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翻书,看到宋理学家小程先生说诗的典故,叫人哭笑不敢。据说,小程先生曾肃问少游,天何辜,奈何侮之。起因于少游词一句“问天知否,天还知道,和天也瘦”,读来的确叫人忍俊不禁,哑然失笑。遂翻出淮海词集来温习,掩卷不免感叹,不胜今昔。少时读少游词,更喜欢“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的朦胧意境,更喜欢“飞絮落花时候一登楼,便作春江都是泪,流不尽、许多愁”的少年情怀,虽然多作愁态苦语,但字里行间毕竟流溢着“为赋新词强说愁”的轻盈。对于《踏莎行》一类的沉痛之作,实无从领会,对于东坡激赏“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瀟湘去”,更是不甚了了。而今天,我却久久地不能忘怀“桃源望断无寻处”的悲凉,才服膺冯煦的论定:“他人之词,词才也;少游,词心也。得之于内,不可以传。”洵为知人、洵为知言。
当年东坡读到少游这首《踏莎行》时,骤然一惊,复凄然长叹,可能已经有不好的预感,果然不久即闻少游仙期。王国维评论这首词为凄厉。近来看到少游与东坡最后一次相会时的词作,中有“饮散落花流水各西东。后会不知何处是,烟浪远,暮云重”,不禁感慨,当时临别赠语,后人读来竟都成谶言。年齿少长,对世道人生多了些体会和理解,才能更明白“天凉好个秋”的无奈。人生一段是一段,不能跳过也不能替代。
人生在世,欢愉常少,忧患常多。所以儒家的先师们要一再地告诫,士不可不弘毅,因为人生任重而道远。后生小子,在年少时节往往会踌遗躇满志地坚信,人生必须“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以为自己“登车揽辔”,必然能“澄清天下”。及至入世年壮,多历人生忧患,知道“势终不可有为”,则叫着“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自然地要滑入道家佛家的世界了。
有时候觉得世间的事也很有意思,因为往往出乎我们意料之外。比如说,儒学需要灌输,而入佛入道仿佛是心甘情愿或是不由自主。因为人生太多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样样厉害,随时随处,逃不开。所以佛家就干脆追求无生,希望不要再流转生死,永离苦难。世俗的我们,也常感到,欢乐短暂而愁烦久长。道家要我们一死生、齐彭觞,与物俱化。所以庄子妻死鼓盆而歌,东门吴丧子不忧。这不知道是透彻的达观,还是天性里情份的细胞要少一些。总之,我们凡夫还多是“情本体”,对于信奉“太上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钟,正在我辈”的晋人更有着一种亲切感。毕竟没有真正达观的境界而强作洒脱,反而容易招来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指责。
古人常说生而知之者为上,学而知之者次之。那么对于人生难得,很多人不曾思考却顺生应命地去生存和生活,那仿佛也可算是生而知之者了,这一种情形暂且按下不表。也有这样一些人,认识了几个字,读了几本书,但智慧只是中人,对于人生仿佛更不得要领。知道人生难得,知道要沉静,坚忍,但好像总是找不到生之趣味。当年太史公精神身体倍受摧残,但他的人生仍然是有乐趣的,他有他的名山事业要完成。这是志大才高的一类,有机会有才华能传世和不朽。还有一种如路旁的乞丐,看似已经没有生人之乐,却还是要汲汲地活着。这是无所要求的一类,如动物般本能地活着。不上不下的我们,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最是尴尬,正是最为苦闷的一群。既没有成佛的资质,又不甘堕落,心里满是焦灼和忐忑,最受磨折。此时,我才明白少游当年被一贬再贬终于到了蛮荒的天边,才恍然领悟“桃源望断无寻处”的绝望与悲凉。每个人,不论是否曾自觉地思考过人生意义的大命题,但每个人心里应该都曾有过自己的“桃花源”,不过有些人愿意说出来能表达出来,有些人秘而不宣或不善表达罢了。终于,桃花源梦断,寒山路不通,生存的力量就将逐渐丧失,生命的长短也就成为无谓的事情。毕竟“生而无欢,死亦何惧”啊!
关于人生,最近总觉得忧伤。
其实死并不可怕,我害怕的是老。
当青春匆匆走过,从此后只是日复一日的在琐碎平淡中活到老丑。如果我身体里面的长寿基因真的会如医生所说发挥作用,如果我真的要活到100岁,那么长长的老丑的岁月,有什么趣味,有什么可做?
华服美食,都已经殊无意趣。子孙满堂,也不过一片空华,儿孙自有儿孙福,一代只管一代的事。看山看水,不过是山,不过是水,不过是些人。传道者早就说了,“日光之下,并无新事”。学习增长智慧吗?传道者怎么说的——“我又专心察明智慧、狂妄和愚昧,乃知这也是捕风。因为多有智慧,就多有愁烦;加增知识的,就加增忧伤。”修道修禅,这一生怎么求都已经晚矣,我很讨厌自己,修来生又太虚妄,而且,即使修得再生为人,也不过今生的重复,又有什么趣味,只有修无生、求涅槃,哎呀,实在太高远!或是不甘老去,秋冬行春令,如袁子才般写诗自辩,“若使风情老无份,夕阳不合照桃花”,脸皮可真够厚的,难怪被周作人再三再四的讥讽。
如果活到更老时,60岁退休到100岁之间,还有四十年。这四十年要做些什么,又能做些什么,可就要颇费些踌躇。夫子说,老而不死是为贼,虽说难听,总是事实。什么也不做,还要拿40年的养老金,莫说社会终会承受不起,年青一代也总会不高兴,其实现在自己想起来也有些不好意思,那些个什么作贡献的话,听起来总是很马列。
周作人论述中年和老年,非常的经典,于我心有戚戚。文中,他引日本兼好法师随笔《徒然草》中的话,很有些辛辣的味道。不知道我们是不是同属厌世者,如果说是,那厌世者的情怀都是大同小异了,基本可以归结为——无趣味。
倘仇野之露没有消时,鸟部山之烟也无起时,人生能够常住不灭,恐世间将更无趣味。人世无常,倒正是很妙的事罢。
遍观有生,唯人最长生。蜉蝣及夕而死,夏蝉不知春秋。倘若优游度日,则一岁的光阴也就很是长闲了。如不知厌足,虽过千年亦不过一夜的梦罢。在不能常住的世间活到老丑,有什么意思?语云,“寿则多辱。”即使长命,在四十以内死了最为得体。过了这个年纪便将忘记自己的老丑,想在人群中胡混,到了暮年还溺爱子孙,希冀长寿得见他们的繁荣,执着人生,私欲益深,人情物理都不复了解,至可叹息。
佛最终感叹,众生难渡。陶潜临了也说,人生实难,死如之何?是的,死易生难,又不好无谓的去随便的死,人生实无趣味,怎生是个了局?
“寿则多辱”,上天给人类百年之期,似乎是长了一点。
看完了步步惊心,现在心中还是积郁着一种莫名的忧伤情绪,迟迟无法解脱。
其实,我很明白,这不过是一部女人的YY之戏,现实远比小说比剧情要来得残酷、丑陋,可是此生作为女人,我真的愿意,就这样去看一段历史,就这样相信一群那样鲜活美好的兄弟曾上演过一段故事,他们也有爱与愁,他们也有青春与激情,他们不只是历史书所记载得或详或略的那几行生平。
我喜欢那一群兄弟,感谢作者为我们带来这样一群美好的兄弟,虽然最后的结论是“从爱生忧患,从爱生怖畏;离爱无忧患,何处有怖畏”,生命依然是可贵的,生活依然是值得期待的。
不过是在短暂的生命中,我们想要得太多。因为贪恋得太多,他们时时不快乐。那一群皇子,最后的可悲结局,其实只缘于一个贪字。太多的欲望,扼杀了他们的幸福。尤其是皇八子,多令人唏嘘的美好的人儿,除了贪心,他几乎具备一切美好的东西——温和谦逊的性格,俊逸不凡的外貌,文武双全的才华,身为皇子的尊贵身份,最后身陷囹圄,家破人亡,令人徒唤奈何!
四爷呢?我们当然不可能真正了解他的内心世界,他的真实感受,不过最后位至九五,虽有妄想圆成、睥睨天下的满足,也一定会有高处不胜寒的意难平吧!虽然从职业态度上来看,他真是皇帝中的勤政廉政楷模,但是对亲人兄弟,确实未免过于残酷了一些。
一将功成万骨枯,生命其实从来都不够珍贵,生命其实一直都如蝼蚁一般脆弱,生命好似也无所谓长短,长有长的悲凉,短有短的绚烂。
我很喜欢这一段文字,其实,我们都可以认真问问佛,有关人生的种种。
我问佛∶为何不给所有女子羞花闭月的容颜?
佛曰∶那只是昙花的一现,用来蒙蔽世俗的眼,没有什麽美可以抵过一颗纯净仁爱的心,我把它赐给每一个女子,可有人让她蒙上了灰。
我问佛∶世间为何有那麽多遗憾?
佛曰∶这是一个婆娑世界,婆娑既遗憾,没有遗憾,给你再多幸福也不会体会快乐。
我问佛∶如何让心不再感到孤单?
佛曰∶每一颗心生来就是孤单而残缺的,多数带著这种残缺度过一生,只因与能使它圆满的另一半相遇时,不是疏忽错过就是已失去拥有它的资格。
我问佛∶如果遇到了可以爱的人,却又怕不能把握怎麽办?
佛曰∶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和有情人,做快乐事, 别问是劫是缘。
我问佛∶如何才能如你般睿智?
佛曰∶佛是过来人,人是未来佛, 我也曾如你般天真。
我问佛 :为什么总是在我悲伤的时候下雪 ?
佛曰:冬天就要过去,留点记忆 。
我问佛:为什么每次下雪都是我不经意的夜晚 ?
佛曰:不经意的时候人们总会错过很多真正的美丽 。
我问佛:那过几天还下不下雪 ?
佛曰:不要只盯着这个季节,错过了今冬,明年才懂得珍惜。
我问佛:为何人有善恶之分?
佛曰:人无善恶,善恶存乎尔心 。
我问佛:如何能静?如何能常?
佛曰:寻找自我。
我问佛:世间为何多苦恼?
佛曰:只因不识自我。
我问佛:人为何而活?
佛曰:寻根。
我问佛:何谓之根?
佛曰:不可说。
我问佛:你多大 ?
佛曰:我就算一岁,我也是佛,你就算100岁如果固守自己的心灵那也是人
我问佛:世事本无常是什么意思 ?
佛说:无常便是有常,无知所以无畏 .
我问佛:我的感情总是起起落落。
佛曰:一切自知,一切心知,月有盈缺,潮有涨落浮浮沉沉方为太平。
佛曰:执著如渊,是渐入死亡的沿线 .
佛曰:执著如尘,是徒劳的无功而返 .
佛曰:执著如泪,是滴入心中的破碎,破碎而飞散 .
佛曰:不要再求五百年,入我空门,早已超脱涅槃。我再拜无言,飘落,坠入地狱无间 。
佛曰::缘为冰,我将冰拥在怀中; 冰化了,我才发现缘没了 。
佛曰::一切皆为虚幻 。
我信缘,不信佛 。缘信佛,不信我 。
佛曰:缘来天注定,缘去人自夺。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笑着面对,不去埋怨。悠然,随心,随性,随缘。注定让一生改变的,只在百年后,那一朵花开的时间。
佛曰:刹那便是永恒。
佛把世间万物分为十界:佛,菩萨,声闻,缘觉,天,阿修罗,人,畜生,饿鬼,地狱 .
天,阿修罗,人,畜生,饿鬼,地狱,为六道众生。
六道众生要经历因果轮回,从中体验痛苦。在体验痛苦的过程中,只有参透生命的真谛,才能得到永生,凤凰涅盘。
佛曰: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佛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人本是人,不必刻意去做人;世本是世,无须精心去处世。
坐亦禅,行亦禅,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春来花自青,秋至叶飘零,无穷般若心自在,语默动静体自然。
佛曰: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佛曰: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佛曰: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
佛曰:爱别离,怨憎会,撒手西归,全无是类。不过是满眼空花,一片虚幻。
于是
佛曰:苍生难渡
周作人在文章中夫子自道,曾引用《儒林外史》中马二先生的话,称自己的读书作文属于“不中的举业”、“道地的杂学”。我想我的道路,连不中的举业都谈不上,但是颇为爱好杂学也是不差的。
——缘起
2009-12-15 星期二 雨夹雪
一直很喜欢听古琴,最近想要学习。但是还没找到比较合适的老师。在古曲网上听了《普庵咒》。这首曲子很久以前就听过,很有心缘。古曲网很用心,对曲子的介绍很详尽,看了也很喜欢。
《普庵咒》又名《释谈章》。据明代《伯牙心法》记载:“斯曲即普庵禅师之咒语,后人以律调拟之也。”全曲分:佛头、起咒、第一回、第二回、第三回、佛尾六部分。曲调雅畅清逸,质朴平实,颇有庄严肃穆之感。曲谱初见于《三教同声琴谱》。根据琴谱旁的梵文字母的汉字译音来看,象是帮助学习梵文发音的曲调。古代曾有普庵禅师,也可能是此曲的作者。普庵禅师是禅宗“临济”法系第十三代法嗣,是一位大彻大悟的大禅师,以度黎民百姓为主。其开示与神迹,广行于教界民间。
《普庵咒》是由许多单音参差组合,构成一个自然的旋律,犹如天地人相互的交融,令人自然进入清净空灵的境界,并能与普庵禅师有求必应的菩萨精神感应道交,念诵起来非常灵验。此咒可普安十方、驱除虫蚁、蚊蚋不生、消灾解厄、镇煞安胎、驱邪除秽、逢凶化吉。
乐曲使用了较多的撮音,帮助音乐造成了古刹闻禅、庄严肃穆的气氛。曲式上不同于一般琴曲,有些类似于丝竹曲中曲牌联结的形式。
《普庵咒》之谱于琴上非常普遍,从明朝万历至民初共有四十多部古琴谱集刊载。由于有些琴谱或题为《释谈章》,或题为《普庵咒》,而谱式也各有差异。因此引起人们不少的猜疑。究竟它们是同名异曲?同曲异名?或异曲异名?其实,大部分琴谱集的《释谈章》或《普庵咒》皆源于普庵禅师咒语,是能伴配辞咒的琴歌。在近四百年的传习过程中,由历代琴人或加工,或缩减,或变奏,因而演变成今日三种普庵咒琴曲:可配以辞咒诵唱的二十一段《释谈章》;可配以辞咒诵唱的十三段《普庵咒》;以及纯器乐化的琴曲《普庵咒》。
买了李祥霆老师的《古琴教学》带VCD两张,没买琴,也没有找老师上课,偶尔看看李祥霆老师的牒,纯属叶公好龙。因为目前还不知道自己能持续几分钟的热度。特别是家里有古筝,但是已经荒废了两年没有练习,我对自己信心不足。
(2011-01-18 20:46)

应该已知天命的展眉:
一切安好!
近来忽然时常地思考起关于人生的理想问题。这其实一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虽然教化者耳提面命谆谆教诲,而我们一直都很轻忽,我们惯常的态度是“轻快地嘲笑”。现在忽然地就想起“昔闻长者言,掩耳每不喜”的遗训,知道所谓的教训永久的只是教训,不会升华为有益的经验。我们作为蒙童入学时当然已不是三字经、弟子规的时代了,但是语文老师是必然地要布置一篇《我的理想》的作文的,那时我们太小,谁也不知道理想是个什么东西,回答无外乎老师、作家、工程师等等,几乎是出于懵懂而直觉的一种职业选择。刘主任是散文家,有文章进了中学语言课本,目标是进入文学史,刘老师他们在书画室墙上写了两个字“传世”,我忽然间就有些惴惴不安,对于生命悄无声息地湮灭感到了一种恐惧。
今天坐在桌前,仔细地开列一张我所能想到的可能也有些可笑的理想清单,也来思考一下攸关人生意义的大课题,虽然我仿佛看到了上帝的嘿然一笑。
(一)立功、立德、立言。这是古老的传世三不朽。立功的事文在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武在封狼居胥万里封候,可惜是俱往矣,风流都被雨打风吹去。立德的事,已经没有任何讲论的语境,只好是“不说也罢”。从古今中外的经验来看,立言的事,比较靠得住。毕竟文学史、文化史的受众面要宽很多,而且从来也不乏一招鲜、吃遍天的故事。张若虚一篇《春江花月夜》孤篇横绝,稳霸文学史重要一席,可谓经典案例。这条道路很诱人,但是有个条件,多少要有些禀赋,仅后天努力恐怕成功概率较小。
(二)名利富贵。用现代语言说,功名大概等于做官,但是政治残酷、肮脏,风险很大,就个人而言,也不符合我头脑简单的天性,何况我也并不向往那种虚张声势的繁华。富贵呢?富贵是好的。夫子说的好,太平盛世而独守穷困,当以为耻。可是他又说了,如果富贵可求,要他拿鞭子赶马车也愿意,可惜富贵在天。我也甚至有点怨愤父母生我,却没有赋予我追求富贵的智慧,五行中缺个金,命里没有的,强求不来。
(三)艺术。艺术当然是需要天份的,但是不是所有成功的艺术家一定天份奇高。达芬奇不也画了那么久的鸡蛋么?这样的故事很励志。昨天下午在书画室与刘老师、朱江闲谈,忽然地发现他们生活得太幸福了,每天在窗明几净的书画室写写画画,工作就是休闲,心情闲适、环境优雅,不仅可以创作艺术作品,还能得到优厚的经济回报,还有可能进入艺术史流传,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美满的生存状态么?一时间无比羡慕,十分心动,这个路径可以仔细地筹划筹划。
(四)经营家庭、相夫教子。一直以来,我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符合传统女人的特质,但我竟然就抱着传统女人的理想。造化弄人,目前为止,我总是一厢情愿,我总是满腔热情踌蹰满志准备大展拳脚之时被告知,“对不起,你不被需要”。我想一定是哪里出了错。是不是我总是做了错误的表达,但我一直以为,内心的期待,我总是直言不讳,但人们已经惯用了化性起伪,习惯了世界的虚假,直言反而成为假意,是不是所谓的生存智慧,竟也包含着矫饰直语真言,还是说我所学会的逻辑很不幸都是从书的背面学来,以至于整体颠倒?
(五)建立信仰。佛、基督、天主,我都作了尝试与了解。但我们是怎样长大的,你知道,我们都是五星红旗下幸福地长大的。我深深认同了知堂老人的无奈,半路出家的人,已很难建立纯粹的信仰,虽然我们是这样的苦,没有依托。虔诚的信徒是有福的,我们心向往之,而心已不能至。最近买了中华书局出的佛教十三经,我但愿能学到一些解脱烦恼的智慧,虽然做一名幸福的信徒已是如共产主义一样遥远。我只希望在广袤深邃的夜空中,有一颗星星是我的生命本真,我终能回归,我要相信。
怎么样,二十年后的展眉,你更欣赏哪一种理想,你会怎么抉择,还是都不算理想?这样你看好不好:首先让我们努力地做一个虔诚的信徒好吗,苦海无边,有佛的智慧引领,我们虽不一定能到达光明的彼岸,能学会优雅轻快地应对种种烦恼,生活的色彩或许可以更加明朗一些。然后,我们也练习练习书法吧,有现成条件,管他天分不天分。至少可以把字写得好看一点,你给我回信时会不会更优雅从容一些呢。文学的创作呢,就当是自己跟自己玩吧,人生这么的无聊,总要做点无聊之事来谴有涯之生吧。到了人生的立秋,虽然傻气傻劲还没散尽,总算也明白了,有很多事,非不能也,是不为也。哪个诗人说的俗句“我不去想未来,却只顾风雨兼程”,俗得到也有些道理。
周末的下午,访长安不遇,独坐在一页咖啡,要了一壶玫瑰花茶,天气很好,竟然还有阳光,窗外的法国梧桐枝上还残有一些黄叶,深冬的日子,都已枯干,却还坚持不肯飘落。我们现在知道,它们不是舍不得离开历史的舞台,它们是还不曾将自己所有的一切奉还给树干。这世间的一切,上苍安排得密丝合缝,也许,顺天应命,欣赏世间种种,遍尝世间种种,人生意义,就是这样。
安静的咖啡馆,忽然来了一家人,妈妈拿出手提电脑放天线宝宝给小儿看,有点嘈杂,就此打住吧。
2011年1月15日展眉草于曙光路一页咖啡
二十年后的我:
你好吗!你会觉得什么是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事业、家庭、爱情,在你生命中会各占有怎样的权重?那些美好的东西你都拥有了吗?你过着怎样的生活?痛并快乐着,还是麻木但是平静地度日?我现在不能知道,你将来展读此信,会否理解我此刻心情。
首先,我希望你饱读诗书,气度芳华馥郁,性情温婉可亲,宽容、慈悲、对世界充满爱。我还希望你事业略有小成,家庭圆满温暖,情感如意安稳。有稳健温暖的丈夫,他纯良、体贴、大度,充满爱心。有健康可爱的孩子,不用太聪明,但是性格开朗、人格健全,明白人生的真正幸福不是物质的满足而在顺乎天性自由生长。希望你有健康的身体、亲人和睦,有各气投缘的朋友,最好还能够有一些雅致深入的爱好。你不会很富裕,也不会很贫穷,这我现在也可以断言,所以对于名利物质你要泰然处之,不为物役,你才能是你自己,坚持内心的纯洁,自尊永远不能放弃。
但是,到时候,你也可能是一无所有。想到这里,我有些后怕。你一定会责怪我此刻太不努力。可是,你知道的,耕耘不必然带来收获,十分努力也可能会一无所获,你害怕吗?当然我不是为自己的怠惰找借口,从现在开始,我都会努力去争取,尽全力,我答应你。我害怕让你一无所有,我会珍惜生命,内外兼修,完善自己才是人生永远的事业,我会信守承诺。我爱你,因为我爱你。
现在我很迷惘,主要是情感。你看我已老大,岁月不待人。你知道我外表冷漠内心热情,你知道我比谁都重感情、渴望爱、渴望家,但我真的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我也努力了,真的尽力了。是我们前生做错了事吗?还是童年阴影心理障碍?还是我是真的不够好,却要求高?怎么办?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如果坚持以爱情为基础建立家庭,我受伤害太多,我已惧怕爱情。你知道,一旦投入情感,就会患得患失,就会变得极其脆弱,一点点变故、一点点打击都会经受不起。但是如果就只是找一个合适结婚的人去领结婚证,之样的婚姻道德吗?怎么维系?有信心坚持几十年吗?婚姻的实质是共生,这一冷酷的社会学概念从我听到之日起,我就没有从心里接受过。你会不会笑我天真、不切实际?独身呢?我害怕你会孤单,而且社会舆论那巨大的压力你能承受么?我知道你也不能给我答案,我不能断定你能接受哪种方案,承受哪种后果,好像怎么走都不能摆脱烦恼,都需要壮士断腕的勇气,是不是生活在这娑婆世界,我们其实只能闭着眼睛、得过且过?人生怎么这样难?怎么就这样难?还是上天给了我一颗太敏感的心?诗人说“生命原是要不断地受伤,不断地复原”,能复原吗?我要到哪里去汲取力量?人生实难?陶公千年前的喟叹,此刻我已深深领会。昨天我对友人说,如果一个人不再害怕失去,那她就会坚强无敌,世上一切变故都不能打倒她。说话时我以为我正略为接近这一境界,事到临头,才知道小毛孩根柢尚浅。我竟忍不住想要嘲笑自己了,胆小鬼、懦夫,语言巨人行动侏儒。修行真不是说说那么简单啊!我真的讨厌自己了,“我与我周旋久,宁可不做我”。
终于有点理解,潜意识里我为什么喜欢读佛经学佛学,人生太难太苦,而我缺乏强大的内心和坚强的后盾,但是神能够给我力量吗?我能坚定的相信我的神祉吗?没有人回答我,可能也并没有答案。我试图占卜,寻求神秘的力量和启示,显然是失败了,现实生活中没有仙人能为你指路,你只能披荆斩棘,你注定浑身伤痛,偶尔仰望一下天上的星星,然后继续挣扎前行。你知道,这就是人的宿命,你要认命。
唯一我能帮你做的,就是凡事尽我的全力。今天就写到这里吧!顺颂 福乐康宁!
2011年1月10日展眉草于岳麓山下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向晚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读到乐天诗人冬日思念友人时的浅吟低唱。对于冬天的好感度瞬时提升。原来在天地闭塞,阳气敛藏,肃杀深沉的冬季,也可以有这样诗意的表达。
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很容易就叫人想起“既见君子,云胡不喜”的调子,想着招聚三五好友围炉夜话,喝一壶清茶,吃几牒点心,随便的谈谈,不用限韵出题,不必怀人幽怨,就只是放松紧张的心弦,明朝早又是新的一日,各人自去修各人的胜业。
但是也有可能故人因“平陆伊阻”,而今雨不来?那么,在冬之夜,在素白或橙黄的灯下,读一点诗文,或是负手度步,思索过往,也当是很清隽的境界吧。只可惜我不喜欢也不擅长积累往昔的记忆,勉强回忆过去,仿佛生活、情感只是一味平淡,酸甜苦辣咸的味觉都已淡忘,色声香味触法的细节也都已无从记忆,竟至疑惑或许从未发生过什么生动的细节。惆怅旧欢如梦,如今春花秋月无迹可求,是梦蝶还是蝶梦,我们身在其中,我们永不会知晓事情的真相。
今天是平安夜,很好的日子,我真心的希望每一个人都能平安康乐。长安组织了青年人的聚会,但我很害怕直面青春,与青春短兵相接,我还不能应对裕如。什么季节开什么花朵,秋行春令,无端招人厌恶,我已有所觉悟。认清形势,“如今憔悴,不如向帘儿底下,听人笑语。”
(2010-12-01 16:55)

忆来惟把旧书看
作为应试教育的典型受害人,我素来缺乏恢宏的想象力,尤其是所谓的前瞻性。有时候读点旧书,又因为缺乏辨别能力,故而对于古人生花妙笔营造的种种妙境毫无抵抗力,总认为世界是古代的好,生活是过去的美,当下的时代是这样的坏,不是叫人伤心,就是叫人难过,颇恨自己之生也晚。这样的人难免喜欢附庸一点风雅,又颇轻蔑别人的所谓风雅——是真名士自然风流,风雅二字到这样一个斯文扫地的时代算是被涂毒了。文学已经末路,艺术无奈地迷航。虽然托社会主义的福,大家都识字了,可是文明程度、文化水平不一定就跟着提高了,效果相反也说不定。
圣人教训,道不远人,在寻常日用之间,远人非道也。我们所常犯的一个错误是,有时把文化和艺术看的过高,仿佛过于高尚而遥不可及,有时候又太随便,以为练几年毛笔字就成了书法家。第一种情形,会使很多的艺术门类断绝,成为毫无生命的昨日黄花,后来者只能到博物馆去隔着玻璃橱调动想象力闻一丝旧日的气息。后一种情形更坏,终使斯文扫地。往后看的人,总是欷嘘复长叹,其实杞人何必忧天。长恨复长恨,奈已不会复裁作短歌行矣。
其实五千年前的人类情境未必和现在有多少不同,有时候想到一两句得意妙语,随便翻点旧书,发现前贤早已阐幽发微,缘情体物,纤毫毕备,一则以叹,一则以乐。叹人生之无趣味无新意,乐在千年前千里外不乏知音者。夏之日,冬之夜,前人云灯下翻旧书如晤故人,良有以也。
近来买了一方石头,打算请人刻一闲印,平生殊无爱好,百无聊赖之时,随意地翻翻旧书,似与旧好友对面晤谈,也算人生一乐吧。拟用前人旧诗——忆来惟把旧书看,虽则诗之本事颇令人怅惘,这一句用在读书的心情上,也还洽切。边款曾考虑用定庵之句“忽有故人心上过”(这首杂诗并不顶有名,我却十分的喜欢其意蕴),思量再三,还是决定直用其意——良书久似良朋。
有时候想写诗。写诗好像可以不讲文法,不讲逻辑,甚至不讲道理。想到白云写山涧,想到爱情写金鱼。总之,你懂,那是知音。你不懂,要怪你自己道行不够。一言以蔽之,诗人无往而不胜。
但是诗人往往吃不饱、穿不暖,还可能采用卧轨、剖腹等等极端手段写下结局,或者是陷入自我感觉良好的乌托邦,一般人名之曰——疯子。或是富二代,不愁吃不愁穿的富贵闲人,饱食终日无所事事,却整日里高喊“必须有事”。怎么办,第一种不堪忍受,第二种不具备条件。看来,我注定不能写诗。
结果是坐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写材料,一天天搜索枯肠殚精竭虑头童齿豁于国于家无望,于身于心无益,最后使用者念经式地随口滑过去,听众们一觉醒来受益匪常浅。
当然,我就这样混到了饭吃。
(2010-10-07 15:02)

有一些文化,能在几千年的历史长河中生长积淀,就不能说一定是糟粕;有一些信仰,能在数以亿记的人群中代代相传,就不能轻率地判断为愚昧。我相信,随意地匆匆抹杀几千年的智慧可能才是真正的不智。比如说水克火,羊入虎口,都是不和谐,都不能和谐,冥冥中真有天意。
易经中水火成既济,子曰“乾坤或几乎息矣”。水火相交,水在火之上,水压火势,则一切终归于空无,终归于消亡,最后只能是曲终人散尽,江上数峰青。易经六十四卦终于未济,火在水之上,火炎上,水性下,两两反向相离,则永无有交集,最终别如天壤。
所以说,有时候力可以举百钧而不足举一羽,人可以挽狂澜于既倒却挽不回人心,你不得不信!心之事,非不为也,是不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