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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很远的路
从残破的城门穿过
在一个富贵人家
兜售我的经历和见闻
主人的女儿
坐在树下喂猫
身边的丫鬟是我妹妹
但她已不认识我
夜晚我睡在城外的草垛里
怀抱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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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为我吹奏一曲
瞎眼的儿子吹着笙
年老的母亲走在前面
他们移动得很慢
比墙头的影子还要慢
乐声徘徊在巷口
是在召唤我吗
请到我的屋里来
我要给你们一笔钱
这不是施舍
我快要死了
请为我吹奏一曲
正如人们常说的那样
在路上,有笙歌为伴
走得不是太孤单
2009.10.6.
前世
我习惯沿着河边
去我的田地
那哗哗的水声
让我想起过去的时光
笼罩于迷途的困顿
像枝繁叶茂的家族
比亲兄弟还亲
比夫妻还要恩爱
欢畅的激情
绝望的疯狂
那纷繁,那喧闹
犹如前世
映照此刻明亮的河水
与灿烂的庄稼
2009.10.6.
凌晨四点的树
比鸟儿醒得还要早
比露珠来得还要快
你像一个游荡远乡的人
困倦地靠在我身旁
面对你的忧伤
真不知怎么劝说你
我们用沉默对话
让我的枝叶抚摸你
让你看见我
那刻画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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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一切都不像你诗歌中咏唱的那样
房子没有生出翅膀
种子也自然没有跳出来说话
只是兄弟们身上的知识
坚决地从田地里剔除了出去
就像一颗石子被扔出好远
妻子的乳房让沾着泥巴的孩子拽得很长
为什么不把他们赶到干瘪的稻壳里去
兄弟们啊,其实最危险的是劳动之后的心情
怀着喜悦,也怀着愤恨
即使入夜,即使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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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明的天光
感觉不是傍晚而像早上
母亲在锅屋里烧火
潮湿的麦穰冒出了浓烟
似糨糊一般,在湿热的上空
不愿散去
屋檐上的水珠洞悉一切
母亲被烟熏得咳嗽起来
还流出了眼泪,她朝屋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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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在上班的路上,鹿文华碰到了同村的刘文礼。后者在镇上的小学当教务主任,他把鹿文华叫住,说,你家燕平学习跟不上趟,你孩子又多,其他几个也得花销,再说他婶子又有病,我看不如叫燕平下来算了,他这么大也能到队上挣工分了。
鹿文华听后,未置可否,就说了一句,你看着办吧。然后匆忙地骑上车走了。
鹿燕平前几年因为家里穷,二年级没上完就下学了。现在家里依然是穷,鹿文华夫妻觉得孩子总得识个字,对燕平心中有愧,于是就托厂里的一个熟人让燕平重新背起了书包。因为燕平已经十六岁了,年龄偏大,再上二年级不合适,学校就让他直接插到了四年级。没想到,还不到半年,刘文礼却叫他再下来。
鹿文华本来对这个工农兵学员就怀有敌意,觉得这是故意给他难堪。鹿文华想,不能叫燕平再下来了,让他再加把劲,跟上趟应该不成问题。刘文礼算他妈什么东西,小时候连数都数不清,只因家庭成分好才捡了个学上。
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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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在我
最虚弱的时候看到了你
是我邀请你来的吗
你的突然降临
真让我有些慌张
可你的眼神并不躲闪
你是来拯救我的吗
瞧吧,我已经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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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雨下得很大,母亲把院子里晾的衣服收拾进屋,把羊栓到了羊棚里,身上也湿透了。母亲盯着“哗哗”的雨出神,按说,下雨天,孩子们都要像鸟雀一样回到屋檐下,但现在他们一个都不在。只有她和躺在里屋床上的丈夫。老二出钱已把房子翻修过了,不再漏雨。但很奇怪,母亲却想拿脸盆张在哪个地方,她听听有没有漏雨的声音,可屋里安静如常,比平时要黑,偶尔传来我爹翻床的声音。
我爹突然站到了母亲身后,还说了一句,雨下这么大。吓了母亲一跳。母亲空出她的位置,站到屋门的另一边,两个人目光都冲着屋外。他们都不说话,所以母亲感觉两个人都消失了一样,只剩下了雨声。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爹喊着老大名字说,你叫建武一家什么时候来吃顿饭吧。母亲听了,吓得一哆索,没回答他,而是叫他快回床上躺着。爹不回去,于是母亲找来一把椅子让他坐着。
雨停了,母亲抄起门边的铁锨说,我到地里放水去,这么大的水,麻缨肯定淹了。母亲朝门外走,她似乎听到我爹说了一句什么话,但没听清。
母亲走后,父亲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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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让道路带走
仅仅是两手空空
———《以褫夺的方式》
先说说我自己。
早晨起来,我把床脚边的小尿罐提到院子的南墙跟,那儿放着一个大尿罐。夜里我尿了一泡,春燕也尿了一泡,有些份量。我把小尿罐里的尿倒到大尿罐里,瀑布一样,还闪着光,没过一会儿,大尿罐就满了,上面积了一层泡沫,像刚开了瓶的啤酒。
我呼了一口气,白色的,一下子就散掉了,随之我缩了缩身子。能看见呼出的白气,说明冬天来了,等到河里结了冰,那就已经很冷了。我这么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傻子?其实,我只是耳朵不好使而已。在村里人看来,只要你有一窍不管用,他们就会把你当成傻子,有事没事拿你开玩笑。当着我的面,他们就叫我“老巴子”、“聋子”、“大尿灌子”,我知道的。
做好早饭,我先盛了吃,然后喊春燕起来吃。春燕在被窝里跟个虫子似的,动了动。我冲被窝说了声,待会起来吃啊,要是凉了就热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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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边上当然要有座山
这是难能可贵的
周末纷纷放下手头的事情
相约去爬山
保持身体健康,是最根本的
气候适宜,阳光明媚
出一身臭汗
把体内的浊气都排出来
下了山冲个澡再惬意不过,然后
作恶的继续作恶
淫乱的继续淫乱
这几乎成了一种仪式
所以一到周末,就看见
越来越多的蛆朝山上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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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早晨起床后,母亲跟我讲:“今天不要去上课啦,海平死了,要送他出殡,昨晚我碰见胡老师已经给你请了假。”母亲说的海平是我大伯家的堂哥海平,排行第二。我记得三个月前海平结婚,我们全家人都去吃了喜酒,我还专门钻到新床的床肚里面寻找枣子、栗子和花生,还有五分钱的硬币,满满的一口袋。那时海平从东北回来有半年了。当了新郎的海平英俊、高大,但是我看到穿着一身红衣服的新娘,也就是我的堂嫂,长得一点不好看。我问母亲,海平是怎么死的。母亲没有回答,她以为她说了我也不懂。我想,肯定是因为堂嫂的长相,海平看不过去,才去寻死的。
海平新房里的新婚家具铺盖都被收拾走了,墙壁上的挂画一张也不剩。骨灰盒安放在靠北墙的一张桌子上,黑顶,红壁面,看起来像座房子一样。我怎么也不相信海平就住在里面,这么小的房子怎么盛得下他啊,即使火化了也应该更多的。女人们堆在一起,小声地啜泣,男人们忙里忙外,一律都阴着脸。父亲也在其中,他特意从厂里请假赶了过来。堂嫂的眼睛与鼻头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