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渡过了一定岁月,就可以看到时间的魔术。一开始漫不经心,风驰电掣前缓慢爬坡,只差没停在半路。人心急火燎:接下来是什么?接下来是什么?
不急——该来的总会来。
总有一天,时间会让你看到:那看似波澜不惊的流淌,实际激流险滩。人在激流的中央,时间旋转而去……
时间旋转,旋转……转眼2012元旦。2012,这数字不知为何,让人真有了新的一年到来的实感。更妙的是今日既不寒冷,亦未开太阳,整个世界显得气象清明,终于让人
梵高是悲剧的吗?
饥饿,贫穷,孤独,热病,自杀……
光是这些文字搭建起来的种种意象,就足够令人生畏。所有这些,不是我们一生都想要避开的?
有人肯定感叹:他的一生过于悲惨,世界对他的承认和回馈来得太晚。若是能够少年成名,活着的时候就有人顶礼膜拜,做这样一个艺术家,才算快意!可这哪里会是梵高?这是后来的毕加索啊!
我不觉得梵高的一生是个悲剧。虽然欧文·斯通(Irving Stone,1903-1989)的梵高传我读过好几遍,每一遍都掉眼泪。
我掉眼泪,不是为他的不幸,却是为他强大的精神。这眼泪里绝没有怜悯,有的只是感动。
他到博里纳日矿区去做传教士,一开始做的是自费的传教士,后来从福音传道委员会获得半年的临时委任,月薪50法郎。
凭着这笔报酬,他可以过上算得上有些舒适的生活。
可他眼前的景象是如此悲惨:几乎所有男人都下矿井却难以糊口。他们的妻女终年都要忍受寒冷、热病和饥饿。于是他的住所,从一开始居住的小屋,搬到了破旧的棚屋——他的钱省下来了。它们变成了矿区人的食物和药品。他的衣服除了一件衬衫,一套内衣,一双袜子,都散到需要它们的人手中了。
他最后变得和
2002年,我在日本完成学业,准备回国。临行前几个星期收到女友寄到日本的最后一封来信,信中语气怅怅:你已学成归来,我却才刚刚出发。
实际上,她从云南某小城“出发”到上海,已经有一年多了。
她一直呆在那小城,日子过得安稳无忧却显枯燥、乏味。她内心肯定还有另外一个人,渴望能过上另一种“辉煌”的生活。这野心最后大到她不声不响参加成人高考,结果是获得了一个到上海某大学念书的机会。
她要去上海念书,母亲第一个反对:女孩子家,到外头去做什么?碰上坏人怎么办?生病怎么办?留在这里不挺好,要学习这里也不是没得机会,万一有个什么,总有家人照应……
以往母女相争,她总是母亲手下败将——母亲以前就多忧虑,现在更是一日一日看得见地老下去,人简直生活在忧虑的汪洋大海里。
那神情她看了总于心不忍。更别说充当引发母亲忧虑的罪魁祸首。
可这次,要让步,她无论如何不肯。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次她豁出去。母亲最后终于让步:既然如此坚持,且让她去。
她到了上海,大感自由。没几日就有信飞进我信箱,得意之情满纸流淌:
猜我在哪里?上海!想知道我到这里来做什么,又是如何来的?
他8岁那年,画了自己的第一副油画:《马背上的斗牛士》,14岁进入巴塞罗那美术学校,16岁在马拉加市的全省美展上摘取了金像奖。
对于这个自小绘画才能就得到赏识且从未停止过绘画的人来说,绘画同呼吸一样,不可或缺。
他就曾对诗人艾吕雅说:“饿肚皮是小事,几天不能创作,我就像停止了呼吸一样。”
他和梵高绝不一样。梵高到了27岁,才知道自己的天命就是绘画,才拿起画笔,画煤矿工人,画播种耕耘的劳动者,画自己。梵高将绘画看得极其认真,抱着宗教般的敬畏与虔诚。这虔诚与井喷般爆发的激情肯定是他发狂的诱因,他也因此在人生的第37个年头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这种敬畏与虔诚毕加索的画作中比较少见——在我看来,他更像一个在画布前游戏的孩子。
他觉得这个好玩,就尝试。那个有趣,就画下来。他野心勃勃:要在一个平面里表现不同的视角,要捕捉人物运动的瞬间。要……
我感觉不到他了。他已经从我心里消失了。或者换一种说法:我已经从他心里消失了……
相遇是一粒种子。蕴藏着一树繁花的种子。
时间早就流逝。
我还在谈论着一个早已漂流而过的物体。
它已经从我眼前漂过很久很久。我早忘了它当初的模样。
可我还在谈论它,谈论它漂流过眼前的那段日子,谈论我的记忆,和记忆生成出来的遗忘。
人生若是能够随心所欲地设计,我希望它能够更像一场演出,在真正的曲终人散前,所有出场的、大大小小的角色,聚到前台,手挽着手,一条线站好,向着虚无这观众席鞠躬谢幕……
为什么总是文字呢?
因为文字给了我启蒙与快乐,和一个持续思考的习惯。
写作的目的之一在于避免遗忘。它的另一个目的正好相反:有时候人们去写作,是为了最为彻底的遗忘。
一个人若是完全读不懂村上春树,这让我不解;若是将村上奉为大师,也同样让我不解。村上的作品也许是这样一种东西:西方人在里面读东方,日本人在里面读西方;中国人在里面读现代,现代人在里面读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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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给学生讲了一个故事:有三只猎狗追赶一只土拨鼠,土拨鼠钻进了一个树洞。
这无疑是这世上最奇特的一种情感。
所有的东西都容纳在一个眼神里。所有的表白、诠释,都冗长多余,都是画蛇添足。
人从此无法将另一个人的身影驱逐出自我心灵的领地。它鬼魂般纠缠着人,渗进人的梦里。当人抬起头来仰望天空之时,看到的是那个人的眼神。人低下头,地面呈现的是那个人的笑靥。这身影传染病一样,感染了人周围的一切,最后变得无所不在。
倘若这身影居然缺席,整个世界瞬间空空荡荡,万事万物意义尽失。它们存在的唯一意义,无非是为了昭示一个人的缺席。
这情感繁殖出了孤独。不断突变,繁殖迅速的单细胞一样。
人觉得孤独……就算站在千万个人当中,人也无法填平这无边无际的孤独。这孤独之所以诞生,是因为索求完整的渴念已然诞生,而完整尚未达成,完成完整的对象不在现场……
人讨厌这尘世的喧嚣,讨厌人的蝇营狗苟。只因为从周围这
文字对于健忘来说是一种提醒。一种不甚忠实的提醒。说它不忠实,是因为它为一种被逻辑化的感觉和思考。
2011年已接近尾声,翻看09、10年总结博文,讶然。这说明健忘早已开始,人没有回头而已。
时光啊……
时光是创造,是毁灭,是生生灭灭。健忘,健忘是时光创造或者毁灭之笔上的橡皮擦。
健忘与时光如影随形。
回头看2009,那时候刚开始有大把自由时间可以支配,每日大多数时间坐在电脑前——倒真的写了些东西,虽然最后大都不尽如人意,只权当练笔。可是状态很好,总有各种题材冒出来,催促人不停写下去。2010年呢,上半年东奔四走,下半年写了些东西。状态似乎不如09年。最后让自己满意的,不过几个短篇。对于这结果,我这样看:虽然只是几个短篇,不够分量,可总算能写到让自己满意,也属不易。
可是2011年,今年,情况于我并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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