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墩墩,1982年生于河北张吕卷村,现居石家庄,写诗和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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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一天,我坐火车去重庆。下午6点,北京西站依然是泥沙俱下的样子。我早已经习惯了坐火车旅行。坐飞机太快,而且太过郑重其事。去重庆,本来没有什么正事,只不过是出走习惯的延续。这些年来,我去过的地方不少,好像都没有什么正事。我只是想去那里看看。我不是过客,而是一个看客。世界上最无聊的人就是我这类人。标准的宅男,只有在吃饭和拉屎的时候才会离开卧室。交际能力严重匮乏,却患有出走强迫症。电脑桌面上放着火车极品时刻表,打开输入任意一个地名,然后看火车的车次。前天我输入了重庆,选择了T9这趟车。
记得儿时,我爸去过重庆,回来的时候,背着一筐橙子。那时候吃惯了橘子,还没有吃过橙子,只觉得橙子比橘子更酸更甜一些。橙子就是重庆给我的印象。在我这次旅行中,重庆是个起点。我将在那里坐船看一看三峡。长江是个好东西,给中国制造了那么多美景。每次坐火车横过长江,我都很兴奋。这毕竟是我见过的最宽的河流。我爸去过三峡,那还是八十年代,回来后他告诉我,三峡是个好地方,值得去耍。事隔多年,我到那里去,爸爸根本不知道。我知道他去过哪些地方,而我的经历,却从来没对他说过。
我买的是上铺。下铺是一个
五月的一天,我坐火车去重庆。下午6点,北京西站依然是泥沙俱下的样子。我早已经习惯了坐火车旅行。坐飞机太快,而且太过郑重其事。去重庆,本来没有什么正事,只不过是出走习惯的延续。这些年来,我去过的地方不少,好像都没有什么正事。我只是想去那里看看。我不是过客,而是一个看客。世界上最无聊的人就是我这类人。标准的宅男,只有在吃饭和拉屎的时候才会离开卧室。交际能力严重匮乏,却患有出走强迫症。电脑桌面上放着火车极品时刻表,打开输入任意一个地名,然后看火车的车次。前天我输入了重庆,选择了T9这趟车。
记得儿时,我爸去过重庆,回来的时候,背着一筐橙子。那时候吃惯了橘子,还没有吃过橙子,只觉得橙子比橘子更酸更甜一些。橙子就是重庆给我的印象。在我这次旅行中,重庆是个起点。我将在那里坐船看一看三峡。长江是个好东西,给中国制造了那么多美景。每次坐火车横过长江,我都很兴奋。这毕竟是我见过的最宽的河流。我爸去过三峡,那还是八十年代,回来后他告诉我,三峡是个好地方,值得去耍。事隔多年,我到那里去,爸爸根本不知道。我知道他去过哪些地方,而我的经历,却从来没对他说过。
我买的是上铺。下铺是一个
有一天,我家里突然来了一个男人。他自称是某个组织的人。这个组织很牛逼,于是他也很牛逼。他趾高气扬,我家里的人都成了他的奴隶。他让我杀鸡来吃。我磨刀的时候,他竟然躺在床上睡着了。我认真地磨好了刀,悄悄地走进他。行进过程中,我有个荒诞的举动,把刀别在后腰上。我竟然看到了自己的背面,菜刀插在我的后腰上,一半在裤子里,一半露在外面,寒光闪闪。我揪住他的头发,抽出刀,压在他的脖子上,然后用力,他的脑袋就被割了下来。他的脖子一点也不结实,割起来毫不费力。奇怪的是,我好像事先知道他的脖子如此不堪一击,所以我采用了割的方式,而不是砍的方式。割比较温柔,也很儒雅,而砍呢,一副大动干戈的样子,毫无风度。他的脑袋掉了,留下一个碗大的伤口,红得要命,却没有血喷出来。我看着他的伤口,期待流出一些血。
我被此梦惊醒。天花板上又传来莫名其妙的声音。楼上的人,把东西扔在了地上。好像扔的是一个玻璃球,砸在地板上,跳动几下,又滚出去很远。凌晨四点,我需要再次睡去。我要把梦继续,看看故事怎么继续。我拎着他的脑袋。旁边的人在责备我。他们不是我的家人。我的家人都不见了。但这是我家,他们是怎么来的,我一点都不
人生挽歌
我是一粒到来偶然的种子,我这人生何以如此凄凉,生于贫贱,长于磨难,苍天这么多的冰刀云剑。
我不想说自己比得上夕阳之歌,但杨佳之佳事,我和他认为是轩辕之慨事。
一个有心天下的人,苍天不会负他吧?何以一个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人如此茫茫?
为自己所有失败、羞辱说再见了,我所爱的北国、中原,母亲、亲人们,为那些惨痛呻吟者的一份希望。
——何胜凯
我收到一本诗集,来自我北京的朋友烟鬼。他用顺丰快递把诗集送给了我。我打开一看,原来是一本包装很好的书。诗集外面先是一层保鲜膜,要想看诗,必须破坏这层膜。就像为处女破处一样。保鲜膜里,还有一层锡纸,用烟鬼的话讲,这表示你可以烹调此书。我拆这本书的时候,既有和处女做爱前的神圣感,又有吃饭前的急迫感。我一直觉得我的老乡烟鬼是个很骚的人,他总能找到与众不同的抒情方式。我要给这本纯洁的诗集拍照。天阴得厉害,好像还在下雪,室内光线不足。我只能到卫生间,把浴霸打开。我要以我的骚,回应烟鬼的骚。
很多年前,我开始了打工生涯。我的第一个老板姓王,很受人尊敬的中年男子,他对待员工非常好,开的工资也颇为人道。有一天,我坐在办公桌前,闷头校对稿件。王老板站在不远的地方,他在和另外一个老板通话。突然,他的一句话让我的听觉马上敏锐起来。他说,我养了十五个,你养了多少?对方好像报出一个数字。王老板哈哈一笑说,你养得也不少。开始,我以为王老板说的是女人。他在诚恳地告诉朋友,他养了十五个女人。我对如此牛逼的老板肃然起敬。
直到很多天以后,我才搞明白,王老板养的人不是女人,而是他的员工,其中也包括我。那天,另一个老板来做客,王老板带着他参观工作室。另一个老板环顾四周,看着我们这些干活儿的人说,老王,你也养了不少人。王老板谦虚地说,不多,我才养了十五个。
我们这些人,就是被王老板养着的人。王
那个送快递的,在上午十点给我打电话。当时我的电动车没电了,只能跑20迈。我刚交完宽带费,慢吞吞地在路上走着。突然,我的手机响了。送快递的说,你是张东旭吗?我说,是啊。他说,有你的快件,你家是三单元501吗?我说,是啊。他说,我敲开门,人家说不认识你。我说,你肯定敲错门了,我家就我一人住,现在我在外面,家里没人。他说,是三号楼三单元501吗?我说,是啊。他说,那就没错,我是专业干这个的,一般不会敲错门。我说,你等我一下吧,我5分钟后到。他说,好的,我在门口等你。
我企图加快速度,电动车却还是那么慢。当初,要是买带脚蹬子的电动车就好了。或者,昨天晚上,我洗完澡后,不怕麻烦,穿上衣服到楼下给它充上电,也就好了。我已经到了育新路,离小区不远了。我和人行道上走路的人比赛。我比他们快一点。毕竟是高科技的产物,即使没电了,也比走路强。
小区门口停着一辆EMS的车。一个小子坐在驾驶室里,他从车窗探出脑袋,他问,你是张东旭吗?我说,是啊。他拿着一个包裹下车,让我签字。他说,我去你家了,按了门铃,出来一个女的,那女的说不认识你。我说,这怎么可能,我是单身,家里绝对没有女人。他指着我家的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