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期主题:江南。由豫北才子扶风专访江南才女江南梅。梅花引看引出怎样的风流话题。本期还有王华笔下的古镇锦溪,素罗衣书写的大理古城。有指尖梦中的苏州烟雨,蔚蓝之蓝心中的江南草食香,陈没落三月下江南。本期艺术天地向读者展示画家杨明义的江南风景系列。问和回答专栏推出江南诗人江离的诗歌。本期听文谈艺推荐欧南的专栏,向读者介绍李斯特的《但丁交响曲》,王晔对瑞典作家魏海姆·莫贝里的深度解读。小说栏目重点推出四位作者:张楚,杨遥,格那丁和亢蒙。他们携带着自己的优秀作品将一一与作者晤面。不一样的风格,不一样的阅读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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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
莓 冰 山
□张楚
1
新搬来的拐男人,天气若是好时,总要抱着孩子去井边玩。那是口废井,水还旺着,水面杂生着碎叶睡莲,有时能听到青蛙和昆虫的嘶鸣。孩子喜欢跪在井边的倭瓜秧里逮蝈蝈,蝈蝈青绿肥硕,她把蝈蝈的翅膀掰下,圆肚塞进嘴巴,然后盯着别人,老牛反刍似地咀嚼。她好像长期处于某种饥饿状态。那个夏天,这个被男人称为“小东西”的小女孩,时常套着条裤衩,光着胸脯,被她父亲右臂揽住腰身,站在午后的大街上,张望着行人。
如果来我的商店,男人通常把小东西搁在店前的沙堆上,自己寻了凳子坐,透过玻璃晃着她。有时一个顾客也没有,房东的狗卧在屋檐的阴影下,恹恹地啃着骨头,而我,也没心情翻那本侦探小说,就点支香烟,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闲聊。他的瞳孔是棕色的,乙肝患者那种,得体地而
杨明义,一九四三年生。江苏苏州人。擅版画。苏州国画馆。1962年毕业于苏州工艺美专,1981年就读中央美术学院。1987年赴美留学,在旧金山艺术学院深造,1991年毕业于美国纽约青年艺术学生同盟。苏州国画院画师。现为国家一级美术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文化部国韵文华书画院副院长。


迷失天堂
——李斯特《但丁交响曲》
□欧南
难道人类的声音,还能将天堂的喜悦以音乐的方式表达出来吗?
——瓦格纳
1848年,李斯特开始定居魏玛,担任魏玛歌剧院的指挥,乐队只有39人,虽然这个编制连普通的双管编制都没达到,且到李斯特于1861年离开魏玛的时候都不曾改观。但李斯特正是用一支看似杂牌军的编制上演过瓦格纳的《罗恩格林》、《漂泊的荷兰人》、柏辽兹的《本韦努托·切力尼》,贝多芬的《菲德里奥》等歌剧以及大量的交响音乐会。除此之外,李斯特还组织了以他为中心的“魏玛乐派”大量的推广当代作曲家的作品,使得这个人口不足二万的德国小城市再一次成了欧洲艺术中心。这一时期也是李斯特个人创作上的黄金年代,他一

花绽如锦
河清似溪
□王华
1986年的春天,一位名叫莫欧礼的美国旅游者来到江南古镇锦溪,见“葭芦掩映,榆柳萧疏,月出柴门,渔歌四起,杳然不知有人世事矣”。不觉心旷神怡,后来他在中国《旅游天地》杂志上发表了一篇文章,他说:“我没有到知名的旅游城市去,却去了江苏昆山的一个小镇,这个小镇名叫陈墓(锦溪),游人不多,她比苏州还美……”
这个在老外眼中“比苏州还美”的锦溪,在宋代就

大理行记
□素罗衣
大理古城
“一水绕苍山,苍山抱古城”。说的便是大理古城了。
古城还有个好听的名字,紫城。一听就让人浮想……紫是女性的,蜿蜓的,浪漫的。紫是大片浓的淡的薰衣草,是少女松软的绫织的衣裙,是破晓时横在天边细微的云,是连朝语不息的桐花万里路,是美好,是幻想,是摸上去温良的往事。所以,紫城是漂亮的,这是无话可讲的了。
还没到古
三人梅谭
□衔杯 陈没落 宵鹤
之一:衔杯的白茶
江南梅说,她请衔杯饮的是一种白茶。
“此茶满身银毫,姿质如兰,色淡气清,只是不禁冲泡。”梅一边说,一边弹掉襟上残留的雨滴。兰花手,皂白披肩,冷静,淡漠,眉眼间透着一种迷人的轻蔑。筝音细碎,帘外雨潺潺。她突然拂过茶碗,指风过处,白茶颗颗竖立,一道寒光自碗中爆射而出,衔杯慌忙向右侧身,那暗器自左眼角擦过,墙上跟着一股白烟,悄无声息。
一滴血,落在茶杯里,如一朵盛开的朱砂梅。良久,衔杯按住剑柄的手缓缓松开,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雨洗朱砂白茶泪”江南梅缓缓吟道。
“云酬缟素绿蜡杯”衔杯接道。
“如何是诗?”梅问。
“长空水泻,一掌风流”衔杯说着将手伸向窗外的雨中,接问:“诗与茶较如何?”
江南梅作品选
□江南梅
散文
跟谁说话
那人问:你的诗风更倾向哪里?我这方面不行。这个主义那个主义,我不懂。
我说,灵魂,一个未知的维度。我没有主义,我的眼睛不看任何现实的琐碎。我是把所有人都撇开了,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那人说,那倒还不至于,你心中有神的,我能看到你无声的敬畏。这或许出于习惯。
认识十年,这是他第二次跟我谈诗歌

梅 花 引
——江南梅访谈
□扶风
一
知觉:江南草长莺飞了吧。
梅:是的,这里正是江花红胜火,江水绿如蓝的时候。
知觉:这个时侯,春心萌动,宜于作诗。临屏作几句诗如何?以慰我江北不知江南的美。
梅:呵,我的脑子没那么灵光,这一时半刻就能出口成章的。不过,看着你,倒是想起了杜甫的那首《客至》:舍南舍北皆春水,但见群鸥日日来。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当然,我们还不曾有缘得见,我这就算郑重相邀了吧,欢迎得空来江南一走。
知觉:
江南好
□酸枣小孩
倘若有一天我打马路过江南,会有怎样的邂逅?
白乐天说,江南好,风景旧曾谙。他是到过江南的。或打马,或骑驴,间或坐轿和乘舟。有西子湖的白堤为证。有他脍炙人口的诗歌为证。
而我只有臆想。
江南有什么?无论是二十四桥的明月,还是窄窄长长的雨巷,抑或是摇曳在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它们现在都变成海市蜃楼了吧。白素贞,苏小小,唐伯虎,也都沉寂于各自的野史和传说里。倘若有一天我真的走进这白墙青瓦小桥流水的圣境,会不会触摸到他们遗留下来的痕迹?
江南是什么?一首诗,一幅画,一截伤情的断桥,一只悠然的乌篷船,还是一场又一场的梦境。是谁躲在里面不愿意醒来。
如果我为女子,此生必去江南。得意时不去。当忧伤时,一个人,轻装简行,骑一匹英俊的白马,尔后坐月色下的乌篷船,走过长着青苔的石板街,找一处旧式的江南民居。早上睡意朦胧中,听见窗外的卖花声。
我在鸽笼的羊群
□胡焕胜
现在,我再也无力将你生下——里尔克。
二十年前,我在鸽笼买下一只既将分娩的母羊,当时这只待产的畜牲神色凄凉,看上去有点生死难卜的味道,但作为一个喜好东飘西荡的外乡人,我显然没有足够的耐性在一个地方久居下来,看一头羊和死神如何交谈。我草草地把它交给一个叫竹筐的老汉寄养,然后,我就跟着西落的太阳,随风而逝般的离开了鸽笼,作为生命中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对它放任自流,由于我漠不关心的态度,在十年后,它带着被冷落的怨恨逃离我的记忆。谁也无法想象,二十年后的一个清晨,一阵尖锐的声响把我从梦中惊醒。当我打开房门,睡眼朦胧中,竹筐老汉的孙子从阳光深处向我蹒跚走来,这个高大的年轻人显得异常羞涩,开口说话时,红润的脸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就是从他那里我得到了一个像阳光一样的消息:在那遥远的鸽笼,我拥有一千五百只羊。立即,我的头脑深处响起一阵鸟群飞过的声音。但是,无论如何在往事面前我还是迷了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