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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1-27 15: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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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初到北京,是姐带我第一次造访五道口的光合作用,那时候,这个城市里除了一个随时可以打包的箱子,一切都与我无关。

后来公司与住处之间,恰好经过SOHO现代城,忘记有多少个寒冬、夏夜、等人、无聊、想书、想事的时候,脚步会自然而然带我走进那家光合作用,去闻闻书香摸摸纸张,还记得第一次看到自己编辑的书出现在重点推荐的位置,我假装一个路人,也随手拿起一本来回看看。

那竟然是我第一次感觉自己融入这个城市,而不仅仅是拿着一份薪水,租住一个房子。我又想起森林公园脚下那间没什么客人的小饭馆,想起那间小小的屋子和那个一晃而过的夏天,想起五道口的光合作用。想到这些,就好像自己编辑的不是文字,而是日子,它们被打包塑封陈列在这里,在一个不明显的位置印有我的名字。如果有人愿意按图索骥,就可以在这个城市找到关于我的蛛丝马迹。

去年辞职后,有过一段日子,背着相机游走于北京的角角落落,电话里与父母的期望产生争执,美好的计划一再被搁浅。还是会在路过的时候踏入那家光合作用,它永远亮着温暖的灯光,更迭着最新出炉的八卦与思想,二楼一个书架的最高层上,一直陈列着所有我编辑的书里最喜欢的一本。被翻得微微泛旧的封面,就像不经意间成为过去的日子,自己生活的这几年,一些物件对我生活的见证要远远大于人。

后来终于搬走了,好像是开启了一段新生活,但结局到来之前我们始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换汤不换药的活着。生活半径内没有光合作用,好像也没有书店,去711买午饭的时候,会每天不由自主指扫一遍货架上的杂志。书,每天都读,大多数借,小部分网购,讲句实话,杂志外能记得起来原价在书店购买的,可能是上一次在桂林的刀锋书店,路途无聊又逢大雨,进去买了一本小说。所以在新闻里看到光合作用的猝死,本应知道这是必然的,但还是被击中软肋般,泄了气。尤其看到SOHO现代城这家被书商们疯抢、店员哭泣,完全不同于往日推门而入的优雅,像听到朋友病发街头无人援助的消息一样。如果当初你问我,我们两者之间必有一个要消失于这个城市,我肯定不会相信答案是它。

就在前几天,我还在犹豫到底是不是要现在入手Kindle,那轻薄的工业质感和每次搬家时双臂肿胀的几箱书,的确对比悬殊。我应该算是一个念旧和不切实际的人了,但也毫不知觉的叛变了,昨天再次路过那家光合作用,屋内一片狼藉,记忆中永远亮着的橘红色灯光也熄灭了,门上一把大锁拒绝了一个叛变的爱书之人所有的歉疚。我不知道怎么对身旁等候我的朋友解释,这里面锁着的是什么。

成长或改变总是伴随着阵痛,褪掉一层皮,撕裂所有平静,还有那么一瞬间,以为快要不行了。我记得自己以前曾写,优秀的纸媒会是时代的奢侈品。现在更是无以复加的相信这一点,方便快捷的电子设备的确可以传递大多数信息内容,而优秀的书,不仅仅是印在纸上的字,它更像一个完整的小世界,从每一个细节里传递这个小世界的法则。书店也不仅仅是售卖纸质书的一个渠道,它应该是连接思想与大众的一个环节,这个环节不仅把书摆出来赚差价,还要扮演更多引领者的角色。

就像1932年,一个青年工人为了躲雨无意走进上海“内山书店”,他受尽歧视的人生,第一次免费得到一杯热茶,还偶然遇见那个叫鲁迅的削瘦的老人,老人慈父般的推荐给他一本好书,他用带着体温的银元换取到此后若干年的生活动力。后来他写下这个故事,故事被编进小学课本,讲给生在和平年代的千千万万个孩子。

你不能指望网络购物或免费下载的电子PDF,传递这样超越时间的光,和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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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1-14 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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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说这么久没写是因为书桌不舒服,会不会有点太牵强。
但是今天写,真的是因为我彻底把家具挪了一下,换了把椅子,这样就有个写东西的感觉了。
我的确是个特别强调天时地利人和的人,于是开着浴霸上厕所,进入办公室前mp3会选一首欢快的歌,住的地方要有陕西小吃,与一个人相识要始于不经意才会珍惜。


跟x很久不联络,我一直以为结婚的人最终都会这样抛弃朋友,但那天晚上八点多,他突然问我,在哪,见见。巧得是,摊大饼似的北京,几年不联系的两个人,电话中发现我们相隔不超过一站地。我在城铁站等他,过了三辆车之后,第四辆车缓缓停稳,他出现在正对我的那节车厢门后。没什么寒暄,不超过三句话,他开始说,过得不幸福。隆隆的地铁里不适合说话,我问他要不要上地面走走,他说好。天安门东,抬头一片灯火,他说,哇,才发现自己是生活在北京。我们掺杂在游人中,耳边他在讲婚后生活如何不如意,我忽然意识到十几年前,我跟他都参加了学校组织的夏令营,有天早晨集体看升旗,就在对面的广场上,北京的夏天很热,但那个早晨的空气跟现在很像,凉凉的,静静的。那时候我不曾想过有朝一日大家都生活在这个城市里,故地重游,话题是他想要结束一段短暂的婚姻,而我却始终没有遇到一个能让我赴汤蹈火的人。
眨眼间,生活这卷卫生纸,已然被撕去许多。
他说结婚了他才明白,喜欢的人,并不一定是适合在一起生活的伴侣。他说前几日回家去参加一个发小的婚礼,那男生胖的不成样子了,老婆长相一般,还有点龅牙,但那和气,那笑容,就是让人觉得舒服,他看得特别羡慕。他好似一个转换接口,给我传递着老同学那接地气的踏实生活,听在一旁的我说不上什么羡慕,只觉得遥远。
想起他上次联络我的时候,是问能不能陪他们小两口去马尔代夫拍点照片,觉得恍惚。
我说你们可以现在去旅行一次,脱离开烦躁的生活环境,有时候会重新认识对方。他说请不了那么长时间的假,再说就算路上新奇,回家还不是一样。
我不知道工作和婚姻应该怎么排序,但是请不了假这样的理由,还是说明不爱了吧,所以什么都是借口。


去看了33天,开场就有美术馆的镜头,很亲切。有时候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工作可以给我实惠的好处,但不能给我过去的虚荣。虚荣固然让人享受,但适可而止很重要。
我发现自己已然有了一种本领,就是关于北京的电影,可以辨识出大多数镜头的出处,甚至详细到哪一家店。想来那段日子,我进进出出了不知道多少扇门,举起相机打量过不知道多少餐厅、酒吧、画廊、商场……最近下午有时会下楼买雪糕,出门遇到冬天清冽的空气,就会恍然想起去年奔波在大街小巷的日子。
很喜欢黄小仙儿带魏依然去东方新天地看喷泉时说的那段话:

“有一种姑娘爱你的方式是把你带到新天地的下面给你一个为她消费的机会;

另外一种姑娘是把你骗上来,真心实意的想和你在好风景里接个吻,让你看看这梦幻的夜景。”

这就像我在内心攒了好多好风景,这些风景不是一个简单的地名,而是地名+季节+天气,甚至还有时间以及南北朝向,并且它们都不难到达。

吆喝要离婚那朋友看完了33天,把电影宣传语发给他老婆,要爱就疯狂,不爱就坚强。俩人都想通了,决定和平分手。于是还没看电影的人问,难道这是一部会把人看离的片?还真不是,里面不是有对金婚的老夫妻吗,这是我觉得片子点睛之笔的一个故事,它恰到好处的告诉年轻人,长久的婚姻并不是没有问题,而是善于巧妙的处理问题。

说到底,黄小仙儿是幸运的,她才失恋33天。而我,上周刚被誉为是怪物。

但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对自己的选择不能负责之前,就不去骚扰别人。



上周妈妈忽然发来短信说,f阿姨的老公去世了。错愕不已,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是第二个身边的人突然去世。今天通过电话,妈说在那边帮了几天忙,刚回家。f阿姨的老公五十多岁,驰骋生意场几十年,准确说他上周去世那天都依然还在驰骋,毫无征兆的在参加一场婚礼的中途身体不适,然后120,然后抢救,然后就没了。据说他二女儿在北京当兵,下个月复原,是被骗说家里给找到合适的工作回去面试,坐了车请假回去。不知道她会怎样面对这样的一个消息,我比她大,但依然无法想象生活给出这样的答案。每次面对这样的消息,都会特别想说,还有什么放不下的,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呢,我们终究都会灰飞烟灭片甲不留,但看着那个人,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掏空了,毫无保留了,也就完整了。



好像有很多个我,有时候我知道怎么调用最合适的那一面,有时候就完全乱了,待意识到乱了的时候,就干脆等别人理清楚,可以慢一点,不着急。这张地图不好用,但我保证挖下去有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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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01 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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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终于到了9月29,陈奕迅歌声如约在耳边响起,只是——在电脑里。
好似老天可怜某人最终没找到人同去的尴尬,于是善意安排了突然加班,不知道8公里外陈奕迅唱了什么曲目,我在空旷的办公室循环放了很久的《葡萄成熟时》,“当你智慧都酝酿成红酒,仍可一醉自救……”

上周突然得知宝钢叔叔去世了,坐在位子上我晃不过神来,同事一拍后背提醒到:“快交周总结”。人生之荒诞,像个调皮的小孩,他无暇又邪恶的出现过那么几次。比如姥爷植物人的那几年,重症监护室内的病床上来来去去躺过无数匆匆离去的生命;比如在西藏旷野中生活的孩子追着我们的车希望施舍一些食物,而我在车内接到某艺术家电话讨论画册排版问题;比如若干年后和几个同学去看X,却只能打开一扇玻璃门,对着一个小小的盒子和一张照片说话;比如得知一个熟人突然离开这世界,无力感袭便全身,转身却要面对下一季什么产品最吸引眼球这样的具象问题。那天中午没跟同事一起吃饭,虽然在公司大多数时候表现得像个女郭德纲,但我知道那是集聚表面的一层瘦肉,下面全是粥,连皮蛋渣都找不到。走在大街上,希望市井的鲜活让我迅速再次浑噩起来,却突然发现走到了上次宝钢叔叔他们来北京时一起吃烤鸭的地方,上次他就坐在那街边的石凳上笑眯眯的,晒在身上的阳光也跟今年秋天一样……

Su不小心磕掉了一小块门牙,一天晚上她委屈的跟我视频,说自己一瞬间便成了宋丹丹。然后她说家里没人,带你看看我住的地方,图像跟随着她晃晃悠悠的脚步展示着那个陌生国度的一间公寓,然后突然间,阳台外的楼群和西班牙耀眼的阳光从屏幕倾泻出来,深夜的北京,已经昏昏欲睡的我仿佛也跟着眯了一下眼睛。

收到Qi从英国寄来的明信片,这次与以往不同,她在度蜜月。从她中学出国后给我寄过很多明信片,回国后每次出行也差不多都会给我寄,今年她结婚了,然后跟老公一起回过去她留学那几年去过的地方再看看,再收到她从那里寄出的明信片,虽然问候没变,但我却没察觉到时间就这样改变了。她说离开英国一段时间,忘了它的天气是这样,来了就一直下雨到昨天,不过到了cardiff天气还是不错的,阳光明媚……手握着卡片,好似还有西半球的余温。

放假了,昨夜回来的路上回想到去年此时,我刚刚辞职,不久之后买了一张车票,然后一站一站随意而去,那些路过的城市乡村,遇到过的人们,都好像秋天的阳光微微让人发困,我很怀念那些西部小城里陌生而空旷的旅馆,清冷挚烈的云和空气,走道里相视一笑的眼神,不问姓名却好似认识很久的人。有时候我会困惑到底什么样的人算是至死不渝,有时候却又欣慰其实只要一个问题足以分辨,我确信自己不在乎那些“应该有”的东西,但对勇气贪婪有加,就照你真正希望的那样去过,越是跟那个荒诞的小孩捉迷藏,这一点就越是清晰起来。

几个月以前同C和J吃饭,这俩姐们儿都过了三张依旧情路坎坷,聊着聊着C不禁落泪,正逢与男友冷战,割舍不掉一段看起来没有结果的感情。却不料看起来平静的J说,其实她跟男友也不会有结果,年龄差距,家庭反对,两个人互相也知道未必经得住别人诱惑——在我们诧异的眼光里,J继续说,那又怎样,纠结于结果其实未必有结果,到了这个时候,只想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开开心心,这样足够了,也许最后反而有结果,谁知道呢。前几天J给我打电话咨询去西藏的事情,一眨眼,就跟男友去享受高原的阳光了。一向自以为高明的我傻了,哲学观被深深撼动,的确有很多事情是因为纠结于结果,而导致“现在”变得沉重,以至于自毁结果,无果而终。

楼上不知谁家在阳台上关了一只小狗,秋风里哀嚎得撕心裂肺,楼下屋里坐着个敲电脑的人,她从小就想养一只狗或者猫什么的,至今还未实现,有过那么一两只小朋友出现在她生活里,最后又都消失了。

反正这个世界上,资源配置总是不那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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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9-17 2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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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穿过密不透风的人群,我迎接到他执拗的眼神,从1887望向2011。

幼儿园,睡不着的静谧午后都在凝视墙上的星空图。十几岁第一次写他,语文老师评“很有感情”,但那感情全写在纸上。跟同学辩驳他技法偏拙,仿佛画不成伦勃朗就不能叫画家。大学再读他传记,抑制不住在网上写,被陌生人褒贬不一的评说,可这一次是真的把感情写到心里。刚工作不久,买过一条很喜欢的丝巾,上面印的是《夜晚的咖啡馆》,一次郊游的时候遗失,似乎他也被暂放。二十五岁,新闻里说梵高真迹首次来京,心头一跳。虽只有那么小小一幅,虽然天下着雨,还是毫不犹豫赴约般前往。1887的自画像,穷困潦倒中只能以自己为模特,画在最便宜的纸板上。次年他割下了自己的耳朵,第二年自愿住进精神病院,第三年开枪自杀,留下遗言“The sadness will last forever……”。对他的创作时期解释中会说,1887这个创作阶段,他受到法国当代艺术影响,调色板开始变得明亮——但撇开技法上的时期,我想这段时间使颜色亮起来的,其实是弟弟提奥。那段时间他在巴黎与提奥住在一起,提奥一生都主动化解与梵高的矛盾,坚持通信十八年,梵高最后死在他的怀里,并且之后不到六个月提奥也随之西去。曾觉得不幸人生里,梵高有这样一个弟弟值得全世界嫉妒。

还没挤进排队的人中,就怔在迎面而来的目光里。他死后近一个世纪我才出生,每过一年都在时间轴上与他越发远离,但站在画前,却觉得时间被打了一个褶,记忆里所有的碎片被拼合,他的坚持疯狂爱与失落不再是印刷品上的文字或图像,像通了电般在身体里滋滋作响。梵高在北京,很想带他去景山俯瞰,去钟鼓楼的胡同,去我过去工作的美术馆。问问他对那些画作何感想,想告诉他我没有iphone,但却常常想买那款印有星空的外壳,想向他抱怨城市里长大的我从未见过大片的麦田,想要他的email地址,想关注他的微博,想他笔下的夜空绽放在我头顶。然而穿越时间千里迢迢他却只是靠在墙上静默不语,容不得那个终于读懂他的人奉献一个拥抱。



受苦而不抱怨,正视痛苦而不反感,在学习这种能力的过程中随时都有晕倒的危险。然而或许,我们却都有希望瞥见一种朦胧的可能,那就是,在生活的另一面,我们将看出痛苦之存在的美好理由。眼前,这痛苦有时如此弥漫,布满整个地平线,以至酿成绝望的大洪水,然而对于这痛苦本身,我们知道的很少。我们最好去看麦田,即便是画中的麦田也行。 
   ————Vincent Van Go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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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8-16 0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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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我还活着,只是很久没为自己写些什么了。


回想起这些日子,眼前仿佛都能看到自己褪下一层东西。什么都换了,工作住处室友同事甚至每天关注的话题,仿佛转身间,我没有任何维系的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幸运的是父母来北京小住,晨起有早饭,晚归有人盼,坐在这里上网的时候,客厅里有无聊电视的光线闪烁。这些温暖琐碎是我此刻最珍视的,它们像根线,一点一点将我从支离破碎的生活里串起,可以让我求证自己是谁。在说不清楚的内心领域里,能感觉到自己做出了一些妥协,但别人告诉我说这也叫成熟。今早一个问题突然迎风飘进脑袋,欣慰发现答案依旧,当周遭一切都在变幻,内心一块固执的角落俨然成了件信物。


每年夏天都会有那么一两场痛彻的暴雨,它们像幕布一样切换间剧目递进,现在都还能想起七八年前的几场大雨,只是一起淋雨的人一个比一个跑得远。我现在住在一个火车站附近,这里同时也是一个巨大的公共交通枢纽,每天早晨出门都会看到无数的人带着行李抵达或离开,这里非常热闹,甚至夜间也灯火通明,有时晚上回来远远就看见明亮巨大的建筑矗立在夜空里,桀骜而孤独,所有人在它面前都只是过客,短暂的填满这个巨大的空壳。


大半年来形而下的感念,在经历了打包搬家清理再安顿下来的过程之后,似乎也被那收破烂的大叔一起收走了,加废纸旧衣物,他一共递给我一张皱巴巴的十元钱。前些日子跟同事一起打理官方微博,他说我总把140个字写的太满,“这样没人看”。140个字,简直够不上一瓶洗发水背后的说明。过去我会介意博客暴露在熟人面前,现在渐渐明白,那些长篇累牍的东西鬼才会读。还是会不切实际的希望与人写长长的信,希望有那么一句话可以平实却难忘的让人不断想起。


过去窗子对面就是CCTV的大裤衩,阴晴雨雪拍了许多照片,转眼间推窗看到的是一个中学的操场,早晨孩子们会穿着肥大的校服在楼下集合,恍惚间里面好似还有熟悉的身影。


南城有许多树,南城还有条幸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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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7-05 2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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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1

下过雨,路边一个姑娘穿着婚纱小心翼翼迈过一处积水。不知道她下一刻是不是会出现在通常意义上亦真亦幻的结婚照里,天总是蓝的,人总是美的,新郎总是对她深情凝望,她们不是住在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里,就是相拥在海边的落日中,最不济,也是以女皇的姿势卧在一张并不属于他们的富丽堂皇的沙发上。但此刻闹市中湿漉漉的街道上,她一手拎着裙子,却让我觉得异常美好。想拍这么一组照片,新郎和新娘以西装和婚纱的装扮出现在日常生活的地方,可能是每天买菜的菜市场/早晨等车的车站/两个人相识的地方/某间经常去的小饭馆/家附近的超市/居住城市的地标/天安门/地铁上……周边所有人都是日常的状态,只有他们盛装而喜悦。至于旁白,就写:

在哪里不重要,而你,很重要。


2

坐在双层巴士上层,车子飞驰在天桥的上坡,有种下一秒就要起飞的错觉。只不过还可以开着窗吹风,而下一站是呼家楼。


3

最近麦当劳的儿童餐礼物主题是功夫熊猫,工作人员里有位和父母年纪相仿的阿姨头上戴着熊猫的耳朵忙来忙去,造型很可爱嘻哈,但帽子边露出几根白发。 


4

小饭馆里对面坐一家四口,父母带俩男孩,哥哥说冷面太冷,跟妈妈换了牛肉面又喊太烫。引来妈妈咆哮: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你到底要什么!!哥哥躲回去开始玩桌子,这里看看那里敲敲,忽然爸爸咆哮:你是嫌这桌子太干净要摸个遍是吗??我在对面忍不住想说,这儿子你们不想要给我得了。我不知道怎么对这些父母说,你永远不知道正面劝阻和负面批评对一个孩子的影响在哪里,也许他自己也不会知道,直到他已经二三十岁,隐约了解了一点心理学和自己永远不能摆脱的小自卑。


5

咖啡馆里一个男生讲电话,总结起来分别是铿锵有力的日语,据以力争的谈条件,温柔小声到几乎不存在,根据内容和上下文联系对方分别是客户、房东、女友。前两种状态持续了一整个下午,我几次忍不住想竖起中指,直到傍晚时分他突然出现了第三种语气。


6

最近极想要找一处空旷的地方大喊,开窗看到楼下安居乐业的大爷大妈实在张不开口,实在不行也勉强可以去KTV唱死了都要爱,但似乎所有的力量都被我憋成了喷嚏,在街头打个不停,泪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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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7-02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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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前几天坐车路过中国美术馆的时候看到海报上的《匈牙利当代艺术展》,上网一查4号就结束了,今天终于去了,却被门里门外一片红惊着了,党妈90周年不会连别人展览的档期都挤走吧,明明说好了4号结束的。还好在角落的告示看到匈牙利展在楼上,直接电梯上去了,一楼从天顶帷幔到展览板、地毯、告示都红得要着火,看完了再盯着墙觉得眼前都是绿的,扫了一眼基本上都是巨幅伟人像、招手像、各族人民团结像,进了电梯还有种人在朝鲜的错觉。

辞职之后几乎没有主动看过什么展览,特别是所谓的当代艺术,在那浑水里迷迷糊糊搅了一圈再甩干之后,我发现(或者说再次确定),再怎么玄妙高深阳春白雪的艺术,还是要有一个基本的立意,那就是“美”。无论附着其上的概念或技法再多,美感都是最核心的生命力,没有受过专业教育或培养,都不能成为阻碍一个人判断美的理由。就好像iphone有再多应用程序,它必定还是要回归到作为一部手机的立意上保证沟通功能,我可以不是乔布斯或他团队的一员,但是我当然有资格说他们做出来的手机好不好用。有太多人把没有受过专业培养作为一个门槛,说这就是别人看不懂他作品的理由,同时生活中大多数人也把自己看不懂美术馆里的东西归因于自己不懂艺术。唯有艺术百口莫辩的偶尔从一件作品中偷偷溜出,在你眼前挥发一个小宇宙,让你不由自主挪不开步子,你讲不出一二三来,只是觉得它美,察觉不到它是人用材料从无到有创造出来的,仿佛它就一直在那,不知过了多久不小心被你撞见,世界是它的,而你才是一个闯入者。

今天看到的大多数雕塑都很美,特别是一位叫做PÁRKÁNYI RAAB PÉTER的艺术家的作品。看到前言说这是一次交流活动,中国将在2012年为匈牙利人民带去中国当代艺术展——心中不禁忧伤啊,你们想好带谁了吗?

看完坐电梯回到朝鲜,头也不回的出门,在前台听到一个男士惆怅的问:除了这个展览还有别的可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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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与J吃饭的时候,她告诉我她不用微博,也不理解人们在微博上互相臭屁。虽然我用微博,但本质上我与她的观点一致。更极端的例子是旅途中曾经遇到的一个澳大利亚姑娘,她不用facebook,不用twitter,也不跟朋友在MSN上交流,她说有email,有电话,想找你的人自然会找你,而不是不痛不痒的用那些方式互动,表面上丰富的互动下面其实并未带来人与人交情的加深,反而营造一种广泛社交圈的假象。她还告诉我以前的一些经历,比如相处很好但却没有留下联系方式的人,若干年后街头偶遇依然是朋友。所以准备分开的时候我想那就有缘再见,没想到她拿出笔来说,那么,给我你的email吧。半年之后我真的收到了那个姑娘的邮件,穿越半球的简单问候,但还让我很感动,因为这年头很久不见的人联系,无非就是要结婚。

但是不用微博的J随后说她支持用微博来传达某种力量或积极的人生态度,然后给我举了一个例子,就是“爸爸爱喜禾”的微博。博主是早年《东方夜谭》中与刘仪伟一起合作的小蔡,是一个编剧。回来我就搜索了这个微博,发现很多好友已经是他的粉丝了,边哭边笑的倒序着看回去,直到微博的第一篇:

开车在四环路上,视线一片模糊。当医生说出孤独症三个字,我知道胡作非为的日子过去了。我儿子2岁零6天,确诊为孤独症。开车回家的路上,四环滚滚车流声遮盖不住我的哭声。郭敬明说对了,我的悲伤逆流成河。

若不是倒序着看回来,你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悲怆的开篇下面埋藏着怎样的后续,或者顺理成章的把它想象为微博版的《渴望》也不为过,苦逼的人生本来就应该“悠悠岁月欲说当年好困惑”。但是这个“爸爸”却偏偏在这样一个横空悲情大片的开篇之后笔锋一转,用诙谐幽默老不正经的温情脉脉面对儿子的病,一天一天的记录他的变化成长以及整个家庭的坚强,博客《写给儿子的一封信》被很多报刊杂志网络转载,关注他微博的人也越来越多,最近听说下个月他的书《爸爸爱喜禾》就会出来了,而目前他已经整整两年没收入了,写的电视剧没拿到钱,写的电影没拍,小说没人给出,他说感谢儿子,重新拥有了养家糊口的能力。

因为我智商不高,我儿子智商也不可能高到哪去,所以读书出人头地的事就不强求他了,让智商高的人去做吧。所以,与其这样不如让他成为一个有意思的人,这我能帮到他,无非是少上几节课,多学些不入流的技术,带他去爬爬山,露宿山头,清晨看日出,黄昏看日落,晚上数星星拍蚊子。 

 

我的男孩的理解是:身上经常不知哪里有个伤口,脖子下面永远有一层泥,大汗淋漓回到家咕隆先喝一壶水,第二天要去上学才发现作业没做完;经常被老师请去训话……这才是我的孩子。 


 

这几天突然受很多人关注,心态都没法端正了。有人为我六一给儿子什么礼物,我的第一念头是:儿子会喜欢一个新妈妈吗?哎,我就是这么轻浮。 


 

很多朋友不止鼓励,甚至要给很实在的帮助,非常感谢。我岳母得知犬子是自闭症,第一反应是给国家添麻烦了。一辈子能给国家添点麻烦也算是贡献,不添点麻烦国家都不知道你的存在。国家就是这么粗心的人。给国家添麻烦我不歉疚,但确实给朋友们添麻烦了。


 

你说我儿子每天在客厅跑来跑去就没停下来的时候……我能利用他的动能发电吗? 


幼儿园的老师太好了,虽然她结婚了,我还是忍不住想给她介绍对象。

 

 

儿子来咖啡馆找我,背了个双肩小书包,假装上学回来。我关掉游戏假装在工作,我老婆假装没看到——一家人都是演员。 


 

浴缸放满水,喜禾穿着游泳衣……真像一个偷渡客,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度。 


 

今天有人问我医院诊断的事。就自闭症的诊断而言,我认为国内的医院都要更名为问路院。医生简单的下完结论,他能做的就是告诉你康复训练的机构在哪叫什么怎么去。 


 

 

老师说,喜禾说话就像一个外国人。确实,喜禾说话音调比较怪,就像电视广告里面的外国人。我不能欺骗老师说喜禾在瑞士长大,所以我说:喜禾是姥姥带大的,姥姥是新疆人 。



觉得海子的《麦地》就是为我写的:别人看见你觉得你温暖,美丽,我则站在你痛苦质问的中心 被你灼伤,我站在太阳,痛苦的芒上 ——《麦地与诗人》 

孤独症的最佳治疗期是6岁以前。儿子两岁,说明我们还有四年时间。四年是美国总统的一个任期,我儿子或许在他的世界里正领导着美国呢。四年过去,我希望我儿子下台,从他的王国回到他在中国的父母身边。 

……

小蔡常常说不明白为什么老天选择了他,我也感觉好人好报常常是个空谈,但是看到这个没有被打倒的爸爸反而鼓励了一批类似经历的人,让很多人开始关注自闭症儿童这个群体,也让我等普通人明白自己那点唧唧歪歪简直摆不上忧伤的台面,我才明白老天为什么选择了他,那是一种信任,让人痛苦的信任,当你磨砺的更加忍耐与坚强的时候,嘉奖给你的却恰恰是承担,因为唯有你才能反弹出希望。

常说微博太微薄,觉得140个字的限制直接制约了可以表述观点的质量,但是看看小蔡就知道,语言的质量就像是精品餐厅的菜,盘子可以小得像碗,但价格一点不会含糊。也常觉得微博里关注的人越多,每天刷屏的速度也越快,直接导致迎接而来的都是琐碎,你晚餐吃了什么,他买了一本新书,我现在某个城市,好像一大桌人聊天,但是自说自话都不挨着,再亲密的人,我们应该也不想读心术似的知道一个人的吃喝拉撒。还有诸如明星感谢助理,丈夫对妻子说么么之类的微博也屡见不鲜,我不能简单认为这些表面@了某个人的微博真的只想让一个人看到,但是还真就有人屁颠的跟在后面说×××好平易近人啊,×××和×××好恩爱啊。

 

美国埃默里大学的英语教授马克·鲍尔莱因写了《最愚蠢的一代》,得罪了8700万美国年轻人。他提出一个让美国教育界困惑不已的问题:在整个人类历史上,知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普及过:图书馆、博物馆、大学、历史频道、维基百科、《华尔街日报》、《纽约时报》,一切都在你的鼠标下,但我们没有看到年轻人,至少是美国年轻人,包括高中生和大学生,在历史知识、公民意识、阅读成绩、国际竞争力方面的提高。为什么? 因为他们把时间都花在了社交网站、即时通讯软件和手机短信上了。尼尔森的调查数据显示,年轻人最常去的10个网站中,9个是社交网站,一个人成熟的标志之一就是,明白每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99%的事情对于别人而言根本毫无意义


我记得最早注册人人网(大学时代这个网站叫做5Q)是因为学校里我喜欢的一个乐队成员在上面,没想到四五年之后我关注的那个人早就销声匿迹了,倒是其余的同学朋友都在上面织成了一张大网,虽然近些年也常常顿生无聊之感,但是念多年老同学五湖四海,唯有这种方式可以保持某种程度的联系。注册豆瓣也是在大学时代,并且这个网站的开发也常常给我惊喜,而且对于了解书籍电影等的初衷也不同于许多社交网站,虽然常被人说是蛋疼的文青聚集地,但就是气味相投,而且豆瓣是一个积累习性爱好之后会慢慢配合你的口味的网站,也就是说你每一次对书籍电影音乐的评论打分收集,都会使网站调节到更适合你习性的状态与推荐中,所以我斗胆说一句,也许那些认为这里蛋疼的人,也许豆瓣只是配合你罢了。不是说豆瓣就完美,尤其是它开始发展团购和微博这些雷同化的功能时,但是我不能否认从2006年注册开始至今5年时间里我的读书习惯一直与它绑定,在豆瓣上我找到过工作,结交过朋友(真正在线下也成为朋友)。除此之外我使用过时间最长的社交网站还有开心网,占过两天车位,传过一些照片,收到过已婚男士的私信,后来发现无论从分享的帖子到游戏设置和互动都实在鸡肋,也常常讶异于同事不分昼夜废寝忘食偷菜的热情,而我就算闲到自己掰自己手指头玩也没有一点兴趣了解这个游戏,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就注销了自己的帐号。然后微博就悄然走红了,缘于不注册不能看别人微博的规则设置也注册了一个帐号,但是憋着大半年都没有说过话,直到发现那些久久不更新的博客主人们在微博上都活蹦乱跳,直到去参加演唱会或乐队演出的时候LED屏上都是微博互动,直到我对于人与人之间的交情有一种摸不清但也不愿意失去联络,没什么具体事情好说但希望知道诸事顺好,直到今年正月十五已然离开家乡回到北京一个人站在窗前看到夜空里一团一团炸开的烟火实在想说,才在微博上说了第一句话:“狂欢的尾声”。


虽然今天新浪以暂时独当一面的架势聚集了从明星到草根可谓最盛大的微博用户,但我最初知道微博确是在朋友推荐我用饭否的时候,饭否夭折的短暂时间内我还用过meme和火兔,新浪实在是后得不能再后的后起之秀,但却在经营策略上杀了出来。如今腾讯微博迎头赶上,前几天又发现腾讯也开展出朋友圈之类与人人网类似的社区模式,除此之外还有网易微博,搜狐微博……加上多少年来一直在用的QQ,MSN,不知道有多少人像我一样,每天都要登录七八个帐号,除了南京砍树,北京大雨,郭美美这些群起而攻之的事情,其余的大多数时间,我们都是在说着鲍尔莱因所说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99%对于别人而言根本毫无意义的事情。

前几天看到一篇名为Kindle与iPad是读书与不读书的区别》的文章(强烈推荐点击链接亲自阅读),其中有一段话说:
”当看完那场 iPad 发布会,我立即明白了两件事——第一,iPad 是这么个东西,它根本不鸟你是库切还是勒克莱奇奥,它要做的事是将《纽约时报》变成《哈里·波特》中的魔法报,它绝不会拯救阅读,而只会将泛娱乐化的做得更彻底;第二,我是绝对无法在一台 iPad 上看完哪怕一卷《追忆似水流年》的,甚至要在上面读完史蒂芬·金的《杜马岛》或是尼尔·史蒂芬森的《雪崩》都几乎不可能——道理很简单,就像地铁上的 iPhone 用家明明安装了 Stanza 阅读器,却每天都只选择点开《植物大战僵尸》一样——平板电脑不是台好的阅读装置,不是因为它不够好,而是因为它带来太多诱惑。“

人类想要奋进太难了,过去我们需要与贫穷饥饿或战争做斗争,而到了明媚繁荣的年代,我们却需要与诱惑做斗争,虽然我也以仰望星空45度的姿势表示非常佩服乔布斯以及马克扎克伯格,他们创造了商业上技术上的奇迹,他们重新书写了人类社交史,他们像科学家发射出去的人造天体在太空中改变了行星的轨道那样彻底改变了我们的生活,但同时他们也在贩卖诱惑并赚的满盆满钵,他们的成功不光是创新、技术、聪明、管理、团队、设计、人格魅力……他们的成功,有一部分是利用了人类的弱点。我承认技术革新带来的享受,但你必须承认再牛逼的iphone也不会改变你电话里所讲的内容,再丰富的微博粉丝也不会让你在悲伤低谷的时候多一个人说话。

我想再一次重申我并不是否认科技革新、社交网络或微博的表达方式,我只是希望(或者说妄想)这个世界能多有一些“爸爸爱喜禾”那样有人生态度的微博。《The big bang theory》中有一集penny听到别人在讨论休假,于是她感慨说自己也想去休假,然后Sheldon讽刺说,想休假的话,你必须先有份工作。那么一个有人生态度的微博,必须先要在关掉电脑之余有一份人生一个态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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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23 0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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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裸婚时代》开播的时候,正好回家住了一段时间,可以赖着电视看。不怕被笑话,这些年东游西窜的日子基本上没有电视,一切都靠网,以至于有时候在地铁公车上遇到晚间七点半新闻联播的片头曲,心中还一阵怀旧。

 

裸婚这个词近一两年才听说,同样,彩礼这个概念也最近刚明白。很早以前我就觉得酒席可以省,婚车可以省,几身衣服几个造型这些东西都可以省,或者说那时候不是想省,只是觉得这些东西和我心里理解的结婚没什么关系。一转眼年纪相仿的同学亲戚朋友都开始结婚生子了,谁也没跑得出酒席婚车几身衣服几个造型的套路。曾有个新娘在忙着置办婚礼的时候跟我说,都是为了父母。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我发现原来结婚不光是感情的事儿,有时候感情到了,因为结婚都可以谈崩了,你可以不按牌理出牌,打破传统那点勇气谁都有,但伤到父母的心就不能忍了。


 

看到他们俩为了准备孩子出生而算计每个月那点钱怎么省的时候,由衷感叹其实非富二代的生活都差不多,月薪一万不是梦,但钱包不是无底洞,赚多少,似乎都不够花。刘易阳辞职之后奔波着找工作,他一身黑色大衣面无表情的躲在墨镜后,随着摇晃的城铁窥看着这个城市。那是我非常喜欢的一段镜头,其实年轻人的骤变,并非他们是被猛然射中脚后跟的阿喀琉斯,倒更像是烤在火上的邱少云,忍了有些时候了。有人说,看完裸婚时代恐婚了,还有人说,以后坚决要面包。以前看一个编剧写,学会在故事里埋下一个误解并故意不去挑破,编剧就不担心没饭吃。按照这个道理,裸婚的编剧埋下的包袱就是两个选择了爱情的人,偏偏要过面包的生活,或者我们以为自己是高尚的爱情卫士,最后却不得不承认为了二两面包可以折了自己的剑。说裸婚,不由想起顾长卫的《最爱》,前段时间一入夜,街边的广告灯箱亮起来的就都是章子怡跟郭富城,还有那句不算太显眼的“我们结婚吧,趁活着”。跟裸婚没什么干系,但却诠释得很彻底,裸到只有喜糖,别人还不愿意吃。不被祝福没有婚礼甚至生命时日多长都不确定,商琴琴还是高兴的发自肺腑,在阳光下捧着俩人的结婚证书一遍一遍的读着上面的字。这种感觉让我明白,他们裸婚裸的是心态,而我们裸婚裸的是条件。而条件这种具体详实的东西,少了一二三,还是会有四五六,本质上,不净。


 

我记得自己曾经不止一次的与人叫嚣面包与理想,在叫嚣中自我升华,回想起来,恨不得穿越回去抽自己一个大嘴巴,让你丫再不腰疼!这段时间我深深明白的一个道理就是钱意味着自由,更高层次的自由,你可以因为自己不需要很高的物质生活而选择不为钱卖命,但同时底层经济的欠缺也直接导致上层结构的发展,理想不可能简单而完整的存在于一份工作一个职业或一个机构里,更何况看起来理想的事情熟悉之后发现主导方向依然是钱,所以赚钱这件事情要区分开来对待,钱本身不是傻大粗,只是有些人把它演绎成了那副模样。我想起来在以前在云南遇到的一个歌手,半年后来给我发短信说自己在做药材生意,我惊讶说为什么跨度这么大,他说因为父母都老了,生活需要他考虑更多了,然后自嘲地说,“要做个高尚的有钱人”。


 

世界上第一个独自驾驶飞机穿越全球的飞行员叫Wiley Post,他第一次意识到需要一架属于自己的飞机来训练的时候,就去了德克萨斯的石油生产厂来赚取所需的费用。在一次事故中他甚至不小心弄瞎了左眼,这个事实本来已经足以断绝他成为飞行员的念头,但Wiley Post硬是训练到自己可以只用一只眼睛驾驶飞机,最后成功的独自穿越全球。


 

马尔科姆考利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从法国回到纽约时,面临的是每一个没有独立收入的学徒作家都要面临的问题——当个自由作家,还是当个职员。因为不想自己所写的东西收到市场的影响,所以最后选择了去当一个职员,然后用工作之后的剩余时间来写作。几年之后他发现当写作对生活没有作用,就变成了仅仅是一种消磨时间的方法,失去了一部分本质的东西。


 

今天搭车去柏林的主角谷岳和刘畅在微博上访谈,我随口提了一个问题,没想到刘畅给我回了,他说有时候确实是赚钱给自己买时间,这是很多人都有的困惑。


 

还有刘易阳,在女儿嗷嗷待哺的时候失业,奶粉钱都快要拿不出来的时候,他还在硬挺着找合适的工作,不想去老丈人的事业单位。


 

选择与平衡是亘古不变的老话题,过去我认为选择就是态度,就是苹果和梨那么非此即彼,现在我知道此一时的消长并不意味着所有,像下棋,这一步为何走,也许要等到三五步之后才看得出高明。小时候看人打架,输的一个总会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临走还不忘气势汹汹的指着对方的鼻子说,你给老子等着。那时候这种人在我心里就是怂包软蛋,打不过还要废话,现在想想,不成还楞冲上去跟人家打个死活吗,那不成了让子弹飞里的老六,受不了一碗凉粉的诬陷就抛腹自杀了。


 

最后刘易阳蹲在民政局遇到了童佳倩,他说我是不是该称你为杜太太了,童笑着说,你猜。然后胡子拉碴的刘易阳傻笑着流了满脸的泪。导演还算给了大众一个善良的结尾,毕竟裸婚裸得不是爱情。况且他能再追去民政局,她能放弃到手的鸭子,我还是觉得那场失败的裸婚,全都值回来了。


 

倒是在这种打烊的夏夜里路过一两个残余而热闹的的烧烤摊时,我会忽然觉得北京变成了茫茫原野,对于我来说这不是什么裸婚时代,这是彻彻底底的裸奔时代。我们唯有用让自己看起来底气十足的口吻扔下一句,你给老娘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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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15 2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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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大学毕业来北京,唯一的担忧就是这个城市的夏天让人无处可逃。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于一场寒天大雪,零下二三十度的冬天也没怕过,只是一到夏天,闷热的天气让人头胀成八个大,做事也烦躁不安,太原的夏天早晚好歹还似凉秋,北京像个死心眼儿,要热,就凌晨三点也似正午一般傻呵呵的热着,走在街上只觉得自己像个蜡烛,搞不好什么时候就化没了。唯独下雨还让人有个念想,像一桌荤腥里的一道小黄瓜。昨天傍晚一场电光火石的大雨,虽然气温没有缓和多少,光是听着刷刷的雨声心里就爽了不少,闪电中的城市像迪厅的舞池,光线在白昼和暗夜中迅速切换。

今日依旧如此,砸着雨点走了一段路去吃小吃,那间店临近我过去住过的那个房子,但我没想到走进店里,过去的室友也在里面。我忙着收伞,直到已经走到她身旁才清楚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抬头只顾惊讶,全然没发现她对面还坐着一个男人,“这是我男朋友”。

你可知道这五个字对于我的意义?不亚于昨夜的闪电雷鸣。

过去我和她以及另一个姑娘同住三居室,她俩都比我大个四五岁,从我第一天入住起两位就对我谆谆教诲,我眼看着她们俩不断的相亲,不断的失望,不断遇到说起来可笑想起来不靠谱的男人,去参加别人婚礼,被母亲唠叨,快到而立之年,依旧没有动静,那些听完她们讲的故事笑的趴在床上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在她说完那五个字之后,我还算久经沙场,按奈住所有的咆哮惊呼大惊小怪,非常之礼貌贤淑的冲那天降甘霖的男士说了一声,你好~坐下来没说十句话,对面的室友又给我一道刀光剑影,那就是不在场的第三位室友,她也找了一位男朋友。我说原来女人消失的原因就是找了男友。她说我们聚聚吧,我想反正都是灯泡,不如就照亮更多人吧。。。

每当有人质疑那些迟迟找不到男友的人,都会说你太挑,你要是不承认,别人就说那谁为什么不行?你说没感觉,别人继续说,那就还是挑。你说真没挑,别人就说那为什么谁谁谁那么好你还是看不上?被问的多了,现在我都赶紧说是是是,我挑我挑我挑。但是掏出良心说,就像今天我突然间遇到室友,老大难了多少年,雷劈一样掉下个男朋友,不一样是普普通通,但站在身边舒舒服服,仅此而已啊。人和人的际遇倘若都是一样的,或者可以被计划安排的,先不说多无趣,光说这世间的故事,又是何以有万千种呢。

辞别之后不由自主想到了她俩的母亲,那段日子几位妈都分别来住过,唠叨自己闺女的同时也就唠叨了所有旁听者,我简直可以想象到阿姨们高兴的样子,简直可以感觉到两个人心之上的空落落的大洞一下子填上了,简直就像是一桌荤腥里,上了一道可人的小黄瓜。

朋友说,有时候事后想起来,才意识过去看起来顺理成章某个时候其实是个机会。其实有时候过后想起来,也会觉得看起来不曾遥远的某段日子已经过去了,车在跑,它没追,直到你看到一张照片上陌生的自己,搞不懂天天照镜子时到底错过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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