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蝶儿
文/迟云谦
昨夜手捧《稼轩长短句》,找到《粉蝶儿》,开始背诵。其词曰:
昨日春如,十三女儿学绣。一枝枝,不教花瘦。甚无情,便下得,雨僝风僽。向园林,铺作地衣红绉。
稼轩词,并非以此第一,但因此而更托其词名吧?
第一次读到这首词,还是不完全的,只有上半阕,是在《少年天子》中。福临第一次见佟妃,便是想起这词。十三女儿,在这深宫之中,帝王宠幸,奸诈地活下去。当年的娇赧,一发变做可厌的做作。于是一切都在福临的眼中消失了。直到遇到了乌云珠。
洞房昨夜春风起,遥忆美人湘江水。枕上片时春梦中,行尽江南数千里。
二人以此为誓。这种感觉,用元稹的另两句诗来表达更好: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然而这是悲剧。福临的性格,是要作千古帝王的;然而这个帝国的处处,却与他相作对。一个乌云珠,还不足以释脱他心中的愤懑。
叶小鸾
文/迟云谦
世间再无斯人,只因其人已逝;世间再无斯情,只因其情已泯。一朝升仙去,何处寻逍遥。
中华历史上的女子,我所钟爱的,一个是南齐的苏小,一个便是这明季的小鸾。苏小其人,令人悲婉而又可加以敬佩;她的生命乃是一种绚烂如同昙花的生,这种生,是世人所无法企及的。而小鸾给予人的,却是一种哀叹,哀叹之后,便是无尽的怅惘,乃至于迷茫。
因此,我是极爱苏小而不得不爱小鸾的,这两个奇女子,都在生命最美好的年华间选择了死亡,以此作为自己命运的终结。我相信小鸾是曾羡慕过苏小的。这原本命运一般的两个女子,或许必将会在死去之后重新回首,看这世间的一切,凝眸相视之后,升仙而去。
“《十洲记》曰:西海中洲上有大树,芳华香数百里,名为返魂,亦名返生香。笔墨精灵,庶几不朽,亦死后之生也,故取以名集。”
这便是小鸾《返生香集》的来历。小鸾的身世,自不必说了,而她身后所留下
季羡林先生
文/迟云谦
如今憔悴赋招魂
文/迟云谦
少年不知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霜降已过了,江南的秋却才姗姗来迟。一夜一日的雨,终于带来了寒意。我走在路上,每每不自觉地抬头,望着天马山上那孤傲独突的一株松,脑中蓦然掠过那阙词:
昨夜松边醉倒,问松我醉何如?只疑松动要来扶,以手推松曰“去”!
那松已化作那词人,八百余年,蓦然回首,那心境,只怕依然吧?
中国的文人文章,大约总是“穷而后工”的。从屈子到苏子,从史迁到放翁,从后主到容若,从子美到雪芹……一代又一代,虽然他们抒情的形式不尽相同,但是,“大底圣贤发愤之所为作也”,千万年,总也逃脱不了这命运吧!
稼轩亦是如此。
稼轩生前一十三年,即公元一一二七年,靖康之乱,金人占领中原。稼轩生于历城(今山东济南),少小之时便目睹金人之残暴,树立了“抗金救国”的志向。一一六一年,金主完颜亮大举南侵,二十
行到水穷处 坐看云起时
文/迟云谦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
摩诘已经殁在世人的记忆中,他的诗,他的画,他的文章,他的一生际遇,他的半官半隐的处世态度……似乎都随着终南山上的烟雾,一点点被遮掩,终于消逝。
今日大雨,整个岳麓山都已被烟云笼罩,湘江水也已高涨,虎视眈眈地望着岳麓山。山也好,水也罢,在雨中静默着,思念着那千年前吟咏着“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诗人。
我心素已闲,清川澹如此。
静默吧,雨中是最好的静默的所在。“诗佛”却不学佛,只在静默中谙享着人世的黯淡伤悲。
雨序
文/迟云谦
是突然之间便感觉到了雨的气息,如同在夜中邂逅尚未相识的恋人,而后便想起了那句流传千载的词: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花尚未含苞,连叶,也只是偶尔吸引着路人的目光。无雪的冬的末季,接引着恋雨的司春女神,半是忧抑半是羞赧地来到——那美的生命。
往昔的一切似都随了这春之夜雨而逝去,朦胧的眼中尽是氤氲的水汽。我便闭了眼,任雨,在睫毛上流过,坠下,融入大地。
无数次地梦到了春夜的雨,仿佛徜徉水边采蘋的伊人。明知那虚幻的不可能,却依旧愿痴迷在梦中,仿佛彼时便可向着整个世界骄傲地宣布:我是为梦而殉的人呢!
然而梦终于也醒了过来,就如今夜的雨终于在未来的某一刻停息。雨的止带来哀怨的悲叹,梦的逝,是心的破碎,像被风撕碎了的气泡,便逝在人鱼公主的海中。
我停下脚步,仰起头,以最亲切的方式来承接天的眷顾。同行的人莫名其妙地看着我,而后便匆匆逝去。
我已知梦必会逝去,此时的雨终会逝去,一切的一切都将会逝去;我是无力去挽留
文/迟云谦
谨以此文,献给我的高中
一种似乎自降生以来就存在着的压迫感,如同大气层于地球一般,始终从容不迫地紧紧包围着他,虽不至于无法呼吸,可也是胸闷呼吸不畅,似得了重伤风的病人;而且兼了由此种压迫感所附带而来的心理上的厌恶而又无能摆脱,他便似只能够学地球,顺服地绕日公转的同时,先自转到头昏眼花,以期在此种不惬意中忘怀那许多的不惬意。
而这压迫又来自于什么呢?此君十分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知道。每念及此,总有一种头痛欲裂来阻止他向更深处去探讨;一如民国时期帝国主义对于民资企业,又如日本以前实行的“愚民政策”,唯一的目的便是要抑制他的思想,让他永远地成为某某的奴仆。这“某某”自然并非指精神,精神的奴仆往往是神经病——历史已经充分验证了这一并非武断做出的结论。对于此头痛,此君疑心已久,此君由来头痛已久,虽不甚了了,但又不敢去正式“鉴定”,以防核实后的恐惧,侵犯自己的心脏乃至高贵的灵魂;就如一个男子面对另一个人要去做亲子鉴定,总要紧张得手足无措。此君虽不敬重生命,可也不至于不爱惜这身体,毕竟,在生
我们为什么对大学不满
肯尼迪的演讲中,有一句脍炙人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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