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先震,七十年代生,写字是日子的主题,已在《人民文学》《人民日报·海外版》《读者》《南方周末》《羊城晚报》《特别关注》《新民晚报》《杂文月刊》《当代小说》《中华活页文选》《岁月》《扬子晚报》《今晚报》《中国铁路文艺》《福建日报》《海燕》《中国儿童文学》《中外童话画刊》《中外童话故事》《中国校园文学》《童话王国》《童话世界》《少年文艺》《故事大王》《素质教育博览》《小学生必读》《小学阅读指南》《快乐语文》《快乐作文与阅读》《故事作文》《读读写写》《读写算》《读与写》《新语文学习》《语文报》《学生天地》《第二课堂》《科普童话》《少年月刊》《学语文》《中国儿童报》《中国儿童画报》《少年日报》《少年儿童故事报》《红领巾》《语文周报》《语文学习报》《少年智力开发报》《小学生拼音报》《当代家庭教育报》《儿童时代》《好儿童画报》《小溪流画刊》《幼儿故事大王》《幼儿智力世界》《幼儿智力开发画报》《幼儿园》《为了孩子》《小朋友》《东方娃娃》《幼教园地》《幼教博览》《幼儿教育》《早期教育》《看图说话》《家庭·育儿》《妈妈画刊》《健康娃娃》《东方宝宝》《小聪仔》《娃娃乐园》《娃娃画报》《咪咪画报》《好家长》《年轻妈妈之友》《上海托幼》《东方宝宝》《现代育儿报》《启蒙》等全国两百多家报刊发表散文、童话等各类文学作品1000多篇;在四川少年儿童出版社、江苏美术出版社等出版单位出版《大笨猫》、《给月亮找伴》等幼儿童话书;有一百多篇作品被收入各种文集、年选;数个系列童话在报刊连载。获各类奖项17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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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文学 |
分类:散文(四):日子五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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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3版:榕荫纪事 |
村妇田秀
田秀嫁在一个叫竹弯村的小山村里。村子偏僻,没有公路,需走三十里的山路。田秀却不以然,仿佛那山路只是三十米,每隔七八天就出一趟村子。她和丈夫并肩儿走着,轻轻地说着说不完的话儿,脸上永远是恬静的笑。
田秀是她乡里最先一批外出打工的女孩之一。那年,田秀的母亲生了一场大病,花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外借了几千元。过了年,田秀向父母提出外出打工,说在家里挣不了几个钱,还是外出打工划算,能帮家里尽快还清债。父母同意了。在父母的声声叮嘱中,田秀和女伴们坐上了客车,恋恋地离开了家乡。
田秀和同伴来到福建晋江,进了一家玩具厂。田秀分在充棉车间,往布娃娃的腹腔内填充棉花。勤劳善良的田秀工作认真,待人真诚友好,和工友们相处得很和睦,也得到车间组长的赞赏,对她厚爱有加。
每月700多元工资,除了留下生活费,田秀全部往家里寄。父亲给田秀打电话:“出门在外,你不能太委屈自己。”田秀说:“爸,你放心,我吃得饱穿得暖。城市里,好看好吃好玩的东西很多,要花再多钱也花得下去,不花也照样过来,没什么的。”田秀自己省吃俭用,每年年底却不忘给父母和弟弟妹妹买件新衣,带回几斤乡下罕见的水果。
在玩具厂的装卸场里,有个与田秀同乡的小伙子,比田秀早一年到这个厂打工。小伙子憨厚、热情,田秀和他相识后,两颗心越走越近,相恋相爱,两年后,两人情深意笃。小伙子不无担心地说:“我家太偏僻了,不知道你住不住得惯。”田秀低着头,红着脸说:“你对我好,我就住得惯,对我不好,我就住不惯。”
小伙子虽与田秀同乡,却是在最偏僻的一个小山村,因此,田秀的父母不同意:“那样的山沟沟——一辈子的事呀,秀,你要慎重考虑。”田秀轻轻地回答:“我考虑过了。如果和一个不喜欢的男人过,他住在大城市我也不愿和他过,和他,两个人住在深山里我也愿意。”父母默然了,想想,也是,婚姻大事,最重要的是夫妻感情好,感情好,吃糠也甜。
田秀在晋江那家玩具厂做了三年。三年下来,家里的债还清了,田秀也到了该出嫁的年龄了。前年冬天,田秀和小伙子结婚了。竹弯村仍保持着用花轿接新娘的婚俗,头天傍晚,迎亲的人就吹着唢呐抬着花轿来了。第二天早晨,天蒙蒙亮,在鞭炮声和唢呐声中,一身红衣的田秀由伴娘扶着坐上了花轿。
田秀嫁到竹弯村后,和丈夫一起上山,一起下田,形影不离。对待公公婆婆,田秀有的只是孝顺,桌上有什么好吃的,尽往公公婆婆碗里夹。公公婆婆逢人便讲,自己娶了个好媳妇。
每隔七八天,田秀就要和丈夫出村赶集,顺便看看父母。两人肩挨肩走着,显得那样亲密,那样的幸福。去年,田秀生了个胖小子,从此来来往往多了一个人。仍并肩儿走着,丈夫抱着孩子,田秀提着个包儿,边走边轻轻说着永远说不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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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散文(三):逝水仍追 |
我上小学三年级时,村小学来了一位女教师。村小学原有五位男教师,年龄都在中年以上,起初,我们在学校里看到这位年轻的女教师以为她是哪位男教师的妹妹或女儿,直到她端着粉笔盒和教科书走进我们班教室,我们才知道她是位老师,而且就教我们。她教我们班的语文,兼一至五年级的音乐。
女老师姓梅,那时没有听说过的一个姓,二十多岁,蓄着披肩发,清秀的脸上总带着微笑。她常穿着一件花格子衬衣,脚下的凉鞋样式和颜色都很漂亮,我们从未在村里的哪个大姐或婶子脚上看到过。冬天寒冷时,她脖子上围着一条红围巾,围巾上绣有几朵白色和黄色的花,很好看,班上的女同学都很羡慕。一次正上着课,小青患重感冒,涕泪并流,梅老师让她回家。小青走到门口时,梅老师从脖子上解下围巾,紧走几步追上去把围巾系在小青脖子上。那一刻,所有的女同学都瞪大了眼睛,艳羡一览无遗地写在了脸上。
梅老师的字写得工整而清秀,就像她人一样。课间时,我们常捏着粉笔头在黑板上模仿她的字。她写粉笔字时,前三个指头捏粉笔,小指翘着,写得快时,小指便飞快地摇摆着,像极了点水的蜻蜓。她讲课很认真,讲完了一个问题,总要问一句:“还有同学不明白吗?”若有,她便又温和地讲起来,直到大家都懂了为止。她的声音柔和、轻缓,读起课文很好听,每上一篇新课文,她都要先读一遍,我们静静地听着,觉得那样悦耳动听,真希望一直读不完。授课之余,她常教育我们要勤奋好学,说农村孩子的出路全在读书上。语气亲切、温和,没有一点居高临下的教训味,俨然一位大姐姐对小弟小妹。
我在记忆中搜寻着,寻找梅老师对我们发脾气、训斥哪个调皮学生的记忆。没有,找不到。其他几位老师训斥学生是家常便饭,她却从没有过,再顽皮的学生做错了事,她也仍是温言暖语,语重心长。那时学生没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放学后要被老师留下来,被老师带到教师宿舍隔壁的一间房里写作业,完成了才能回家。梅老师也留学生,但丝毫没有惩罚这些学生的意思,还从宿舍里拿出糖果给他们吃,我的同桌富根就吃过几次。
几乎每天,都能听到梅老师的歌声。全校就她一位音乐教师,每天都要上音乐课。她的歌声甜美,我们都很喜欢听她唱,班上那几个上课爱开小差搞小动作的同学,也都静静地听、专心地跟唱,和平时判若两人。学校后面有一块草坪,位置比学校稍高一点,那草坪上常有长明哥等几个村里的小伙子坐在那里,似无意实有意地听梅老师唱歌,梅老师一走到窗户边,他们立即低头或把脸转向别处。
梅老师和学校隔壁的几家人关系很好,几家大妈都拿她当闺女一样对待。春种秋收时,逢假日,梅老师常到地里给他们帮忙,做些轻便活。过往的姑娘见了梅老师,都停下来和梅老师说话,说着说着便也帮着干起来,这家的活便比别家的都先干完。
读完四年级,我就转学了。又一年,梅老师也调走了。岁月如梭,一晃近二十年没有见梅老师了,不知她生活得可好,孩子一定都上大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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