尤以讽刺、批判官场、官本位意识的作品居多。由于写作者过于急切地表达其道德判断,而被现实束缚住了手脚,停留于社会批判的层面。在2010年大量的讽刺作品中,厉剑童的《谁家的热水瓶》、羊白的《请客吃饭问题》、戴燕的《李大壮昨晚跟哪个女的走了》等显示出超越性的追求,写作者没有将笔触停留于社会批判的层面,而是在剥离日常生活琐事的庸常质地后,向被忽略的内心的真相逼近,呈现出对于人的可能性的思考。
    上述作品,或多或少还存在着一些问题,但是它们的写作者,都自觉或不自觉地秉承了现代小说的精神,将其融入自己的微型小说写作中。这是新时期以来小说中现代精神对微型小说的浸染与滋养,随着时光的流逝,它正在悄然融入微型小说的精神建构中,日益成为了微型小说写作者一种自觉的精神、艺术追求。虽然,它还未形成强劲的势头,在2010年的作品中也占有极少的份额,同时与我内心的期待也存在着一定的距离,但是我关注的是它们所显示出来的开拓、探索的意义,它们为微型小说的未来发展所提供着一种可能性。无论如何,这种“尝试与努力”算得上是2010年微型小说创作中难得的一份“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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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3-04 2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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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的

车祸

师傅

皮包

摩托车

杂谈

                车  祸

                                              文/叶仲健

 


    他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在一家日用品公司当业务员,虽说底薪加提成,收入却低得可怜。那天,他去市郊跑业务,办完了事,已经华灯初上,去市里的末班车已经停开了。他只好去打摩的,一问价钱,都说要20块。20块,够他一天的生活费。他嫌贵,一边走一边继续找。很快地,又被他找到了一辆,问价钱,也说要20块。他说12块去不去。那人竟答应了。
    是冬天,夜里格外冷,风呼呼地从他耳旁呼啸而过。他将皮包放在大腿间,夹紧了大腿,缩起脖子,扯长了袖子,竖起衣领,遮住耳朵。
    车祸就是在急转弯的地方发生的。急转弯的地方离市区已经很近,只要绕过一道弯,就可以看见城市的霓虹。但就在转弯的时候,他听见“啪啦”一声,人已经被甩离了摩托车座。
    他意识到,发生车祸了。
    所幸的是,他被甩到一堆草丛里,不觉得身上有伤。这里除了草就是树,没有住户和行人,周围静悄悄的,摩托车已经偃旗息鼓。他下意识地唤了声“师傅”。没人应答。隐约中,他看见摩的师傅躺在离摩托车不远的水泥路上,一动不动。他站起来,顾不得拍落身上的脏物,凑过去摇晃摩的师傅的身体。还是毫无动静。看来是晕过去了。情急之下,他拨打了120。
    片刻,载着他和摩的师傅的急救车极速地朝市区驶去。
    他们被送进就近的一家医院。简单地做了些检查,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你先把急诊费交了。他问,那位师傅呢?医生说,已经醒过来了。只是轻微的脑震荡,没什么事,先观察一晚再说。你先把急诊费交了。他问,多少?医生说,850。他说,可我不认识那位师傅。医生说,先交钱再说,你跟他的事,你们自己去处理。
    他去找摩的师傅。那是一个看起来挺朴实的中年男人,一脸苦相,胡子拉碴,头发跟刺猬一般凌乱。男人躺在病床上,眼神迷茫,像是还在做梦。    
    他开话了,说,刚才的急诊费,医生说要850块,你看你,是不是,先出一下?听说要交钱,男人开始有点紧张,嗫嗫嚅嚅地说,我……身上……就500多块钱。他说,你家人呢?男人一下子更加紧张起来,说,别,别找我家人,他们……没钱。他盯着男人的脸好一会儿,觉得男人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他心里想自己怎么这么倒霉,遇上这码子事。既而一想,算了,认吧,出了车祸,没受伤,也是不幸中的大幸,再说人家又不是故意摔的。这样想后,他说,500多就500多吧,剩下的钱,我自己出。我明天还要上班,你先休息。
    交了钱,出了医院,他朝宿舍走去。他边走边想,恍若做了一场梦。
    他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岂料在一次跑完业务回到市里时,竟在一个公交站旁遇到了那位摩的师傅。是摩的师傅先叫他的。夜色中,男人说,兄弟,你好。他愣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腼腆地说,你好。男人说,上次,谢谢你。他说没什么,人没事就好。男人说你要去哪,我载你——这次,我一定小心。他说没去哪,就是回住处。然后,他跟男人道了别。
    他边走边回忆起车祸的全过程。其实那晚,他可以叫男人赔偿的。他可以装伤。这个念头曾经在他的脑子里一闪而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他父亲曾经对他说,出门在外,不能太老实,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他父亲也开着一辆摩的。他父亲在载客人时也发生过车祸。跟那次一样,也是一起小车祸,两人都没受伤。但因为他父亲太老实,被那个客人勒索了整整五千块钱。他最终没叫男人赔偿,是因为他觉得,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出事后的神情,像他的父亲。
    望着远处的背影,男人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因为,男人觉得,他,像极了他的儿子。男人的儿子今年也是大学毕业,却一直找不到工作。男人的家,很穷,妻子的子宫里长了个瘤,急着动手术。单单手术费就要一万多块。他东拼西凑,只借到八千多。
    其实那晚,男人是准备实施抢劫的。男人盯上了年轻人手里的那个皮包。男人想,即便没钱,能抢个手机也行。把手机卖掉,也可以凑点手术费。反正是晚上,自己戴着安全帽,别人看不清自己。但男人从没做过这样的事,他太紧张了。因为紧张,在那个急转弯的地方,他没控制好车身。
    男人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感谢那起车祸。车祸,终止了他的罪恶。男人觉得自己更要感谢那个年轻人,想当面谢谢他,但他实在羞于说出口。
    他本以为发生车祸后,年轻人会要胁他赔偿医药费的,但没有。年轻人的善良和朴实,不仅拯救了他的身体,还拯救了他的心。

此文刊于《打工族》2010年2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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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23 2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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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奴

海棠

脚臭

老鸨

药材店

江浙

情感

   关于小小说《脚奴》的一段话:         

      《脚奴》是我参加2008年全国小小说新秀选拔赛最后一轮提交的作品,可以这么说,这篇作品让我有幸成为该赛事的第三名。《百花园》秦俑和其他评委老师对我这篇小小说的评价,都是从批判和刻画人性的角度来阐述的,甚至有的评委说这篇文章如果批判性能更强一些会更好。可是我想来说的是,为什么要批判?

    我写这篇小小说的初衷是揭露,而不是批判。揭露虽然带点暗性的味道,但在我的理解中,揭露不并不代表批判。脚奴是存在的,古有,现在还有。存在的即合理。一种行为,虽然见不得光,但只要不伤害他人的利益,本身就不是一种错,所以根本无需去批判。所以我很赞同秦俑老师将其中“咬脚”一段删去的意见,删去了这段,可能更符合我写这篇小小说的心态。                            

 

                       脚奴

                                             文/叶仲健


    数年前柳爷还是个靠挖草药糊口的小瘪三,如今却开着一间全通州城最大的药材店。据说在江浙一带还有他的四五家分店。
  柳爷喜欢回忆。柳爷时常说起儿时在一大户人家当童仆时的情景,满脸感慨之色。
  柳爷喜欢洗脚。柳府上有专门给柳爷洗脚的人。
  给柳爷洗脚的叫小三,二十出头,原是柳爷江浙一家药材店的伙计。有次柳爷去江浙巡店,一眼就瞧上了小三的乖巧机灵。
  小三以为柳爷要给他什么大差事,却未想柳爷把他带到府上,只是让他给柳爷洗脚。就洗脚,什么都不用做,一个月十块大洋。在江浙当伙计时,小三每月满打满算只能领到三块大洋。
  柳爷习惯在睡前洗脚。
  小三到柳府的头个晚上,柳爷就在书房里唤,小三,来,给爷洗脚。声音有气无力,拖沓逶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小三忙不跌去厨房提来冒着热气的水壶,肩上挎着条白毛巾,从门口探身要进来。脚刚跨进门槛,柳爷说,站住。
  小三问,爷,有何吩咐?
  柳爷说,我要你跪着进来。
  小三打了一个激灵,赔着笑脸,爷,俺娘说男儿膝下有黄金。
  柳爷说,我一个月给你十块大洋,给多了就是黄金。
  小三不想跪。小三却一下子跪了下来。
  书房里有张床。小三跪到柳爷跟前,给坐在床沿上的柳爷脱袜子。
  柳爷使劲地张拉着十个脚趾头,我脚臭吗?
  爷,不臭。
  你没闻怎就知不臭?
  爷的脚,不用闻就知道不臭。
  可是我现在就要你闻。
  没等小三回过神来,柳爷就将脚凑到小三脸上,粗糙的脚底触到了小三的鼻尖。
  柳爷说,臭吗?
  小三说,真不臭。
  柳爷得意地笑开了,不臭也得洗洗。柳爷把脚浸没在温水里,要小三给他洗洗。
  一下两下地按,一左一右地压,一里一外地搓。差不多了,小三捧起柳爷泡得发白的脚,揣在怀里,用毛巾揩干。
  小三偷偷抬头看柳爷。柳爷半闭着眼睛,没让小三停下来的意思。
  小三继续埋下头给柳爷按。柳爷笑着说,行了,行了,你回房睡去吧。柳爷打着哈哈的时候,把两只脚丫子往小三脸上蹭。小三的嘴巴、鼻子和眼睛被蹭到了一团。
  小三端着洗脚盆退出屋,揩了把汗。月光把院子洒成银子般的颜色。
  一连几个晚上,晚晚如此。小三不喜欢这样的差事,觉得乏味,除了乏味,似乎还有种其他味。至于什么味,小三说不清,反正不是脚臭味。但想到那白花花的十块大洋和患痼疾的娘,小三觉得那味儿淡了,消失了,而且渐渐地,也习惯了。
  柳爷对小三大方得很,每个月十块大洋,一块也不落下。小三为讨好柳爷,就变着法子让柳爷开心,推、揉、按、压、捏、抵、撮、拉、咬。
    柳爷当然不是天天都在府上。尤其最近一段时间,柳爷就经常外出。可是有好几次柳爷没外出,就在书房,却一直没唤小三来给他洗脚。小三等候在书房外,一直等到柳爷出了书房,然后看也不看他就进了卧房。
  这晚,柳爷唤等候在门外的小三进来给他洗脚。
  柳爷半眯着眼睛说,小三,你的手艺不如前了。
  小三没有作答。小三在想着娘的来信。娘在信里说给他寻了一门亲。小三听了柳爷的话,就战战兢兢地说起要回乡的事。
  柳爷半眯着眼睛,捋了捋山羊胡,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回吧。
  临走,小三想捎点东西,绕着通州城兜了一圈,依旧两手空空。小三觉得什么都不缺,但似乎又缺了点什么。
  在经过红极楼时,小三知道自己缺什么了。
  小三进了红极楼,说,我要楼里最美的女人。
  这里只有姑娘,没有女人。老鸨扭着腰肢儿。
  那我要最美的姑娘。
  爷指的是海棠?老鸨上下打量着小三,把小三望得透心凉。
  是的,海棠。小三怔了怔。
  要海棠出场,得出得起这个数——老鸨晃了晃巴掌。
  这个数就这个数。
  小三被领进海棠的厢房。
  小三不要海棠给他斟酒,不要海棠给他唱曲,也不要海棠给他奏琴。小三掂给海棠十块大洋,只要海棠给他洗脚。
  小三的脚被海棠的手温柔地按没在水里。海棠的手真细嫩,像没长骨头。小三被这两只嫩莲藕似的手电了一下,冷不防将湿漉漉的两只脚丫子贴到海棠的脸上。海棠的嘴巴、鼻子和眼睛被挤成一团。
  我的脚臭吗?你闻闻,我的脚臭吗?小三问海棠。
  海棠嗔怪,怎么你们男人就喜欢我们女人给你们洗脚呢?
  海棠指的男人,还包括柳爷。
  在红极楼,海棠是柳爷最心爱的女人。
  柳爷当年在大户人家当童仆时,是专门给那大户人家的四个姨太太洗脚的。

                                                                      (发于《百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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