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没看过几集《铁臂阿童木》,因为那几年和父母一起住,除了周六晚,是不许看电视的。当然,这并不妨碍阿童木成了少时记忆的一部分。和大多数同龄人一样。因为它如此清晰地勾勒出了年代的轮廓,回望它,一同映入眼帘的晨曦,草地,书包,蹦蹦跳跳的人儿。以及无尽岁月。
朝朝暮暮自然不会有如此朦朦胧胧的怀旧情愫。给他俩买过《铁臂阿童木》的碟片,也曾放过两集给他俩看,嗯,大概是一年多之前的事了,他们很是随意地看,看过便算了,居然后来也没要求我继续播放的。
对朝朝暮暮来说,《铁臂阿童木》最熟悉的是那首主题歌,因为收藏在每天早上唤他俩起床的MP3文件夹里,隔不了多久,就会听到一次。
仅此而已。
也因此,他们去看这电影《阿童木》,自然是全新的期待与冲击。倒也好,无须在记忆里搜寻,无须比较,无须惊喜或失落,无须惆怅,无须有观影之外的额外心理感受。
每次带朝朝暮暮看电影前,总会做点儿功课,也不多,无非是从网上点击些海报宣传画给他俩先看看,将大体的故事情节简单地讲一讲,如果“观影手册”里有些什么好玩的,也会预先说明,提醒他俩观看的时候特别留意一下。
朝朝暮暮倒是认识阿童木。也许因为孩子天生都热爱卡通人物,基本上过目不忘吧。问起原先看过的两集电视剧印象,朝朝说:“太可怕了,出了车祸吧,还有打架。”暮暮还记得一个关键点:“真的阿童木死了,他的爸爸又做了一个机器阿童木。”
电影简介就从这里引发开去了,我对朝朝暮暮说:是的,这世上任何一个爸爸妈妈都非常非常爱自己的孩子,不愿意失去他,可是有时候,不幸的事情会发生,比如在《铁臂阿童木》里发生的车祸。当然,在电影《阿童木》里阿童木是在一次机器人实验中遭遇不幸的。阿童木的爸爸是个很厉害的博士,于是,爸爸就重新按儿子的模样做了一个机器人。
其实,如果不是刻意地将这部电影与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相比较,并一厢情愿地期望从造型到内容都完全一致的话,这部《阿童木》也挺不错。电影容量不过一个半小时,但该有的元素全都具备:将车祸改成了机器人实验现场,有利于交代故事的因果关系、前后呼应及设置完整;背景环境变成了天空之城大都会与已经形成强烈对比的垃圾场地球,能够清晰划分出善恶力量各自阵地;还有一堆捧哏的搞笑的喜剧机器人,比如机器人三剑客、那对擦窗户的机器人、不会说话却会写中国字的机器狗,都挺逗乐;当然,结局总是美好的,正义终将战胜邪恶,阿童木打败了战争狂人,拯救了世界,大都会再加地球,而且和“爸爸”天马博士也重归于好。
甚至连网上诟病的比如原先只穿小内裤的阿童木穿上了超人式的衣服,也没有什么呀,我个人只觉得没有采用原版里的长睫毛有点儿小遗憾。
这些,对朝朝暮暮看这部电影都没有任何影响,他俩喜欢或不喜欢只有一个原则:好不好看。
答案是:好看。
人物形象、善恶立场、故事脉胳对他们的理解力来说没有太大问题,因为很套路化,也很合乎动画片逻辑嘛,那些有趣的对话也会逗得他们咯咯地笑,比如阿童木被红核战争机器人一把抓住,眼看要吃到嘴里了,他的屁股上伸出了机关枪。呵呵。
没有想到的是,朝朝暮暮最大的疑惑倒来自于对电影中亲子关系的变化:为什么阿童木用书上的纸折了很多小飞机之后,他的爸爸天马博士就不要他了呢?那些纸飞机折得很漂亮呀。
嗯,这真是个问题。
想了想回答说:因为阿童木的爸爸老是将这个机器人儿子和原先的儿子比较,他们虽然模样一样,但很多方面又不一样。比如原先的阿童木会认真地看书,而机器人阿童木调皮一些,他喜欢将书页撕下来折飞机。所以他的爸爸很不高兴。
看着两个小家伙惊诧的目光以及其后透露的复杂情绪,我赶紧安慰他们:每个爸爸妈妈的想法不一样,比如妈妈我就觉得撕书是不对的,但看会儿书然后折一些纸飞机是很好的事情呀。还有,电影的最后,阿童木的爸爸不是知道自己错了吗?他和儿子和好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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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带朝朝暮暮去码头的时候才知道,江滩正在举办“德中同行----走进湖北武汉展览”。只是昨晚时间安排得满当当,于是,今晚再去了。
朝朝暮暮听说是展览德国人的科技与文化,一下子跳了起来:好啊好啊,姨姥姥不是刚刚去了德国吗?我们去看看,等姨姥姥回来了,我们就告诉她。
报上特别推荐的,是此次展览用的展亭,都为竹材所建。那些竹亭或成钻石状、花瓣状、水滴状、碗状等,错落散布于江滩上,晚上亭内灯亮起来,透明的竹亭就像灯笼一样,摇曳出闪烁的光。这些竹亭都是用天然竹子和新型竹子薄片制造和搭制而成,既节能又环保,正契合主题:可持续发展。
当然,和朝朝暮暮说这些,都显得高深与遥远了。
其中有一个展厅,是专门针对孩子的,名叫“小小化学家”。会邀请一些孩子现场参与实验和游戏,什么制作发胶、用废纸造纸、分析彩色粉笔的光谱、将污水净化、检测食品中维生素含量、分析尿不湿吸水的原理等等。当然,这些都是我从报纸上抄来的,现场的确看见了有孩子正在辅导员指导下摆弄些试管和仪器,但那些孩子明显都偏大,而且堆着人山人海,几乎无法走近。朝朝暮暮就更加印象不深了。
朝朝暮暮最喜欢的,还是影映影子的展厅,屏幕前前后后地跑,乐不可支。
嗯,哪怕只有一项能够让他们开心,也算不虚此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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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朝暮暮5岁多。我已经记不清我在这么大的时候,有没有被放出去玩耍的经历。我的外婆、外公都早已去世,问不成了。但估计当时是不能的。因为外婆家在汉正街上,当年就已满街商铺,人来人往,而且人员复杂,他们不太可能放心我单独外出。再说了,即使放出去,也没什么可玩的。长街上除了打货的、运货的、出货的人,其余全是货品,寸土寸金的地界,哪有可供孩子玩耍的空地?虽然不远处就是汉水河,汉水河边,也是很难让我自个儿去的,万一的可能性太多。
如今这么大的孩子,家长们能放心地放他们自己出去玩的,又有多少呢?
前段时间本地媒体连篇报道的一个寻子故事,正是万千父母担忧所在:四岁的女儿在父母开的奶茶店门口被人拐走。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哪,前一分钟,那位母亲还看见女儿在门口坐着,招待了一位顾客,再转头看去,孩子就不见了。家人、亲戚、朋友、老乡们火速前往各个车站,火车站、汽车站寻找,无果。散尽了家产,走遍了每个可能的角落,寻访了无数有相关失踪儿童讯息的地方,孩子,还是没有找到。最后这对父母将奶茶店的名字改为“寻找女儿”。对武汉来说,他们是异乡人,但他们发誓决不离开武汉,不离开这女儿视作“家”的地方,怕的是万一哪天女儿能够回来寻找了,父母还在那儿当年的老地方。
也采写过一个寻找儿子21年的母亲的故事。“除却生老病死,这世上其实并没有太多终身难愈的伤,然而,网络热帖《一位妈妈写给总理的信》中指出了最深切的痛----‘天下没有什么事情,比母亲失去自己的孩子更加残酷’;科学家认为,世界上并没有奇迹,因为它缺乏必要的规律和可重复性,然而,据凤凰卫视以儿童失踪为题材的专题节目中引述,支撑每一对失踪儿童父母活下去的信念正是对奇迹的执着。”我只是一个将故事写出来的人,但其间的辛酸与痛楚,我这个同样当妈妈的,心有戚戚。但我知道,相比那些失踪儿童的父母,这份痛苦不及万一。
上午在家里,和朝朝暮暮。
爸爸加班去了,我有些不舒服,和朝朝暮暮商量:咱们今天就不出门了,在家歇着,行吗?
当时他俩还是同意的,可在家里玩着玩着,就乏味了。跑来找我:妈妈,我们还是下楼,就在小区里玩一会儿吧。
我摇头:妈妈实在很累,不想动。
朝朝暮暮说:你就在旁边坐着,我们自己玩呀。
我叹气:我一点儿也不想下楼。
两个小家伙商量着说:那么,我们自己下楼玩行吗?
哦,自己下楼玩,行吗?
按说,是行的。毕竟是在小区里。小区去年年底开始实行门禁制,出入口都有保安,而且几处大门都需使用门钥才能打开呢。小区环境朝朝暮暮已经很熟了,无论丢在小区哪个角落里,都能自己回家的。
可是,行吗?常常有小区居民不带门钥的,比如说我就是一个。往往这时,保安会主动地替你将大门打开。还有,小车出入的那道门,就不需要门钥也能出去。还有,小区里车多,说得清那些司机们水平如何吗。还有,小区里有些假山小桥,万一一个不小心跌落摔倒,也是容易受伤的。还有还有,还有太多原因。
望着朝朝暮暮期待的眼神,我终于咬着牙下了决心:好吧,你俩自己下楼玩。
这一个小时对我来说实在是煎熬:前一刻钟,我一直在露台上探头看着,朝朝暮暮下楼后开始并末走远,就在楼下草丛里、假山处。慢慢地大概他俩自己也信心足了,一路笑着闹着就跑远了。
我站在露台上,觉得很无力。
甚至我想喊住他俩,让他们就在楼下我眼皮子底下玩儿,当然,我知道,即使我喊了,他们估计也跑远了,听不见的。蓝蓝的天空,白云也没飘过一片,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孩子像断线风筝一样,飘远了。
谁这时要和我说什么,培养孩子的独立自主能力,相信他们已经足够心智,迟早每个孩子都会离开父母的视野,要学会放手与信任……都说给别人听去吧。我是不想听的。
一个小时的时间,我是数着分与秒过来的。
终于,我熬不住了。换衣服,下楼。
走出门栋,就看见了我的朝朝暮暮蹦蹦跳跳地回来了,手里抓了些树枝呀、花瓣呀,诸如此类。脸上汗津津的、红扑扑的。
我立即调整表情迎了上去。
朝朝暮暮很诧异:妈妈,你怎么下楼了?
我说:嗯,我现在感觉好些了,想出去买点儿东西,一起去吧?
他们兴高采烈:好啊好啊。
于是,带朝朝暮暮走出小区,在门口胡乱买了些东西,再一路走回来。
问两个小家伙:第一次自己下楼玩儿,有意思吗?
朝朝说:是呀是呀,很好玩呢。
暮暮说:就像探险一样呀,回头我们可以自己下楼玩了。
应该高兴吧,看着他们,心情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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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早就答应朝朝暮暮,要带他俩坐一次夜航船的。从夏天说到秋天,再不去的话,夜里江风太凉,只怕是游不成了。
四点半去朝朝暮暮的幼儿园,接了他俩放学,到了粤汉码头。“两江四岸”夜航游船,都是从这个码头出发的。
时间还早,夜航船的时间是从晚7点到9点。嗯,在船上可以吃自助餐哦。
江滩上疯玩了一会儿,5点50就允许登船了。游船上的自助餐不敢恭维,对朝朝暮暮来说,那些以鱼为主的菜肴都几乎没法儿吃,要么太辣,要么太咸,要么刺儿既细且小。主食呢,也一般般吧,糕点太少,味道平庸。饮料自然也是不许多喝的,而且冲兑而成的柠檬橙汁,品起来有点怪。所以,他俩只是一人喝了碗排骨藕汤,吃了两三块点心,然后就是一堆西瓜和苹果罢了。
幸好,他们的兴致不在此,他们只是着急:这船怎么还不开呀。
吃完才6点半,我们将这三层楼的游船上上下下“考察”了几趟,船,终于启航了。
虽然给他俩带了外套,但我承认,外套薄了。可朝朝暮暮不愿留在舱内,坚持要坐在船上二楼平台观景区。罢了罢了,只有晚上回去喝板蓝根了。
夜景,船上的夜景,夜航线经过的两江四岸灯火璀璨,还是美的。
广播里有介绍,什么水中、江边、岸上、天空四位一体的灯光格局,虽然有夸张之嫌,但毕竟是换了个视角看武汉的夜,看环绕城市的水,看时常经过的桥,总归还是不一样的。
夜,是暗的。所以,愈发能看见那些灯火。
沿着江堤,不见渔火,只有高楼遥遥地流光溢彩。武汉港原本就打造成船体的模样,告诉朝朝暮暮从这里出发,只要江水奔腾,就能到达任何旁的有长江水流过的城市。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经过长江一桥厚实的桥墩,那一刻,正好有火车奔行桥上,宛如一条光亮的线,带着轰鸣的乐音流淌。龟山电视塔,亮在山尖,黄鹤楼上的灯光勾勒出楼的轮廊。江上漂浮着不少航标灯,让朝朝暮暮很是迷惑:它们为什么一闪一闪亮在水面?它们哪里来的电?它们有什么作用?
第一个小时是新奇的,快乐的。
嗯,只不过对朝朝暮暮来说,这夜航的时间还是稍长了些,尤其是第二个小时几乎是原路返回,仅仅是由汉口岸边转到了武昌江畔。
无论怎样吧,这个夜晚与平时不同,有江风吹过,有灯火缤纷。而且这风这光亮,都在身边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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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在回家路上堵了两个小时。
按莫非定律,这魔鬼定律指出的那样,往往你担忧什么的时候,它就一定会发生。
家住汉阳,单位在汉口,上班要过桥。平时都是走的晴川桥,因为近与便捷,而且不限单双号。最近晴川桥最宽敞通达的下桥处修人防工程,封了,只留另一通往沿河大道的下桥路。这条路原本就窄,两辆小车并行就塞得满满当当,连辆自行车都难以通过的,何况,它的下桥处正是全国闻名的小商品市场----汉正街。桥下白天的时候人潮汹涌,全是肩上扛着担、手里提着包、身后还跟着三轮车或“扁担们”帮提货物的,他们要打货。一到晚上,货车就来了,而且全是大家伙,货物却都是细碎的,一箱一箱,下货都得老半天的。反正对那些商贩来说,店铺在那儿,仓库也在那儿。所以,不堵,那叫稀罕事。
现代科技与文明的发展,催生了城市与城市化建设,距离从某种角度说,是拉近了,路途从某种角度说,却也是拉伸了。交通,以快速迅捷为目的,谁还会用脚步去丈量道路,用马拉或驴赶去溜达?于是,车越来越多,堵得却越来越窝心。
快走,快走。
可是,走不动。
昆德拉提倡说:慢下来。
慢生活,是健康的生活方式。是豁达的人生态度。
可是,怎么慢?
这不得不慢下来的回家路,让人越来越焦虑。
一般来说下班后,朝朝会在六点多给我打个电话,那时他往往作业已经做完,打电话给我报个讯,同时告上一状:“妈妈,暮暮还在玩,她还没开始做作业。”如果七点了,我说不加班会回家但还没有到家,朝朝暮暮的电话就会每隔一刻钟追一个电话过来。
朝朝会详细地问,到哪里了?为什么还不回来。他喜欢问“为什么”,相关堵车的“为什么”,我都回答不上来:
为什么你没有从晴川桥回来呢?为什么江汉一桥有单双号区分呢?为什么会堵车呢?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呢?
有牛人说:路摆在我们面前,但我们可以选择不走,这是一种权利。
可是,我哪有不走的权利?上路了,我又哪里有不想快点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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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又忙。
其实心生厌倦的。
因为这所谓的忙,无非就是一餐又一餐的工作应酬,一群又一群的陌生人。打点精神,堆笑逢迎,一团又一团的野棉花扯些闲絮。往往,到最后,我还得当上司机负责送人,琢磨着第二天或第二周再打个电话,谈谈酒余饭饱后的交情能够换来工作上多大的数字增长。
肯定的是,夜深了,回家时,往往因为晚归而小区车位不够,我好容易将车停进某个幽深或尖端的车位后,再往家里走时,身心俱疲。
空洞。
秋天了,武汉的白天依旧燥热,夜间倒有些寒意。
要惦记的事情很多:我这加班,朝朝暮暮的爸爸加班了吗?他常常加班,那么晚上孩子们的作业怎么办?钟点工只负责孩子晚饭吃好、洗完澡,放张碟哄着他俩就会走了。奶奶呢,她认识的字还没有朝朝多呢。姥姥将他俩送到楼下后,也回自己家了。唉,即使朝朝暮暮的爸爸按时下班回家了,他自然是不会如我那样,一板一眼按老师的要求来的,那么,朝朝暮暮会不会觉得,作业是可以因父母缺席而疏忽的。要知道,他们才5岁,怎么可能会自觉自愿地将做作业当成每天必须首先解决的问题呢。这学习习惯哪里可能是现在就已经完全养成的呢?那么,明天报听写老师会不会立即察觉,并提出批评呢?批评多了,总归是伤自尊心的。即使晚上按部就班地将作业都做了,朝朝暮暮的爸爸,也是懒得给孩子们讲故事的。他会自己一边歇着,在电脑上玩着游戏,放任两个小家伙疯一下,看看电视,然后到点了逼他们睡觉罢了。
普通的家庭,平凡的父母,怎么办?就是这样,被现实所限,为生计苦恼。
于是,只有选择辜负孩子。亏欠那些亲子时光。
回到家,灯黑了,可朝朝暮暮居然还没睡。朝朝暮暮的爸爸,倒是已经鼾声大作了。
朝朝暮暮半高兴半幽怨地给我打招呼:妈妈,你怎么又回得这么晚呀。
嗯了哼了几声,能够说什么?
替朝朝暮暮掖被,道晚安,催促他俩赶紧入睡,明早还要上幼儿园呢。
发现两个小家伙的小床上,除了他俩自己躲被窝里的一长条空间外,四周塞满了靠枕和娃娃。朝朝暮暮的高低床紧靠着窗台,窗台上平时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靠枕和毛绒绒的娃娃。可现在,怎么都搬上了床?
朝朝说:因为周围堆了这些娃娃,我就不会滚下床了,我也不会感到害怕了。
暮暮说:是呀,它们可以保护我们,像城堡一样,而且,它们还是软软的呢,在床上翻来翻去,也很舒服。
哦。当妈妈不在的时候,就用这些靠枕和娃娃来填补空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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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没有谁是天生喜欢发脾气的。
当然,也没有人是肯定没有脾气的。
一切,都取决于个体对事件的理解力与忍耐力。
我承认,对朝朝暮暮学习、做作业这件事上,理解力有待提高:总在理论上告诉自己,每个孩子的学习能力有快慢之分,不要事事都求完美,可是,真正的一件一件的小事摆在了眼前,一个又一个具体的细节堆在了桌面上,我还是会误入歧途,落入“完美妈妈”陷阱。
朝朝在报听写的时候,有时会“P、D”不分,暮暮呢,老是把四声写成二声,二声写成四声。
仔细问原因,朝朝将容易混淆的拼音在嘴里再咕哝两遍,又对了;暮暮呢,她不能认同二声扬、四声降的写法,因为她写四声的时候,根本就是从最下面的点开始,往左边高处扬。写四声和写二声是一样的手法,只是方向不同罢了,所以,她时常写错。
家长们,也包括我,常常会气不打一处来:就这么简单的小问题,怎么就做不好,怎么就老犯错呢?回忆一下自己当年,似乎很容易就学会了呀。
我相信,这都是记忆在误导与粉饰。天知道我们当年在学习的过程中遇到了哪些问题,又花了多长时间、犯了多少错,才最终得以做到,它就像与生俱来的本能一样。只不过,不可能回忆起那些具体而微的细节罢了。我们只知道,我们现在会用拼音,并且坚信它异常简单,应该是不费什么劲就能掌握的。
这都是自省时的想法。真正遇事解决事情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发脾气。
耐心不够吧。
单位事多压力大,我会烦恼。回家路上堵车,我会郁闷。看见家里堆一地的玩具,我会发飚。朝朝暮暮的爸爸天天加班,我会气愤。万一自己也有个头痛脑热,或是没来由的情绪低落,自然更成了火药桶。只等朝朝暮暮某一个拼读错了的拼音,就点燃了。
今天朝朝说:妈妈,如果你能少发点脾气就好了。
暮暮帮腔说:虽然你还是个好妈妈,可是,要是少发点脾气,就更是好妈妈了。
可怜的孩子们,都不敢要求我不发脾气,只希望我能少发点脾气的。
也许,该补些大枣吃吧。
补脾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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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明年即将到来的小学一年级已经心生畏惧了。
最怕的,是捆绑式作业。
所谓捆绑作业,是说老师有令,孩子的作业须由家长全程相陪,共同完成。尤其对低年级的孩子来说,家长的任务绝不仅仅是提醒与要求,而是,从抄作业开始,到一同读题,一同读课文,监督完成,检查与报听写,最后一步才是签字。全套。
因为现在,朝朝暮暮读幼儿园大班,我已经领教了。
首先是抄作业。老师每天会将作业写在黑板上,让孩子们自己准备一个小本儿抄下作业。但我很怀疑,有几个孩子能够完整地将作业全部抄写下来,因为,他们还不会写字呀。朝朝暮暮也有将老师写在黑板上的字全部“画”下来的时候,不多,十次能够有三次就了不得了。不过,老师们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每天的作业会单独再白纸黑字地写上一份,贴在教室外面。这个,就是专供家长们抄写的。放学的时候,家长们候在门外,首要的事儿就是先将作业记下来。年轻一些的家长往往会用手机拍下来。爷爷奶奶们,则是老老实实地在那儿抄写。朝朝暮暮的姥姥也一样。她每天去接朝朝暮暮的时候,一定不敢忘了带她的老花镜。
我下班回到家后,往往会和姥姥通一次电话,再次确定姥姥记下来的作业要求。并且每天都会和朝朝暮暮抄下来的作业比较,表扬一下谁当天的作业要求“画”得多。嗯,暮暮抄得更好一些,问原因,大概朝朝戴着眼镜,黑板上的字常常看得不是特别清晰,“画”得就慢些吧。
然后,就开始一起做作业了。对朝朝暮暮来说,因为是本班老师“要求”报名参加了蒙氏数学班,所以数学作业越发更多了一些。但是还好,这些数学作业对他俩来说是比较简单的,基本可以做到不出错。较麻烦的是,本学期开始学拼音了。基本上一周学3课,3个拼音。针对一个拼音的课文是两页,一些拼读,一些由新学拼音组成的词语,一首儿歌。老师的要求是:每天家长要带着孩子将两页课文读5遍,儿歌能够背诵,拼读正确。然后要监督孩子将拼音抄写一页,最后,报听写。
老师要求读5遍,我一般会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带领他俩读上个5遍,直到儿歌会背了为止。而听写,也自然是按照老师的要求来,除了当天新学的拼读外,有时还会加上前面学过的内容,以防学了后面忘了前面。
往往,从7点半我吃完晚饭开始,这一路折腾下来,报完听写,检查完听写内容,再修订与讲解,时间就差不多9点多钟了。
如果像往日那样讲讲故事,就没时间给他俩放碟看。我累,朝朝暮暮也倦,于是有时是我要求,有时是他们要求,就看半小时的碟吧,讲故事的过程省略。可我坐一旁,似乎也不觉得轻松,老觉得差点儿什么。
其实,我是喜欢给朝朝暮暮讲故事的。而且,我相信,讲讲故事、读读书,比一遍遍抄写与听写,有趣有益得多。
可是……
家长们陪读,一个孩子大概总得要个一小时,咱家两个,多的不说,一个半小时绝对是需要的。说起来容易,做一天两天也不难,难的,是天天如此。
所以,我和朝朝暮暮一样盼周五。周五我们都放假,都放松,作业可以留到双休做嘛。
我知道,对老师们来说,如此要求家长有他们的考虑:为什么幼儿园大班就开始跟学前班似的,学拼音,布置作业呢,也是为了和小学生活接轨,培养孩子们的学习习惯。同时,也类似于“强制”要求家长更多一些时间和精力投注到孩子身上。
可总感觉有些变了味道。
我陪着朝朝暮暮一同看书、讲故事的时间,应该一直都是不少的。这些亲子共读时光是轻松的,愉悦的,因为并没有确切的教学目标,以及任务进程。如今,这些被生生地挤占了许多。
就因为这捆绑作业。
可是,我实在也没有勇气不管,或者少理会老师的具体要求。因为,老师不仅仅会检查作业,作业上的家长签字,第二天还会在课堂上报听写。理所当然,如果头天晚上复习不够,听写就不可能全对或者大部分正确。那么,老师就会白纸黑字地将这些孩子的名字写下来,公布在教室外的墙上,并严厉提醒:这些、那些孩子的家长,请以身作则,回家与孩子共同完成作业。
总不能对朝朝暮暮说:没关系,不用理会老师的批评,这些拼音嘛,学慢一点也没关系,无论怎样,到上了小学一年级,该学的,也就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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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加班,从十一长假后。
包括今天。
决定给自己放假。带着朝朝暮暮去加班,加了半天班之后,带着他俩去了鸟语林玩儿。
由进门处的鸳鸯溪、天鹅湖边嬉戏,再经过鹦鹉长廊,就到了广场和鸟艺剧场。朝朝暮暮已经比较熟悉鸟艺剧场里的“小演员”们了,嗯,每次都是它们嘛。再然后,看了看孔雀东南飞表演、给四周闲逛的驼鸟喂了点食,就到了儿童乐园。
嗯,确切地说,这才是朝朝暮暮最喜欢的。哪怕其中大多不过是些滑滑梯,但他俩仍很兴奋:这个滑滑梯比幼儿园里的高多了,好玩儿多了。那就玩吧。我在一旁坐着,反正也不着急,不是赶时间,我一般很少破坏他俩玩的兴致,我都有所准备哪----带了本书,可以陪很久很久。
粗略地估算一下,朝朝暮暮在那滑滑梯上上下下没有200趟,也有个100次的。大概大人们都很难理解滑滑梯怎么能够好玩至此的。孩子们的快乐就是这么单纯,与重复。
而我的快乐,只在看到他们快乐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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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晚归。朝朝暮暮都已经躺在床上了。只是没有睡着。
与他俩闲扯几句。
朝朝说:我都睡不着呢,因为我不想做梦。我这几天做梦老是噩梦,全都梦见大妖怪。
暮暮就笑:我做的梦还挺好的,梦里全都是马。
朝朝不服气:就没有妖怪马吗?
暮暮不屑一顾:没有妖怪马啦。马是我最喜欢的,它永远永远不会变成妖怪。
朝朝总是很认真地探究某些实在无法回答的问题:真的是永远永远吗?
暮暮回答说:就是永远永远。
我随口问了一句:永远是多远?
暮暮想了想,诚恳地回答说:永远就是,我能想到什么时候,就到什么时候。
嗯,其实我们理解的所谓永远,往往不过就是一个人的。在自己的期待时限以内,在自己没有忘记之前,在用各种各样的词藻粉饰之后。
一生,算不算一个人的永远?
见我回了,朝朝暮暮终于睡了。我觉出累,偏偏又睡不着。因为实在是碌碌的没有停歇的一天,却也什么都没做的。
打开电脑,想着看个什么电影吧,让自己倦极了再睡。
就看见已经下载了很久,安静地待在那儿的《真假公主》。
第一次看这部黑白的老旧的电影,是在什么时候?想不起来了,大抵是在高中时吧。得要承认,那时的我是有着典型文学女青年趣味的,具体表现在,自以为眼光是与众不同的,独一无二的。就好象,看这部《真假公主》,实际只是因为里面的尤·伯连纳。并且因为伯连纳有着迥异于“男色消费”时代标准的特征,而更觉欣慰。他是光头,他并不高大但非常挺拔,他的目光有金属一样的坚硬,可用情时,分明又闪烁着碎金一样的光亮。看看我这描述,都人到中年了,说到底,居然还有文青作派。
是的,到这个岁数了,还承认曾经并且正在并且这半辈子仅仅迷恋过一个男演员,原本就是件挺幼稚的事情。自嘲一下。
这部电影后来应该还看过的,但都是在电视中的电影频道里,应该最后一次都在十年前了吧。
也因此,下载了很久,但始终没有再次观看。
只怕伯连纳已经失了魅力。也怕自己失了迷恋的惟一方向。
像暮暮理解的永远那样,将一个人的永远限定在一个人能够掌控的岁月之中,所以,还是不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