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我从黄州城走过

周火雄

一、

    从省城武汉出发，天就愈发的冷了。先前就阴沉的天，这会儿变得愈发深沉。寒冷的、刀子似的风呼呼地刮着，莫名的寒冷从脚底浸向周身。冷，寒冷，卷袭一切的寒冷使车里的人们瑟缩着。乌嘴唇、鸡皮疙瘩是他们的面部最生动的写照。没有人做声，人们都在近乎吝啬地噤声，以免在讲话时把身上的热力散发出去。

    想到鄂东的家，温暖就在心底浮荡。《回家》，此刻，我竟然想起这支旋律，它在心底妙曼的流转，思绪也一点点地活跃。曾经在网上搜索包括二胡、笛子、扬琴、钢琴在内的乐器演奏的《回家》，但是，它们的演奏效果却远远比不上萨克斯。低沉、舒缓、略带些沙哑的旋律令人浮想：在傍晚的故乡小道一路碎步而行，温暖、和润的风在枝头浅唱，这时候，稻子的芬芳伴随青草的气息弥漫在肺腑，淡淡的属于故乡的忧伤把孤寂的手儿牵起。。。。。多少年来我都在感念着音乐，是的，除了音乐，世上没有任何一种艺术样式更能囊括人们的复杂感情。一首好的乐曲，它的内涵是及其宽泛、深邃的，它可以是伙伴，是好友，是益智清心的良师。它

    我们一行从飞虹桥出来，刚出门就碰到一大群香客在求儿塔下抛掷硬币。他们满面虔诚，口中喃喃低语，向身后的求儿塔下的方口里抛掷硬币。一个模样清秀、打扮摩登的年轻媳妇在众人面前投币，连试三次，都未能如意。青年男人们取笑她没进洞没进洞，年轻媳妇又羞又气，满面通红，大汗淋漓。。。。。。

五祖寺的求儿塔是灵验出了名的。人们在这里可以求儿、求官、求财运。求事者背向求儿塔，心中默念一个愿望，然后抛出硬币。抛中的暗暗欣喜，不中的低眉落眼、心中不悦。我的文友雪哥是从事新闻工作的，今年五十有余，说起自己当年在五祖寺求儿塔下的情形，仍不免神情向往、喜笑颜开。雪哥和三个都未结婚的哥们在求儿塔下试运气，雪哥上前一抛即中。而另三个却屡屡偏差。后来的几年，大家相继成家，早已不把求儿塔下的事记在心上。雪哥生了个男孩，而另外三个都生的是姑娘。一次同学聚会，大家携妻带女，举家欢聚。在座的一个哥们忽然呀的叫了一声，连说五祖菩萨灵灵灵哦。大家回忆起当年求儿塔下的情形，呆怔了半天，没有话语。

    五祖寺气势恢宏的新山门在呼唤成群的游客，它

*掩映在历史云烟中的青石古道

    沿着蜿蜒的青石古道，我们一路攀爬到了二天门。由于岁月风雨的侵袭，二天门损毁严重，入眼的尽是断墙残埂。不见凉亭上的整体雕刻，亦不见翘起的飞檐。除了光滑的条石，还有断墙上的雕饰在数说当年的辉煌，我们再找不到任何说明鼎盛时期的物证。此刻，我们只能按照老县志和《五祖寺志》所述，在记忆中想象庙宇900余间，僧人1000余人的样子。

把这里比作天门，多么的形象贴切。它建筑在峭立的山崖边，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近。对比起一天门来，二天门的海拔高度已提高了800米有余。站在它的空坪上远望，远远近近的村庄在山下的田野排列得疏密有致。但是，我们已离人间的烟火味愈来愈远了。不闻村庄的鸡鸣犬吠，不闻农家炊饭的香馨，我们的眼前只有冰凉的青石，我们的耳边只有松涛阵阵、清亮的鸟鸣声声。

    歇息了片刻，我们继续沿青石古道向上。五祖寺已然近在眼前。

    唐代的五祖寺老山门掩映在高大的古树丛中。老山门由巨大的条石堆砌，堆砌成石拱形。从

    在山谷中行走20分钟后，突然发现头顶的光线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原来我们已经进入了密林。绿树青草混合着枯木的味道，这种城里难以嗅到得原野的味道让人兴奋，让人精神振奋，呼吸加快。阳光不屈不挠地透过树枝的缝隙漏落下来，把青石古道打成一地斑斓，于是，青石古道上有很多的跳跃着的亮亮的光斑。原来太阳下的密林间，可以这么清香自然。

    挂在半空中的一棵枯木、盘在路边几十米长的老藤、直指苍天的笔直大树，构成了山区的古朴之色。很多的攀援植物，它们依附在高大的乔木上，茂茂盛盛，无遮无拦地披挂，仿如绿色的袖珍瀑布，让人耳目一新。山里的景致真的是美不胜收。

    季节已是盛夏，阳光异常强烈，但天空仍有变幻飘荡的白云。我们一路欣赏，谁都没有话语。走在青石古道上，脚步是轻浅的，差不多没有声息。只有照相器材在不停地工作，声音清脆而悦耳。

古道以青石板平铺和纵插相间修筑，因地制宜，紧凑密实。如果遇有光滑的大岩石，就沿道路方向凿出道道斜向沟槽，其方向既不与道路方向垂直也不与道路方向平行。这种斜向沟槽和石板纵插的作用在雨天和冰雪天就凸显出来了，可

                 *掩映在历史云烟中的青石古道

    那是一段最为古老也最为幽深的林间古道。

    很少有现代的气息——车水马龙、红男绿女以及与时代同步的所谓生活原色。

    历史的烟云早已沉寂。它幻化为一缕幽淡的沧桑，没入这段旋转着向上的青石古道，无话。

    这条路就是通往深山禅寺五祖寺的青石古道。

    尽管，上山的路不止一条，但是，它在顶礼膜拜的虔诚的信徒眼里，这条青石古道是他们心中的唯一。一年又一年，一代又一代，信徒们匍匐着、爬起，匍匐着、爬起，用额头叩问坚实的大地，叩出一路汗水和鲜血，把一片感天动地的虔诚印在青石古道，也印在天下人的心里。

卷一：飘散着禅的味道的深山名寺

*掩映在历史云烟中的青石古道

*走进祖庭

    分明是响应了佛祖的一声召唤，万里长江流经湖北黄梅县境，仿佛被神人牵住鼻子似的，突然收敛了它的桀骜和不驯，低了生息，慢了节奏，倏然回首西望，西望，于是，万里长江在黄梅境内竟然创造了天大的奇迹——奔腾的长江一改东去的气势，乖顺地举头向西，留下了27公里的西向江道。

    都说万里长江东逝水，有谁见过浩浩长江向西流？

    是的，没错，长江也会西流。这就是我的家乡黄梅县的一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面对天下祖庭，面对威仪四方的佛祖，莽撞的长江竟也懂得西行一段向佛祖示好！

    我的家乡黄梅县地处长江中游北岸，这里土地肥美，出产丰富，人民富足，可谓地灵人杰。她诞生过禅界两位颇大影响的佛祖——四祖道信、五祖弘忍；诞生过一代忠良岳飞的后人，并使岳家拳得以传承；诞生过废名这样的文学巨匠。在废名先生百年后的今天，我们捧读他的诗文，仍时时为他的文章中所透

五祖真身殿

在唐代老山门前留个影（从左往右数第三个是我，样子有些狼狈，见笑了）

幽静的青石古道

五祖寺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