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9-22 02:44)

今天带他俩去琴台音乐厅听故事音乐会。只买了两张票,我在外等着。一路上叮嘱他俩独自观看演出时应该注意的问题,诸如此类。虽然天阴沉沉的,又是下午,但前来观看的孩子还真不少,估计上座率应该挺高的吧。多是妈妈带着孩子,也有父母双陪的,孩子们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雀跃欢笑。
朝朝暮暮迫不及待地与我挥手,举着票冲进音乐厅,头都没回一下。唉,保险起见,我还是在门口坚持站到了演出开始。然后踱步走开,坐月湖边上。沿湖岸种着满满的荷花。
一个妈妈带着儿子坐旁边一条石凳上。看打扮,听说话口音,应该是留守儿童趁暑假来和打工的父母团聚吧。突然心里生出小小的感慨:隔百米远音乐厅里坐着的孩子与眼前这个孩子,将来会有太多不同吧。
正想着,就见身边那男孩冲向湖边,湖里有人正举着一把莲蓬往岸上走。应该是孩子的爸爸吧,将手里还带着荷叶杆的莲蓬举得老高,不停挥舞着,他的皮肤黑且粗糙,满脸绽开的笑容却温柔细腻。嗯,是的,虽说这月湖里的莲蓬应该是不许随意采摘的,但那一刻还是觉得挺好:因为孩子很开心,孩子的爸爸神情满足。
这样一想,就觉得此时此刻,无论是正听音乐会的孩子还是吃着爸爸亲手采摘莲蓬的孩子,都一样。
等朝朝暮暮听完音乐会出来,带他俩到月湖边赏荷。因为昨晚给他俩读《荷塘月色》,很是受挫嘛。
两个小家伙兴致很高,全然不管不顾若有若无的雨,追逐着冲向了湖边。不,确切地说是湖边柳树下。天知道为什么无论何时何地,暮暮的第一注意力总是昆虫。她对满目连绵的莲、娇嬾的荷花、青翠的莲蓬都视而不见,一门心思趴地上研究蚂蚁,或别的什么小虫子。
见惯不怪了,我坐一旁等着,看我那着白裙、穿白皮鞋的女儿撅着小屁股跪地上、泥里翻土里拨的糗模样。
雨似乎大了,看来不能听之任之了。我走过去将他俩拉过来,布置刚才谋划了半天的安排:都安静地坐石凳上,五分钟,不许说话,看荷花。
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你挤我一下,我推你一下,俺只有亲自上阵,动手将他俩隔开。朝朝很不解:“看荷花干什么呀?”回答说:“昨晚妈妈给你读别人写的荷塘,你一听就睡着了。那么今天自己看看吧,一边看一边想,如果你来写,应该怎么写。”
朝朝老实地坐下了,目光茫然。
暮暮又开口了:“如果我什么都想不到呢?”
瞪了她一眼:“安静地坐五分钟,把目光放远一点,看湖面,看荷花,允许你们大脑一片空白,但就是不许说话。”
总算是老实了。嘿嘿,不知他俩心里是否觉得妈妈这“死命令”跟强迫他们打坐一样,无比煎熬与枯燥。
五分钟过去了,居然还真的一动不动,于是我悄悄又延长了几分钟。
直到雨真的大了。我们仨合打一把伞,朝着不远处一条观荷长廊往停车场方向走去。好奇地问他俩:“刚才想什么了呢?”异口同声:“什么都没想。”暮暮又补了两个字:
“发呆。”
好吧好吧,那只有我来引导了?
一边走一边帮他俩回忆《荷塘月色》里的佳句,说到那著名的比喻“亭亭的舞女的裙”时,问一声:“你们也来比喻一下吧?”朝朝憋了半天说了一句:“荷花就像荷花呀,总不可能像别的花吧。”无语。将期望的目光投向暮暮,小丫头说:“像妈妈给孩子打伞。”又说到那著名的通感:“缕缕清香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朝朝暮暮很实在地说:“我们闻不到香味呀,也听不到歌声。”叹气。再说作者的孤独感,暮暮脆生生地噎住了我:“大人可真麻烦,没意思。”
不由笑了。算了。暂且就把经典抛到脑后吧,文由心生,我怎么能要求两个7岁的孩子去体会大师那夜观荷的心境呢?
放松了反倒好了,仨人随意地走,肆意地说,朝朝最关心的是这些荷花生得那么密,营养不够怎么办,还有湖中的垃圾怎么处理。暮暮最喜欢看雨珠在大片的荷叶上滚动颤栗,偶然看见一株并蒂莲惊喜不已。
走走停停,他俩兴致颇浓,这一路居然走了四五十分钟。
终于走回岸边了,朝朝大发现似的说:“我的比喻句想起来了,有的还没开但马上要开的荷花像桃子。”
暮暮说:“我们一起看荷花,比朱自清一个人看荷花,肯定高兴多了。”
(2011-09-22 02:42)

记得前年单位同事说起其二年级的儿子被要求回家后阅读《背影》,当时我颇不以为然,觉得
那老师瞎整,才二年级读什么散文呀。故事性超弱,能吸引孩子吗?散文中蕴含的情感需要慢慢品的,“品”得要三个口才尝得出其中滋味哪。
没想到,朝朝暮暮这还没上二年级了,我也干了类似的事。
给他俩买书比较没节制,很容易被煽动,只要看介绍中有某点打动我了,也许立马就买下了。这次买回的是一套所谓《中国百年文学经典图画书》,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些当年我曾经学过的课文(不知现在教科书里还有没有)改编删节,然后配图制成简装绘本。
列出第一辑的五本书名就能明白:《百草园》、《三味书屋》、《背影》、《荷塘月色》、《社戏》。
就目前而言这套书最大的用处在于:朝朝暮暮尤其是朝朝,摘抄好词好句时方便多了。
这个还真没教他。他每天为摘抄而苦恼,有时一本书从头翻到尾,还摘不出几个词,恨得他摔铅笔咬橡皮的。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从这套书里摘抄简直易如反掌。如果不是因为我规定了每天的摘抄内容必须从不同书中来,他完全可以一本书摘抄几天。
从这个角度来说,曾经作为课文的经典就是经典。
我个人不反对摘抄好词好句,但心底也不算多赞成。觉得有令阅读支离破碎的嫌疑。所以晚上读书时间,我宣布:完整地给你俩读一本吧,让你们体会这样的文章是需要一气读完的,哪怕有些词义不理解,也没关系,感受就好。
然后,俺声情并茂地开读《荷塘月色》。
才读第二段呢,朱自清披着大衫才刚走上曲折的煤屑路,睡上铺的暮暮就撑起身子,向我伸出手:“妈妈,给我看一下里面的画嘛。”
“训斥”了她几句:“你现在要做的是躺好,闭上眼,跟着朱自清的脚步,看荷塘四周的树,看淡淡的月光,体会他说的独处的妙处。马上就要走到荷塘边上了,听着啊。”
好容易走到了荷塘边,开始描写田田的叶子了,开始听蝉声蛙声了,开始想采莲的事了……我很是自得地偷个空抬起头,嗯,朝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2011-09-20 04:05)

北京十天,替朝朝暮暮谢谢提供了一张宽宽的床、一辆方便的车兼司机,还有煮了有许多豆豆的稀饭、亲手调配了面之炸酱、酸甜适中的奶昔等等的干妈。
暮暮在暑假数学日记《北京旅游》里是这样总结北京行的:
在北京玩的地方可以分成三类:所有人都会去的古代的地方,所有人都会去的现代的地方,小朋友爱去的博物馆。
所谓所有人都会去的古代的地方,大抵包括:故宫、颐和园、圆明园、天坛、北海、八达岭长城以及什刹海的胡同、四合院等。
故宫游玩的时间很长,大概是因为出行前讲了些相关的故事吧,他俩一直兴致勃勃,不叫苦不叫累,就连我差点儿想放弃的珍宝馆及钟表馆,他俩也强烈要求进去细致地逛了一圈。朝朝一边看一边感慨:“皇帝可真奢侈呀。”就连不太喜欢规矩照相的暮暮,也几次倚着石阶,主动要求照一张,问为什么,她说:“石栏很漂亮。”
颐和园和圆明园基本只走了最主要的景点,尤其是长廊,狭窄的画廊里人潮涌动,容不得驻足抬头欣赏。圆明园里暮暮倒是喜欢,因为可以在残塬断壁中“寻宝”,更因为她成功地走通了迷宫,最重要的是朝朝在走迷宫时放弃了。参观圆明园时遇到几个外国小朋友,暮暮悄悄问我:“妈妈,他们知道这是八国联军烧坏的吗?”
游天坛时,我基本每到一处,就在旁歇着,朝朝暮暮乐此不疲地绕着圈跑呀跑,由得他们自己去隔着栏杆的回音壁前大喊大叫,踮脚挤在天心石上感受“世界的中心”。朝朝跑得满头大汗后满意地得出结论:“天坛是圆的,是画了很多很多圆圈的样子。”
爬长城的时候,很有先见之明坐了缆车,所以虽然天气够热,人够拥挤,但还是顺利地爬上了好汉坡。
坐黄包车游胡同、参观四合院时,他俩不以为然。不过暮暮喜欢许多四合院前都种植的凤仙花,特别是听说可以用花瓣染红指甲时,更是爱不释手。
游玩这几处时我一般都会在入口买张手绘地图,进门后找一空地坐下,三人将手绘地图展开,由朝朝暮暮自己选前进方向,感觉不错。
……
此类景点也有遗漏的,比如恭王府、香山公园、雍和宫、孔庙、国子监、八大处、十三陵、大观园、钟鼓楼等。时间有限。
所谓所有人都会去的现代的地方有:天安门广场、国家大剧院、鸟巢、水立方、海洋世界、王府井大街等。也放弃了一些,比如世贸天阶、琉璃厂文化街、人民大会堂、老舍茶馆、798艺术区等。清华、北大只从门口经过。还有一些是起初就没打算去的,比如北京动物园(看介绍其中的动物与武汉动物园也相差不大),欢乐谷(去年在上海玩过)、石景山游乐园、比如世界(和武汉的星期八小镇应该差不太多吧)。
8月北京的白天,日头之烈、光亮之强实在与武汉有得一拼,常常有晒得睁不开眼的感觉。遇到的两个雨天,正巧因为限行,只能坐地铁,算是领教了北京地铁之将人挤成照片的传说。
其中朝朝暮暮最喜欢的还是鸟巢,不是因为规模、结构、造型等,而是因为在体育场内玩了一种可以绕着赛道转圈的车,挺贵的,一个人150元20分钟。幸好两个小家伙玩得开心。
暮暮是很想进毛主席纪念堂参观的,因为想亲眼看看传说中的水晶棺材。可是,队伍排得太长了,毫无遮挡地炙烤在阳光下,所以只好许诺她:下次吧,下次来北京一定前往。
中央电视塔下的海底世界非常一般,暮暮大凡进海洋馆,第一要寻找的就是水母。她的评价是:没有去年在上海海洋世界看到的桃花水母漂亮。
……
出发前收集了一些小朋友爱去的博物馆资料,基本上能去的都去的:科技馆、军事博物馆、自然博物馆、古动物馆、天文馆、电影博物馆、中国美术馆、索尼探梦馆等。也有没办法安排的,比如:首都博物馆(感觉展览内容太正了些)、中华民族园、中央美院艺术馆、麋鹿苑博物馆、花卉大观园(这个听说很不错的,可惜了)。
最赞的是天文馆。因为对朝朝暮暮来说前所末见。在里面看了几场与天文知识相关的电影,印象最深的是球幕电影《奇妙的星空》,以至于一回到武汉,暮暮就要求我赶紧买几本星座与希腊神话的书。天文馆里有许多知识介绍不仅仅是他俩不懂,我也不太明白,但游览其中,能体会到宇宙的神奇与神秘,挺不错的。
军事博物馆里都是些真枪实弹,虽然在门口排队领票等了一个多小时,也还值得。
自然博物馆、古动物馆倒有些小失望,设施比较陈旧,展品也并不比武汉地大博物馆、奇石馆的恐龙骨架等更震撼。
索尼探梦馆是小哑干妈极力推荐的,互动参与性超强,稍遗憾的是朝朝暮暮年纪稍小了点,有关光与声音的知识积累不够,如果等到四五年级的时候再去,效果肯定会更好。
中国美术馆里最吸引朝朝暮暮的是《延展生命----国际新媒体艺术展》,原因很简单,新媒体艺术展品运用的各种道具吸引人,可以听植物的声音、可以亲手感受干冰变雾气、可以看镜子怎样“破裂再复原”,甚至还可以在一个类似帐篷里钻来钻去。
说起来,朝朝暮暮最喜欢的还是科技馆,原因倒是让人啼笑皆非:因为那里有个三层滑滑梯,他俩在滑滑梯处玩了将近一小时,上上下下地折腾,兴奋得难以自已。甚至后来参与“巴斯夫小小化学家”,做污水处理与净化实验都比不上它。
总之,在北京的十天,朝朝暮暮基本吃好睡好也玩好了。没有跟团打仗似的催促,急行军似的赶景点,也有时间到四周街道走走,呼吸异地的空气味道,感受异地的泥土质地。暮暮成功地抓了一堆北京的小虫子。
找了家邮局,打算培养他俩的习惯----每到一处就寄张印有当地风景的明信片回家,可惜,那邮局里没有这样的明信片。不过暮暮对此事很有兴趣:“我给自己寄一张,等回家后收到了,就好象还在北京。”下次旅游时到旅游景点买明信片,再找邮局寄吧。
回武汉时赶火车。进了北京西站,我开始偷懒,拖着行李靠边站,让他俩自己研究火车票、自己去找候车室并带我过去。两个七岁的小朋友表现不错,勇敢地离开我,仰着头由眼花缭乱到逐渐清晰地研究电子屏幕上车次、候车室分布,再牵着手一路小跑左顾右盼地查标牌、寻找候车室……
旅游让人成长,不是吗?
(2011-09-20 04:03)

熏陶与熏染几乎可以算是一对反义词,
所谓“熏”,是指烟、气等接触后,使变颜色或沾上气味。“熏陶”指长期接触后逐渐产生好的影响,而“熏染”多指长期接触后逐渐产生坏影响。这一“陶”一“染”,单义初看并无不妥,可配上“熏”字,表达的含义便迥异了。细究一下,大概因为“陶”隐隐含有塑造的意思,是思考后打造的有心之作;而“染”虽然是中性词,但掺杂混淆的意味较浓,随意无心然后斑驳附着,不成形也不求成形。
可见,到底是熏陶还是熏染,关键在于最后使变的颜色是否精心调配,最后使染的气味是否沁人心脾。
嗯,对类似听音乐会的活动来说,无论如何都算熏陶吧?
每年武汉琴台音乐厅、琴台大剧院都有暑假艺术节活动,两个月内会有数十场演出,水平较高,价钱还挺便宜。去年之前我们住在汉阳,离琴台近得很,理所当然地挑选了几场去受熏陶了。今年虽然住得远了,但反正在暑假里,也还行。
上周让朝朝暮暮的爸爸带他俩去听了一场《夜莺与太阳----欧洲音乐会歌曲精粹音乐会》。嗯,我很有先见之明地只买了三张票,并“强令”爸爸前往。原因很简单,我怕我听着一头雾水,影响了“熏陶”的功效。呵呵,“捧”着朝朝暮暮的爸爸说:你好歹小时候接触过,好歹唱歌唱得不错,听音乐会这种高雅的事,你不去谁去?
那天他们仨回得很晚,十点多了。我迎到门口:“怎么样,孩子们?”暮暮耸耸肩:“还行吧。”朝朝不置可否。这两个家伙,完全没态度嘛。紧接着爸爸进屋了,一进来就叹气,然后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你想把你的孩子培养成什么呀?”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我完全接不上话。听语气,似乎我接什么话也不对。只好听他老人家继续发牢骚。
果然,他还有后文:“你儿子不停地打呵欠,你要知道,打呵欠是会传染的。”嗯,原来自以为不是“熏染”,却免不了“传染”。
他继续:“简直没办法,他可怜地又不敢提出要走,只好不停地小声问,‘还要唱几首呀’。其实也没唱几首,问题是全是花腔,哪里听得懂。到最后,他终于闭嘴了,再一看,睡着了。”
哈哈,哈哈。
幸亏还不会打呼噜。
睡前,小心翼翼地问暮暮:“你听音乐会也觉得特别没意思吗?”她安慰了我一句:“不是很有意思,但也不是没意思。就跟你有时放的CD一样。”
行,好歹熏陶了一个,也算值得票价了。
今天晚上去听的音乐会倒还对朝朝暮暮胃口,因为是《动感的节奏》,而且是打击乐演出。图个热闹嘛。
朝朝回到家后情绪还保持着激昂:“今天这个好看多了。”
怎么?不是好听,而是好看?
“对呀,里面还有装成卡通人物的跑出来跑进去,动作搞笑死了。”
嗯,明白了,熏陶之路漫漫兮。
(2011-09-20 03:57)

过两天就要出发上北京了,需要整理。
行装整理就不用说了,对我这样一个琐碎型妈妈来说,只要想得到的都带上了:他俩衣服是每天一换,与此对比的是我自己只带了三套;另外还包括量不多但种类齐全的药,我这个山寨版妈妈医生不是盖的;虽是盛夏,但还是给他俩一人带了件薄外套,以防北京夜凉;每年暑假暮暮都会晒黑一截儿,今年给她增加了一瓶抹防晒霜之前的隔离霜,希望能有点儿效果;甚至,还有拖鞋等等。东西要带,但行李又不能多,要不我一个人拖两个娃,又不是千手观音,咋整。最后的结果是,我背一背包,拖一带包的箱子;朝朝暮暮则各自背上自己的背包,他俩的洗漱用品、外套、拖鞋、帽子,还有零食、湿纸巾什么的都塞里面了。
总之,我们仨都是鼓鼓囊囊。
第二步是旅游地预热。“北京”其实算是朝朝暮暮自己定的,去年从上海回来后他俩就主动提出,因为老师说过“每个中国的小学生都应该去一次北京。”
在中国地图上找到地名,以及画出从武汉到北京的路线后,布置了下一项任务:在家里书架上每个人翻三本关于北京的书,无论什么方式涉及到北京都行。朝朝抢先一步抓到了两本介绍故宫和长城的绘本,最后一本摸不着头脑,居然把《思想品德》课本给了我,嗯,课本翻开就是天安门的图片。暮暮很有心,她挑的书里居然有《红楼梦》,让我很是诧异,她有点小得意:“朝朝把故宫的书抢去了嘛,我当时就想大观园一定在和故宫一样的地方。”
最后一项是收集一叠关于北京名胜古迹、各博物馆的资料,每晚讲故事时段潜移默化地讲上一些。个人觉得对现阶段的朝朝暮暮来说,类似人文景点不需要惊喜,也难得有惊喜。我要做的是带给他俩“似曾相识”之感。
这样才可能到了景点之后,心里隐隐有声音说:哦,原来你在这里,原来你是这样。
(2011-09-08 23:20)

说几个亲子旅游中的故事,有从报上看到的,也有从身边听到的。
一位父亲带儿子和几位同事全家组团去了西安,几个还有些书生气的大人兴致勃勃地在碑林流连,在古墓中追思历史,转过身想给孩子们灌输点文化知识吧,发现那几个孩子置身环境之外也正谈得热火朝天,交流游戏攻关秘籍,大爆老师糗事等等;一位依旧怀有浪漫情怀的女友去了自小就向往的埃及,随行上初中的女儿一路上除了抱怨就没干别的,什么“金字塔只可图片观、无法现场赏”,什么“街道又脏又乱”呀,究其因,女儿心里在埋怨妈妈没如她所愿去韩国,那女孩迷韩流明星呀;还有个孩子参加了赴美夏令营,回来后才知道他此行唯一目的是在国外买台IPAD2,甚至人到了景点也不愿下旅游车,只窝在车上玩“愤怒的小鸟”……
如我这般注重“亲子游”的爸爸妈妈们都扪心自问:家里历史地理书一应俱全,也循规蹈矩地进行教育,可为什么现在的孩子都不像我们年少时,揣一颗意气风发的心,做一个古典浪漫的梦,去攀登高峰绝顶去远眺海天相连去体会古道西风瘦马?
这样想想,每年必带孩子出远门旅游是否只是父母们的一厢情愿?以为可以长见识增阅历添些人生经历,到头来却只留怅然遗憾?
事实上,一个人阅历是否丰富与他去游玩过多少景点、去过多少国家没有直接关系,花再多的钱能怎样?拥有N张到此一游的照片又如何?如果注意力被禁锢在网络游戏中,如果心事留驻在出发前的琐事里,如果目光只是低垂着行为逞惯性运行着心态依旧闭锁着。
带朝朝暮暮出游也让我有类似困扰。
和孩子们一起行万里路、读万卷书,是我的“亲子理想”。所以从来都是自助游,为了自由安排更适合他俩的线路、景点,也为了每早都能让他们睡到自然醒再出门。我属于紧张型、细致型妈妈,每次出游前都会花较长一段时间准备,力争想得到的细节统统不遗漏:提前下载些要去游玩景点的资料,尤其是相关的传说、故事、图片,每晚给他俩“预习备课”;大大的行李箱里装满他们的衣服,因为希望每天照相造型都不重复;他俩平时常用的各种药物、洗发沐浴露、零食甚至拖鞋都会一一备好;更别说反复叮嘱“万一走失了怎么办”,并在他们衣兜里放上联系方式等等……
每次出游回来,自然会有亲朋好友询问朝朝暮暮:“这次旅游什么地方最好玩?”他们的回答从来都会将听的人逗得哈哈大笑。比如去海南时,考虑到景点的象征意义对他们几乎毫无意义,所以连“天涯海角”的石头都没去看,本意是让孩子们全身心感受海的魅力,可结果呢?朝朝看见海浪第一反应是吓得转头就跑,暮暮最热爱的事情是埋头挖沙坑,眼前一望无际的海,可她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所以,在回答“哪里最好玩”时,他俩答案一致:“酒店里的游泳池。”爸爸气得吐血:“特地选择了海边酒店,临窗就能看海,下楼一分钟就到海滩,你俩居然说最喜欢那里的游泳池?早知如此,何不把钱都省下来,办张游泳卡够你俩游到16岁了。”
又一次自驾游去襄樊探访古隆中,随后山里乡间游玩野趣横生,我自信满满:最不济朝朝暮暮也会认为那个八卦阵迷宫好玩吧,他俩当时跑得那个满头大汗不亦乐乎哪。儿子一句话让我郁闷了:“最好玩?当然是MP4呀,打游戏,还能看动画片,我真希望你们开车久一点,永远不到就好了。”
最绝的暮暮。饭桌上我和爸爸闲聊说起同事带女儿打算去欧洲游玩,她一听目的地是法国,立马发言:“我最想去的地方就是法国了。”她爸爸那个喜上眉梢呀:“还是我姑娘有品味有追求。”随即暮暮离桌,噔噔跑回房间拿来一本书摊放在爸爸面前:“你看,这是我最喜欢的一种蜒蚰,现在世界上只有法国才有。我要去法国抓几只带回家。”
爸爸扫一眼科普书上那条奇形怪状的虫子,弄了半天终于明白那是鼻涕虫,笑容在脸上硬得跟放久了的橡皮泥似的,噼哩啪啦碎落一桌。
呵呵,话只是说说罢了,该收拾行装了。
今年的目的地----北京。
(2011-09-08 23:17)


带朝朝暮暮去做蛋糕。
据说我的爷爷替我取名时,莫名就认定了“勤于思敏于行讷于言”这句话,其中最适合女孩的字唯“敏”矣。到如今,实在惭愧,没能“勤于思”,最经常的念头是偷懒;大多时候没能“讷于言”,呈口舌之利的坏毛病还在克服中;“敏于行”?嘿嘿,很难找到比我更手笨身拙的妈妈了。
稍感安慰的是我老妈、也就是朝朝暮暮的姥姥常说的,“一代勤来一代懒”。她在这里指的并非实际含义里的“勤懒对比”,而是说如果上一代人心灵手巧,下一代则被娇惯得连颗扣子也不会缝。老妈自诩为能干之人,某种意义上给了我最佳藉口。
更让我满意的是按此规律类推,朝朝暮暮就该天生能干、动手能力很强。
截至当下,我实在看不出来这两个小家伙手指头有多灵活,但不可否认,他俩在尝试手工制作方面比我大胆。原因大概是我常把姥姥的那句话变通着说给他俩听:“妈妈有很多方面是很笨,不会做饭不会裁衣不会画画不会弹琴不会做手工,但是,姥姥、姨姥姥都会呀。姥姥、姨姥姥为什么能干呢?因为她们的妈妈也就是太姥姥不会。总而言之,一代强一代弱,现在轮到你俩了,肯定属于心灵手巧型的。”
于是,朝朝暮暮就朝着心灵手巧奔了。虽然目前还跌跌撞撞,磕磕巴巴,但好歹,朝朝热爱穿珠帘,暮暮喜欢画画,没事两个小朋友就捏橡皮泥玩儿。
总之,起点比我高。
我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给他俩提供锻炼巧手的机会。
所以,跟风玩儿,带着朝朝暮暮去DIY蛋糕。
选择的这家店感觉一般,首先是店面太小,空间狭窄,环境布置不够轻松有趣;其次是两位工作人员神情都淡淡的,最少要有一个人带点儿幼师的活泼吧,毕竟这一下午顾客全都是家长带孩子呢;再然后是过程有些敷衍,所谓DIY蛋糕其实是店主已经将蛋糕烘烤好,人来了之后只须抹奶油以及在奶油上涂抹图案。店主从冰箱里取出奶油,不停地叮嘱“要快”,可我们仨都没玩过呀,看着发愣。面对类似动手的难题,我一般是遇难则退的,请店主示范后让朝朝暮暮自己动手,他俩倒无所畏惧,只是显而易见,抹得厚薄不均,于是店主亲自上阵,总算是将蛋糕均匀地裹了层雪白的糖衣。最后一道工序是以各种用塑料小袋装的食用色素为画笔,在蛋糕上画画。暮暮当仁不当一手包办。手忙脚乱是自然的,很难挤出色素却没有想到,一旦画上了就无法再修改也挺让人郁闷……
总之,感觉这样的活动尝试一次就好了,下次得换花样,比如做饼干呀,做寿司什么的。
当然当然,最合适孩子参与的食物DIY还是在家捏面团擀面皮包饺子吧。看来得和朝朝暮暮的爸爸建议一下,或者哪天交给姥姥、姨姥姥,请她们代劳?
(2011-09-08 23:14)

朝朝暮暮语录(二十四)
----噎死老爸老妈没商量
比喻妈妈
暮暮在日记上这样写妈妈:发脾气的时候凶巴巴的,像老虎,因为妈妈属虎;大吼大叫的时候,张牙舞爪的,像狮子,因为妈妈是狮子座。
外号
吃饭时,不知为什么朝朝惹着暮暮了。
暮暮说:朝朝,你就喜欢要别人表扬你,干脆给你取个外号,叫“找表扬”算了。
朝朝一口饭噎住了,我赶紧帮腔:暮暮,你就仗着自己牙尖嘴利,有什么了不起,妈妈也给你取个外号,叫“专挑刺”好了。
见她不屑一顾的表情,我又追加了一句:少废话了,快吃饭,还得弹琴、做作业呢。
暮暮同学不慌不忙地咽下一口菜,淡淡地反击:妈妈,你每天就会不停地催呀催的,我也给你取个外号,就叫“老是催”。
无法反驳了,这个臭丫头。
没什么不好
朝朝暮暮看动画片的历史可以清晰地由几部典型片片来划分。最早是《葫芦兄弟》(奇了怪了,他俩对《天线宝宝》一直淡淡的),然后是《果宝特攻》,再然后是《火力少年王》,再再然后是《机甲兽神》。
对此,朝朝暮暮的爸爸痛心疾首:一直在坚持每周看一部国外的比如迪斯尼比如宫崎骏的动画片,怎么就没法提高他俩的审片观呢?
他试图从主题的诗意表达、人物形象设计的独创性、动画技术制作的精良等方方面面引导朝朝暮暮。然而这两个小家伙基本不买账。爸爸妈妈推荐的动画片看不看?当然看。但若论起迷恋的,还数这些国产的、可以与同学们讨而论之、可以在玩具小摊上买周边商品的动画片。
爸爸恨恨的:你们怎么就这么弱智呢?
暮暮白了爸爸一眼:你就让我弱智吧(停顿,看老爸反应,然后再加一句),也没什么不好。
服气
朝朝暮暮一年级上学期的时候,没有满足过爸爸妈妈心底的隐秘心愿----考个双百分。虽然再三嘱咐爸爸不可如此功利,不必要如此要求,但是,但是……那当爹当妈的虚荣心呀。
爸爸:我小时候,从一年级到三年级,从来都是一百分,直到四年级。因为开始写作文了,作文一般是不给满分的。
朝朝:你们四年级才开始写作文?我们现在语文考试就有作文呢。
暮暮:哦,那到了四年级,你终于服气了吧。
无语
爸爸长期加班,与两个小家伙谈心甚少。被我批评了,于是某天一边开车一边试图和朝朝暮暮交流。绞尽脑汁地想话题,然后极力煽动氛围,力求如火如荼。
朝朝开始还很配合,然后突然大叫:爸爸,你违反交通规则了。开车不要说话。
爸爸讪讪地又说了几句,发现暮暮从头到尾都没吭气,奇了怪了:暮暮,你怎么不说话?
暮暮言简意赅,就两个字:无语。
看透
奶奶总觉得她批评暮暮不管用,逮着什么缺点了,如果我在家,一定赶紧显现出来,让我重视,让我管教。
这天晚饭时,暮暮照例是先吃肉食,再吃青菜,最后吃白米饭。奶奶为此训过她几次,但臭丫头装聋作哑,于是奶奶故意提醒我:盘子里的青菜摆着也没人吃……朝朝真乖……
奶奶的声音的确是做作地放大了。也的确让我注意到了问题所在。
我还没开口呢,暮暮发言了:奶奶,你故意说那么大声,就是为了让爸爸妈妈批评我对吧。
奶奶气得直瞪眼。
暮暮加一句:我看透你了。
一旁的我实在忍不住笑了:暮暮,这么容易就看透一个人呀,那么你再说说看,家里这几个人你怎么都看透了。
暮暮不假思索,犀利道来:
朝朝只想让妈妈表扬他,如果不表扬他,那么批评我他也会很高兴。
爸爸哪里是妈妈说的文质彬彬,他最爱的就是喝酒,因为可以发酒疯。
至于妈妈,老是说减肥,但还是那么胖。
(嗯,看得很透彻,我的姑娘。)
(2011-09-08 20:37)

“好女人是所学校”。没错,然而这话仅针对男人而言。面对孩子,虽然母爱是天生的、母性是本能的,“母亲”却只因孩子的诞生而诞生,须与孩子一同学习、成长。所以,如果你有一个一年级的孩子,那么你就是一位“一年级妈妈”----你需要学习全新的课程,你需要迎接崭新的人生阶段。
“一年级妈妈”:和孩子一起上一年级
文/千北
都是一年级“新生”
朝朝、暮暮是我的龙凤胎孩子,他俩今年6岁,光荣地成为了小学一年级学生,于是,我也光荣地升格为一年级妈妈。
我曾经自信满满,以为看了些帮助“幼小衔接”的文章,该考虑的都考虑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比如千方百计报名上了武汉最好的小学之一;比如带两个小家伙参观美丽校园熟悉环境;比如让朝朝暮暮自己挑选新书包、学习用具,体会“长大做主”的自豪感;比如暑假里就有意识地调整作息时间、自己收拾书包房间以适应小学要求等等。可是,问题依旧接踵而来。
开学第三天。晚饭时,暮暮同学犹豫着,终于还是说了:“妈妈,今天体育老师要把我拽出学校,扔回幼儿园。”
那时那刻,除了脑袋发懵、头皮发麻,的确不知应该作何反应,种种念头在心里盘旋、斗争----惨了,这丫头上幼儿园时就不讨老师喜欢,因为“别的孩子听老师指令往左边走,偏偏她往右边走。”不用说,肯定是犯错误了,而且一定将老师气得够呛的那种;可是,这老师也稍过分了吧,还重点学校的老师哪,才多大丁点儿孩子,才上学几天。怎么办?批评孩子?估摸着她今儿个批评已经受够了。批评老师?不行,哪能上学伊始就动摇老师在孩子心目中的权威形象呢?
有两个孩子在一个班读书就是好,起码信息来源多,经朝朝补充我终于弄清了原委:“因为老师太生气了,她批评暮暮的时候,暮暮还瞪着她。”哦,这点我深有体会,暮暮挨训时从来都大无畏的表情,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训人者上下翻飞的嘴唇,眼神有点冷淡有点挑衅,反正让人心头的火直往上蹿。只是妈妈会谅解,家人会忍耐,可一位正训诫55名一年级小学生遵守
纪律的老师哪有那么好脾气呢?
暮暮叹了口气:“真讨厌体育课。”我张了张嘴,想不出合适的话语表明态度。
更令我想不到的是,紧接着,暮暮居然接连两周几乎每天被叫到办公室接受“特别训斥”----因为语文。她的语感、编故事能力是我引以为傲的呀。这天接孩子放学时我被班主任、语文老师留了下来:“你两个孩子表现很极端,比如语文作业,朝朝很认真,全对,而暮暮就没一个做对的。”
诚惶诚恐地翻看暮暮同学的拼音本,无语,几乎每页都被红笔圈得密密麻麻,不是“b”上的小竖线超出了规定的格间一半长度,就是“f”中的小横线完全与格间线重叠了。我心里嘀咕着:这标准也太苛刻了吧。可抬起头来哪敢说什么?赶紧对老师点头赔笑,万分感谢老师的认真态度与严格要求。
没说的,老师的话就是家长的指挥棒,晚饭后我强迫暮暮同学将每个写错的拼音都罚抄一排。结果,从那天开始几乎每个深夜,暮暮都会不知从什么梦里惊醒然后敲我的卧室门:“妈妈,你陪我再检查一遍作业吧,我怕明天老师又批评。”
想哄她入睡,她迷迷登登同时吐字清晰地说:“妈妈,我讨厌学校。”一阵阵秋凉如水的寒意裹挟住无奈的我俩。
我鼓励暮暮:“你的语文水平可比妈妈小时候强,绝对没问题。”可惜这泛泛的安慰完全没效果。没等我想出对策,又接到老师的电话,嘱咐赶紧送衣服到学校----我那老实无比的儿子朝朝同学在课堂上尿裤子了。
接他俩放学时,暮暮添油加醋地告诉我:“全班同学都知道他尿裤子了。老师说了,谁让他下课光顾着玩,不去上厕所呢。”朝朝在一旁气得胀红了脸,我上前牵他的手:“没关系,很多小朋友刚上学时都会这样,下次勇敢点,举手告诉老师就好。”他甩开我的手埋头往前冲,气鼓鼓同时悻悻然。
看来,对于一年级千万别自以为准备充足、应对简单。孩子会比我们想象的感觉更束缚、紧张与不适应,一年级妈妈也会随之窘迫、无奈与慌乱无措。
全新课程:我们一起来学习吧
和每一个在阅读西方育儿理念书籍时就心驰神往,在感受周遭应试教育大环境时就义愤填膺的中国妈妈一样,我常侥幸憧憬着自己会与众不同,能够将孩子“快乐童年”和谐融入教育体制之中,而且不必有冲突,不必有对抗。可惜,在目前在当下,愿望是美好的过程注定是曲折的。
对朝朝暮暮来说,一年级的语文、数学等学科任务其实非常简单,他们需要适应的是与幼儿园全然不同的环境、纪律要求。对一年级妈妈来说,要紧的不是教孩子去重复拼写音节、10以内加减法等知识,更不是上课外补习班强化厌倦感,而是帮助他们保持学习的兴趣,找到学习的乐趣,寻求应对学校、老师要求的方法。
我告诉朝朝暮暮:从今天开始,妈妈和你们一起读一年级。
当晚,朝朝当裁判,主持限时“写拼音比赛”,参赛者为妈妈和暮暮。
说真的,我的确倾尽全力了,绝没有敷衍或故意写差点来衬托暮暮,可朝朝的裁决结果公正无情:我的书写错误比暮暮多,原来每个音节都有那么细微的标准哪。
按照比赛规则,由暮暮决定如何惩罚我。她很解气地罚我将每个写错的音节都抄写两排。
我态度很好地认罚,并且非常谦虚地向暮暮同学请教每一个音节到底错在哪里,书写习惯上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比如铅笔是不是太粗了,用的力是不是太猛了诸如此类。有时,暮暮讲一遍两遍我还不能明白,就拿张A4纸将四格线放大,由她作示范。
当然,偶尔,在她讲过三遍之后,我还是继续“写错字”,她就有些不耐烦了:“妈妈,你怎么这么笨哪。”有样儿学样儿,暮暮批评我,我就将她瞪回去,她气呼呼地看了我半天,聪明的小姑娘醒悟过来:“好吧,我才不会把你拖出去呢,我再说最后一遍啊。”
比赛进行了两周,暮暮同学拼音本上刺眼的红圈圈渐渐消失了。
就这样,我这个一年级妈妈将自己放在一年级学生的位置上,转而请孩子来担任一年级老师。不仅仅是学写拼音、列算式,还包括旁的课本知识甚至行为规范等。老实说,我真切地感觉到了在中国当一年级小学生的不容易,他俩也真切地感受到了当一年级老师的不容易。
特别有爱心、耐心并且教学方法生动有趣的老师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冒失地指责老师过于刻板苛刻、生硬粗暴绝对是下下之策,一年级妈妈还必须学会的,就是与老师交流。
朝朝暮暮的“家校联系本”上,老师常有批评之语,比如“暮暮上课听讲不认真”哪,“朝朝上课举手不积极”之类的。我一边积极认错表态,一边隔几天就在老师批语下将孩子表扬一番,“暮暮这几天在家里拼音书写全对啦”、“朝朝很勇敢,自己下楼帮家人买早点、拿报纸呢”。当然,我也从不忘记将这些赞赏之语高声读给朝朝暮暮听,听得两个小家伙喜滋滋的。
大概受到我的暗示影响,终于有一天,老师“表扬”暮暮了:“暮暮本周进步很大”。我欣喜若狂,添油加醋地说与暮暮听。
人人都说“好孩子是夸出来的”,人人都期望遇见一位深谙“赏识教育”之道的老师,但是如果万一,你的孩子遇见的老师天生严厉,性情古板或与家长的教育理念不一致,那么最好的办法并不是盲目换班级、“指教”老师,而是将老师没有做到但家长坚持的,由家长自己补偿给孩子。
全新人生:我们一起保持快乐吧
教育专家们说,“一年级孩子基本上一个月就能适应学校生活”,但是我个人感觉那只是表面现象,只是行为规范习惯了而已。就像一个月过去了,朝朝暮暮具体的学科问题、基本的纪律问题总算慢慢好转,但“一年级”对他俩心理上带来的激烈冲击还须我这个一年级妈妈用更长的时间去消解,去引导。
朝朝郁闷的是“为什么上学后,每天玩玩具的时间只有半小时了”?我“应对”的办法是将他的玩具“升级换代”。倒并不是说给孩子买更昂贵的电动玩具,而是给他一些更需要动手动脑的“科学实验工具”。比如显微镜,让孩子自己准备他感兴趣的观察材料,哪怕再脏再臭也不反对;比如买显影剂让他研究指纹奥秘;比如在玩熟了体现杠杆原理的实验器材后,鼓励他运用家具、玩具自己设计“简单机械”……如此,每天的半小时游戏时间虽然短了点,但对朝朝来说就更有挑战性、更富新奇感了。
而暮暮则每天临睡前都会问我:为什么我要上学?
我说:因为可以学到很多知识。她反驳我:我自己在家看书也一样呀。我说:因为在学校里可以认识很多同学,大家一起玩。她回答说:我可以等他们放学了再一起玩。我说:你一个人在家很孤单。她不屑一顾:我可以画画、做手工、看书、玩玩具,我一个人挺好。
大道理我讲了N多,用古今中外包括我自己“加工回忆”的故事频频举例,然而种种努力都不能让她体会上学的重要性,不能说服她心悦诚服去上学。
于是,我这个一年级妈妈像一年级学生一样开始问自己:为什么要去上学?
想了很久,我得出结论: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让孩子心甘情愿去学校,那就是----学校是一个快乐的地方,是一个好玩的地方,是一个有趣的地方。
我找来一套非常有趣的书《疯狂学校》。在这所疯狂学校里,校长是个夸张的老头儿,他的种种行径让最调皮的男孩都瞠目结舌,班主任什么也不懂、同时坦诚“希望将学校变成游戏机室”,美术老师收集垃圾当艺术品,体育老师认认真真和孩子玩捉迷藏游戏,结果从树上摔下来骨折了……
我每天给朝朝暮暮读几章,他俩听得乐不可支,我也讲得喜不自禁。往往放下书后,两个小家伙就是一阵长吁短叹:要是我们也能读这疯狂学校就好了。
趁此机会,我给朝朝暮暮出主意:也许世界上没有一模一样的疯狂学校,但你俩完全可以在你们的学校里做些“疯狂的小事”嘛。
两个小家伙来了精神:怎么做?
我分别问朝朝暮暮:学校里哪些事情让你们觉得没劲,和疯狂学校相差太远的?
暮暮说:上课呗。
于是,我给爱画画的暮暮准备了一个画画本,告诉她每节课的前半堂认真听讲,后半堂就可以画画玩儿了。她忐忑不安地问我:“老师批评怎么办?”我“无所畏惧”地告诉她:“如果老师没收了你的画画本,妈妈就再给你买一个。如果老师批评你,你就低下头不吭气。如果老师要请家长,妈妈就去告诉老师,这全是妈妈的主意。”
朝朝说:每天都有很多作业呗。
于是,我给他俩买了定时器,凡是节省下来的作业时间都原数奉还----自己安排,上天入地我都不管。作业完成之后两人交换检查作业,并且有权用铅笔在对方作业本上错误处画鬼脸等等。
朝朝暮暮说:学校里除了教室、老师办公室就是操场,没什么可玩的呀。
于是,我宣布:谁先在学校里找到好玩的地方,我重重有奖。经过一周的勘探考察,朝朝暮暮终于发现了学校里有一扇门从来都是紧锁住的,而且从来没见过有人出入,更绝的是,课间或放学时那扇门外经常有老师站着,似乎在看守着什么。
据此,朝朝暮暮发挥想象力,编了无数个探险故事,每天接他们放学时我也会积极参与到热烈讨论之中,最后他俩一致认可的结论是:那扇门背后有个妖怪,或者是个讨厌学校的厌学鬼,所以老师们要将它关起来。我哈哈大笑,再次给他俩布置任务:下个月一定要想办法偷偷潜入密室,救出那个讨厌学校的小鬼哦,要还它自由嘛。
其实,我知道朝朝暮暮所说的那扇门的“秘密”:他俩的教室在二楼楼梯走道边,那扇神秘的门在四楼走道尽头,它通往屋顶平台,据说平台上是高年级学生的“自然课教室”,满目青翠,满怀芳香。
我期待着朝朝暮暮能够自己去寻找,发现,探索,继而喜爱它。
一年级的概念应该不仅仅只意味着钢筋水泥教室、繁复枯燥作业、求同求全锻造吧,作为一年级妈妈,也许我引导的两个一年级小学生不能成为老师心目中的优秀学生,也无法保证门门考试100分,不过有什么关系呢?
我只想告诉朝朝暮暮,一年级是崭新丰富的人生开端,在教室里,也在校园外;一年级是勤奋努力的学习起点,在课本中,更在任何他们充满好奇的领域内;一年级是无须靠“100分”评判的,是没法用“小红花”作结论的,经历它感受它领悟它的过程已经足够美好。
我只希望一年级快乐。孩子快乐,妈妈也快乐。
(注:已发于《婚姻与家庭》杂志)
(2011-09-08 20:35)

随着第一代独生子女们至而立之年,城市里越来越多的家庭已经或即将形成“父亲+母亲+两个孩子”的结构。像平行四边形一样,它的框架不稳定,稍用力拉扯就会变形,一如这种家庭中的孩子对于“公平”问题特别敏感,偏偏其父母对于兄弟姐妹相处也全无经验,便容易制造出了一系列麻烦、纠结。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在四边形中寻找多个三角形,支点却相同----全心全意的爱。
家有龙凤胎:爱的一样不一样
文/千北
手心和手背一样吗?
儿子朝朝和女儿暮暮是双胞胎,两个小家伙的性格却极其不同:朝朝老实、听话,还有点儿脆弱,遇事好哭鼻子;暮暮人小鬼大,颇具个性,再加表达能力强,打小就经常说出些让我一愣一愣的话来。
那时她5岁。有天晚上她貌似不经心地对我说:“今天姥姥接我们放学的时候,给我们吃饼干了。”负责接送他俩上下学的姥姥每天都这样呀,有什么特别吗?我随口回答:“嗯,饼干好吃吗?”她答非所问:“姥姥让我们自己数数,11块,是单数。”我表扬:“不错,你对单数的概念很清楚嘛。”
暮暮停了三秒钟,拖长了腔唤了一声:“妈----妈----”
知道了内里必有曲径,我赶紧丢开手边的书,正视她的眼睛:“让我猜一猜,姥姥给了朝朝6块,给了你5块,6+5=11。”她的嘴角撇了撇,表示肯定。抱着“小事化了,无事不生非”的观点,我替姥姥解释:“姥姥一定是觉得朝朝每天跑呀、跳呀比你多,肚子更饿一些吧。”暮暮瞅着我不吭气,我想插科打诨过去:“再说了,你知道的,朝朝是个小馋猫,比你贪吃多了,对吧?”边说边故意做出别让朝朝听到“坏话”的模样,想逗她笑一笑。
暮暮不笑。
好吧。其实这样的事情也遇到过,时常有亲戚朋友逗弄孩子,最常见的问题就是:“妈妈更喜欢你俩中的谁?”而且似乎是习俗使然,他们往往接着自说自话般给孩子们“灌输”:“一定更喜欢朝朝吧……”
大凡我在场,我必定要立即表态的:“妈妈对朝朝暮暮一样喜欢,就像俗话说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嘛。”
本以为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也将预防工作做足了,可惜孩子的敏感度、思考能力总是远超父母想象的。叹了口气,我又将那套说辞给暮暮表述、强调了一遍。
暮暮冷不丁将她的小手直伸到我鼻子下端:“妈妈,手心和手背是一样吗?”她用另一只手将手心粉嫩的肉揪了一把,再翻转过来掐了掐手背上的皮肤,“手心有肉,手背上只有皮呢。”
差一点无言以对。
换个说法吧,我想了想将暮暮的手放在我左侧腹部,又拉来朝朝,将他胖嘟嘟的小手搁在右侧:“当你俩还在妈妈子宫里的时候,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你能说左边和右边谁更好谁更棒吗?暮暮说得很对,手心里的肉比手背上的多,可是只有手心或者只有手背,那只手还是手吗?”
“所以……”我将朝朝暮暮的手一起握紧在我的掌间,“妈妈爱朝朝和暮暮,是一样的。”
每个孩子都是不一样的
问题暂时解决了,然而暮暮的小脑袋瓜里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却有止也止不住的疑问接踵而至。这些疑问的核心都指向一处----为什么你明明说一样,但我却觉得不一样?
我极度坦诚地征询姥姥、姨姥姥、小姨等联系紧密的家人意见,终于无奈地承认:这世上真没有绝对的公平,没有绝对的平均主义。
姥姥坦白说:“两个孩子当然都爱,但如果真要问细微区别,我可能是疼朝朝多一点。不仅仅因为他是男孩,还因为他乖些、黏人一些嘛。”
姨姥姥的表述正相反:“暮暮漂亮,虽然不算听话,但只要‘顺毛摸’她就会特别配合,我就喜欢有个性的孩子。”末了她又加上一句,“我觉得姥姥、奶奶都更偏朝朝,还有你也是,所以我更得爱暮暮多一点了。”
最后一句话让我震惊,旁的人对两个孩子各有偏疼也就罢了,难道我这个当妈妈的也这样吗?扪心自问,同时私下里“逼问”朝朝暮暮的爸爸:“你是怎样的?你觉得我是怎样的?”
爸爸就笑:“他俩刚出生时,所有人都说朝朝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暮暮像我,但现在再看,朝朝有些地方也长得像我了,而暮暮的倔脾气、小性子还有诡辩能力,估计全都是遗传你的。所以我觉得这是分辨不出来的问题。”
听着他答非所问,我只有苦笑。
孩子大概是世界上最善于察颜观色的,我内心的犹疑、言语中的闪烁很快就被朝朝暮暮捕捉到了。
有天检查两个小家伙的作业。幼儿园大班已经开始教拼音读写了,我也顺势每天布置一些数学题,美其名曰“培养做作业的好习惯”。检查结果:朝朝全对,而暮暮的数学思维应该是天生发展迟缓些,错了一大半。
和往常一样,我表扬了朝朝,他乐颠颠地玩玩具去了,留下暮暮继续讲解。唇干舌燥地说了半天,我发现小丫头完全没听,不禁火了:“你就不能像朝朝一样吗?”
她咬了咬嘴唇,一字一顿地还嘴:“你就是喜欢朝朝一些。”
什么?
没等我回过神来,朝朝也得意洋洋地火上浇油:“当然呀,老师说了,妈妈都喜欢认真的孩子,喜欢做作业全对的孩子。我就是那个孩子。”
暮暮听了这话更来气了,随手抓本书气鼓鼓地翻着,一副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势。
从这天起,暮暮倒似是抓住了我的“软肋”,凡是她不守纪律、不遵“家规”、不完成作业、题目做错时,凡是感觉到我准备“批评教育”她时,她就抛出这句话:“我说吧,你最喜欢朝朝了。”然后,我偃旗息鼓,她赢了一时口舌之争却也并不快乐。
如此大概有一两周吧,我痛定思痛,终于下定了决心。
又一天晚上,我宣布:朝朝和暮暮的数学作业分开,做不同的题目。另外每天“给妈妈讲故事”环节里,朝朝和暮暮讲的绘本也会有所区别。
两个小家伙草草翻了翻自己的作业和故事书后,赶紧去查看对方的,然后朝朝开始大呼小叫起来:“暮暮的数学题好简单呀。”我立刻止住他的话:“是的,但是暮暮要给妈妈讲的故事可更复杂哦。”
大概听起来是件“平等”的事情,他俩都不作声了。我继续用手打比方:“一只手上有五个手指头,有长有短,每个小朋友也都一样,有的学数学更快些,有的开始讲故事更棒。但没有关系,他们都一样是好孩子,是聪明孩子。”
爱的一样不一样
朝朝暮暮经历了许多观察与思考,大概还有相互交流之后得出一个结论:妈妈爱朝朝暮暮,但有时爱朝朝多一点点,有时爱暮暮多一点点。
好吧,好吧,我接受了他俩的看法:“比如暮暮2岁的时候青霉素过敏,在医院里昏迷了一天,那一天里妈妈肯定是爱暮暮多一点。再比如朝朝3岁的时候有次发高烧,吃什么吐什么,看不见妈妈就哭,妈妈就把朝朝抱了整整一天,都没顾得上管暮暮的。”
见我赞同了他俩的看法,而且分别举例不偏不倚,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安心。其实,我也因此坦然:为什么不敢承认呢?人心如此,在遭遇、境况不同时,本能地会将更多关爱投注到更弱一方身上的。那只是一时一事罢了。让孩子明白与接受,他们才能更深切地明白:每个妈妈都只有一颗心,但她爱自己的每个孩子都是满心满意,满腔满怀。
更何况,爱有不同的表达,不同的方式,不同的形态。云聚或云散都是天空的景色,草青或花红都是大地的美丽。心理学也认为,多子女家庭中每个孩子都代表一种家庭角色,而且这角色并不固化,而是循环或交错。这就需要父母循迹觅踪,及时调整。
暮暮的角色从我给她取的外号可以看出来,她叫“找麻烦小姐”。最新的例证是,小学一年级上学才三天,她便将体育老师惹恼得恨不得将她拖出校园。不过在给她取这个外号的时候,我特地告诉她:“爱找麻烦的小朋友比一味听话的小朋友更特别,说明她爱看书,爱思考。”
欣然接受外号的同时,暮暮也不示弱,她几乎立刻就给朝朝取了个外号:“找表扬先生”。听得我哈哈大笑,一旁的爸爸也钦佩地说:“暮暮呀,你的眼光和表达简直是太精准了。”
唯有咱家的憨儿子一脸无辜和不解:“我让老师和爸爸妈妈表扬我,有什么不对吗?”当然,当然没什么不对的,我斩钉截铁地予以肯定:“你做得对,所以得表扬,这点完全正确。”
不过,“麻烦”与“表扬”是需用相对论来考究的,仔细想想,“找麻烦小姐”其实需要妈妈在“麻烦”之中挖掘“表扬”,“找表扬先生”本身也暗含了孩子性格中的“软弱、欠缺独立思考”等“麻烦”。我唯有一边引导“麻烦孩子”更快适应纪律、规矩,一边鼓励听话的孩子可以有更多主见。
有时想想,拥有两个孩子使得咱家的家庭结构更像一个平行四边形,它时常被牵扯,不容易稳定。最好的办法是以爸爸和妈妈为两个支点,然后分别与两个孩子各自组建一个牢固的三角形,与此同时,两个孩子分别为支点、血缘亲情为纽带构筑的三角形也就平衡了。
支点是什么?
爱。除了爱,还能是别的什么吗?
现在每晚之前,我会分别给朝朝与暮暮道晚安。朝朝自信满满地说:“我是妈妈最爱的儿子。”暮暮精灵古怪地应一句:“我是妈妈最爱的女儿。”
然后,我会笑着回答:“是呀,一个是妈妈的左手,一个是妈妈的右手。妈妈爱儿子,爱女儿,爱朝朝暮暮。”
(注:已发于《婚姻与家庭》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