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 政(江苏省文联)
徐风的散文集《天下知己》断断续续读了半年有余,其间又被朋友借去一阵子。有些书就是这样,你似乎并不急着想去读完,但又似乎总在闲时想到它,是那种拿得起放得下的书。
很久以来,我一直在小说的园地里劳动。在享受着编织俗世故事的大量乐趣之余,我知道自己也丢失了许多生活赋予我的美好的东西,譬如像朝露般新鲜而迅疾消逝的感觉,特别感动或愤怒的瞬间,梦一般飘渺的幻境,刹那间的顿悟,由爱或恨派生的拳拳之忱……它们像昙花一样开满我的内心,又飞快地绝尘而去。
原来最容易老化的,是人的感觉。
大人们在准备战争。这是毫无疑问的了。
1967年。深秋。宜兴城外10里地的一座古堡式乡村医院。十里牌医院。我童年的
风来了。滚滚黄尘仿佛自天边集聚,匍匐着席卷而来。我突然看不清诸佛的面目了;一个凡夫俗子,没有菩提之心,没有明镜之台;没有腾达亦没有落魄;本事不大却常被小人妒忌(可惜子弹最后都回到他们自己身上去了)。磕磕碰碰地进一退二,风风雨雨中身心俱健;于是我相信报应,相信诸佛们一定会在红尘之外安祥地看着我们。千万年他们重复着一句经典:呵,人类,一群会思想会折腾的大蚂蚁,我爱你们。
甲申年残春。山西云冈。武州山在颤抖。它太累了吧,或许它真的是神山,否则它如何承受得起,1500
天有日月星辰,地有山川草木;展开中国古代文人画之卷帙,我们常常见到这样的景象:落日苍茫时分,千嶂长烟,斜阳寒鸦;古亭驿站风声鹤唳,天涯孤旅飞鸿过尽。那星星点点的笔墨里,分明有着文人的骨格气节与不羁豪情。
千山一脉,万水同源。焕余先生近年仗笔跋涉,修行于传统文化之万峡千壑,寂寞坎坷路,乌衣日又斜。鹧鸪声里落日还暖;月华万里斗转星移。焕余先生笔下每每有乾坤清气,有倜傥风流。江南佳丽地,阳羡温柔乡。焕余先生长于斯,爱于斯,受风物之浸润,得天地之灵气。近年变法,意存笔先,心骛八极,神游华夏;集众山华采,拜诸仙为师。一路罡风烈雨,江阔云低。览千古之兴亡,阅百年之悲欢;嵩华之秀,山水之神,均收眼底而一扫胸中勃郁;诗酒风流,凭高畅饮而为当今之殊也。
伤口在哪里?不知道。
但它总是在暗处隐隐作痛。它发作的时候我们才知道,它有多么致命。
往往,子弹会来自背后;枪手不是敌人,而是一直被你当成朋友甚至爱人的那个人。几乎不需要瞄准。一枪就击中你的要害。
在你的要害处潜伏着。
好长时间你会老是感到哪儿不对。其实你早就开始发伤了。然而你找不到伤口。
杯弓蛇影。
就像丝绸,用手触摸,它光滑如水;放在一个特定的光线里,就有刀锋的质感。
有时候,我宁愿要刀锋而不要丝绸。
知道是为什么吗?
轻·浮
有一种轻是郑重的轻,像风中的旗幡;
有一种轻是草率的轻,像纷飞的鸿毛。
前者是逸;后者是遁。
轻逸是一种状态;轻浮是一种德性。
保罗·瓦雷里说:“应该像一只鸟那样轻,而不是像一根羽毛。”
那是我们无法掌握的功力;每天,我们眼巴巴地和它擦肩而过。
在梦里,我们轻轻地飘起来了;
醒来我们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