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堂祖籍平和坂仔,出生地漳州天宝镇五里沙,纪念馆就在五里沙,今天第一次去。馆里收藏的东西和图片无不显示林语堂的悠闲、富足、舒适。晚年生活在台湾,受到台湾政要的倚重。馆里收有其著述60多种,值得去看看。他的《苏东坡传》,我读了三遍。
在林语堂著作的书架前
《苏东坡传》首版封面
林语堂手绘鲁迅的“痛打落水狗”
林语堂祖籍平和坂仔,出生地漳州天宝镇五里沙,纪念馆就在五里沙,今天第一次去。馆里收藏的东西和图片无不显示林语堂的悠闲、富足、舒适。晚年生活在台湾,受到台湾政要的倚重。馆里收有其著述60多种,值得去看看。他的《苏东坡传》,我读了三遍。
在林语堂著作的书架前
《苏东坡传》首版封面
林语堂手绘鲁迅的“痛打落水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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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
(按:前不久在厦门文学院,一拨人就诗歌的小众与大众及诗歌功能、去向等问题进行激烈的争议。今天在卢辉的博客看到燎原这篇文章,转过来希望当天参加讨论的人能有机会读到。此文再次(再次!)清晰地匡正当下诗歌所投放的价值所在,虽然以50-70年代为参照系是不妥的。加黑的部分为我赞同并觉得需要强调的观点——子梵梅)
当下诗歌:诗歌史上最正常的时期
燎 原
“中国诗歌的现状与出路”这一命题,似已预设了一个结论:当下的诗歌已经陷入病态,甚至病得不轻。否则,也就谈不上为它寻找出路。
就此我首先想表达自己的一个基本判断:眼下的诗歌——姑且把它设定在21世纪新十年这一范畴,既是当代诗歌史上最为正常的时期,也是最富文本成果的时期之一;一个与1980年代中国现代诗歌的复兴时期相接近,但体现的内涵形态却不同的时期。假若不是这样,而像众多的文化舆论家和媒体犀利哥们一样,把它称之为最糟糕的时期,那么,最好的时期又是什么时期?是1949年以来的50年代,还是包括了“文革”的60年代,直至70年代?
舆论对于当下诗歌的鄙薄,大约来自这样一个证据:曾经处在一个时代的关注中心,并有万众参与的诗歌,现如今已经落魄出局,远远脱离了“人民大众”。然而,这个证据所赖以建立的参照系,大致上正是由“文革”末期上推的前30年,那个由大话、狂话所充斥的全民性的诗歌乡场化时代(比如1958年的全民诗歌运动、“文革”中波及全国的小靳庄农民诗歌)。所以,这样的证据,只是一个伪证。
1979年起始的诗歌复兴期,是一个真正的参照系,诗歌的主体大致上呈现为三种类型。其一是从社会学的角度,对重大历史现实问题的尖锐发言(比如《阳光,谁也不能垄断》《将军,不能这样做》),二是哲学文化形态上的思想艺术启蒙(比如以北岛为代表的朦胧诗),三是从政治风暴裹挟中解脱的正常人性的抒写。由于这种抒写是以人性的扭曲为前提,所以同样获具了精神启蒙属性(比如《致橡树》等等)。由此不难看出,这三种类型无不具有重大或深刻的特征。由于它们与拨乱反正的国家社会政治诉求相一致,诗人们也随之成了一个时代的代言人,接受着社会的致敬。
而时代代言人的角色,则是自中国新诗诞生不久,即由左翼文化运动对于诗人的倡导;1949以后,更成了国家意识形态派定给诗人的至高定位。此后经过教科书的一再强化,至今已经成为人们大脑中的天然律令,官方与“民众”看待诗人与诗歌的共同标准。
然而,时代代言人的内涵与性质并不相同,在国家政治清明的时代,它代表了一种健康的声音;在国家政治浑浊的时代(比如“文革”),它则为浑浊兴风作浪。在国家的政治形态与百姓的精神诉求并不完全一致时,它既可能是指为国家代言,也可能是指为百姓代言。在此我还想表达这样一个常识:不同的时代产生不同的诗歌,不同的时代需要不同的诗歌外,不同的时代还产生并需要新的文学艺术样式。诸如五四时代需要并产生了《女神》,抗战时期需要并产生了《假如我们不去打仗》;而在时间已进入了电子时代和经济社会的当下,社会人群的文化需求空前多元化,并由眼花缭乱的电子文化制品实施供给时,诗歌,已不再是大众的迫切需要!小说和戏剧也不是。
另一方面,假如我们不是执意要自欺欺人的话,只要稍稍搜索一下进入自己记忆的那些诗歌就会发现,其中可称之为重大的、为时代代言的几乎寥寥无几。而占据着绝对比重的,则是那些“眼前有景道不得”,却唯独为它们所道出的诗歌。这种“道出”,既是审美发现的,精神思想发现的,还是语言呈现上奇迹性的智慧。一个民族一代又一代的成员,就是在这样的诗歌影响和纵身加入中,深化着对于事物的感受力和审美感知力,也持续提升着自己的语言表达和艺术表现能力。这其实正是人类文明进程的基本图式,一个民族赖以建立自己的文化和文明,并使之不断延伸的血脉。至此我们不难发现,诗歌在本质上是以独立的艺术形式而存在的文化文明形态,它属于更为深远的精神层面,而非社会工具层面。它以潜移默化的形式滋养人的智慧与文明——包括对于野蛮和邪恶的精神抗衡,而不是作为强行施加的舆论工具,解决现实中的具体问题。
这便是我判断当下诗歌状况的前提。根据这一前提,当下诗歌在我眼中最重要的特征,或者说是历史性的进步,有如下两点:
其一,它弃却了诗歌必须是、甚至是唯一选择的“代言人”的观念桎梏,历史性地进入到了伏藏着深层艺术景观和精神景观的文本建设之中。诗歌的文本建设在“代言人”观念的覆盖中,曾一直被视为“小技”。乃至精神缺失的象征,但它实质上则是诗歌之为诗歌的本质所在。如果说,1979后诸多轰动一时的诗歌,存在着诗歌的社会学光芒,掩盖了其文本上的简单这一缺陷,那么21世纪新十年的诗歌,则在似是波澜不惊的表象之下,实现了文本内质海底大陆架般的整体隆升(诸如雷平阳的《春风咒》、李南的《小小炊烟》……)。
其二,多元格局的建立。2009年,我与他人编选了一部《二十一世纪十年中国独立诗人诗选》,通读收入其中的60多位诗人的作品,一个最强烈的感受就是,每位诗人都确立了区别于他人的独立写作系统,以诗人个体为单元的写作的差异性持续拉大。这无疑是当代诗歌一个历史性的成果。它意味着长期控制中国诗歌的大一统的潜命题写作,无数首诗歌形同于一首诗歌的贫乏与单调,已经为一个个富于创造力的独立写作个体所取代。诗人们已经摆脱了类型复制期,进入了追求差异的品牌自主期。而对于差异的追求,代表着一个时代诗人们的能力、自信和抱负。
那么,当下诗歌又存在着什么问题呢?让我感受强烈的有这样几点:一是诗歌教育的严重滞后。语文教材所选入的,基本上是过时的、不能体现现代诗歌新的成果和魅力的作品。这个系统的故障,直接导致了一茬茬的毕业生对现代诗歌基本常识的无知,又使这其中的文化从业者,因无知而无畏地不时对现代诗歌加以戏谑,哗众取宠,兼得稿酬小利。十数年来,这种模式已经形成了恶性循环,持续地败坏着诗歌的舆论环境。二是在诗歌评价系统中,权力与资本的介入——亦即官员诗歌与商人诗歌在媒体宣传、个人作品会研讨,进而是奖项获取中的强势支配。它不但混乱了杰出与平庸的界限,导致了诗界公正评判标准的丧失,更对大量的优秀诗人,形成了信息上的遮蔽。
以上两点,是就诗歌的外部环境而言。第三,是诗人们精神公义感的淡薄。除了部分优秀诗人外,诸如梭罗“论公民的不服从权利”那种公共知识分子精神和意识,对于许多诗歌写作者,尚是一个遥远的话题。第四,同样是在普通诗人群体中,对世界新的文化艺术思潮的隔膜。这种思潮,作为中国当代诗人艺术资源的一个重要构成部分,一直呈现着启动性的力量。而眼下闪现在诗人们写作中的,大致上还是1990年代的滞后性的资源。
关于“中国诗歌的现状”,我似乎已经说得太多。至于“出路”问题,原理上的对策很简单——解决了上述问题,就是它的出路。
哎呀!这年就算这样过了!
哎呀呀!当再临旧地,这年就过了27年了!
27年间,香港来了多次,却不曾再去造访这些个地方。此次,27年前的春节和27年后的春节,变的不仅仅是新郎新娘变成老郎和老娘,变的还有照片中的景物,没水池的有了水池,有水池的没了水池。



回首,真如同一只螃蟹,跑过这滩那滩的,所有的放浪和狂妄都剩下白花花的泡沫涂在头上。年前,与诗人伤水同题写了首小诗:
一尾鱼想掀掉自己的鱼鳞
和
一尾想掀掉大海的鱼
曾经都是
多么年轻
它们的鳞衣逐年被掀掉
在岸上
成为相思树的年轮
而浪花跃上枝头
垂下一段段灰灰的烟灰的灰
鱼眼的角度被白内障监控着
耳朵里的螺号沙沙沙地落入沙里……
一尾想掀掉大海的鱼是多么苍老
掀掉的鱼鳞是多么苍老
大海
是多么苍老
昨天,在艺术家曾焕光的工作室聚会,作家高和、诗人子梵梅都说:“一尾想掀掉大海的鱼”够狂的,也是呀!这些年,放浪伤身,狂妄伤神。也该好好做人了!
所以,今年始,准备安静下来,少说少写,多看书多干活。手头有一些事情,有的进行一半,有的刚开了个头,有的计划了许久,得抓紧进行了,不然哪天坐了趟动车,就成了未竟事业了。当然啦,人生如旅,也只能走到哪算到哪了。
枪炮入库,但还是会擦得晶亮的。毕竟革命不只是一种姿势。
再一个心愿就是继续打造“知食分子”,民以食为天嘛,我尽量吃好吃的,再把好吃的做给“分子”们吃哈!
“食通天”!真的是耶!连续5年,和焕光兄联手组织“新春烤肉会”大多都在年初四、初五举办,今年从初四推到初五,从初五推到初六,惊奇的是初一到初五阴雨绵绵,初六出了大太阳。老天通人情啊!挖了些摄影高人的照片在这里晒晒,让你们那些没到场的羡慕一年!明年要参加的提前报名哦!
(备注:照片来源于舒城、叶来、草梅、姚凡、王鹭佳博客)

诗人高盖带来的锅盖大饼。(高盖是指光头的那位,不是穿花衣服的那位哦)
诗人、画家、书法家、篆刻家、在家居士陈彦舟。(头衔多了,毛就少了)
诗人叶来。(会变魔术,会劝酒,还会在上海系围巾耍帅)
诗人海中央。(最近常常沉浸在微博中央)
诗人曾弗。(留了胡子后像以前贴在私塾墙上里的孔子)
诗人伤水一家。(写过著名歌词“走过咖啡屋”的他,把“无言的结局”留给别人)
陈仲义老师教我们读诗写诗,我们教他抽烟喝酒。(两相扯平)
孩子们,祝愿你们今后在这个国家不再需要“翻墙”术了。
行为艺术家曾焕光。(他的作品往往让人烟里雾里的)
诗人、媒体编辑黄静芬。(印象中,她好像有许多花花的头巾)

孩子们,再祝愿你们的生活像海子写的“劈柴、喂马、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诗人徐小泓。(俺想化为一张白纸啊)

诗人张小云的太太一曲闽南语《望春风》惊艳全场。(地道的北京姑娘会一千多首地道的闽南语歌曲,敢PK吗)
当代艺术策展人许晶和诗人子梵梅“一拍即合”,一件时装就诞生了。(至今,依然十分感动许晶女士为我2009年的“诗想实验展”提供了完美的空间)
儿童文学作家李秋沅和诗人子梵梅。(咋感觉两人都来自韩国捏?)

最让人感动的是每年资深摄影记者姚凡总携带87岁高龄的母亲来参加聚会。(老人家还现场挥毫,写下“天下为公”四个大字)
都说2011年是子梵梅年。(2012年期待梅开二度)
.........
最后,要感谢你们!感谢许多人对我像春天般的温暖;对我像孩子般的宠爱!
"若听到鼓声阮的心情会快活
攀过了一山又一岭
演唱阮甜蜜的歌声"---(陈升:《鼓声若响》)
亲!祝福你们!
陈仲义
2011.12.10下午厦门外文图书交流中心举行“一个人的草木诗经”签售会。第二天11日晚上鼓浪屿杨桃院子接着举办“子梵梅读诗会”。
参加首发式忽然想起49年前,自己还是一个初中一年级的学生时,曾经读过郭沫若先生同一题材的诗集《百花齐放》。现在许多人都不知道这本诗集了。历史的某种“叠合”让我忽然心血来潮,试做一粗糙比较,或许有点儿意思?姑且作为一个没有在场发声的“画外音”。
《百花齐放》
出版:人民日报社1958年版,精装平装两种,首印5万册
写作时间:十天,平均每天10首,非常吻合“大跃进”精神。
组合:收101首。作图右文,图是清一色木刻,由8位全国一流木刻家提供。诗是两段式,每段四句,固定8句格式。属于诗图对照的初级互文本。
方式:完全采用花的第一人称,做“自我介绍”,多从花自身的色、香、形、义出发,写得比较平实、通俗、单纯、简单、平面。
(有时代的传声筒:如《喇叭花》“一大清早我们就奏起喇叭:/‘太阳出来了,快把干劲放大!’万只喇叭齐奏,/吹起六亿人民如奔腾万马。”
也有一些想象力的,如《桂花》说:请嫦娥大姐“带着玉兔一同回到故乡。/吴刚老人,血压恐怕高得一些,/能否回来,要请大夫作出主张。)
性质:在当年“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的总路线”语境下,显然逃脱不了迎合时事的“应时之作”,是郭老解放后的文风标志,是时代的悲剧也是个人的悲剧。
评价:外在的东西太多,单调刻板,缺少诗味。属于通俗的百卉科普读物。
(对此郭老也进行过反思,有1959年11月8日写给陈明远的信为证:“尽管《百花齐放》发表后博得一片溢美之誉,但我还没有糊涂到丧失自知之明的地步。……我自己重读一遍也赧然汗颜,悔不该当初硬着头皮赶这个时髦。……我何尝不想写出像样的新诗来?苦恼的是力不从心。没有新鲜的诗意,又哪里谈得上新鲜的形式!希望你在我失败的地方获得成功。”)
半个世纪之后,我们在厦门女诗人的笔下看到了成功。
《草木诗经》
出版:南海出版公司2011年版,平装(全彩)。首印1万册。
写作时间:总6个月左右;摄影则“滞后”6年。耐心等待最后“合成”。
组合:共100篇。每一个文本皆由四部分组成:引文、本文、注解拾遗和摄影(300幅,大部分自摄),四种异质性语料构建互文性空间。
方式:属于多角度多人称的“复调”,也从花木色、香、形、义出发,但更多融入个人化的现代体悟。
(有麦冬的挣扎、忍冬的反叛;白兰的毁灭,穿心莲的痛感……实质是“比德”中的人格精神投射。
如借《苔》,写诗人的处境,通过无声的、不断滑倒,爬起来再滑倒的险情,披露人世间的的“施阴手法”映衬处境的险峻。人、事、景合一,提供了深刻的历史警示。)
性质:是作者“九湖”诗歌期的浓缩版、精粹版;作为写作原点的延伸与返照;语言保持冷艳孤傲的特点;有充分应对大千世界的优质能力,迎合“读图时代”的审美趋势与情趣。
评价:重要的不是外在花卉的描摹,而是进入人与花草魂魄交流的深部,是诗人精神、人格、修为、艺术秉性的精彩写照。
在同类题材上,是对《百花齐放》的超越。是新世纪厦门诗群、也是本省诗歌界一个突破。“草木诗经”将成为子梵梅的显著“标签”。
(遗憾的是,文字篇幅大大超过诗文本,有喧宾夺主之嫌。或许是出版社出于市场考虑,有意让文字“扩张”并在排列装帧上让文字压过诗篇。诗的光彩被冲淡了,可惜。建议再版时在字号及排列上还是要突出诗体。)
废典
如何区分赠与和强取
如何自捉伸出去的手
对自己的敬意在超量
都在使用昵称和马甲
皆配不上自责
——题记
(一)
夜宴上滚动着一颗柠檬
群雄的外部是寂静的
他们忘我地沉浸在一张告密的纸条里
拇指不停地在手机上编织
不知道柠檬已经到达秋刀鱼的腹部
但听微博里杀伐声声
有人去国,有人跪送
出门猛然见到假山水
塑料松柏迎向垂直的小瀑布
像极了一座绞刑架劈头而下
割据着人均一版的年度山头和榜单
人工制造的轻烟从瓮里袅袅爬了出来
街上,园丁操纵着割草机
女贞的头,七里香的头,桂花的头
凌乱地散了一地
园丁累了,割草机累了
刽子手垂头丧气
刽子手是一个钟点工,他在等待工钱
(二)
每天都在诞生一座虚拟科学院
那个研究鸡血的家伙
昨夜活埋了200只生鸡
他盯住一只还在扑动的翅膀
想要从中发现空气中自由的颗粒
是否还在齿缝里尖锐地游泳
几桩离奇的死案擦洗着无名墓碑
没有李煜、没有君临
玉砌的雕栏,木犀孤寂
未到亡国的哀痛、没有白茶用来凭悼
但有高挂的帷帐三千丈
把小人推向庙堂去制宪
小二啊,你小三的日子也不好过
它被藏在床底多么羞辱
它那片抹胸已经松弛
许久无人蹲下来探问
它站起来脱裤子时
狠狠地把一只肥臀掷向神像
于是乎,小三生万物
万物生废典
这下明白了吧
在消遣的年代守寡
你徒留一寸兰心
松针上悬挂的那粒泪
屁股下窝藏的那声响
酒精锅里煎熬的那帖药
皆满口苦涩,满目狰狞
(三)
当我和狮子在月光下散步
一根棍棒夹在阴影里
奸细在花园布下网络
奸细要稀释梅花的幽香
当我步向更大的栅栏
街上正在召开坦克大会
话筒和气球交替漂浮
如果此时身下有横陈的枕木
会看见鲜血在上面流淌
月光正虚心学习人性
把满地的银霜涂抹上逃逸的火车
向下的路深不见底
庙堂端坐在中指之上
那个半推半就的人,笑吟吟跃上宝座
春天来了,一遍一遍吟诵赞美
投掷到人间就是这样一捆荒草
(四)
回乡的人违规走上高速公路
沿着整齐划一的绿化带急切步行
在车轮滚滚、万籁俱静的中国佳节
背着破败的家当
取道凋敝的故土
这个灰蒙蒙的国家啊
距离无毒奶牛还有几座草原
距离真相还隔着几条大江大海
而就在此时此际
死刑的爪子正搭在一只无头狸猫的肩上跳舞
它露出洁白的牙齿显得十分无辜
它否认和高官通奸
把贞操挂在“人民”的“币值”上
为着要把一个女子杀人灭口
为一段邪恶准备沃土
要加厚卷帙上的灰尘
为攀向凌晨的虚妄
一条狗要在凌霄花下吠叫
“人民”这只国产的怪胎
甚至不需要花费一个海峡去证明
它是无性繁殖的
月光下乱象丛生
(五)
在普陀寺看到的和尚
和在机场候机室看到的和尚
是同一个人吗?
呼吸时的第一口微甜
是喉底涌上来的血吗?
向水面投放的状纸
何时被微风请去喝茶了?
口舌像是真的获得了解放
配合140字的额定自由
小心俭用标点,决定删去2个常用字母
众人齐拥于烟雾腾腾的厨房
来,大家一起来煮一锅杂碎
用尖牙利齿剔除上面的肉屑
我听见每个人的喉间
都有一只野鸡在高鸣
这不是秋风中的假设
更不是落日下的逻辑
是如鲠在喉
2012-1-21
对于一天的结束我常有惊悚。但一天要怎么过,才能不如此担虑?写作?阅读?旅行?挣钱?如何放心于每日的流逝?
在中年,疑问太多显然不对。每天拷问自己,其实拷问也花去了不少时间,而且难以平静。
2012年,能否在整装束发之后,再次迎来一个写作的好年份?又是一个疑问。
这一年仍然与往年一样并无野心,但起码寄望于能够顺上往年良好的自然和惯性。在离开2009年那种修辞作业之后,2010年、2011年,我的写作数量锐减,一方面有意增加营造生活的比重,一方面囿于工作的变动,另一方面着力于两本书的出版及出版后的事宜所致。
但自认为这两年在走向一条冒险的、可能不被看好的、我自己却喜欢的叙事之路,从“意”走向“象”,从“象”走向“相”。这个“相”是“端相”,是“骨骼之相”,而非物象和媚相。不过,对于是否还能写出像《驯兽场》和《身份》那样的诗,这条看似简淡的路子,要走出那两首诗的效应,还是没有把握。
尽量不去预测吧。
告慰的是《草木经》和《还魂术》一直有读者给来好消息。《草木经》当当网的自然读者一直在给出好评,感到遗憾的是,百首草木诗被读者的视野给淡化弱化了。此书让他们兴趣的是图和文,诗基本上被搁置一边,让我既憾又叹。
《还魂术》让读的人意外。也许,熟悉我的读者,平时只是一首一首读,不熟悉我的读者,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个人。这下集中在一本书里,专门拿在手上读,他们是有些意外。李以亮在他的2011年诗学札记里写道:“读完子梵梅诗集《还魂术》,深为诗人的才华、作品的底蕴和个性折服。我有点惭愧以前读之太少。如今诗集出版不畅,但民间出版的一些诗集往往令我感叹,现时代真是辜负了它大好的诗人。有句话说‘诗人都是夸出来的’,这要看情况,有些你是夸不出来的;有的诗人不需要夸,她的存在即是耀眼的证明。”虽有溢美,想来也无憾。但这两本书终究属于2012年之前。
由于身体的干扰和不尽如意,也由于心境的黯然疏离,对诸事的寡兴,这段时间仍然无法有好的状态。激励自己的办法似乎没有,他人也仅是隔墙喊话。短期的期待是,要能在春节前这几天写出点满意的文字,才是比较实在的鼓舞。渴望能恢复元气,不至于被身体所困役,不至于被心情所左右,不至于被懒散与惰性所胁迫,读书,写作,给自己交代。

《一个人的草木诗经》 子梵梅 著 南海出版公司 2010年10月第一版。
当我一年写几十首诗的时候,我没有为诗人出版过一本诗集,当我一年只写几首诗的时候,却有幸一本接一本地出版诗集。这都要归功于我所供职的新经典文化公司包容的体制。新经典文化是一家注重出版价值,尽力追逐图书长销可能、尽可能实现每一本图书的利润长尾无限接近最长的公司,因此在选书时精挑细选,在编辑制作时精益求精。这种着眼于长远的出版经营之道获得了应有的回报,不论是市场相对有限、书价相对昂贵的儿童绘本,还是本就相对小众的经典图书的再版,都产生过很多以一当十的成功例子,有些书甚至从首刷的两三千册,累计印量达到二三十万册乃至更多。所以,当我们遇到一些有趣的图书,感觉到有把握做好的时候,就会花心思,慢慢做出来。当然,这么说,并不表明所出的每一本书都实现了销量的大长尾,而是说,可能本不起眼的一本书出版后获得了超出正常水平的意外成绩;而是说,可能同行们觉得只亏不赚的一本书出版后居然还是赚到了钱。这自然要感谢编辑的坚持与付出,编辑下了功夫,让书伸展了腿,自己走了起来,焕发出更强的生命力,才可能走得更远。与之相伴的是,编辑如此下功夫,是要让公司付出更多人力和财力的代价的,因此,在某本书可预见的利润极其微薄或者就是亏损的时候,决定出版它也并非易事。毕竟,很大程度上作为“公器”的出版,不是公益。
《一个人的草木诗经》或许算是一个幸运的例子。我想抛开我喜欢诗、认同新经典的出版理念、我追求完美爱挑剔的毛病之外,来说说这本书独有的特质,我想,出版这本书的理由,或许也正是读者喜欢她的理由。
“让生活慢下来,让心灵快活起来”。这是我为新经典公司的新版《新月集·飞鸟集》(出版18个月销量破15万册)写的一句文宣,也正好来表示我对《一个人的草木诗经》的赞赏。我们的生活太忙碌,常常无暇来享受室内居家的植物之美,无暇去欣赏郊野的植物之魅。因为基本的事实是,很多植物我们根本叫不上名字、说不上来历嘛!都市的各种苦逼职业人们,太需要亲爱的大自然了,太需要野合万事兴了。诗人子梵梅从《诗经》、《离骚》、唐诗、宋词以及其他十几种境内外生长的植物中选取100种植物,找到它们,亲临它们,为其“写一首诗歌,谱一篇传记,拍二三倩影”,意外地为读者搭建了一座通向植物之美/魅的桥梁,建立了读者与植物之间的一次别致的对话。子梵梅这种浪漫、闲适、富有情趣的创作行为本身便是慢生活的赐予,而有缘的读者,在阳光打进窗户的清晨,在闲暇静修的午后,哪怕是劳累一天之后的睡前,翻开成书,或多或少会从中收获身临其境的亲切与醉意,一边体会古今诗人对草木的钟爱之情,一边接近古往今来各种植物的情态与性灵;此外的欣喜还有——诗人用柔情形象的文字描述出的百种植物本身的生长特点,让我们不经意间又获得了这百种植物的一些知识与故事。这百种植物的小传,百首草木的咏叹歌谣,有情有趣,有知性又有灵性,我们在室内种花养草时,可细细把玩作以参照,出外旅游踏青时,又可作为采风指南一一对照!从这个角度讲,这本书不光是子梵梅的,也是一群人的草木诗经。
这么说,好像说读这本书的,得是一群多么文艺、古典、奢侈、装逼的人啊,但是怎么办呢,生活太纷乱疲惫,为自己保留少许浪漫/慢,难道不是我们应得的吗?
关于这本书,安意如安逸推荐说:“从红尘中背转身去,于山野间穿行,与草木神交。隐秘而温润的草木,自成一方清净天地。一俯身、一抬头,拾取一花一叶,连缀成篇,清雅如兰,淡远悠长。”更装逼吧?诗人江雪严肃推荐说:“比较与寻求草木读图、本草拾遗和诗意言说的最佳契合,子梵梅是第一人,《一个人的草木诗经》亦是第一书。”好学术哦!而我最后为这本书写下的一句任性文宣说:“带一本《草木诗经》,去山间田野、绿林花地!”你能做到吗?
野合万事兴呀!
2012年1月14日下午,厦门诗群在厦门文学院举行了诗歌交流会。大家先就主要议题“厦门诗群:语言的深入”展开交流,就自己和他人诗歌语言的得失进行解读和批评。起初温文尔雅,尔后“剑拔弩张”。以俞兆平教授扬意象贬口语的主张开始,陈仲义教授以30年诗歌客观现象的分析以示包容“口语”的缘由,瞬间激发大家的热烈争论。意象思维的生命力、口语不衰的成因、语言难度和诗歌标准的认识、大众口味和民间官方隔离、台海诗歌比较等等话题,汹涌而漫漶,终成无主题变奏,……
哈,“深入”改“进入”了。

主持人当然是陈仲义诗评家

起初的温文尔雅

语言在慢慢进入

慢得让人无精打采起来

偶有会心一笑

渐渐,会场就倾斜了

好像在蓄势待发
气氛凝固
逐渐松动

伤水说话

威格的发言稿在手机里,要没电就停止他的“符号集合”

叶来掉了一张发言稿,连说:搞死了搞死了

海中央低头阐述

曾弗的主张,不像这表情那么冷峻。

樵夫才子作了许多趋势思考,比如神性到人性,再到物性,……

夏敏教授脱衣发言,就为了男诗人诗歌的“情色”分析?

俞兆平教授鲜明地成为了自己预言的“靶子”

陈仲义教授客观而稳妥地举枪了

哪知厉害的狙击手在背后

子梵梅更加鲜明,弹无虚发

认真听取,酝酿反驳,水来土挡,兵来将挡

黄静芬的背影。发言却是正面诘问的。






是再争论还是用餐?陈老师说,我们的争论是全国诗坛的缩影……
95 梓
“晋制犀比,费白日些。铿钟摇簴,揳梓瑟些”——《楚辞·招魂》
没有离开过故乡的人是没有故乡的
只种桑树的人没有匹配他的乡情
他建了一座又一座的祠堂
上面都是一些新鬼,头像过于新鲜
他曾经在祖坟上撒过葫芦里的药
但他绝对不是受荫的子孙
他因为在年少时拔除屋后的梓树
长辈没有及时让他补种,他终生鳏寡
成为一个老无所终的人
他养着一根枯瘦的竹竿
游魂终日骑着荒唐的唱词
当他吐血时
梓树花正开得出奇的茂盛
注:梓,紫葳科。古以桑梓喻故乡,种桑必种梓。从前印刷的刻板多用梓木制作,故称刻印书籍为“付梓”。
人都有局限,有的局限明显,比如《套中人》等等;但有的局限隐秘,可能终生未觉。所以子梵梅说“没有离开过故乡的人”“没有故乡”,这种提法,属于警句格式,类似的提法甚至类似的句式也不少。我们容易被警句感染的是,警句往往能够高度凝练地表现情感和事物的某种特性,但是,也不应该忽略警句背后包含的特定语境,所以我们在阅读警句的时候,要充分地考虑到其背后所未曾交代的背景,要实事求是的理解其表述相对化的特质。
故乡云云,是一种地域的故乡,也是一种心灵的说法,彼岸相对于于此岸。所以子梵梅借一个没有故乡的人这种说法,来揭示被局限的悲哀。如果永远在原地轮回,那么再多的生生世世,也难以获得心灵的解脱,无非是一些面目雷同的“祠堂”和“新鬼”。
子梵梅的第一段是总体交代,接下去是细节性的描写。讲局限的突破和自身的求问,表现在“他曾经在祖坟上撒过葫芦里的药”,“在年少时拔除屋后的梓树”,这里交代的是个体的自觉性,人性智识希望的一面,不管是明晰也好、懵懂也好,我们总也能对诸多的传统、格局、处境产生疑问和思考,“葫芦里的药”指“不知”,因为有所自觉不知才会有所问,有所行。然后有时候自觉也是一种痛苦,既失去了此岸,又到达不了彼岸,悬浮和两失的痛苦。
枯瘦的心灵唯有“枯瘦的竹竿”为伴,碧血吐尽的时候,只要求索之心相传,则希望仍在,所以“梓树花正开得出奇的茂盛”,原地出发,从一种不可逃脱的局限和有限中去寻求子梵梅心目中的永恒和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