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6-03 20:26)
(2012-05-27 17:32)
我承认,今年开始,我对万事懈怠。今天打车回家,车载广播里是一些资深网友在谈旅行攻略。我望着窗外渐浓的绿意,心下有很多触动。这个有些燥热苗头的季节该是行走在路上的。但是,一切的理想,随着这样的现实生活,渐行渐远。有时候我真想在脑袋里安装一个屏蔽系统,把所有不合实际的想法统统过滤掉,像很多家庭主妇一样,做做蛋糕煲煲汤,或者干脆养个屁颠屁颠的大胖娃儿。
事实是,我还是那个总在做白日梦的小妇人。经过多少年,我都战胜不了自己。
工作环境改变已有一周。并不是特别的得心应手。从事文字工作习惯了,在待人接物上,有时候像个傻瓜,何况常常是一些分不清楚的复杂状况。我想起多年前D先生曾经鄙视过我的写作“特长”,他说,在社会里,会写文章不是生存的立身之本。这个社会,是综合素质的比拼。“短腿”的特长,必将制约长远的发展。那时候,我尚处在孤芳自赏目空一切的状态中,对此论断不以为然。经年后,在另一个岗位实践锻炼的日子里,才真真切切的体会到,具备综合素质的社会人,才会从容不迫。我是个动不动就停止修炼的家伙,灵修的书定期要看。

(2012-05-16 15:33)

今天,是汪曾祺老先生逝世十五周年。汪老是我最欣赏的文人。当今文坛,几乎没有人能够称得上“文人”的称号。文人需要有一种“名士气”,这种气质既需要与生俱来也要靠一生去修炼,如此漫漫的过程在当今这个过于速食的社会是无法完成的。
写这篇文字的时候,手边有汪老的一张生活照。汪老慈眉善目的微笑,嘴角的上扬度是我最喜欢的真诚亲和,皮肤黝黑,两条寿眉,牙齿白皙,他穿着朴素,戴着一个粉红色的围裙,上面是一个卡通厨师形象,显得老头相当可爱,手里端着一道菜,身旁的桌上也有几盘盛好的酒菜杯盘,看不清楚菜品,但器具上有岁月的磨痕。
这样带着烟火气的文人形象可以感动到让人落泪。现在的写作者都太时尚了,他们极尽所能的表现自己,营销自己,崭露头角之后,再惹出一些非议来引起话题。所谓名利心太重,如何配得上做一个风雅的文人墨客。举重若轻的文风、与世无争的为人、淡泊名利的态度,这是对一个文人最基本的品行评价吧。
与他们相比,汪老显得那么的古朴实在。我是先读汪老的文字,之后很久才了解他的身世与为人的。出生于1920年一个没落地主家庭的汪老接受过相当系统深入的旧式教育,为他的传统文学底蕴奠定了扎实的基础,之后到昆明上大学,又接触了现代西方文学,两者融会贯通,自成一派文风。生活成长在旧时代的汪老,文字里处处是烟火气十足的市井生活情趣,吃穿用度在他的笔下,仿若这个世界是世外桃源。
他是一个真正感受生活之美的文人,他的人生经历跨度注定了一些年的苦难坎坷,但汪老的文字里从来不曾有“落难”的情绪。在什么样的环境下,他都有一种闲云散鹤般的超脱。我一直都奇怪于生活在旧时代的汪老,文字为什么那么白,一点儿都不匠。比他的老师沈从文舒畅很多。大俗成就大雅,在汪老的文字里最能得以体现,有人说他,俗语做雅言,董桥太雅,赵树理太俗,只有汪老刚刚好。想来,极度的深厚丰富才能练达成这种质地,那是一种非常讲究的白,行云流水的白,这种无需任何修饰的文风里有一种自成一派的贵气,有同时代文人评价过他,常人也追他的白,却追不及他的贵气。
文学赋予我们的一种调子、一种气场、一种温度,逐渐的消散在这个过于物欲浮躁的社会。曾一度,“文人”这个词成了一种嘲讽的贬义,但如果你走近真正的文学大家,比如汪老,去感受文字真正的灵魂,去感受文人真正的风骨,你才会明白“温润如玉”这个词儿不是什么人都能担待得起的,汪老的文和人都当之无愧。
就算在这个色彩斑斓乌烟瘴气的时代,也要学会为这“讲究的白”而喝彩,因为大部分时间里,我们被其他声音盖满了,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这“讲究的白”能够呼唤我们的灵魂,回归本心,在原点重新出发。
(2012-05-02 13:08)
清早不到六点醒来,辗转了几下,又昏昏睡去,隐约感到身体沉沉的堕在床上,如深渊。闹铃响起,进入五月围城。清晨凉飕飕,街上行人却身着短袖,据说午后,气温将攀升到30°。初夏的北京确是美的,正期待着傍晚雨露之后的那缕夏风,清润养心的感觉只有这一季才会有。
多半时候很宅,如果朋友不约,定不会主动出游,如果相约也定会欣然前往。对情感的需求量大,但不混杂。到了这个岁数,并且以我的性格,对情谊这东西既珍惜又惧怕。
很多人说,不在乎去了哪里,只要带着一种好的心情。这话我固然同意,但我想去的地方,总是那种可以沉溺其中而无他想的,这三十多年,达到这个标准的旅行,为数不多,但次次珍贵。
北戴河显然不是。作为一个著名的海滨城市,它略显庸俗。京津冀地区近年来清朗的天气少,海天一色的“色”往往是不很讨喜的一片青灰,这就不得不让我总是回忆起三亚的碧海蓝天来。在一地想起另一地,美好就打了折扣。沙滩也并不细腻软滑,间或有狗屎或木桩或者缆绳。海的气场不足,不够亲和细腻,也不够沉稳大气。
显然,作为一个观光者,我太过苛责。还好,我并不是去看海。如果人生总是独独想去做什么,大抵是失望的。要开心,就要分散目的性。所以这一行,有难得一见的阴霾天里苍茫茫一片的海边湿地,用脚掌轻轻的踏着,可以从湿地里踏出一流小溪。还有车流堵死的时候,淡定的某君当机立断把车停在了附近村落的野树林里,在别的车辆焦急等待的功夫,D先生在美丽的小树林给某女照了一组她认为毕生最完美的照片。
所以,什么是失去什么又是得到呢?对于生活来说,确实是事事说不准的。就像jack的那张船票,赢了上船的机会、因而遇到了爱情,却失去了年轻的生命。旁人看得过瘾,可对他来说,到底值不值得呢?而那些在赌桌上没有赢得泰坦尼克号船票的人们,掀开底牌的时候,该是多失落,但却因此而获得了继续生存的机会。这是我们能够看到的焉知非福,生活里太多太多的得失是看不到的吧。高兴的时候,或许一场灾难正在悄然降临,悲伤的时候,或许一场祸事正在悄然远离。曾经让我们痛彻心扉的那个人,经年后,我们才发现ta是最称职的导师,让我们懂得爱和感恩。而身边或许时时刻刻都包围着一些甜蜜的毒药,不定哪天就让人毒发身亡。这些并不和我们的情绪相辅相成,有时候甚至背道而驰。所以佛家说,不悲不喜。但多数人不是佛,不总在情绪的安全地带。
最近总在想关于“想要的生活”的问题。我把多数女人用来养孩子、做家务、烤面包、做spa的时间都用来思考生活的意义了,我知道这样不好,有点浪费真实的生命,但人的本性不可违,是个多虑的人,那么唯有思考的过程才能在忧惧中欢愉。对此,多数人不理解,但我理解多数人。几经尝试,我始终无法用世俗的标准来确定自己的生活所需。
朋友junjun曾说,她读的书少,不知精彩的生活是何样,所以她从不觊觎,只踏踏实实的过好今时今日。
打心底羡慕那种脚踏实地的人。可依然不自觉的仰望星空。生活里人人都有不易,即使那些表面上看起来极乐观快乐的人,很多时候也是在追求一种生活的幻象。廖一梅在《悲观主义的花朵》中有这么一段话我眼前一亮:“我努力追求正确的生活,实际上却一心向往有趣的生活。但我既缺乏力量,又不够决断,追逐这种不适合于我的生活的必然结果是痛苦多于快乐”。
“正确”和“有趣”,很难解难分的概念。追逐与不追逐,适合与不适合,痛苦多还是快乐多,有着太多个人化的原则和选择,如果不考虑谋生的所需,我想这样的选择,该不该是随心而定的。
我承认多数时候我也在自己的蛛网中感受到因过分蜷缩或拉伸带来的撕裂感,但我并不觉得羞愧,尽管常常力不能及,我追求“有趣”的生活这一准则好像一直如影随形。何谓“有趣”,这个定义的解释权,要归自己,那才是真正的有趣。
人要找到真实的自己不容易,哪怕这个自己是那么的丑陋。但日子久了,注定会知晓一个道理,一切选择的元能量都来自于这里——惟其真实,才最可靠。李承鹏有篇巨搞笑的小说,叫《李可乐抗拆记》,里面有句话,倒也贴切,“当我被确诊为精神病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精神好多了。”
(2012-04-19 22:03)

我宁愿忍受寂寞,也不愿喧嚣的相伴,多年来,这个习惯,一直不曾改变。我是个缺少互动的人,常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同时我也是个懂得分享的人,懂得的同类自会懂得,并心领神会。
读自己的文字,听博客里的蒙古天韵,心会静,偶尔会翻以前的文字,一篇一篇的,安静的翻,那些文字,有很浮躁的,也有很沉稳的,有很华丽的,也有很朴素的。但惟其真实,能让自己感怀。如果说我是一个很自卑而自弃的人,唯有在文字上,我从不肯认输。
特别忙的时候,会情不自禁的买书,把想了很久的书都买下来,明明知道并没有心思看。一下子收到七本,一本本的从单位拿回来,有先有后。最先拿回的是《不朽》和《悲观主义的花朵》。原来,即使是拥有了很多喜欢的,依然会从中挑出更喜欢的。想来,少说“最”,多说“更”吧。
这些日子,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很久以前关注了韩寒的博客,不因为他的文字有多美好,只因为他的博文很愤青,而骨子里,我也是个愤青,韩寒和李承鹏嬉笑怒骂的言论,倒让我觉得很“清新”。
但我从没有喜欢过韩寒,现在我应该改口,我从来没有了解过韩寒,直到看了两遍韩寒的博文《写给每一个自己》,我开始不可遏止的欣赏这个人了。相似是喜欢的起点,相通是喜欢的延续。由这件事情我发现,我和大多数人一样,经常凭借自己莫名的臆断去评判一个不太熟悉的人。这样,其实对谁都不公平。
甚至在以前的文字里,提到此类80后作家,还有点难掩鄙夷,觉得他们没学识没底蕴不沉静,太喧闹太浮夸太现实,所谓证据就是,韩寒不务正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有了几部小说垫底儿就去玩赛车,办了个《独唱团》第一期便没了下文。中国的娱乐文学圈儿就这样,只要搏出位就能吃老底潇洒一辈子。我认为韩寒就是这样的人,尽管,我从没有看过《三重门》。
没有发言权的时候却总爱发声,这是国人的通病。我要为我的浮躁道歉,因为比起我们这些浮夸到一事无成的人来说,韩寒他们至少完成了梦想,成为了他们想要成为的人。对于韩寒和方舟子的骂仗,我一直怀着看热闹的心态,狗咬狗一嘴毛。在圈儿里混,要有新闻,正面的不如负面的来势凶猛,怕就怕是没有新闻。谁是正反方不重要,出了名都是赢家。最棒的要数双方的粉丝们,谩骂潜水炮轰,竭尽全力无所不能,有趣儿吗?想必很多网民都指着这个活着,政治民生方面集体发声的机会太少,如此言之凿凿的八卦新闻当然是最大谈资。也难怪,微博的“话题”页面前十位永远是周笔畅、韩庚……,热门评论的第一位似乎总是吴奇隆等艺人们闲的蛋疼的片儿汤话,那上千万的关注量让人惊奇……(收了个快递,思路完全被打断)
2010年有个快乐男生叫武艺,很多小女生管他叫蒙奇奇,萌的可爱的小男人,我不喜欢,也不会烦。但就在前两天看到他上湖南卫视的节目,应该是做了整容,腮帮明显塌陷,不再babyface,枯黄干巴的面颊,笑起来嘴角已经不能到位,像一张蹩脚的假脸。才20岁的男孩,为了向观众求欢,便将原本父母给予的完整美好轻率摧毁。可能我的审美和这个社会格格不入。这也是无论多胖也不愿修照片的原因,真实的模样不求别人认可。
真实的模样是什么样子的?至少有一个特质,那就是不完美。一个人总有不完美的地方吧,容貌不完美,身姿不完美,心理不完美,经历不完美……人人都有一触即痛的软肋,人人生命力都有一个一提起ta的名字就让你失去笑颜的人。藏着掖着不一定美,坦露无遗也不一定美,只要自然流露了,反倒让人觉得有一种自然美。周末在家,北京阳光正好,楼下小花园里,一个长发女孩儿坐在长木凳上拉小提琴,或许是世界名曲,她拉的吱吱呀呀,时而有些跑音,如颤抖的风铃。我从卧室的小窗望去,女孩儿消瘦的肩,乌黑的长发落在琴上,手指灵动跳跃,侧过来的脸平静专注,一阵清风吹过,仿佛把琴音缕正,我竟在这跑调的琴声中听呆了去,和谐也从来不是用完美来衡量的,最好一切都是恰恰好。
人们喜欢八卦负面新闻,无论是政治、民生、体育还是娱乐。包括我在内,看到负面的,会眼前一亮,对普通老百姓来说是本能反应,只不过每个人的关注点有差异而已。今天中午,我看央视新闻直播间,郑重其事的报了两条见义勇为的新闻,看得心里发暖,这才是媒体的重任。去年小悦悦等事件的曝光,让社会道德底线危机凸显,不是网民苛刻,而是一些不易察觉的、客观真实的、渗透于老百姓衣食住行里的正面新闻报道的力度还远远不够。如果正负可以博弈,而不是一面倒的态势,如果一个负面新闻出来,有关部门做出迅速反应,去直面质疑之声,做出应对举措,并通过媒体跟进事态进展,让大众看到转机的端倪,我想,会有一种良性的气场逐渐的循环起来。地沟油老酸奶等问题发生,于百姓是百害无一利,有关部门虽是亡羊补牢,但如果抱着为时未晚的姿态,正如我们在公文中常用到的一些词汇,“长期,加大力度,常态化……”不是停留在字面上而是真正的付诸于行动中,一段时间以后,诟病之音自会慢慢减弱。我总认为,每个人内心的民族大义其实是可以压倒私念的,世界上没有完美的政府,也没有完美的人民,但对彼此忠诚和负责,可以化解深刻矛盾。
我做啥都容易跑偏,文字也不例外,说着韩寒,却说到了这里。
看韩寒的《写给每一个自己》,每次看都想落泪。每个人都在生活里找寻自己的同类,也只有真正的同类才能懂得、才能慈悲。方舟子攻击的是16岁的韩寒,却让30岁的韩寒愈加强大。这就是生活的异数,不一定自己的哪一程就突然从岁月里跳出来给予现实中的自己一击,这一击,用韩寒的话说,只要ko不了你,或许就会是你更ok。你对生活说休战不管用,它举起屠刀或者立地成佛时都不会和你商量,无论是真刀真枪还是花拳绣腿,你都得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这就是生活,无论你愿不愿意,都得摆出架势,莫管是不是有力。但也有人说,对待生活也要顺水推舟顺势而为。
韩寒说出他的失落,每一句都能砸在我的心里。人情冷暖我可是有深刻体会,这世间独善其身的有,落井下石的有,雪中送炭的就更显弥足珍贵。每一次经历过后特殊的感受让你更失落还是更强大,这决定于骨子里对于悲观或乐观的取舍。
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韩寒所说的异于常人的标记。标记是长于他人的东西,我一直找的很辛苦,得到的结论,也不外乎是诸多性格的缺陷,还是短处,这个过程充满了自卑与自弃。韩寒说,那是因为还没有找到,好吧,漫漫人生路,我继续寻找。
已经很久不曾写东西给自己,那种单纯的,不设防的,不用推敲的把自己细腻的心思表述出来,那种文字,已经离我很远。或许还是怕别人看清楚自己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到底有多卑微或者羸弱,但自己是什么模样,终归尘归尘土归土,一边隐藏一边呈现。
就像韩寒自嘲为一只狗,我还没有那样的勇气,但确实是这样,我不是阳春白雪,我是下里巴人。下单,买下《光明与磊落》,开始读韩寒。
第一次看虹影的书,大概是在前年,那是一本散文集——《我们的痛苦我们加糖》。今年以来,陆续读了虹影的几本书,有新作也有旧作。一开始读她就是偶遇,像两个陌生人在他乡相遇,或许只是因为他们的车号挨着,于是他们攀谈,并成为知己。
越读书,越感到字里行间的真实与平淡才着实可贵。拗口的,不读,矫情的,不读,出卖身体抑或灵魂的,不读。我是读书无用论的坚定支持者,读书,只随心,让心安放在字里,就是好书,于是读书逐渐成了别无他因的事。用有限的时间去阅读的,唯有可心的、熨帖的,清凌凌可爱的,却也暮沉沉邃远的。不是文字变了,是我们变了,开始遵从内心,寻找神秘的栖息地,让身心停留。或许是这本散文集里的诸多感悟,不做作也不隐藏,让人有了不断亲近的勇气。
读《饥饿的女儿》那段时间,书放在电脑主机上,中午吃饭前和下午下班前的十分钟拿起来读几页,所以读得很慢。直到有一天,读到十来岁的六儿和她的历史老师做爱的那一场,正好下班,于是牵心挂肚的把它拿回家,用了一晚上把后面的三分之一读完。有家室的历史老师在拥有她后不久的日子便自缢身亡。短缺亲情之爱的年少虹影对于爱情近乎畸形的憧憬以这样的方式了结。
推想一下,1996年写作《饥饿的女儿》时虹影大概34岁,和我现在的年龄相仿,将自己私生女身份的隐私、同母异父家庭的混乱以及对年少身体的暴露,全部在灾荒年代的大背景下展现,对于这一切的揭示需要勇气。但我想,她可能彼时更需要的是一种跳脱于生活之外的救赎,讲出来,让这段混乱的人生有一段梳理的轨迹,曾经来过,并留下痕迹,让她的心得以安放。
如此看来,《饥饿的女儿》在90年代既风靡于世又引发非议,当然是再正常不过。虹影如此创作出这样的自传体小说,赚稿费求生存是目的,但博眼球惹是非可能并非是她的初衷,她从出生起,就没有什么好失去的,她本是个不该来到世上的人,这个世界对她的反馈也一直是异于常人的,于是她不得不被动的纠结着对待这个世界的态度,她无法融入,因为她没有正确的身份,她也无法善待,因为母体里她便缺乏被接纳与认可的安全感,她只能选择冷眼承受与漠然疏离,亲情爱情本与她无关。在《饥饿的女儿》中她有一句话我印象很深,有些女子出生前便不是处女了。世人珍惜的,在她那里,因为过于生疏反而不得不躲避了。
在《好儿女花》里,她对性解放思想有了具体的实践,在读者看来,集体淫乱抑或男女间对性的过度求索,好像她已经很克制对此的描写,但很多观念已经十分超前,对于虹影来说,或许只是追寻爱的一种方式,用迎接伤害的形式来躲避伤害。所以在性和爱的问题上,虹影在文字里的表现往往比较强势,就是吃亏不低头的姿态,正如《k—英国情人》中的闽,优雅外衣下,追求性与灵魂自由的狂野之心,让人咂舌。说到底,虹影渴望在极致的体验里寻找爱,即便虚无,也要短暂存在。
《小小姑娘》是虹影的近作,此时,年近50的虹影已经有了一个聪明可爱的小女儿,于是在她的文字里,少了怨怼,多了和这个世界的和解,一个女人真实的蜕变往往漏遗在鲜活的文字里,尤其是她对于同一件事情的表述,比如对母亲、对兄姐及养父生父,和她前半生息息相关又孤世独立的人之间,有了一些温暖的体恤。
晓晶博客里有过这样的一句话,大体意思是,“文字之于每个人的功能,无外乎呈现和隐藏两种。”我想,很多时候,呈现,也是为了更深的隐藏。虹影用她清淡的文字将世间女子不啻于口的很多感触、经历跃然纸上。很多人一边咒怨着,一边唏嘘着,一边却也咂摸着。这种文学品相,已经无法用好坏,或者精彩平淡去形容,只能说,她存在的很生动,引发人直抵内心的痛楚与苍凉。看她每一次描述重庆,都有一种暮霭沉沉的大气之色。
在跨越十来年写作的过程中,虹影逐渐释然,无论是对亲情、爱情还是对生活,尤其是对自己。当一个女人有了自己的结晶之后,纵使在她之前的生活里有多少关于亲情爱情的伤痛,都会瞬间的填平,就似一场血与肉的补偿。这是女性天赋里对于生殖膜拜的典型例证。当一个桀骜不驯的女子充当了母亲的角色,她将义无反顾的停止对自己的割裂和残害,对于一个晚熟的女子,生育,是最大的救赎。
也就是开始读她的作品的同时,我关注了她的微博。原本我认为她该是那种深居简出、沉寂出世的状态,但她却表现出了超乎想象的活跃,每天数条微博的转发、评论,以及微博里对出版、签售、聚会等事宜的热衷表述,说实话,在我关注她文字的初期颇有些不适应。
但后来慢慢的也就释然了,“我们的痛苦我们加糖“,她很好的用这句话注解着自己的人生,这也是我很欣赏的生活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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