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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文字很短,却足以爬过我的脊背。

 



     木兰的另一张脸

朱成玉

 

     

     战马嘶鸣,狼烟四起。那惨烈的古战场上,盛开着一朵花,名字叫木兰。

英姿飒爽的木兰从战场上归来,卸了战甲,对镜贴花黄,让人们看到了她的另一张脸。

那是千娇百媚,温柔可人的脸。让人们看到了,在坚强的外表下,那颗柔软的心。

不再是那个在战场上厮杀,经历了大漠黄沙的脸。不再是那壮怀激烈,渴饮匈奴血的英雄。木兰,比起战马上那个矫健的身姿,我更喜欢,你此刻的这一张脸。

     有多少真实的人生要假扮成故事,流转于我们的茶余饭后插科打诨之间?又有多少真实的情怀,需要化妆成多姿多彩的脸谱,借着故事的舞台,申张一个人的嘻笑怒骂?我们似乎藏在了故事背后,其实就坐在故事的前排。花木兰,你是否看到她的另一张脸?那张脸上没有坚强,没有杀气,只有平常女子的那份矜持,那份平静。

     多少年来,人们只记住了木兰的坚强,却忽略了她的柔软。

     此刻这张脸更让我动容,因为这是真实的她自己。女扮男装实在是有她自己的苦衷。如果不是为了年迈的老父亲,她该不会隐藏起自己婀娜的女儿身吧。

     一个女人的坚强和柔软,归根结底,都只为一个“孝”字。

 

    

     注:此文发表于《意林》20101

 

施舍的心

朱成玉

 

 

一场火灾将寺庙化为乌有。僧众们在大冷的天,住着露天地,让人唏嘘不已。

主持领着弟子们下山去化缘,希望筹集到一笔可以用来重建寺庙的款子。主持在当地还是很有名望和影响力的,连一个乞丐都将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紧贴口袋的钱捐了出来,但是一个月过去了,化缘到的钱依然是杯水车薪。

有人向主持建议,不如去镇上最富有的刘员外家去化缘,如果运气好,一下子就可以化到很多钱。

刘员外答应了给他们一笔巨款,但有个条件:在寺庙门口为他塑个塑像,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寺庙是他刘员外建的。主持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好答应。

寺庙建成了,刘员外的塑像趾高气昂地挺立在门口。但人们看见“他”的时候,并没有多少感恩之心,相反倒是有一些厌恶之情。

刘员外很高兴。但是令他诧异的是,在塑像下方的功德牌上,他看到他的名字竟然排在一个老乞丐的后面。他气愤地向禅师质问。

禅师说:“因为你施舍的是钱,而那个乞丐施舍的是心。”

 

 

注:此文发表于《演讲与口才》2010年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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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9 02:13)

                  如果在世界毁灭之前,让我选择听一张唱片,那么肯定是巴赫的。

 

 

     巴赫的黑色手套
     朱成玉
 
     黑夜来了,巴赫推开窗子,深深地呼吸。
     当他的呼吸渐渐与自然的天籁融为一体的时候,他套上黑色手套,开始创作伟大的《马太》。
     很多精灵拍着翅膀,盘旋在他的周围。
     而他自己,是凌晨时分最悲伤的一个精灵:歌着、舞着、颤抖着。

     他又像一个举着火把在夜里奔跑的孩子,要把平安的消息通知给整个人间。
     作为宗教信徒,他的音乐总洋溢着浓烈的宗教情感,音符与音符的出神入化,合声与主题的反复变化,把人的灵魂牵引到永恒的抚慰和安息的境界。整个过程,便就是灵魂得以洗涤和超拔的过程,把人的灵魂带离消失的瞬间,并通往天国,最终得以安息。
    我躺在音乐的床上,心底泛出眷恋,继而在眼前出现了一个无比空旷又深邃至极的精神世界。浩瀚无边的巴赫,还有那血淋淋背负着十字架的耶稣,仿佛凸现在我的眼前。我畏惧他的浩瀚,恐惧他的伟大。肃然起敬之下,那颗略显浮躁、世俗的心,终于得以平静下来。  

    而这时候的音乐已经不再是音乐了,不是数字,也不是语言,而是信仰、是情感!
    我感觉到他套着黑色手套的手指在颤抖,被春天之水洗净的手指在颤抖,安抚着一颗颗逝去的灵魂,像阳光一样抚摸着逝者的双手和脸颊,柔和的声音仿佛在说:安然无恙,一切都还能回来。
    记忆中的众多面孔争相浮现,又急忙躲藏。唯有这平静的抚摸,熄灭了我的怅惘。
    巴赫的音乐,是宗教的,是内省式的,它面对的是每个听者的心灵。不像贝多芬的那样气势磅礴,不像勃拉姆斯的深刻甚至艰深,更不像肖邦和舒曼的浪漫甜蜜……但奇怪的是,我总是听不出宗教的意味,而是世俗的温馨和欢乐。它总是如微风细雨般的沉思,总是如涓涓细流,清清地、浅浅地流淌着……稳定、安详、恬静、圣洁的美!
    巴赫的黑色手套,是对生命的一种敬畏,让他驾着自己的灵魂逍遥地向澄明的境界飞翔。
    巴赫的黑色手套,是对生命的一种祭悼,为那些被脱光了外衣,放在炭火上炙烤的雀鸟;为世界的某个刑场,被蒙上黑布的成排的囚犯;为一只中弹的挣扎着的天鹅;为一只被压在玻璃下面连梦都碎掉的蝴蝶……
    如果在世界毁灭之前,让我选择听一张唱片,那么肯定是巴赫的。不管伤口是否会因渴望太深而重新流血,不管逝去的灵魂是否会因为安抚而早日步上天堂的台阶。
    与千千万万个生命融为一体,巴赫寻找到音乐的真谛,寻找到可以让生命不朽的真谛。黑色手套,它神圣,它不允许阴谋和欲望流经它的花园,它美好,让人想起举行婚礼的一对恋人,将双手虔诚地放到《福音》书上,许下他们生生世世永不离弃的诺言。
    当我灰心的时候,常常听贝多芬,因为他的音乐会给我鼓励,比起这位命运多舛的乐圣来,眼前的这点困难实在不算什么;当我徘徊的时候,常常听勃拉姆斯,他的音乐让人警醒、给人启迪;当我难过的时候,常常听莫扎特,他的音乐永远给人最好的抚慰,即使是在《安魂曲》中,也透出希望的味道……但是,我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专门听巴赫,什么时候不适合听巴赫。当我高兴的时候,听到的是欢乐的巴赫;难过的时候,听到的是痛苦的巴赫;愁闷的时候,听到的是忧郁的巴赫;寂寞的时候,听到的是孤独的巴赫……
 巴赫,只为你的心灵而生。
    这个夜里,我打开音响,再一次让《马太》流淌出来。夜像一件大衣,整个地裹住我。我坐下来,套上巴赫从梦境中递给我的黑色手套,庄重地梳理那些逝去的光阴。那些或忧伤或欢乐的过往,那些或热爱或憎恨我的人,我要把它们一一装进信封,为它们寻找一个个不同的温暖的住址,盖上阳光的邮戳,在春天来临之前,邮寄出去。
 
    注:此文发表于《安庆晚报》2009.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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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3 00:03)

                        越无知的人越是狂妄,而且喜欢对别人进行挑剔。

那些会唱歌的鸟

朱成玉

 

 

会唱歌的鸟们聚到了一起,叽叽喳喳地谈起它们对歌声的看法。

百灵说:“我唱歌是为了自娱自乐,让自己天天都有个快乐的好心情。”

杜鹃说:“我的歌声是用来诠释悲剧的。你看,每次唱歌,我都会流出鲜血。”

八哥说:“我的歌声虚假的成分太多了,都是人类按照他们自己的意愿对我进行了改造,我的舌头会打卷,现在我说恭维话的时间比唱歌的时间多,唉!”

喜鹊说:“我的歌声是用来报喜的,所以人们都喜欢我。”

黄鹂说:“还不到开个人演唱会的时候,再等等。”

布谷说:“我的歌声是用来告诉人们,春天来了。”

画眉说:“我的歌声是唱给那些热爱生活的人们听的。”

……

鸟们无比雀跃,刚要各自展开喉咙放声歌唱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百灵的歌声不够雄浑,黄鹂的歌声不够宽广,喜鹊的歌声又太过轻浮……在大自然里,有谁听过如此美妙的天籁之音?听到了是你的幸运,没有听到是你的遗憾。听吧,这美妙的歌声――呱……”

鸟们听到它这么一叫,扑棱棱的全都飞走了,剩下它独自在枝头上品味着自己的“天籁之音”。它摇摇头,叹息道:懂得欣赏艺术的人怎么越来越少啊!

这只鸟是乌鸦。

越无知的人越是狂妄,而且喜欢对别人进行挑剔。或许你认为自己的歌声很美,但在世人的耳中,那不过是一只乌鸦的叫声。

 

 

注:此文发表于《遵义日报》2009.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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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5 00:51)

    那么我的好运呢?我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口的那枚幸运星。我永远无法忘记那个乞讨的老人脸上的那种虔诚,虔诚地为那些善良的人叠着一颗颗幸运星,然后放到胸口,虔诚地跪下,对着天空喃喃低语…… 

 

 

揣进口袋的星星

朱成玉

 

 

大学的最后一年,家里的庄稼遭遇了严重的旱灾,全家人心急如焚,弟弟偷着给我打电话说,父亲上火,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我想我已经是一个大人了,应该为家里分担些难处。其实在父母眼里,我已经是个让他们骄傲无比的孩子了,考上大学为他们争光不说,而且除了第一年开学的学费之外再没有管他们要过一分钱,我的特长是外语,我便利用业余时间为一些孩子辅导英语,凭此一项,不仅能挣够学费,还有一些结余,维持自己的生活完全不成问题。

但眼前的问题是,我业余时间做的那些工作,也仅仅是维持自己的生活而已,无法接济家里。怎样才能让自己尽快得到一笔钱,以解家里的燃眉之急呢?这个问题搅得我每天夜里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周末的时候,我去劳务市场转悠,希望再揽一份家教的活,但因为我开出的条件是对方先预付我半年的工资,所以谈好的两个主顾都告吹了,我望眼欲穿,像一个廉价的商品一样,等待着客人的光顾。蓦然间就看到了那个乞丐,心就跟着悲凉起来,感觉自己也在乞讨,向纸醉金迷的城市着卑微的双手。

那是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骨瘦如柴,仿佛一阵风便能将他吹跑的样子。

在这个城市人潮涌动的街边,他和别的乞丐没有什么区别,一根拐棍和一只有缺口的碗便是全部家当。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身旁放了一捆鲜艳的彩纸,他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一丝不苟地叠着什么。

我走上前去,发现他在叠一颗颗幸运星。让人不解的是,他在叠幸运星的时候有个很奇怪的动作,就是把叠好的幸运星放到胸口,然后虔诚地跪下,对着天空喃喃低语,仿佛许下了某种心愿。每叠完一颗幸运星,他都会如此,因为年纪大了,眼神也不太好,所以叠起来很费事,要老半天才能叠完一个,但他仍然在孜孜不倦地叠,乐此不疲的样子。

我向他的碗中放进去一枚硬币,老人便从怀中捧出了一颗幸运星,“年轻人,把这个给你,愿它为你带来好运。”见我犹豫,老人说:“收下吧,每一颗我都祈祷过的,上帝一定能看到我的诚心,会保佑你们这些善良的人。”

原来如此。老人虔诚地向天空下跪,就是为了向上帝讨好,以使他的幸运星沾染上幸运的灵光。我暗暗嘲笑他的傻,他虔诚的跪拜真的可以为他的幸运星镀上灵验的金边吗?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把那枚幸运星握在了手中,放到了最贴心的口袋里。我们总不能拒绝一个老人善意的祝福。

因为很多人的心都僵硬了,所以他的乞讨并没有因为特别的乞讨方式而有所改观,但他没有改变他的方式,每个施舍者都得到了他那镀满虔诚祷告的幸运星。由于一次次的跪下,他的膝盖已经磨破了,有一丝丝的红开始向外渗透,宛如绝地上开出的艳艳的花。

与此同时,一个西装革履的人路过他的跟前。虽然面色凝重,显得行色匆匆,但还是停下了脚步,不自觉地掏出钱夹,为穷苦的人掏出了自己的一份善心。同样,他也得到了老人的一颗幸运星和老人的祝福。他把它拿到手里,自嘲似的脱口而出,你是说这颗幸运星很幸运吗?那么就让它保佑我在最短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一个精通英语的人吧。

听到了他的话,我走上前去。

“你是说,你需要一个懂英语的人吗?”我对他说。“你的意思是,你可以为我们做临时翻译?”他疑惑又充满希望地看着我。

“Yes,speak English well。”我用标准的英语自信满满地回应他,我们的手用力握到了一起。

我跟着他急匆匆来到一个商业洽谈会的会场,那里有几个外国人正在他的产品展览柜台前等他。我用娴熟的英语向外方介绍着他的产品,最后,外方签字了,我们完成了自他的公司成立以来数额最大的一单生意。我得到了我的报酬,2000元钱。很高兴,拍着我的肩膀对我说,等我毕业了,他随时欢迎我来他的公司。

事情进展得出奇得顺利,一切都像上帝安排好的一样,让我怀疑自己身陷梦境。

我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钱给父母汇了过去,父亲打电话来,没来得及劝慰他,父亲在那头已经兀自爽朗地笑了起来,他说,刚刚去邮局把钱取出来之后,就开始下雨了,“这可真是救命的及时雨啊。咱的庄稼还有救。”父亲激动地说。我竟有些呆愣了,是我带给父母的好运吗?

那么我的好运呢?我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口的那枚幸运星。我永远无法忘记那个乞讨的老人脸上的那种虔诚,虔诚地为那些善良的人叠着一颗颗幸运星,然后放到胸口,虔诚地跪下,对着天空喃喃低语……   

尽管现在行乞的骗子很多,而且为了博取众人的同情,玩起了各种各样的花招,但我相信这个老人是真诚的,他在真诚地为那些善良的人祈祷。所以感动了上帝,让那些幸运星有了灵性的吧。

我从来没有如此固执地相信那颗幸运星的魔力,它始终在我最贴心的口袋里,在人生的路上,我相信,它将会带给我一次又一次幸福的闪电。

 

 

注:此文发表于《par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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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19 01:47)

     他们很低,低到尘世最卑微的人群中去。他们很高,高过云层,将整个世界一览无余。

 

在低音区漫游的蝌蚪

朱成玉

 

 

你的身边有这样一些人:他们的生命不华丽,不精彩,甚至单调、枯燥、乏善可陈。如果生命是音乐,那么他们从没有攀登过高声部,一辈子都在低音区徘徊、漫游。他们平凡普通,他们卑微琐碎,但是没有他们,就不会有绚烂的音乐!

妻子竞争车间主任失败了,但奇怪的是,这一次她似乎看得很开,不再像以往那样,总是凄凄惨惨地难过一阵子。妻子是一个进取心很强的人,不管做什么都想争个名次,久而久之,性格里便多了一份焦躁。可是这一次,真的是个例外。我问原因,她没说什么,只是给我讲了她班组里发生的一些事情。

妻子说,她的班组里有一对年轻夫妻,丈夫叫康健,是班组里唯一的一个男人。当初看到他时,妻子感觉有点惊异,因为在她眼里,她们的工作是女人的活,一个大男人怎么掺和进来了?后来才知道,康健是个病人,两年前换了肾脏,公司为了照顾他,让他来她们这里做些比较轻松的活,也算让他自食其力吧。

康健偏偏不健康,看来老天真是喜欢捉弄人。康健的爱人是个美丽大方的女子,他俩有一个三岁的女儿,由家里的老人照料着。因为治疗,花费了很多手术及医药费,虽然部分来源于公司及同事的捐款,但是绝大部分都是自己解决的,他们为此欠了一屁股债。每天还要服用抗排斥的药,他俩的生活已不是一般的拮据。而且据说换上的肾脏寿命不是很长,每年都要检查,五年以上或许就会因排斥反应而衰竭,必须要重新换新的,弄不好还会有生命危险。

因为同情,妻子和同事们总想从俩人的脸上找点悲哀的色彩,但是没有,康健总不时说几句幽默风趣的话语,看到的是满脸轻松,他的爱人也总是微笑着,看不出半点幽怨。同一班组,有时他俩会相互串岗,总是想办法在一起工作,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个人一手一个馒头,就着自带的咸菜,低声笑语。

夫妻俩都喜欢唱歌,每次聚会的时候,总少不了他们夫妻俩的对唱节目,在他们脸上,看不到一点不幸的影子,相反,全是幸福的红晕。

更让妻子感到诧异的是,他们平日里省吃俭用,什么都不舍得买,可是那天却奢侈地买了两张演唱会的门票。过惯了穷日子的妻子,思维逻辑也变得狭窄起来,她会把这些钱变成两缸咸菜,变成一桶豆油,或者一袋大米,总之,万万不会去变成两张演唱会的门票。

女人来不及回家换衣服,向妻子借了件外套,还一个劲地让男人看自己规整不,她说那是个高雅的地方,不敢穿得过于随便,怕被人家笑话。一边倒饬一边为即将看到心中的偶像们激动不已。康健更是忍不住来了两句浑厚的男中音,惹来一片喝彩。

生活在万劫不复的低谷,却依然有一颗朝向阳光生长的心。他们的故事给了妻子很大的震动,妻子说,比起他们来,她那一点点的失败又算得了什么呢!

没有什么苦难可以阻止他们热爱生活的心。他们很低,低到尘世最卑微的人群中去。他们很高,高过云层,将整个世界一览无余。

他们就像是那低音区的音符,平凡普通,却快乐得像小小的蝌蚪。

小小的蝌蚪,不管水的深浅,都一样无忧无虑地生活。那些摆摊的小贩,那些出苦力的工人,他们辛苦地劳作,却无比快乐。我总能听到他们很爽朗的笑声,听到他们的大嗓门“粗制滥造”出的情歌。这些生活在底层的普通而快乐的人,都是活生生的蝌蚪。热爱生活的蝌蚪,让人充满了敬意。

    在低音区漫游的蝌蚪,把自己悲苦的生活谱成了鲜活的乐曲。

 

注:此文发表于《当代青年·我赢》2009年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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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16 02:19)

 

     篮子掉到了地上,苹果们撒着欢地洒落一地,像淘气的孩子争先恐后地和老人玩起捉迷藏的游戏。老人弯腰费力地将它们一个个拾拣起来,每拣起一个,都会轻轻地用袖口拭去上面的尘灰,像在摩挲自己孩子的头。

 

    

    

     为什么苹果不肯回家

朱成玉

 

 

老人是中途上的车,所以车厢里已经没有空座了,本来我是想给老人让个座的,但考虑到自己是长途,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如今想起来,我仍然为自己麻木的心感到羞愧。

看样子他是从农村来的,他要去做什么,我无从知晓。他手里提着一只篮子,里面躺着为数不多的几个苹果。那几个苹果大小不一,大多数都是皱巴巴的,像他风烛残年的脸。

在一次刹车的时候,老人没有站稳脚跟,把篮子掉到了地上,苹果们撒着欢地洒落一地,像淘气的孩子争先恐后地和老人玩起捉迷藏的游戏。老人弯腰费力地将它们一个个拾拣起来,每拣起一个,都会轻轻地用袖口拭去上面的尘灰,像在摩挲自己孩子的头。

老人像找宝一样搜寻着整个车厢,满车厢的人们热心地为老人指点苹果的一个个藏身之所,却没有一个人帮他拣起一个。他不停地数着自己篮子里的苹果,感觉少了一个。他就在每个人的座位底下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搜寻着,那个不肯回家的苹果,像那个最淘气的孩子,似乎在使尽办法不让老人找到它。

这时,坐在后排的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感觉到自己的脚碰到了什么圆滚滚的东西,她低头一看,正是老人掉落的苹果。她用她的高跟鞋勾到那个苹果,然后用脚尖用力一踢,整套动作像球星摆弄足球一样熟练。果然,那个苹果不偏不倚正好停在老人的脚边,与此同时,女人旁边的一个男人已经开始为她精准的脚法叫好了。

老人望着脚下的苹果,脸上泛起一丝潮红。但最后还是把它握到了手里,但是奇怪的是,他没有用他的袖口擦拭它,也没有将它放到篮子里。只是听他不停地念叨着,说可惜了这个苹果。

老人到站了,透过车窗,我看到他走到一个垃圾箱的旁边,把手里握着的那个苹果毫不犹豫地扔了进去,嘴里仍旧在不停地嘟囔着什么,有微微的风把他的话时断时续地吹到我的耳边:

“唉,这个苹果被糟蹋了,多可惜啊……”。

老人不肯带那个被伤了尊严的苹果回家。

我的脸立时红了起来。我不知道别人是否看到了这一幕,他们是否也会脸红?我为自己的这一趟旅行感到难过,为自己是这个车厢里的一分子感到羞愧。那个穿着高跟鞋的脚法精妙的女人如果看到这一幕,会把脸藏到哪里去呢?

老人扔掉的是一颗被蹂躏的苹果。但他拾拣回来的,是穷人的一颗充满尊严的心。老人失落的,仅仅是一颗苹果,而我们失落的,却是心中的一棵树。

 

注:此文发表于《渭南日报》2009.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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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13 13:44)

我们关心的始终是自己得到的够不够多,身份够不够重,官位够不够大,用欲望把自己“喂”得臃肿不堪。

 

 

清空心灵的邮箱

朱成玉

 

19881027,一艘秘鲁潜水艇突然与一艘日本渔船相撞沉没,艇长和6名士兵当即随着潜水艇一起沉到海底。

秘鲁海军曾派出一艘潜水艇前往救援,但束手无策。在危急关头,被困在艇内的水兵们想出了一个危险的自救办法,即从逃生管道中把人当鱼雷一样射出去。他们估计从33米深的海底到达海面约需30秒,这期间人要承受巨大压力,可能会患致命的“沉箱病”。在弹出之前,代理艇长告诉大家必须呼出自己肺内的所有空气,否则人的肺在上升途中会像气球一样爆开。在逃生过程中,水兵们忍受着压力急剧变化带来的极大痛苦,在尖叫声中被弹出水面,除一人出现脑出血外,其余的人均安然脱险。

清空身体,拯救了这帮士兵的生命。

韩国的法顶禅师,像瓦尔登湖畔的梭罗一样,一个人住在山中,非常寒酸、原始,但足以令他喜悦,因为能够纯真地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不仅可以探索生命的真理,还能真正体会到内心的风景。他住的地方,冬天的气温常会降到零下二十度。那里地势很高,又邻近小溪,所以特别寒冷。冬天,溪水都结成厚冰了,必须把冰层敲破才能取水,但是就算把厚冰敲破了,很快又会结冰。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依然过得开心自在。他扔掉了俗世的一切功名利禄,把自己还原为原始山民,看山中冬去春来,花开花谢,心境空阔而又充盈。就是这样一个人,住在没有门牌,没有门号的地方,却成为民风剽悍的韩国人的精神导师。

清空心灵,空阔了法顶禅师的灵魂。

纪伯伦说:如果嘴里填满食物,你又怎能歌唱?是啊,碗是空的,才可以盛饭;杯子是空的,才可以装水;笛子是空的,所以能吹出曲子;心是空的,才可以接受知识,感受生活。而我们的心却越来越满,逐渐失去了感受生命的能力,只是凭直觉和本能,告诉自己还不够、我还要。有了三居要四居,有了四居要高层;有了奥拓要雪铁龙,有了雪铁龙,还惦记着劳斯莱斯......

我们关心的始终是自己得到的够不够多,身份够不够重,官位够不够大,用欲望把自己“喂”得臃肿不堪。

当心灵蒙上了太多的灰尘,世界因此就暗淡下来。

人要丢掉生命中多余的部分。心空着,才能聆听到天籁。犹如窗子开着,风才能吹进去。

清空我的邮箱,是为了收到更多命运的“情书”;清理过去,是为了让自己有足够的空间存储未来。我把生活习惯存放C盘;把家人,亲戚,朋友存放D盘;把自己的工作和财产存放E盘和F盘。然后把大脑里这些因为时间沉淀起来的垃圾全部清理掉,免得压力太大经常死机。清空后再给自己来个一键还原,还原到197445日,我出生的日子。那样,第二天醒来,我就是一个新生的婴儿了。我会发现每一个人都很友善——一个婴儿怎么会有仇人呢?那时,每一声鸟啼、每一朵花儿都那么令人兴奋不已。
   
心就像是一个邮箱,要定期的进行清空,否则会影响你思考的速度,禁锢你飞翔的羽翼。
  

注:此文发表于《辽宁青年》2009.1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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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10 04:33)

       生命的最后,你把自己也装进了篮子,作为幸福的一分子,留给别人做个念想儿。

 

 

一生只有七天

朱成玉

 

 

上帝创造世界用了七天,我们的一生其实也只有七天。

第一天,光来了,你看到了世界。

你看到天空,看到那些储满泪水的云;你看到鸟,看到它们色彩斑斓的翅膀;你看到早晨,看到那些忙碌的人群;你看到花朵,看到搬运花香的蝴蝶和蜜蜂;你看到水,看到与水相依为命的鱼;你看到月亮,看到月亮里那棵忧伤的树;你看到星星,看到星星下面随风飘荡的萤火虫……

光把整个世界呈现在你面前。光来了,你的希望正在破土发芽。

第二天,你要知识,因为你要解释自己看到的一切:为什么地上会长出青草,会长出各种各样的花?为什么树上会有果实,叶子为什么会落?为什么人有生老病死?为什么月亮会阴晴圆缺,变幻无常?

你学习。你有了信仰。

学校是你的天堂,一个太阳不落的地方,那里生长着一棵高大的梧桐,挂满了五千年的故事。

第三天,你要工作。你的肩膀要扛起生活。你要用劳作创造价值,用双手堆积自己的财富。你用自己挣来的第一份工资给妈妈买了一条围巾,给父亲买了两瓶好酒。你第一次陪父亲喝酒,聊你工作的第一天,新鲜、兴奋、激情澎湃。

因为工作,你与这个世界更近了。每一个早晨都那样清新,每一个黄昏都那样灿烂,在劳作中,你呼吸到了最新鲜的氧气。

第四天,爱情来了。一生中你别想绕着它走,你躲不掉它。不论是在幸福的沙滩还是苦难的泥沼,爱情总会尾随而至。你哭泣,它会递给你手帕,你欢笑,它会为你谱成乐曲。

爱情有时候难以琢磨,有时候又像一张娃娃的脸:单纯、洁净。

第五天,你组建了家庭。你有了自己的孩子。你有了责任,你的生命不再是你自己的。其实早在你降生的时候起,你就已经没有权利不珍惜你的生命了。

父母给予生命,夫妻相依为命,而孩子,是在延续我们的生命。

第六天,回忆来了。你从舞台上退到幕后,像那颗兢兢业业站好最后一班岗的门牙。其实一个人经历得越多,老的时候就越觉得幸福。年轻时靠希望活着,老的时候,就要不停地去啃回忆的奶酪了。

人生是个很大的篮子,我们要不停地往里面放一些回忆。篮子越满,越证明你生命的丰盈。在你老的时候,不论那些回忆是快乐还是忧伤,它们都是幸福的。那些经历过的人生啊,只要随便扯下一块,都够你回味很久,伴着一把折扇,一壶淡茶,在藤椅上慢慢地消磨着一个下午。

第七天,你要休息了。生命的最后,你把自己也装进了篮子,作为幸福的一分子,留给别人做个念想儿。

死亡不过是挪了一个窝而已,从这头到那头,然后,重新开始,诞生,接着死亡。躯体去了,灵魂仍在,依附在一朵花或者一枚落叶上面,依附在一片云或者一声鸟啼里。生命是共享的,其实整个世界只有一个生命,我们都是它的细胞。

一生只有七天。看似漫长的人生其实很短,它正好是一个礼拜的过程,爱我们的人,已经用祈祷铺好了你要经过的每一条路。

那么,揣好我们的爱,上路吧。

 

注:此文发表于《中国城乡金融报》2009.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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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们的城池是这样沦陷的:当他们在某个醍醐灌顶的时刻,突然发觉身边心爱的女人每日变得更具虎威时,他们已经习惯并沉溺于身边女人的野蛮,欲罢不能,欲舍难弃。

 

 

爱她,请习惯她的“野蛮”

朱成玉

 

 

或许是因为从小到大,被父母娇宠惯了的缘故吧,使她养成了一种“野蛮”的习气。不管何时何地,喜欢大声地对别人发号施令,亲朋好友也都习惯了她这样,大多会迁就她,只是,拿到爱情里,这种野蛮让她着实受了一次深深的内伤。

他是她的大学同学,大学三年里,她们彼此倾心。只是,她那喜欢发号施令的怪癖,令他“苦不堪言”。比如,她命令他每天早晨6点钟给她打电话,充当她的“闹钟”,“闹钟”有一次不想的,她就会罚他一天不许见她;比如,她命令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念他的情书给她听,而他偏偏是个有些内向的人,红着脸,在太阳底下怯怯地向她表白着他的爱;比如,她命令他两天给她洗一次衣服,如果洗不干净就罚他给她买新的,而她总是借故说衣服没洗干净而害的他囊中羞涩;比如,在情人节的时候,她命令他拿着鲜花站在校园里,大声地喊她的名字。因为她浪漫又爱慕虚荣,她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校园里的大才子爱的是她……

或许是她野蛮得有些过火,在临近毕业的那年,他开始冷淡她了。她的命令他也开始不再执行,他的心走掉了,走到一个温柔似水的女子身旁,他不再是她的臣子,而她也不再是他的女王。

她自食了野蛮的苦果。

他伤到了她的心,她却不知悔改。喜欢发号施令的怪癖不但没有减退,反而有些变本加厉。

年龄越来越大了,父母跟着着急,怕她成为“剩女”。一个劲地给她张罗着看对象。没办法,只好装装样子应应景,也心存了侥幸,希望能有一个中意的人可以让她假戏真做。

第一个对象很不像样子,第一眼就被她看出来是个小家子气的男人。要样没样,要财没财。以她顽劣的个性,断不会忘了捉弄一下她的“有缘人”。

她问他,带钻戒来了吗?他支支吾吾着说没有。那么,给你一个星期时间,命令你给她赚个钻戒回来,还在这个公园,还是这个椅子,我等你。她“含情脉脉”地望着他说。她看见他的脸不停地变换着颜色,心里却美得很。

他的告辞,应该用“落荒而逃”来形容。

第二个对象和第一个如出一辙,她也是用了同样的办法,令他打了“退堂鼓”。她从来不说,我们不合适,我们不要来往了。她只会用她的“命令”为他们设置一道道门槛。她认为这样无可厚非,她依然我行我素。 

媒婆们过来和母亲抱怨,嫌她的个性太过张扬,语气间透露着不满,内心里诅咒着她永远嫁不出去。

自己很清楚,因为她的脑海中始终有他挥之不去的影像,她的爱情起点太高,正因为如此,其他男孩子总是无法入她的“法眼”。

由于她的怪癖,很多媒人对她都“望而却步”了,有时,她自己也会心灰意冷的想,这辈子都会单身了吧,没有哪个男人喜欢被她使唤来使唤去的。

可是她错了,命里注定,要给她那样一个甘愿被她使唤的人。

还是他,走了一大圈之后,他回来了。他说他忘不掉野蛮的她,他说她的野蛮里藏匿着很深很深的爱。

你的温柔女子呢?她揶揄他。他说,走了这么,还是最习惯你的野蛮。

他这样解释了她的”野蛮”:你的野蛮从来就不是没有理由的。劈人脑门叫人让座,那是为了那个站立着的瑟瑟发抖的老人;当众大声呵斥,是因为有人在酒馆勾引少女;你让我当众念情书给你,那是因为你想为我们的爱情贴上“非卖品”的标签……的野蛮不可抗拒,因为早已从这野蛮里品味出了更多的东西,那是正直,是勇敢,是无私,是顽皮,是淘气,是爱怜,是温柔,是外刚内柔的爱的倾诉,是你对我倾心柔情的爱的印证……

她一下子又成了女王。她为自己欢呼雀跃。男人们从来就不肯轻易地在女人面前缴械,爱上女人的野蛮并非出于他们的天性。他们的城池是这样沦陷的:当他们在某个醍醐灌顶的时刻,突然发觉身边心爱的女人每日变得更具虎威时,他们已经习惯并沉溺于身边女人的野蛮,欲罢不能,欲舍难弃。爱狂风般的严词呵斥,爱暴雨似的拳脚相加。虽然脸上是苦瓜,但心里绝对是蜜枣。此时的男人恰如在慢火锅里被“舒服地”炖熟的青蛙,沉迷在柔情蜜意的致命陷阱里。

看你的表现还不错,奖励你,去把那攒了一个礼拜的衣服洗了。她又开始趾高气昂地发号施令了,他一边遵从“圣旨”,里里外外地忙碌着,一边在嘴里哼唱着:“我愿做一只小羊,偎在身旁,愿拿着那细细的皮鞭,不断轻轻打在身上。

哈,你看,男人喜欢受虐的心,由来已久呢

 

 

注:此文发表于《爱人·月末》2009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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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想以一朵云的身份,碰触一下丽江的额。

 

没有艳遇的丽江,依然很美

朱成玉

 

 

在网上认识了一个云南的网友阿萝,她邀请我说:来丽江吧,那是一个不能只去一次的地方。一个会将灵魂丢失的地方。

雪山、湛蓝的天空、低低的轻纱一样的云、四方街的小吃......阿萝为我描述着丽江的美。

向往丽江很久了,一直没有抽出时间去。向往它,不仅仅是因为它的美吧,更多的是因为那里的灵秀,使我总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想看看自己的灵魂到底会不会真的被它吸纳去。

毅然抛掉一切俗务,真的就来了丽江。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阿萝,我只想以一朵云的身份,碰触一下丽江的额。

在丽江,流传着这样的说法:去丽江的只有三种人,一种是散心的,一种是疗伤的,另外一种是希望艳遇的。

我是哪一种呢?我是打心眼里希望艳遇的。所以,我是背着妻子,一个人来的。

可是,我的艳遇始终没有出现。

终于,在一个氤氲的酒吧里,我看到了一个令我心仪的女子,正独自坐在一个桌边喝酒。对面有一个空位置,似乎正在冥冥之中为我的艳遇之旅开启了幕布。

我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我走过去搭讪。

我问她,你是来散心的吗?她摇摇头。

我问她,你是来疗伤的吗?她摇摇头。

那好,我们来喝一杯吧。

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属于第三种类型的人,希望发生一点浪漫故事。

我满怀期待与她的碰杯,不想她冷冷地泼过来一盆凉水:对不起,你坐了我丈夫的椅子,他在洗手间,马上回来。

我仓皇而逃。

离开丽江的时候,我是带着遗憾的。但是当我回头重新望它的时候,我发现丽江真的是动人心魄的,尤其是那些低低的云朵,它们在擦拭俗人的心。

丽江很美,适合幻想,却不该是胡思乱想。

那夜,收到阿萝发来的短信,她问我怎么好几天没了音息。我告诉她,我来过丽江了。

没有艳遇的丽江依然很美。

 

 

注:此文发表于《意林》2009年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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