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迈的时间扶着墙沿颤巍巍地踱进夕阳的黄雾
呼吸粗壮得如市场回响在空无的山陵搅动泥尘
血液倒流至根部渗出华丽的盛装让舞会更血腥
没有约定以立体的感知震慑迷香中的乌合之众
此刻无论是面黄肌瘦还是大腹便便都显得可怜
于大地的冷漠中于天空的无辜中永恒还是永恒
不与任何多情的征服不与任何无畏的宽容关联
我听见的唯一的可能连续不断的公式表述之声
五月的屁股晃荡一片广阔的草原夹绿夹黄夹黑
放牧着一群白色草纸迈开矫健的四肢舐添轮回
惹来惊恐骚乱的“噗”“噗”后是空前的寂静
空前的寂静寂静静静静静静静静静……“噗”
一面涂鸦的墙,
模糊着桃花下的人
一条歪辙的路,
风起白雾,行迹茫茫
一盏昏花的灯,
盛开,在葬着三月的坟前
一只迷途的狗,
晃着春天的尾巴
跑远了,远了
——之前的年月,叼着骨头深处的暗香
我从墨瓶中爬出,与神,一切精灵无关
闭口不喝甜汤,于黑雾中疾风行走
他们向我招摇,散落于山野间的磷火
和阔叶林顶上一整片缀着珍珠的草原
我相信芳香的真实,但不称谓一朵花
屋檐下,光被玻璃包住了热度,温度虚高
震颤阵阵袭来,房子使劲抖落鳞粉
我被拒绝,以更原始的火的热诚,蓄积着特有的焦味
我重归茧蛹一般的羞涩,裹住留恋
象火苗一直在旁,那么安静,偶尔摇摆
令浑黑的身子通透,走在投影之外
楼四平八稳,
扎根于地表两米处,风被挡回
人在它腹内,象小鱼在珊瑚群里进出
走廊尽头一堆渐灭的篝火
仍有几个平民愿望取暖于此
我用玻璃瓶,铁罐子,
所有的容器收集倾斜的光
人群奔向五楼或更高层
留下灰尘,在两点之后安静地暗下来
阴影占据了更大的面积
设想去仰视,屋顶还有光芒流淌
一些影子不停来往,仿佛大鱼觅食
而一天绝对不长,只是我坐下起身的那刻
洋铁皮将黑夜和白天包进身体
我窒息,我被微亮的烛火消耗
四周及目的荒野
紧绑我足踝的金线,死神正抽回
我该等待,还是敲出震响
把一身的铠甲抖落。星辰
运转着封闭的屋子,我在真空里
但可以抱住一颗微尘,细读
不易发觉的宇宙,这也有可能
被巨大、粗鲁的肉体占据
而风暴正赋予生长力量
此时,我需要的是一块柔软的土地
把自己种进结痂的皮肤内,把根深深
扎进顽固的铁皮内部,让屋子感到巨痛
令他缩爆,象我的母体一样四处发散
曾经自己写的
或在指令下的高度
结果,被第三者打开,
用橡皮擦去,或轻或重
玻璃杯
即使真实还沉着
这一床春梦,仍攀附上
窗外的光。两三人或一个人
走到我的身边,低下头
饮一瓢稠稠的光阴
罗盘
在纵横交叉的掌纹间,
那些注定的命运,
在完美的设计里,被拐卖
即使我不会迷路
也不能为真实做引产
迷宫图
这张没有表情的面具,
有了十个月大的身孕
我在寻找裂口的过程中
平面的表象不堪我
指尖稍稍用力把天空戳破
高高地看着它分娩一个月亮
镜子
我走出自己的身体
看了下“我”,把它打碎
而后象一只鼠,饥饿地
在无数散碎的我里
寻觅隐形的那个
沙漏
我被隐藏的
灵巧的双手翻烤
在渐渐炙熟中,身后的影子
象那只羚羊跃过了
时间的悬崖
罐头花园
非常昂贵——你
收藏,芸植的种子
在艺术土壤里开花
嗅嗅,“多么的肉香”
死里逃生的男人这么说
寓言半册
大会的重要讲话
对客观如此冷静的铅印
我总怀疑
上半册有另外的表述
应该是所谓的屁话
泥塑娃娃
从土里长出来,用
汗水揉捏成的黝黑面孔
这些成熟的孩子
一直以来缺乏残忍
为了秋天的农作物
该向猴子们宣战
头骨
很难找到合适的相框
在这文明时代
高凸的眉骨,颌部突出
象个原始人。但这并不能遮挡
猎到一头狮子的犀利眼神
地球仪
实线虚线,红蓝阴影
——如此光圆的轻描
任陆地、海洋,矿脉、油田
在我手中翻转
对此,我深深同情布什
勋章
某个荣誉,在未来
或之前的虚构,远没有
儿时我吃过的一块硬糖那么甜,
当时只花了5分钱
现在,想起死去的儿子我就痛苦
我挖出喉咙, 为什么嘶哑
即使细雨沿着管子汇流
丁冬作响,十二月的寒冰
在黑燕远去的身后,依然低伏
那被衔住的句子
挣扎在涎液溢流的齿缝间
象渐渐的黑夜,开始深深地发冷
冻得红肿的蛇吐着信子
嘶,嘶得裂开在玻璃上
轻轻一击,哗啦啦一地刀子
撞碎在迎刃而来的楞石
谁得意,是年轻的还是年长
一步步设套,引诱进入他的世界
呼他为王。而我的探试,侵略者
甩转黏湿的气管,红色炎症,血丝浓黑
射粘上夜里的灯光——依然低伏
在黑燕远去的身后,红眼的鹰
喉咙的力量,收紧翅膀,收紧翅膀
从黑夜中钻出地面的藤蔓,兀自纷扰
抱拳擦掌在振兴路上摊开食欲
吮吸异土的皮肤。多么赤裸的水蛭
在废园,白昼消失的雨林狂欢
古蛮的口音,遥远的闽南
接受发育延缓的远邻兄弟
他们的嗓音热情,象几把尖刀摩擦
一路火光磷磷
吆喝着出售乡井的原始,冲动
繁殖的浓烟飘到两公里外的海上
如新鲜的三十年前
试图登陆,长出双脚的弹涂鱼
我最终看到被圈养,吃人工饲料
被放入鼎中的这些杂烩
在沸腾中,被隐匿的女厨师调味分盘
包括我和白昼的,都被消化
……
人无数,无数人
我们,再多的“们”+更多的“们”
如果除去前缀
——“们”指向何物
如果除去主人,为使表述具备意义
——没有我
……
如果前缀任我癔加
在第二天前夜,天穹的门打开
收购者匆匆来,匆匆去
买走皮囊,给的价少了21克
……
我们生,远没有光亮真实
真实,黑夜却比真实光亮
光亮是行距间的空白
空白,因我们生
……
我生锈了
伴随机械厂的轰鸣
倒在垃圾场上的沉默
……
既然我要投降
那就请为我虚构一个王
而无数人,人无数
——仅使表述具备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