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刘德吾利用业余时间坚持新诗创作20多年，迄今已在《人民文学》、《星星诗刊》、《诗选刊》等省级以上国家核心文学期刊发表诗作1000余首，仅在《诗刊》就发表了诗作326首。他的诗作经《诗刊》品牌栏目如“诗人自选诗”、“每月诗星”等发表后，在诗歌界引起过关注。

 

直觉多于觉悟，意味重于意义

——刘德吾访谈

 

 

王小几：从你最近发表在《诗刊》的作品《刘德吾自选诗》聊起吧，这组诗的写作时间跨度非常长，从1986年至今。它是你近二十年来创作的一个缩影，是吗？

刘德吾：不是。虽然《刘德吾自选诗》选编的时间几乎涵盖了我的整个写作历程，但正如我在给大卫、李小雨的短信中所提到的那样，这次我坚持了两条编选原则：一是已在《诗刊》上发表过的作品不选，二是探索性特别强的作品不选。二十年来，我先后致力于乡土诗、政治抒情诗、爱情诗和城市诗的写作，较有代表性的作品，如《老农》、《乡土国度》、《把踩过的泥土留下》、《你的胸脯就是我的家》、《遥望的平台》等，都在《诗刊》上发表过，这

诗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不写诗是沉闷，写是痛苦。痛，不是切开皮肤的痛；苦，不是泡在黄连里的苦。很像前世的享受；像雨打芭蕉，溅起的刹那，忘却了全部的喜悦、狂怒和忧伤，忘却了既定的计划：升腾和坠落。     埋头写诗，当天人物我合而为一，当寻常的文字在纸上被点化，带上了新的情感，新的意味，新的风采，我发现，平凡得只能任流来的水照原来的速度和方向流走的我，竟奇迹般创造了一个世界。     以诗命名的世界，美得单纯，或美得繁富；美得粗犷，或美得柔婉等等，都一样真诚，美得无法预料。     除了美，我还知道，这个世界，我最尊贵；在这个世界，我卑微。因为，我是隐在文字背后发号施令的帝王；因为，我是靠语言充饥的乞丐。     诗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作为诗人，我浮动在物质与精神的交叉点。写诗是高雅的精神历险，物质生活理所当然是它的后援。  &n

母亲是乡下人，乡下出生，嫁到乡下。我的老家在伏鹰山脚下一个叫过港的村庄，数十户人家，母亲在那里度过了她的一部分青年、整个中年，现在到达老年。有时母亲会冒出一句：“这日子过得真快。”我注意到了，说这句话时母亲脸上没有表情。没有表情该叫淡漠还是有城府？我一时说不准。不过有城府肯定不是母亲，淡漠也不是。母亲做事从不显山露水，却总能给人一种热乎乎的感觉。大概可以这样说，母亲的表情都让岁月给抹平了，被横阳支江的水给洗掉了，她平凡的生命连续化入时空，刹那间在我的脑海闪现，总不是斗败的那种无奈，而是类似天空的宁静和高远。     谁都知道乡下人过日子过少于熬。十多年前更是这样，那时熟人相遇，即使是在深夜，都省不掉这样发问或被问：“你吃过了吗？”一句话问出了一个时代的病根，问出了几代人咬紧牙关都解决不了的难题。真是问的人心酸，被问的人更心酸。现在境况有了好转，但母亲已经老了。一个苦守乡村的老人能有多大作为？我想说的是，母亲的日子一直就是熬不

让心停泊在时间河面。信手翻阅古诗或古文。我像一棵树，避开了风；我像一匹马，卸掉了鞍。     阳光密布的日子，没人要我像范仲淹，大抒春和景明的豪情。自知没有大风起兮的帝王胸怀，虽然平日免不了有或荣或辱的云丝把淡淡的阴影投在心上，但咱们的荣辱比芝麻更小、比蝉翅更轻，只管让吴越软语样的风带着我，带着喜悦或沉闷，奔向古人的悲壮或飘逸。对话或不对话，碰撞或不碰撞，都不妨碍时光流逝。     苏东坡的浩叹这时是遥远的。王维的情结这时是遥远的。甚至谢灵运这位永嘉太守，他的“池塘生青草，园柳变鸣禽”，也是遥远的。遥远又贴近，是因为我已将习惯借助古诗文放松自己，品味自己。眯缝起温州式的眼睛，把太阳望作月亮，然后读：“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凝神细听风在草尖上奔走的声音，然后，说：“风吹草低见牛羊。”     我与其说是被古人凝炼的情感所吸引，不如说是被自己淡泊的心境所打动。我分明活在一支质朴又

   离别

 

    骂过落花的那个你，去了。向往你的这个我，留下。
    骂过落花的那个你，脚步轻轻，尾随落花，去了。向往你的这个我，绕过脚下的石头，无法绕过心上的石头，留下。

 

    不管是否以鸟为脚印，反正出入水竹林的，是我一个人。哪里还有你修长的身影？
    哦，那曾经遮掉夕阳的身影。
    痴痴的我，伫立在最高的山峰，遥望；小小的我，赶到远天远地，遥望。
    用蝴蝶遥望花朵的眼光。
    这是冬天的蝴蝶。那是春天的花朵。

 

    多雾的早晨，我沿着风的道路找你，找到树梢。你为什么不是那恋窝的小鸟？
    我沿着翠鸟的道路找你，找到江面。你为什么不是那流水都无法带走的漩涡？

 

   杜鹃花

 

    杜鹃花盛开在山野。她的颜色是坚持到春天结束的颜色。
    她突然闯

水洗过的女人

 

水洗过的女人
响在路上
声音粉红
脚印淡绿

 

水洗过的女人
常常被水想起
浪停在胸前
鱼游出眼睛

 

沿着虹
把男人送上天顶
水洗过的女人
鸟是抛掉的手套
云是心情

夏天的故乡

 

看那两只蜻蜓
看它们用什么法子使夏天凉爽
生死相随
飞过正午和太阳

 

荷花因为怀想又绽开了几朵
对话搁下一杯茶水，走了
兄弟，没有知了吵闹的地方
算什么故乡

门前这一树果实熟在岁月的肩头了
檐下这一只公鸡咕咕叫在情歌的韵味里了
花花草草在同一个时刻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情妹妹，你什么时候嫁到山这边

 

山这边是水竹林被风反复朗诵的世界
山这边是河流被牧童反复吹响的世界
山这边是朝霞被日光反复点燃的世界
山这边是月亮被云朵挑逗得肥肥瘦瘦的世界

 

甘蔗地里的谚语等你已经等酸了心肠
九曲十八弯上的悄悄话等你已经等低了水位
有一个可靠的结论：女人在诺言前最不可靠
情妹妹，我的红叶一片片飘下来
砸痛了山岗砸痛了夜晚
是不是也砸痛了你心里心外的窗花

 

该回顾一下撑船人撑开的三月了
该回顾一下道路被泪水敲打的故事了
该用铜锣喧嚣用彩灯指引了
该珍藏起甜蜜的羞涩，混在送亲的队伍里
让小村辨认哪一位是山那边嫁过来的新娘了

 

情妹妹，快让野菊花铺出欢天喜地的哼唱吧
快让心思拽出秋天的形状拽出太阳的色彩吧
在我们中间没有冰河
缀满风雨的路径又会在某种热切里消融
还担心什么偶遇的篝火把心房烤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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