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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认识他
 
博主:照日格图 
(偶尔以“思路”为笔名)
 

他是蒙古族,不到而立之年。

喜文字 好阅读。
酒精过敏。  
用蒙汉两语刊发原创、翻译作品若干。
理想:跑步进入共产主义。
 

联系方式:

E-MAIL:zrgt@163.com
QQ:1470538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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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的黄昏(2009-11-19 17:07)

     

                 

 

发表于《大江晚报》2009年11月18日

 

    天冷了,小区里的人们脚步匆匆,下了班就往家里赶。他们全然不顾季节的更替和又一个黄昏的降临。北方的暮秋较冷,人们无暇顾及其他,直奔家门而去。大学时曾经读过一首哲理诗,诗的名字和作者早已被我淡忘,只记得诗中的两行:走了很久,你问我是否已将家门淡忘?家门一直是我脚下那双破烂不堪的鞋子。多精巧的句子!人们不辞辛苦,候鸟般长途跋涉是为了让家人过得更好。家虽然平凡,却是我们心底最后一层堡垒,最后一处温暖的港湾。
   小区里的杨树不再那么盛气凌人。此刻,已无人像夏天那样欣赏它们的郁郁葱葱。偶有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零而下,如一场离别,拨动心灵深处的孤单与寂寞。在车水马龙的都市擦肩而过的人们又何尝不是一片片凋零的树叶?在聚聚散散的轮回中懂得了四海的辽阔,微笑着彼此淡忘。
   岁月赠予我们又像反悔的孩子般无情夺走的青春,是永远无法拾起的落叶,在记忆的边缘,人们只能默念田园诗人陶渊明的《杂诗》: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
    给小区披上静谧外套的秋末黄昏,似一位老者暮年的告别演出,缓缓而来,却来得深沉、深刻。
    虽说夕阳无限好,黄昏让人联想到的更多是人生路上的酸甜苦辣,曾经有过的坎坷与忐忑。这样的忏悔用一种神奇的力量把所有的思绪拧结成一团,借黄昏的静谧跑向远方。一如曾经粗略翻过的书和流行一时的歌,大多数情节都已被淡忘。纵然我们腰缠万贯、才高八斗也无法让岁月倒流。此情此景不免让人黯然神伤,感叹韶光易逝。
    几位女孩嬉笑着跑过窗前。她们嘻嘻哈哈、蹦蹦跳跳,给小区的沉闷戳了个小洞,赶走了淤积于心的感伤。她们的笑声在小区上空荡漾着。原来,韶光依然在,只是在别处。
    片刻后孩子们不见了,黄昏也悄悄地不见了。对面的楼里亮起了温润的灯光,如孩子们的眼睛一样清澈、温暖……

翻译作品:死亡三角(2009-11-12 21:44)

 

(蒙古)纳·满都拉

照日格图  编译

 

发表于《齐鲁晚报》2009年11月12日

 

从粮食局出发的一辆公交车突然失踪了。车上坐满了乘客,那些站着的乘客也互相拥挤着,想让自己有更大一点的空间。车窗外突然黑了,人们只能借助车厢内的灯光分清彼此。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刚上车的乘客请您往里走,主动买票,有卡的乘客请您抓紧时间刷卡!”售票员小姐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说着。

“你看这姑娘,看起来那么文静,但买票的时候嗓门很大咧!”一位乘客打趣道。

“娶了这样的女人这一辈子可能要烦死了!”另外一名乘客说。
   
“那位乘客您在说什么?您觉得您能有我这样的妻子吗?”售票员的脸拉了下来。

公交车上的争论还在继续。当公交车发生强烈颠簸时不知所措的乘客们都拥挤到了门口。带头下车的三位乘客在瞬间消失在了黑暗中,一切来得如此迅速,让人来不及思考。最后所有的抱怨都集中到了司机那里,说:“你是怎么开车的?你究竟要带我们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车必须向前开,这样我们才有可能走出窗外的黑暗。”司机说,认真地握着方向盘。

公交车又行驶了一段距离,一个乘客站起来说:“我看见远处有光亮,去看看哪里到底是什么吧,总比没去强。”人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里果然有一线蓝色的光。过了一会儿那个人就跑回来了,说:“不好,那里都是一些曾经牺牲的人,他们的尸骨堆成了山,蓝光是尸骨发出来的。”

“那一定是死亡三角了!”有一个人说。

车上的乘客陆续哭起来。哭得最凶的要属刚才的售票员小姐。她把平时寸步不离身的钱包狠狠地甩在地上,说:“平时为了这点钱我不顾吃喝,不好好照顾身体,浪费了多少大好时光。现在才知道死到临头时钱财一点忙都帮不上。”钱包里的钱洒了一地,车上的乘客已无人对钱感兴趣了。

一位自称是科学家的老人站出来,说:“这死亡三角的中心区有一些地方没有尸骨,只要我们想办法,或许可以找到突破口。只是,我不能保证冒险过后我们就能安然离开,也或许那只是徒劳。我们还是等等吧,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应该很快有人会发现我们被困在这里,过来援救我们。”

   大家也不再言语,只能将所有希望放在外部救援上了。

   两天时间过去了,没有任何外界的人和他们联系过。此时他们随身携带的粮食已基本用尽,再也没有人争吵某个问题了。在冥冥之中,他们注意到车上还有一位外国人。可惜,没有人懂外语,无法和他交流。此时一位孕妇挺着肚子站了起来,说:“我是一所中学的英语教师,或许我可以帮大家和这位外国人交流一下。”说完她就换成一口不算流利的英语和旁边的那位外国人聊了起来。

片刻之后她说:“他说他是神父,按照他的意思,现在我们只能把自己命运寄托在上帝手上了。大家开始忏悔吧,如果认清了之前犯下的所有错,上帝或许可以带我们走出黑暗。”一时间车上的人们纷纷开始忏悔起来。

一位小学生模样的男生在轻声说:“妈妈,之前我总是不听您的话,你让我睡觉后我偷偷在被窝里玩电子游戏,听MP3。我知道错了,妈妈,我爱你!”

一位中年男子也才忏悔,说:“老婆,之前我嗜酒如命,给你带来了不少麻烦,那时候我也总抱怨你啰嗦个没完。现在我才知道你是一个多么温柔的女人,如果能够走出这鬼地方,请你相信我,我会一直对你好!”

坐在靠窗位置的那位中年女人哭得都说不出话来,肩膀一抖一抖的,她断断续续地说:“妈妈,以前我总抱怨您给我和丈夫添了很大的麻烦,我们认为您的双眼失明了,就失去了生活的价值。今天被困在黑暗中,我才知道原来如果一个人的内心光明,对生活抱有希望,他就能学会宽容和善良。请你原谅我,妈妈。”

这时做翻译的那位中学教师从车座上滚了下来,她的呻吟声听起来很刺耳。她要在着紧急关头分娩了。大家纷纷跑过去帮她。车上的很多人,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苦于爱莫能助,他们只能默默祈祷。半个小时后婴儿的啼哭声响彻在车厢里。中学老师生下了一个男婴,母子平安。

大家瞩目的目光下她再一次艰难地站了起来,说:“我要去死亡三角的中心区看一看,或许能走出这莫名的黑暗。我的孩子需要光明,需要生存下去……”说着向发出蓝光的地方走去。车厢里的人们都惊呆了,久久说不出话来。

对话落叶(2009-11-05 09:45)

 

发表于《珠江源晚刊》2009年11月4日

 

 

用轻盈的力量
你往大地飞翔
在繁华深处
孤独与执着
如同一个孩子
凝结了季节的梦
淡忘了自己

 

我写好所有的结局
你依然是孤客一位
在天地间舞蹈
用华美的弧度
留下秋的温度和润滑
选择离开

 

看见你
我便看见整个的寰宇
用微笑的蠕动
满足生命的前行
用胜利的歌谣
满足热闹过后的荒凉
一步一步
走进更广阔的荒凉

 

所有的眼睛
成了蹲坐的石头
你吟诵一首奔放情诗
想要片刻的欢腾
却只换来
几行密码
和难以读懂的苦涩

 

一片落叶
一个对话落叶的诗人
是秋天露出的小尾巴
如晌午的太阳
暖暖的  不忍走远

婚活族的圆圈生活(2009-11-02 11:15)

发表于《北方新报》2009年10月31日

 

好友小樊又去相亲了。据我所知,这是她去年下半年以来的第9次相亲。每一次相亲,她都像看过一场精彩的电影或听过某个歌星演唱会一样兴奋。相完亲她也不向我们透露对方长相、工作、收入、家庭以及其他情况,好像我们几个是某情报局的,而她是那个守口如瓶的战士。此前,她的大学同学大宝追求过她很多次,用尽了所有手段,她却芳心不动。一天,在KTV里我们和另外几个朋友劝她再认真考虑一下大宝。一个朋友还打趣说:“电视上可说了,大宝啊,天天见。”小樊喝了一大口扎啤,说:“去相亲的不是你们,是我。大宝是对我挺好的,可他这人太过本分,就在一家事业单位混到老。不想发财,不指望激情,我需要的可不是这样的男人。知不知道什么叫婚活族?去百度查查。婚姻是女人好生活的开端。我在漂泊打拼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有个家吗?”

    当天,我就上网查了,“婚活,由日本著名社会学家山田昌弘提出的名词,就是和结婚相关活动的总称。所谓婚活族就是一群为以找工作的态度和决心来找结婚对象的人。他们积极展开行动,有规划、有筹谋,一旦发现符合自己设定条件的目标人群,就要想方设法加入这个圈子,投履历,参加面试,最后按理想条件择优录取。婚活族的口号是:‘不在相亲,就在去相亲的路上。’”

    后来,我们几个约了好几次小樊,她都以忙为由为自己开脱。小樊不赴约时,同事小唐就笑着对我说:“最近小樊迷恋上了写深度报道的记者,很多次和我半认真半开玩笑说只要有个记者品貌还算端正,并愿意和她相处,她就想结束相亲生涯。”我们只能当个笑话。本市的平面媒体不超过5家,虽说单身男记者也不少,能达到小樊条件的却不多。大宝那样的男人她都不放在眼里,估计眼睛可能较窄,容下一个人难。说归说,我们几个还是希望小樊能找上一个理想的男友,陪她步入婚姻殿堂。

    大约过了半个月,突然有一天小樊给我打电话,几句嘘寒问暖后,她便直奔主题:“你以前工作过的晚报有没有单身男记者?我知道你手头不缺这样的资源,找机会介绍我认识怎么样?”我被小樊的话雷倒了。小樊一直都很矜持,根本都想不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对于她的要求,我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她却一本正经地说:“这事就拜托兄弟了,知道你神通广大,能了却小女子这一心愿。”

    放下电话,我认真扫描了一遍我认识的男记者,搜来搜去发现适合小樊的还真不多。那些男记者有一半以上在大学时候就谈恋爱,而且情感发展情况稳定,与各自的恋人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只有大卫还有点儿靠谱。他是我之前工作过的那家晚报社的记者部副主任,可谓年轻有为,加上没谈女朋友,或许是小樊的最佳人选。对于他俩的情感走势我没有多大把握,算是在敷衍朋友小樊的要求吧。

    那天,我以自己过生日为由约小樊和大卫出来,再找个理由抽身,希望他们会有更好的发展。当天晚上,小樊就发信息给我,说她对大卫的印象不错。听完,我心里平静了。毕竟这是我撮合的第一对男女。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她过一周之后又发了个短信给我说,她和大卫不是一类人。她的挑剔让我惊讶,我感到些许无奈。我知道,小樊的相亲仍在继续。

    前几天,我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正巧小樊也在。我开玩笑问她的“婚活”生活。刚开始,她笑而不答,后来在我的“拷问”下说:“定了,就大宝。”我说:“你不是觉得大宝太过本分吗?怎么最后又转回来了?”她指了指穿着洁白婚纱的新娘说:“相亲没意思,相来相去也没个头。我想结婚了。”她凑过来补充了一句:“今年6月,我们结婚。伴郎我已经和大宝商量过了,就你了!”

婚礼上的验钞机(2009-10-28 21:06)

发表于《河北青年报》2009年10月23日

 

周末朋友结婚,我被拉去当代东。结婚的前一天我从早跑到晚都没有忙乎完。吹气球、搬桌子、扫房子、搬音响、买酒水等琐事弄得我晕头转向。原来甜蜜婚姻是用如此疲惫的前奏引出的。朋友更是累得脸色发青,他说都连续一周没睡好觉了。看见我们手忙脚乱的样子朋友有些心疼,说:“等这些事儿都忙完了,兄弟一定大请你一顿。”我无力地摇摇头,说:“恐怕等你请我时我已瘫倒在床上,睡觉成了我唯一的梦想。”

朋友在一家拥有千余人的大企业上班,光是同事都要摆几十桌才够坐。加上她社会上的朋友又不少,琐碎小事可真把他累坏了。当40张桌子在我们的安排下像受阅部队一样整整齐齐地“站”满整个贵宾厅时朋友的脸上终于露出笑意,掏出手机看了看,说:“兄弟,回去睡吧,现在已是深夜。”

我刚进门朋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他手忙脚乱竟然忘记了找一个收礼金的人。但是谁都知道这活儿费力不讨好,如果在礼金这个环节上出现了任何差错,不但新娘和新郎脸上不好看,就连这几年积攒的友谊也可能玩完。朋友说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他们都借故推脱,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收礼金。最后他想到了我,说:“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只能交给你了,其他人我谁也不相信。”

我当然也不愿意收礼金。就在前几天我为另一个朋友照看他的书摊,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收了一张100元面值的假钞。我说赔朋友不让,不赔我心里又过不去,最后给他买了一个价值100多元的电吹风这事才平息。但是朋友的声音几乎是在哀求,我的心也软了下来,决定再为朋友跳一次火海。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超市刚刚开门就买了一个袖珍验钞机,以防不测。一见面朋友就提醒我,前几天他叔叔的儿子过生日,收了三张假钞。我摸了摸衣兜里的验钞机,给朋友一个肯定的微笑,说:“我办事,你放心!”

来参加婚礼的人很多。婚礼吵吵闹闹持续了近三个小时。每收一张钱,我都会趁人少时偷偷验一下,我手里的验钞机没有任何反应才塞进包里。等客人都走完后我们回朋友的新家开始点礼金。朋友朝我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验钞机说:“我还是逐一验吧,现在的人都靠不住!”我很扫兴,从衣兜里拿出验钞机往沙发上一扔:“就知道你会这样,我今天是有备而来!”正在此时朋友的验钞机急促地发出了“嘟嘟嘟”声。朋友拿起那张钱一看,说:“假的!”接着又有另外两张礼金未能过朋友的“安检”。我一看那钱就傻眼了,那三张钱连水印都没有做好,可见是很低级的假钞。

我气呼呼地拿起我的验钞机在假钞上来回扫,没有任何反应。朋友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你这验钞机哪儿买的?”我说:“早上很匆忙,就从门口的小超市买了一个。”

“你那东西肯定是假的。验假的东西都是假的,看来你的婚礼上也免不了收假钞了!”说完朋友长长叹了口气。

我愣在那里,连叹口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发表于《北京青年报》2009年10月19日
 
美国总统奥巴马意外获得2009年诺贝尔和平奖,获得了140万美元奖金。一大早,编辑部里的几个人再也坐不住了,他们纷纷畅谈自己的诺贝尔获奖计划和奖金使用计划。一时间,办公室里变得热闹非凡。
首先发表感言的是张主编。张主编的平日爱好是买彩票。坚持了五六年,除了三五元之外始终与大奖无缘。看到奥巴马一觉睡醒之后便拿到了巨额奖金,张主编不免有些醋意:“早些年有机会去政府部门,我死守住编辑部的这块儿方桌没挪位子,现在看来是个错误的选择啊。就从今年的诺贝尔奖来看,高官拿这个荣誉和奖金的机会更大一些,如果在20年前顺从组织安排去了宣传部,肯定早就吃香喝辣了,也就不用羡慕人家奥巴马了。”
    刘老师今天迟到,到编辑部听说奥巴马的事儿,说:“张老师,你当主编都四年了,还出了几本书,已经很不错了,不如意的人可多了去了。我那儿子上个月择校去五中花了3万多,如果今年给我诺贝尔奖金,我给儿子把后几年要用的物质条件都准备好,剩下的钱全捐出去。钱这东西啊,没有了不成,突然多了也还不成。”刘老师今年四十多岁,去年刚刚离婚,现在儿子成了他最后的希望了。上个月,不顾编辑部其他老师的反对把儿子送到了重点中学市五中。说踏上五中的门,就等于踏上了大学的门槛。对此,看着他只痴迷于网游的儿子我们都表示怀疑。
    小孟最关注的是诺贝尔文学奖。来办公室五年了,小孟还在坚持写诗。听他自己讲,大学时候他是学校里的“情诗王子”,一点都不亚于现在的“90后”对“快女”的崇拜。只是到我们办公室之后他的诗运不佳,在诗歌创作方面一直没有大的突破,加上现在的诗歌又不大景气,他被众人打入了“穷秀才”的行列。对自己的处境他自己也很苦恼。小孟说:“赫塔·米勒的作品都获奖了。最近诗人获奖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了。还是写小说热,大家都去写小说,最后的浪漫由谁来坚持和发扬光大呢?如果拿了诺贝尔文学奖,一定要把自己的诗翻译成世界上的所有文字出版。”大家都笑了,不作答。编辑部的几个人在早年都写过诗,现在只有小孟还在坚持。
    小琳是去年来编辑部的大学生。她说:“我估计这奖很难莅临我们编辑部,总编说今天早上要汇稿,听你们聊得火热,我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我呀,最现实,如果有钱了马上去买房子。我和男友都同居一年多了,就因为房子的事儿结不了婚。能有个市中心的房子最幸福了,现在对我来说房子是我最大的诺贝尔。”
    大家都对着电脑,忙着整理自己手头的稿件,不再讨论诺贝尔。刚才的一席话,让编辑部里弥漫着点点忧伤。正在大家默不作声时财务的赵会计进来说:“中午开内部稿费和校对费,准备好钱请我吧。”说完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刘老师说了一句,把大家都逗乐了:“这才是我们的诺贝尔文学奖。我接着两期的杂志都参加校对,估计我这次的诺贝尔奖金是140元!”

                               照日格图   编译

 

                  发表于《齐鲁晚报》2009年10月22日

 

                             

还记得我吧?我们可是老朋友了。你竟然想不起来我是谁了?真是的。我再次介绍一下自己吧!

在全世界范围内,有无数人在崇拜我。不管男女老少,也不管来自哪里,一说我的名字他们都有说不完的情感。没有我,他们就无法度过漫漫长夜;没有我,他们就无法放松心情;没有我,他们就无法交流感情;没有我,他们的生活会失去大部分色彩。所以不论是他们还是她们,都希望得到我深情的一吻。我一吻他们,他们的生活就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从单调的黑白变成了五颜六色。我一吻他们,懦夫也会变成金刚。

他们都是我忠实的粉丝。为了我,他们可以少吃一顿饭;为了我,他们可以断绝和其他朋友来往;为了我,他们可以不顾家庭;为了我,他们可以独自生活。我是他们精神领域里的神,我是他们赖以生存的伙伴。与我相恋后,他们宁愿倾家荡产,宁愿生活被颠覆,宁愿生命里的一切以我为中心。虽然我也给他们的家庭和亲朋好友带来一些不愉快的因素,他们根本就不在乎这些。用他们的话说,爱你胜过爱一切。为了我,他们出卖尊严、身体和精神。这让我高兴至极。

也有一些意志不坚强的家伙和我好了一阵就想甩了我。那可不是容易的事,你要知道,与他相识的半年时间里,我深深沁入了他的灵魂深处。一个人怎么可以丢了灵魂呢?

我讨厌那些不喜欢我的人。我觉得不喜欢我的人算不上真正的男人和有品位的女人。我还觉得至今为止没有拥有过我的人可能还没拥有生活。

现在您想起我来了吧?对,我的俗名是烟卷,科学家们称我为尼古丁。这下您想起我了吗?

第二条路通往罗马(2009-10-19 13:12)

 

发表于《珠江晚报》2009年10月19日

    那年她19岁。在北京舞蹈学院进修期满之后回到家乡福建当了一名舞蹈演员。从此她的生活变得四平八稳,用不着为饭碗和生计问题大伤脑筋。生活的安逸并没有让她的内心也安静下来。这样的安稳与平庸,对她而言,来得太早。她对未来抱有极大幻想,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活力。但是她所在的环境却能给她一方飞翔的天空。她无法释放燃烧在内心深处的无限激情,就如同一棵果树,没有经历花开的芬芳便已硕果累累,这样的果实不是她想要的,所以吃起来也并不甜。日复一日的平庸生活刺激了她改变生活的冲动。在那个小得可以让人们忽略的福州歌舞团里,她把自己的理想放飞到了遥远的北京。她想考取一所大学,让自己走一段不寻常的路,哪怕这跳的路上坎坷涟漪并不断,也是她所心甘情愿的。
    改变生活谈何容易。她是福州歌舞团选派去北京舞蹈学院进修的演员,如果从团里走出来,需要交10万元的毁约金。虽说她从小没缺过钱,但那时家里刚刚买了房子,再没有什么积蓄。明天就是高考报志愿的最后一天了。她的父亲为女儿操碎了心。父亲只能挨家挨户去跟朋友们借钱。第二天早晨回来时爱干净的父亲出门时穿在身上的白衬衫变成了灰衬衫,头发几乎也是在那一夜间变得花白。看着父亲一整夜东奔西跑借来的钱,她哭了。因为那些钱里,很多都是毛票。她甚至能联想到在夜深人静的大街小巷里父亲焦急奔跑的样子。
    哭完后她站了起来,带着父亲暗中给她的力量和自己的梦想来到了北京。当时很多人都说她傻。已经踏上了一条通往罗马的路,为何不好好珍惜,却要去北京再一次进入激烈的竞争中?她没有说话,整理好自己的行囊,她要用自己的行动证明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是正确的。
    1999年,她如愿以偿地考取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以优异的成绩完成思念的学业毕业后在情景喜剧《武林外传》中饰演郭芙蓉一举成名,后又在电视连续剧《潜伏》中饰演游击队长翠平再一次颠覆了自己的银幕形象。她饰演的人物虽然不多但是无论是叽叽喳喳的郭芙蓉,还是沉着冷静的翠平,每个都深入人心。她就是青年演员姚晨。
    姚晨的经历告诉我们,并非每一条路都通往罗马。人的一生会遇到许多岔路。每一条岔路都需要你去精确选择、执着奋斗。能够到达罗马的,往往是你用心选择,并付出行动的第二条路。

                    

                          发表于《北方新报》2009年9月19日

 

第一次接触磁带时我读小学二年级。那时我刚刚从乡下转到镇上的小学,犹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有一天家住城里的同学带了一个随身听来上课,里面放的是林志颖的专辑。白色的封皮上林志颖笑得很灿烂。那时我特别喜欢林志颖,放学后常常站在镇上里学校最近的理发店门口听歌。如果碰上放林志颖的歌,就算是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寒,我也会跺着脚听完再走。看到同学用一个小小的“录音机”就能听到林志颖的歌,我很是羡慕。下课后我帮那位同学打扫班级,获得了在体育课上听他随身听的权利。怕体育老师发现,我就偷偷跑到厕所里听。《野菊花》《十七岁的雨季》《牵挂你的我》等歌曲深深吸引了我。有时觉得那些歌似乎是为我而唱。可惜,磁带的A面还没有听完随身听就没电了,我只能带着遗憾地随身听还给同学。

我上五年级时家里买了一台录音机。那是母亲冒着零下三十度的严寒去城里背回来的。听说这个消息后我兴奋得好几天都没睡好觉。那年寒假我一睁眼就放上录音机,听着流行歌曲起床。买录音机时随机赠送了三盘磁带。记得有一盘是张雨生的专辑,另外两张是合集,有好多歌手的成名曲。还不到一周,录音机就被我给弄坏了。母亲很生气,拿起磁带就要往地上扔。我很害怕,大哭起来。看着我,母亲心软了,背着那台被我弄坏的录音机冒着严寒再次去了城里。后来我和弟弟都去外地上学了,那台录音机也很少有人碰了。父母工作闲暇时放一两首民歌听,这样的时候也少之又少。

读高中时我住校。我常常不吃早点,攒下钱去音像店买磁带。我几乎每周日的上午都去那家音像店买一盘磁带,价格一律是10元。每次回家,就把录音机抱起来,放本周新买来的磁带听。看着家里的磁带越来越多,我的身体越来越瘦,母亲终于察觉到了什么。有一天我正美美地听歌,母亲跑过来重重地按了一下录音机的STOP键。我从没看见过母亲如此严肃。她的话不多,问我这些磁带是哪里来的。一看情况不妙,我就对母亲说了实话。母亲的眼睛也随之变的温和,说:“你这傻孩子,你爱听歌妈知道,再喜欢也不能省下吃早点的钱。”说着递给我5元,让我吃好早点,半个月再买一盘磁带听。得到母亲的允许和肯定,我自然很高兴。最多的时候家里有过近200盘磁带。那些磁带被我和弟弟分好了类,整整齐齐地摆放在6个鞋盒里,看起来也颇为壮观。

上大学我有了自己的随身听,也买了好多磁带。睡觉前听半个小时流行歌曲成了我大学时的习惯。那时听得最多的是台湾歌手阿杜的磁带。当阿杜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我常常忘了一天的烦恼和不快,安静地睡去。后来学校里开始盛行MP3,没有人再买磁带了。我也用码字挣来的稿费买了一个MP3,只要去学校的机房,MP3的歌曲就可以随意下载。我沉浸在能够时时更新的音乐世界,将那些磁带冷落在了一旁。后来每一次搬家我就想把那30多盘磁带扔掉,可又舍不得,觉得那些磁带不仅记录了一时的流行歌曲,更记录了我成长的过程和时代的变迁。

前几天我又搬家了,这是我毕业之后的第五次搬家。大学时买的磁带被我整整齐齐地放在了鞋盒里。经过几次搬迁,我更舍不得扔掉那些在别人看来毫无用处的磁带了。我知道记录别人声音的磁带总有一天会从人们的记忆中消失,磁带时代的回忆却是永恒的,无论生活怎样变迁,都无法抹去那些记忆。

翻译作品:白衣女郎(2009-10-15 10:14)

                               照日格图  编译

 

                           发表于《齐鲁晚报》2009年10月15日

 

    彼得晚餐吃了一些油腻的东西。用完餐觉得昏昏欲睡,想休息一会儿。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名为《白衣女郎》的书,靠在沙发上慢慢地翻。前三页他看得很认真,后两页看得马马虎虎,翻到第六页时彼得已经进入了梦乡。

    艺术和生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书中的白衣女郎摇身一变成了红衣女郎。她轻柔地呼唤着彼得的名字。彼得高兴极了,但是他竟然想不起她是谁。

    她到底是谁呢?飘逸的直发、匀称的身材,穿了一身火红的泳衣。哦,想起来了,大海、阳光、沙滩、餐馆……海边的散步,月下的誓言。唉,真可惜,如此美貌的女郎最后竟然成了市中心大商场那个矮胖经理的女人。忘记吧,这样的女人都不值得我继续想下去。

    这是彼得关于爱情的众多回忆之一。渐渐地,他的记忆中像电影一样闪现出了许多场景。突然,一个身着黄衣服的女人跑过来取代了刚才的红衣女郎。她有乌黑的头发,穿了一身运动装,充满活力。看着她,彼得想起了旅行、帐篷、夜晚、星星、烤肉……

    一会儿,彼得的脑海中又出现了一位蓝衣女郎。她的头发是棕色的,穿了一身蓝色的风衣,一样楚楚动人。这次他们在市中心的大商场随意购物。

    就这样,彼得的脑海中女郎的衣服颜色和约会地点不断变换,每一个场景都洋溢着浪漫,让人浮想联翩。彼得和她们一起开车,一起吃烛光晚餐,一起站在轮船的甲板上让海风吹拂,一起策马驰骋在开满鲜花的草原上,笑声回荡在他们走过的每一个地方。

    眼花缭乱的彼得从梦中醒来,他放下了手中的书,睁开了眼睛。他旁边还真坐着一位白衣女郎。她是彼得的妻子,正坐在那儿给彼得补袜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