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

摆砖头

赵荣群

    9月6日，是艳华第200次要去江滨公园“摆砖头”了。

    艳华的记性非常好。自己的结婚日，自己的离婚日；别人的生日，别人的忌日，都像刻在石碑上一样，几十年的雨蚀风化也不能够让它们变得有一丝一毫的模糊。

    有多少次家庭暴力，她记得，有多少次痛不欲生，她记得。可是，失业的厄运，却让她忘记了婚姻的痛楚，忘记了那些咬牙挺过来的日子。甚至她忘记了自己的青春，忘记了自己的美丽，她觉得自己已然是一个佝偻着身躯的龙钟老太。

    她被生活的激流冲垮了，就像一段曾经坚不可摧的江堤突然被百年不遇的洪水毁于一旦。

马路是条岁月的河

赵荣群

    从1957年呱呱坠地至1992年三十而立与四十不惑之间，我都住在哈尔滨市道里区东八道街。

    东八道街，东起兆麟大街（以民族英雄李兆麟将军命名的街道，原名为水道街），西至尚志大街（以民族英雄赵尚志将军命名的街道，原名为新城大街），长不足200米的样子，除去人行道，宽不足10米的样子。就是这样一条小小的马路，也是历史长河中的重要一段呢！

    不说童年，不说青年，说说我少年时代这条马路上的光景吧！

    这是一条柏油马路，也叫油漆马路，干干净净，没有垃圾，也没有尘土。我和同院一起长大的国兴经常在这条马路上疯玩，然后就躺在马路上歇息。阳光明媚，天空瓦蓝，清风和煦，四周寂静，两个还既不懂得珍惜“今天”也不懂得憧憬“明天”的翩翩少年，就是如此这般地消磨着时光。那个时候一天怎么那么长啊，时间过得很慢很慢，一个下午几乎相当于如今

玛丽亚

赵荣群

年幼时

你曾听老祖母用中国话说过——

“哈尔滨”

“紫丁香”

“很漂亮”

从此，你的心里

便有了一个

花蕾般的向往

 

辽远而灰蓝的西伯利亚

给了你画家的天赋

静谧而深沉的安加拉河

成就了你献身艺术的梦想

终于有一天

你带着一颗善感的心

暂别了伊尔库茨克

走出了白桦林里

那悬挂着老祖母画像的木板房

 

多少期待

多少猜想

哈尔滨

紫丁香

太阳岛

松花江

早已稔

清雪

 赵荣群

一场清雪

借着北风的酒劲儿

忽而横飞

忽而打旋

迷朦了整个天空

搅得到处都是蜷缩的身影

直至埋掉了一个初冬的下午

只留下一串又一串

嘎吱嘎吱的脚步声

响彻灯火昏暗的傍晚

踽踽独行

我终于走到了家的门口

轻轻抖落肩头上的雪花

却见——

一地星星

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恐慌

只怕这一地星星

再幻化成

五月那密密匝匝的丁香花

又要惹人怀想了

&

生活多美好

赵荣群

    写下这个题目，心里有点发虚——生活真的是美好的吗？我很害怕自己不能自圆其说啊！

    如果生活是美好的，为什么大家都在喊累，都在说难？

    如果生活是美好的，为什么国民的身体素质堪忧，国民不幸医院幸？

    如果生活是美好的，为什么有风华正茂的青年人自杀，更有功成名就的中年人弃世？

    生活当中有太多太多与“美好”相背离的东西，我当然是不能为此辩护的，但是，我却执拗地要说：“生活多美好！”

    一杯咖啡加点糖，轻轻啜一口——啊，生活多美好！

    一蛊烧酒温热了，猛的啁一口——啊，生活多美好！

    如果，此时你的对面还端坐一位知己——啊，那生活还有什么不如意呀？

    一江东逝水，带着幽幽的思绪——啊，生活多美

痛苦的表情

赵荣群

    我三十几岁的时候，经历了一件事情，至今记忆犹新啊。

    事情本身很简单。一天赶在午休的时间，我奉杨老师之命去一家杂志社给一位年过五十的著名诗人送一份文件。见到这位诗人的时候，他刚好刷完饭盒从水房出来，办公桌上的饭盒盖里还剩了半个油盐烧饼。说明来由，递上文件，道声再见，然后我就回来复命了。杨老师问：“见到他了吗？”我说：“见到他了，我见他一脸痛苦的表情！”

    一位年过五十的人为什么会有那样痛苦的表情？一位功成名就的人怎么还会有那种痛苦的表情？当时印象极为深刻但并不理解，也无从理解。如今，我也到了五十岁这样一个年龄，我自信——我已经理解了这位著名诗人当年的那种痛苦的表情——那不是他一个人的表情，那是一个群体的表情，那是一种生活的表情。

    这种表情，近一年来我在一位年长我一岁的画家朋友的脸上多次见过。也是一

白菜吟

赵荣群

    冰凌响，白菜长。

    在这深秋季节，看着刚刚离开土地进城来的一车一车的大白菜，一棵一棵的大白菜，心里有些发酸，眼里有些发热，只因这大白菜又勾起了我对一件一件的往事，一段一段的往事的深切回忆——过去那些像大白菜一样平常的日子还有我那曾经年年秋天都要忙着买白菜、晾白菜的已经过世三年的老父亲！

    过去的日子穷啊，大白菜可以说是老百姓的一条命根子。每到秋天家家都要趁着便宜尽可能多地储存大白菜，以便度过没有其他蔬菜可吃的那漫漫冬季。

    我曾写过这样一首《题白菜》的打油诗：

    是菜不是花，

    贫贱少芳华。

    鸡鸭鱼肉蛋，

    舍我谁当家！

    是的，大白菜在我的心目当中就是这样的地

岁月的影像

赵荣群

    闲来无事，翻看一些老照片，颇有些心痛的感觉——岁月催人老啊！看那张照片还是翩翩少年，再看这张照片却已是如此这般了!唉，岁月的一双魔幻的手啊，怎么会把我变成今天的模样？

    不想过去了，还是向前看吧！和未来比较，现在的我还是年轻的，还是潇洒的。选几张今夏拍的照片发到博客上，权做“青春照”炫一下吧，与我的同龄人共勉！

大楼之大

赵荣群

放眼望去，高楼大厦鳞次栉比。

我不知道与这棵树有什么样的缘份，每次路过它的时候都有别样的感觉，反复地从不同的角度望着它直到远离。                ----冰城馨子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