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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在汹涌的街道上踽踽而行
那个人在喧嚣的宴会上独坐一隅
那个人在办公室里不停地喝茶
那个人在电脑上驱赶一群汉字
那个人喜欢睡懒觉,晚上有点失眠
那个人每天去四楼的健身房打球,做力量锻炼
那个人像姚明和易建联一样在寻找状态
那个人早餐要吃掉一碗米粉,一个鸡蛋
一个玉米棒子,外加一碗豆浆和一碗稀饭
那个人能大碗大碗地喝酒,却滴酒不沾
那个人每天洗冷水澡,每天准时穿过广场
那个人的脚步比风还快,脸色像落叶一样平静
那个人很想回到乡下老家种田,守着风声和犬吠
那个人还在九楼上仰望星空,俯视尘埃中的灯光
那个人祈祷故乡的钟声之下,有一块属于他的土地
那个病入膏肓的人啊,他是一个极其健康的人
我不能阻挡一只蚂蚁(外一首)
祝成明
我必须谦让,移开我的双脚
为一只渺小的蚂蚁让路
为它不起眼的忙碌让路
这是必须的。我弯下腰来
开始关心一只蚂蚁,关心
一只蚂蚁的坦然,实在和安静
该干么干么。毫不畏惧
数倍于自己的沟壑、流水和灾难
2009-12-15上午
老了,老了
老了,牙齿提早衰老
再也不敢咬开啤酒盖子
老了,记忆经常出错
老是搞混张三李四黄麻子
老了,皱纹悄悄爬上眼角
一张老脸写满了沧桑
老了,白发占领了顶峰
头脑中还在回放童年的电影
老了,一个晚上已不能做5次爱
年轻时多么勇猛,想想都幸福
老了,肺活量一日一日减少
我怎么追不到那个活蹦乱跳的篮球
老了,喝一杯酒就醉
真是辜负了那些远道的朋友
老了,激情溜得比闪电还快
我再也闻不到修辞的气息
老了,老了
老了,老了
事物渐渐缓慢下来
连风声和阳光也变得缓慢
2009-12-15下午
故乡地名志(组诗)
祝成明
田青铺
在此搭房,挖井,养鸡
娶一个美丽的女子,生儿育女
女人在家伺候炊烟,奶孩子
男人去田间种植蛙鸣和稻香
闲暇的日子,一家人坐在家门口
喝茶,听小溪“叮叮咚咚”唱歌
一抬头,便望见幸福从山顶随风飘下
上下里
上是一条岭
下是一条岭
那长长长长的岭
是半空中支起的一个“人”字
或许,站在岭上大吼一声
一下子就能提走整个村庄
管村
这里的山峰,河流,田野,水井
这里的阳光,清风,明月,星星
这里的犬吠和鸡鸣,风俗和农谚
以及上千年的幸福和忧伤
还有我正在写作的这首诗歌
都被一个汉字的光芒照亮
龙溪
水仙阁,文昌阁和祝氏宗祠
是从时间深处漂来的三叶小舟
载来了小村的血脉和香火
那对青苔斑驳的石狮子
守着一条河流的火焰
河东是浙江,河西是江西
小溪像一条拉链
将它们的秘密轻轻拉上
2009年12月12日
我们,集体出发
东莞是一个众声喧哗、多声部合唱的城市!
东莞是一个写满财富神话和创业传奇的城市!
新莞人作为东莞一个重要的社会群体,赋予了东莞这座城市以流浪的气质和无限的活力。新莞人作家、艺术家是这座城市的“文化流浪者”,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文字和智慧为东莞留下了极其珍贵的个人气息和时代印记,并迅速汇入到全国的文学潮流中,碰撞出一片片炫目的浪花和一阵阵悦耳的涛声。
新莞人作家是东莞不可忽视的、日益重要的文学力量,他们是“东莞文学”和“文学东莞”的生命所在,力量所在,希望所在!作为新莞人作家的代表性人物——郑小琼、塞壬、柳冬妩等,用自己的才情、坚韧和毅力,用诗歌、散文和评论,将东莞文学提升到一个令人瞩目的高度,这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情。更多的新莞人作家,像赵原、刘大程、却却、池沫树、蓝紫、袁仕咏、陶天财、孙海涛、刘芬、傻正、夏阳、于学青、吴亮、杨长发、朝歌、祝成明等一大群怀抱野心和梦想的赶路者,正在尝试着一个个新的可能性,酝酿着“下一站”的目的地和“下一篇”的风景。
我们有理由相信他们所具有的潜力和才华,我们也有耐心等待掌声的响起和鲜花的盛开。
今天,在新年到来之际,我们吹响号角,编好队形,亮出旗帜,扬帆起航……
如果要写一写你
祝成明
如果要写一写你,我必须写
你左边乳房下的那颗黑痣
这是一口幽深的井
荡漾着一些丢失的月光和云影
我是一枚沉入水底的石头
无法激起一丝涟漪
2009年11月26日
地果(土话),藤蔓生长,匍匐于地上,其果实成熟后呈紫色,甜蜜。吃多了,舌苔会染成紫色。
龙爪果全身是宝,其果、籽、叶、皮根全部可药用。据《中药大辞典》记载,其果实味甜、性闰、健脾、滋阴补血,具有健脑增智等功效。
鲁迅在《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里提到的“覆盆子”,果实鲜嫩,多汁,酸酸甜甜的。老家有2种,一种是藤生的,大多生在河滩;一种是灌木的,带刺,多长于山间。
前几天,我请教老中医冯永兴,那种土话叫“棠棣”的果实学名叫什么?他告诉我叫“金樱子”,是一味中药。我一“百度”,果然。常绿蔓性灌木,无毛;小枝除有钩状皮刺外,密生细刺。小叶3,少数5,椭圆状卵形或披针状卵形,长2—7厘米,宽1.5—4.5厘米,边缘有细锯齿,两面无毛,背面沿中脉有细刺;叶柄、叶轴有小皮刺或细刺;托叶线形,和叶柄分离,早落。花单生侧枝顶端,白色,直径5—9厘米;花柄和萼筒外面密生细刺。蔷薇果近球形或倒卵形,长2—4厘米,有细刺,顶端有长而外反的宿存萼片。花期5月,果期9—10月。
转:
2009 年的母亲
祝成明
2009年的母亲,在乡下
流尽了她后半辈子的泪水
伤痛的根源来自我的弟弟
我22岁的弟弟,在杭州
患上了尿毒症,晚期
一周两次的血液透析
这永远没有尽头的黑暗
这日益逼近的不可承受的绝望
2009年4月28日,母亲58岁
的躯体上少了一个肾
弟弟的身上多了一个母亲的器官
那里有源源不断的母爱
为弟弟延续着生命的光芒
2009年,我家的债台高过了门前的那座山
2009年以后,勤劳的母亲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勤劳
2009年以后,母亲仍然一个人居住在乡下
2909年11月19日
挖掘人性深处的光辉
螺蛳壳里有乾坤,小小说的奇妙和深刻之处往往令人措手不及。
读罢雷小明的小小说《我还是个好人》,区区一千五百来字,篇幅短小,却写得一波三折,起伏跌宕,风生水起,大有“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审美体验。他所表现出的娴熟的写作技巧和对于生活的细致观察和感悟,在此可见一斑。更重要的在于,他一直秉持人性之美的追求与书写,这让他的作品具有了可以反复玩味的深刻性。
我试着来说说这篇作品的艺术特色。
一个细节。我注意到,有一个很重要的细节是这篇小小说的眼睛,始终贯穿着整篇作品,组织并统领着这篇作品。这个细节就是“两条麻花辫”。关于“两条麻花辫”的梦境,让小小说的主人公何丽享受到久违的“温暖的幸福”。“两条麻花辫”唤醒了她的心灵,她开始醒悟到昨是今非,决定改邪归正,返回那个生她养她的小山村。“一个女孩跑来,两条乌黑乌黑的麻花辫子荡在胸前摇曳着何丽的心”,又是“两条麻花辫”让何丽看到了少年的自己,对这个女孩的遭遇深表同情,并最终促使她做出了见义勇为的壮举。“那两条麻花辫依然在何丽的脑海里飘荡着”,这飘荡的不仅仅是“麻花辫”,应该是人性之大美吧?
两个场景。这篇小小说是在“舞厅”和“火车站的候车厅”这两个场景中展开的。其中,作品场景以“舞厅”为辅,以“火车站的候车厅”为主,展开故事的书写。这两个场景的跨度很大,极具张力之美。再说,这两个场景中,人群拥挤,喧嚣嘈杂,三教九流,各色各样的人都有,热闹之中又暗含着“危险”,人们普遍会感到“孤独”。这两个场景所具有的“象征性”和“现代性”,不仅是故事的发生地,而且也给作品带来了“现代性的隐喻”,作品因此而增加了深度。
三个故事。舞厅里,何丽为了保护自己,打了石胖子一巴掌;火车站的候车厅里,何丽准备回家,看到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偷去了小女孩的钱;并由此牵出六年前发生在何丽身上的故事,就是因为被人偷了钱,何丽身无分文,才沦落“江湖”。何丽的良知被唤起,最终大打出手,见义勇为,帮小女孩要回了给娘治病的救命钱。这三个故事的空间跨度(从舞厅到火车站候车厅到站台)和时间跨度(6年)都很大,显示出作者高超的写作技巧和组织能力;这三个故事写活了3个女人(何丽,时髦女人和小女孩)和2个男人(石胖子和志勇),短短的篇幅活动着这么多的人物,由此可见文字之下故事的密度和厚度;这三个故事有顺序,有插叙,虚实相映,情景交融,如冰糖葫芦,一个挨一个,被一根无形的轴线串着,环环相扣,共同构成一个“有效”的大主题——“我还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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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杂谈 |
天桥上,办假证的
“办证件,办证件,办证件……”
“办证件,办证件,办证件……”
每天,我登上中心人才市场的天桥,一阵阵低沉、密集的声音扑入耳膜,我对他们的召唤和示意无动于衷,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招揽的密度和热忱。他们穿得都很平常,甚至有些寒碜,年龄以四十岁以上的男人和女人居多,他们就像我老家的乡亲,头发干燥,凌乱,菜色的皮肤上密密的种植着阳光和风雨的影子。他们或站,或坐,或蹲,分列两路,占据着人行天桥的两边。我看到更多的是,他们坐在简易的凳子上——地上竖放着一个或两个王老吉的铁皮罐子,上面再垫上几张超市打折的海报、治疗男女泌尿性疾病的医疗宣传册子。他们坐在阳光下,阴雨中,坐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招揽和等待他们的顾客。我还看到两个代办假证者,不知什么原因在天桥上打架,一个徒手的男人与一个用雨伞做武器的女人之间的较量。那位男人的手指流出殷红的鲜血,滴在坚硬的水泥地板上,开出一朵朵红色的鲜花。一位路人拉开了他们。立交桥下,就是呼啸的车辆,不断地扬起灰尘和噪音。
我每天经过这里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我不知道他们何时来到这里开始工作,也不知道他们何时离开这里回到城市的某个角落,那间阴暗、逼仄的出租房。下雨天,他们仍撑着雨伞,站在这里。那黑色的雨伞像一朵小小的乌云,泊在立交桥上,他们的头顶,是一片更为阴沉的天空。他们的脚下,雨水挟带着灰尘和废弃物,沿着台阶肆意流淌。四处的大楼和广告牌矗立在灰蒙蒙的雾气中,一层一层楼宇、一扇一扇窗户开始冒出红红绿绿的灯光,闪烁着,流动着,变幻着,黑暗照亮了光明,光明驱赶着黑暗。
我是路人。他们也是路人。当我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我们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