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楼群”的鸽子们尚未起飞。①

天如此蔚蓝。这是一夜大雪

拭擦出的宁静。这是我母语的

蓝色隐痛，

这不是政治喷雾机的人造效果。

“骷髅楼群”的鸽子们尚未起飞。

这个乌青的十一月盛行一种死亡。

当你就要脱口而出，

天啊！多么羞耻的修辞！

1、

咖啡难驱睡魔？

提款机道德家字正腔圆

他的声音闻名整幢大楼

居民们都顺服于他的道德律令

大楼里所有的人没有不听他的

他是道德中央银行的新闻发言人

善恶分明。他每天向大楼派发

道德主义的最高音

他已是大楼里残存的

最高道德的唯一喉舌

世界在提款机道德家的声音中纯净过滤：

他完美的嗓音像一个完美的漏斗：

他道德的漏斗过滤出世界上

剩下的最末两种人：

有款的人；以及

无款的人

提款机道德家的怀疑主义登峰造极

提款机道德家命令大楼里的居民

要不听  不信  不汇款

提款机道德家终于把世界分成

有钱的好人 和没钱的坏人

我们多么热爱提款机

多么热爱提款机道德家

落叶，落叶……

1、

伞形银杏树叶：

金黄的天秤军团

崩溃于泥地。

清晨。你体内的树叶缤纷俯身。

落叶砸向大地，

陷入词语雪崩之中的

书写：

什么样的语词，

在生死……

什么样的语词，

在纵身一跃中

复活……

2

你听见落叶诀离银杏树叶茎

最轻柔的“荜拨”声，

却高过一场匿名的风暴……

金银的沸点……

3、

清扫落叶的蓝衣工人，端坐落叶中。

手握长柄扫帚，等待一阵风歇。

他们身体里的阵阵狂风，

何时已止息？

这是深秋。

在天宇无声的清扫中。

你必须抓住一个词根，

和一棵粗砺树根。

在风暴来临之前。

3、

一个僭主在做梦：

他在冥府的囚室中清扫落叶：

他梦中的

抢救出来的早晨

这是数千个早晨中抢救出来的早晨。

你在通州沐浴的权利，还没有被剥夺

这是养育女儿的粮食和草叶上的晨露

无数座被光明捣毁的故乡的教堂

那无数倾覆的十字架铺就的浙江大地

那苦难和罪孽的故乡。十字架从教堂穹顶

倾覆！擦亮无数人内心的教堂和火焰

而我在通州沐浴的权利，还没有被剥夺

翻译圣经的古代七十士，正把沐浴后的前额和灯盏移近经文。

耶路撒冷倾覆的教堂，正在耶胡达·阿米亥的诗卷中投下阴影。

这是数千个早晨中抢救出来的早晨。

而我在通州沐浴的权利，还没有被剥夺。

我体内的空，穿过华北平原
收割后的麦田， 和杨树林
来到德州。我还将一直携带它，
抵达吴越之国。                                

今天是一段完整日子的开端。
今天在车厢里偶遇的黑人，
用他的左肩，向我抛出洁白的笑容。
今天我将开始赞美，在华北空旷的天空下，

在浙江阴霾的天空下，
在你隐匿于星空后，
为我们留下的实有中。    
我们以灰烬的嘴唇 ，啜饮自身。  
                      
”我有我的死者，我让他们离去“，①
每一个死者为孤独的人
酿造了空无之酒，
使他尚未被遗弃的身体，成为杯盏。

①引自里尔克《安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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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王驰而作的哀歌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