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一的诗意世界

2012年1月18日，凌晨1点40分，我外婆在乡下的老房子里溘然长逝，这是我们家的大事件。

我的外婆八十岁的时候，挑两大桶水到老屋后面的菜园子浇水，跨过一条沟坎时，不小心连人带桶掉进了水沟里，居然从沟里爬起来。我现在闭上眼睛，都是乡下老家充满泥土以及草灰牛粪掺杂在一起的味道。乡下人都以勤劳为荣，年长一些人没事都会扛着锄头去田间散散步，除除杂草，疏通水渠，在一群勤劳质朴的人中间，我外婆可以说，是最突出，也是最彪悍的一位。——她终其一生，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劳苦一生，从未停歇。

我外公在我母亲九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假如我外婆是一个不循规蹈矩的人，或者有些许挣脱，放肆之心，或许她的生活会是另外一番景象，可我外婆偏偏是一个执拗的人，她以一位母亲的顽强与忠贞，对抗残酷的岁月，以一己之力将母亲抚养成人，在垂暮之年，又担负起照顾年幼的孙子的责任。最后的日子里，我外婆一个人孤苦伶仃地住在乡下的老房子里，看着眼前淡黄色的灯泡渐渐暗淡下去，人生之中最后的一句话，竟然是：“把灯关了吧，省一点电。”

我回去参加外婆追悼会的那一天，天灰蒙蒙的，我不知道为什

《交朋友》

——2010年8月

单位是个好单位，不使用打卡机，而是在办公室里放着一张考勤纸，签上名即可。手机时间却总是走快，往往早上下车便不知道确切时间。如果在去大楼的路上见不到一个同事，那就是迟到了——最后几分钟里，熟人总是特别多。

每天早上，会遇到烟酒专卖店门口快乐的小白狗，还有一高一矮的一对情侣，男的比较矮，但是显得宽厚，实诚。他们每天都在路口的早餐铺吃豆浆油条，女孩每天都换不同的衣服，爱干净，爱笑。

1、

这两天得空时，用手机看邱妙津的《鳄鱼手记》，因为是一个朋友推荐的作品。

如果由我自己发现去看，大约不会有耐心读下去。情绪太焦灼，叙述断层多，几个单个词的短句子并起来，语感不合，读来有点吃力。另外，标点和用字也狠，“钉”，一字一顿地说着“无、限、温、柔”，炽热的心火，与我爱的温润空明完全相反。

可是却一直看了下去，差点在公车上坐过站。拨开零乱，底下有透明的温柔，悲怆的无助，困兽的挣扎。看着不觉就代入了，好像正在温习一段往事。

对于喜欢的人，从来反

中秋节的前一天，下着雨，老伙计小卡从东郊转两趟车，撑着一把破伞，找寻我们目前所居住的地方。我不知道这一路上，他带着一副怎样的心情，站在拥挤的公交车里，起初公交车向西行驶，之后一直往南，我们现在居住在长安区的一个村子里，假如不是经常混迹于长安区的话，是决计无法顺利找到这里的。小卡和我一样，客居于此，如今已年逾三十，身上还有一些无法言说又显而易见的病痛，这让身在他乡的日子倍感凄凉，即便如此，我们仍然讨论伟大的话题，仿佛这个话题因为我们的谈论而变得伟大。

老朋友的相聚总是少不了酒的，喝酒，聊天，交流一些似是而非的人生经验。我们谈到自身的劣根性，各自又掩面而笑，只说：喝酒吧。生活的怪圈让很多人都陷入其中无法自拔，和所有的人一起沉醉吧，我说，我甘愿做一个平庸的人。可我以前并不这么想，直到现在，我也不敢保证我真的如此淡定，潇洒。

许多年前，当我还是一个小学五年级的学生时，我就如同现在这般隐忍，无奈。教我们思想品德的老师是一个很残忍的中年男人，他还身兼着这所小学的副校长的职位，每天下午放学后，我都会被他留下来，为了防止我逃跑，他甚至把我一个人锁在空荡的教

每一个早晨都是如此，街道从沉寂的黑夜中苏醒过来，各种声响从远处渐渐传来，又似乎常驻耳畔，天空犹如一块用久了的抹布，色彩浑浊。赶公交车的指令一旦发出，脚步就变得匆忙，看着路上的行人，就像在照镜子，微困的表情，以及日复一日的沉默，想必我自己也和他们一样吧，那时，什么也没工夫想，能挤上公交车是这个早晨最大的心愿。

这是节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前一周，在我们这座城市，雨水加班加点地下着，好容易歇了一天，今天又稀稀疏疏地下起来了。我们租住的房子显然经受不了雨水殷情地热吻，卫生间的天花板开始渗水，时不时地往下滴水，以至于在我们方便之时，还能同时清洗屁股。我们的卫生间狭小无比，像我乡下老家的鸡笼一样，当年，这个鸡笼是我爸盖的，为了偷懒，他把鸡笼的工程整整缩小了一倍，这个袖珍的鸡笼连八只大母鸡都装不下，让我外婆这个养鸡大拿极为老火，大骂我爸是一个懒汉，而我爸觉得干了活还挨骂，心里极不痛快，从此以后，两人势如水火，互不待见。

昨天，我给我爸打电话祝他们节日快乐，打完之后去卫生间，当天花板上渗出的雨水滴到我的屁股上时，我想起了有关乡下的鸡笼这件事情。往往我们对很久

我所居住的地方在这个城市的南边，每天我要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再步行三十分钟达到工作的地点。这件事情听上去不那么美好，但是对我而言，正是这将近两个小时的行程让我能观察到这座城市的秘密。我并不是一个善于观察的人，而每天我都有一个小时的机会去触摸到城市的深处。

乘坐西安的公交车，让我每天都想死一回，像我这样几乎从起点坐到终点的人最渴望的是能有一个座位，哪怕是最不舒服的座位也好，但是事与愿违，到南稍门的时候，我心想，到小寨估计能坐上座位了，结果到了吴家坟，我与座位之间还隔着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旅途就变得烦躁，漫长，无趣。我不知道别人是如何打发旅途时光的，反正，我开始扫描路上的人和事物，扫描的时间一长，我对出没在长安南路这一带的姑娘的评估也有了一些心得体会。

据我观察，长安南路上的姑娘以纬二街十字为分水岭，总体质量表现一般，十字以北，着装的颜色比较张扬，但搭配得还算得体，舒服。十字以南的姑娘以素面为主，衣服穿得较为混乱。这只是表面现象，更深的了解是，与这一现象相对应的是这两个地段的人文环境。十字以北有汉唐图书，民生，百盛，以及大兴善寺，百汇，以至省

1、简单之美

刚从单位的院子里出来，就看某人带着一张笑脸站在那里，那个时候雨停了下来，空气里带着一丝令人欣喜的新鲜的味道，每次下班都是我一个人走那条僻静的街道，今天有某人相陪，这种情形就与往日的不同，好像一切都是早已安排好的，俏丽可人的连衣裙和随意洒脱的牛仔裤相互打招呼，始终是微笑着，短暂的局促之后，自然地朝同一个方向走去。

有时候会觉得人与人的相处还是简单一点的好，讲一些不是那么费脑子的话，做一些既简单又傻气的表情，然后两个人愿意彼此分享自己的想法，这就足够了。

某人看上去安安静静的，但据她自己说，不要被她的表象所迷惑，事实上，她是一个特别搞怪的人，号称曾经是宿舍里的开心果，为了证明这一点，某开心果在公车上朝我做了一个伸舌头的表情，这个表情很多人都会做，但是都做不到像某人那么自然和调皮，真的是可爱极了。坐在她一尺开外的钟某人立即发信息过去，毫不吝啬地赞美了她，并申请了该表情的独家享有权。

下车的时候，雨又开始下起来，细蒙蒙的，刚好能够湿润眉毛的那种，某人要把雨伞撑起来，当然，撑伞这样的事情我现在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