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天下午难得的安静时光,静静的品读了蒋勋笔下的“王维”。读毕已是黄昏时分,一轮金黄的圆月挂于天宇之上,掩卷而思,心生出许多对这位“诗佛”的好感来。
其实,在此之前,就读过不少有关于他的故事和诗句,隐约的感觉到他生命的状态,与我心中所期许的有些一致,昨日读了蒋勋的文章,这种感觉越发强烈。这份生命状态,如若让我形容,大约接近于常说的“生如夏花般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倘若用更为简洁的词句形容,我想最贴近两个字便是—“自在”。
这份“自在”在年轻时代,就是他笔下的“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旁”。读罢这句,不知其他人感受如何,就我而言,感到一股属于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遇上一个性情相投的朋友,就下马喝杯酒,把自己的马绑在高楼旁的柳树上,似乎有些不管不顾的上楼把酒言欢。这句诗读上去很简单,不深奥也不矫情,但联想起这样的场景,那种属于年轻的冲动却跃然纸上。
蒋勋认为,这句诗很过瘾,“因为里面有一种生命状态,这种生命状态是我们年轻时最渴望达到的,不是伦理,不是爱情,不是法律,不是道德,是一种生命对自己的渴望,只有青春时才有会这样的渴望,这其实书写了青春时刻的美,青春时刻在这里忽然绽放开来。”
我亦同感,青春的真实意义就在于此,我们每个人在青春岁月都应该如此的恣意一下,洒脱一番,不一定都要“为君饮”,但终究要去做一些意气之事,甚至可以多少带些荒唐,青春的美好就在于难以禁锢,否则怎么证明我们曾经青春过呢。可在现实生活中,一些人的青春并非如此度过,过早的成熟耗尽了青春应有的光泽,不敢放肆的乐,也不敢动情的哭,处处谨小慎微,时时顾及其他,从没有为什么而热血沸腾,甚至没有真正的爱过一个人,在成年人的眼里,这应是倍受赞誉的“乖孩子”,但我总是感觉,这样的青春难言完美,相反却满是遗憾,判断的标准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在许多年后没有什么可以追忆的斑驳。
这份“自在”到了一定年龄,便要转变为他笔下的“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经历了青春的疯狂和繁华,积累沉淀了许多关于生命的感悟,就会多了许多的淡定和从容,生命从此进入了一个颇为安静的境界,用蒋勋的话说,就是由“相逢意气为君饮”变成为“胜事空自知”。到达这个阶段,看淡了一切,也享受生命中的一切,无论是欣喜还是苦难。所谓“水穷之处见云起”,实则是在与青春作别,挥别过去的激情,成就云水般的淡定。
我很喜欢这种生命状态的转化,该绚烂时就绚烂,该淡定时就淡定,在生命的大部分时期要拥有“相逢意气为君饮”的豪气和热情,但到了生命的中后期,要努力学习达到“坐看云起时”的情怀,这样的人生或许才算完美,因为你不会因没有青春美好的记忆而感到后悔,也不会永远陷入欲望的泥潭中而痛苦。生命在它每个阶段都发了出那个阶段应有的光泽,从而使整个人生充溢着自在和满足。
对现在的自己而言,我大约觉得还是应属于“相逢意气为君饮”时期,心智虽然渐渐成熟,但时常也会意气用事,在一些时候,也会不管不顾的与知心的朋友痛饮,会勇敢的表达自己的情感,在生命中处处展示着自己的真性情,努力的去活出属于自己的那份自在。虽然有得有失,但总体上还算比较享受,至少说明自己还没有真正老去,依然保有生命的激情,依然能够追寻生命中这个阶段固有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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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当相信,总有一天,自己也会达到“坐看云起时”的境界,学会回归并享受生命中固有的孤独。安静的笑纳生命中的一切,安详且空净。我并不认为这是一种繁华的幻灭,而是生命经过绚烂后应该走上的道路,以一种难得的沉静之心,来看待过往,看待现在,甚至看待生命最后的飘零,这同样是生命中一种难得的“自在”。
谢谢王维,谢谢蒋勋,谢谢你们给我的感悟,使我在这个雨过天晴的午后,感到从未有过的豁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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