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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澜谈日本:日本电影》:越淡越真越好

 

拿到书有惊喜。封面上是我最喜欢的两位女优,高峰秀子和若尾文子。可惜文子的脸被书名遮住些,不爽设计者的处理,但仍有惊艳之美,正如N同学形容,风情万种妩媚妖娆但是就是不下贱。至于秀子,静立一侧,脸上是一贯的恬然……扯远了,说蔡澜。
  
对蔡澜的印象是这样的,首先,飘渺的美食家,因为对美食文字不感冒,所以耳闻多过目染。然后就是电影制片人,在香港三级片泛滥的年代,常能看到他的大名出现在片头字幕。那时候小,对他没好感。连同四才子之倪匡、黄沾也是又艳羡又敌视,因为听说了倪匡有满屋子黄片,而黄沾是演过三级片的(我还看过)。那时候把电影中的猥琐当作现实猥琐,什么曹查理、徐锦江,都觉得是地道淫贼。后来听《沧海一声笑》听的眼眶发热,才知道,一,那不叫猥琐而是不羁;二,淫也未必是万恶不赦。唯有不管年轻时代的金庸如何拉风,好感一直没变……又扯远了,说蔡澜。
  
蔡澜之所以能位列四大才子,不像金庸、倪匡都有巨制名世,也不如黄沾词曲唱演通吃,靠的是不肥不腻的小品散文,谈吃

《贾想1996—2008》:贾樟柯的无限与有限

 

这本书是一口气看完的。贾樟柯有强烈的文学自觉,文字很精彩,思想也坚挺,之前看他写小津的文字就很惊艳,看完全书后这种感觉依然存在。
  
贾樟柯较之同龄人(也包括略晚的所谓70后)的优势是,他既“混”过小县城,性格中有江湖气,又能跳脱,进入电影学院,踏上思想精英之路。他的电影总混合着泥土的污浊与清新,撂开双脚在泥泞中跋涉,而非站在云端悲天悯人,指手画脚。这是我最欣赏贾樟柯的地方。我总以为这来自于他的本能。而透过本书提供的心路历程,感受最深的却是贾樟柯思想的敏感。导演,乃至任何真正的创作者本质上都是思想家,如何保持时代特征下思想的锐度,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在这本书中,我似乎看到了一个思想上的偏执狂,抱持着发端于县城街头的信念,一路支撑着自己。且不论江湖习气带给贾樟柯怎样的外部突围,这种内在的坚守更值得尊敬。
  
这种坚守也很好地达成了贾樟柯电影的美学特征(他本人也很在乎自己电影的美学意义),看得出来有心向小津、布列松比肩,当然只是就形成一个完备的美学体系

《振荡器》:撩起心灵的颤动之旅

 

振荡器这个名字很难不让人将此片与情色联系到一起,事实上电影中做爱的镜头不少,而且很坦白,但电影说的不是情色。振荡器,更像是电影开场不久那个小小的超现实镜头中透过衣服的手机,在女主角的胸前左侧震响,试图去唤醒她闭锁的心灵。因为心是需要颤动的。电影中男女主角交汇的大部分空间,都在行驶的、或是停下来却要靠发动机取暖的卡车里。身和心一同振荡,由此定下了影片的格局。
  
女主角是一个看上去有点让人生厌的大龄女,主观,封闭,憔悴,受着酗酒、幻听和呕吐强迫症等更深一层的精神困扰。在很容易陷入文艺片腔调的一刻,电影以写实的笔触引入了男女主角的一夜情。这场在狭小的封闭空间(卡车)里的做爱,不给人以官能的快感,也没有引向写意,而是平实得有些寡淡。如果说男女主角在超市中的相遇,手机的震响开启了女主角的心,那么这场失味的一夜情则唤醒了她的身体。
  
由此,男女主角踏上了开启身心的震颤之旅,他们的身体随着卡车从东京出发,奔往南方的港口,然后原路返回。而他们的心,则像卡车外的天气

鲍嘉的嘴角(2009-02-17 13:46)

鲍嘉的嘴角

喜欢鲍嘉,不是因为他抽烟或手插兜的姿态,也不是略显停滞的眼神,而是嘴角。鲍嘉的嘴角比较特别,据说是受过伤,闭合有点问题,给特写的时候,话多了会有少许的吐沫,不自觉地会往嘴里抿一下。这一抿,意味出来了,让鲍嘉外表的酷,变成了内里的俊俏。所以我很不理解有人说喜欢鲍嘉的糙,甚至丑,仔细看他的脸,尤其是嘴角区域,绝对清秀,就算和帅哥级的格兰特、斯图尔特、库珀比也毫不逊色。

鲍嘉把嘴角抿的紧紧,当然不全是为了阻止口水,而是一个沉闷的人遇上了棘手的事,必然会表现出的无可奈何。印象中没见鲍嘉演过西部片,也许是身材不够高大,上马比较费劲,但我猜鲍嘉宁可演一个恶棍,也不愿意演这种纯粹的英雄。带喜感的角色也不适合他,虽然《非洲皇后号》让他得到了奥斯卡,但里面的鲍嘉怎么看都不是鲍嘉。当然这也很像奥斯卡的品味。

也有很多人说,是黑色电影成全了鲍嘉,这么说也许对,但如果把话反过来,我倒更愿意接受——是鲍嘉成全了黑色电影,虽然也不准确。那么不妨饶舌一下,是鲍嘉散发出的某种气质,使他更适合诠释一些带有黑色特质的角色。《马耳他之
小津观想(2009-02-07 20:49)

小津观想

 

看小津的电影,会有一种时光回溯的感觉,就像童年不经意留下的记忆,亦幻亦真,有着生命原味的甜美。小津技艺的精髓在我看来并非静止,而是拉长时间的轨迹,以缓慢悠长的形态放缓观者的心律,让熟视无睹的生活重新回归人们的视野,就好像在安静的夜里醒来,你会听到滴答的钟声,惊觉呼吸的起伏。

初涉小津的人,应该会迷恋他的技艺吧。低沉静止的景致,营造出平凡却灵韵的理想情境;冲淡舒缓的人物,时常显露出清淡会心的幽默。这种构造之美为小津所独有,蕴含了东方美学的诗意传统,也有着时代赋予的新鲜感受。这份技艺在今天是不可能再有的,即便是在小津的时代,比照木下、成濑的作品,看似形近,神则远矣。

小津电影的神,在我看来不是技艺,而是通透。所谓大师,或在思想的棘途中求索,或在现实的泥潭里折腾,然后或了然开悟,或惨淡收场。但小津却另辟蹊径。他选材现实中最通俗的家庭事务,且省去其中的庸俗层面,只在平凡的儿女情长中辗转构建。他甚至不需要在波澜不惊中营造落差以求观者内心的震

不再中年的役所广司(2009-01-17 07:55)

不再中年的役所广司

前段时间看周防正行的《即使是这样也不是我做的》,又看到役所广司,十多年过去了,他非但没老,还愈发年轻。想起当年看同样是两人合作的《谈谈情跳跳舞》时的情形,中年人的小情小调也看的有滋有味。这个日本中老年妇女的偶像(不对,应该是中青年妇女的暗恋对象),一晃也人到老年了。百度了一下,今年53岁。

《谈谈情跳跳舞》是我第一次见到役所广司,这个当时尚未长发飘飘的中年男并没有给我留下太多的好感,脸长的有点肉,做起事来也肉,但电影中散发的那股子中年情绪,很是符合当时所谓的小资情调。小资一词长久以来贬大于褒,但用到这部

在最坏的时代找最好的时光

——《扶桑花女孩》或当下

 

金融危机搞得人心惶惶,看电影似乎也没了心情。就像汶川地震时,每天守在电视机旁,任何电影都失去了吸引。如果有谁说自己可以不受干扰看电影,我肯定会怀疑他的生活态度。也会有人争辩,至少我可以躲在电影里过春秋,纵情光影,沉迷艺术,做个“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逍遥派。只是一时的麻醉,好比黄粱一梦,醒来后只会更加揪心。毕竟,我们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人情浮躁,世情动荡,无从逃避,也无从解脱。

 

这是一个最坏的时代?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自从狄更斯这么说过,很多人也跟着这么说。看过《扶桑花女孩》后,在它程式化、但恰到好处的感动和励志背后,我得到了一点异样的感受,否则我不会想要为它写点什么。在我探究这到底是怎样一种感受时,当下的境况自然而然地与电影中的情境连接起来。

 

近几年日本电影热衷于表现昭和时代,尤其是二战后的一段时间日本人艰苦度日、走向复苏的生活,抛开其中隐约规避战争罪恶这一点不谈,其追忆、怀念甚至是向往的意味非常明显。像《永

我看了中国最好的电影

 

——这部电影叫《芙蓉镇》。谢晋导演辞世,得以在影院看这部电影,感慨很多。新一代的影迷,对中国电影总是抱怨多多,且相对更关注第五、六代导演的作品,对于很多前辈导演,抱持着一种主观设定的距离感:一提到有中国特色的现实主义,便斥之以思想单一、形式僵化的现实主义,实际上看的很少。或者说,片段的耳濡目染、指标性的所谓“党片”看的是不少的,而深入关照者,其实寥寥。

 

甚至在想写一下《芙蓉镇》时,也只能就文本说文本,无法从更多的层面去探究它的存在意义。谁让即便是谢晋,我看过的作品也屈指可数,而这部《芙蓉镇》更是首度观摩。所以参照的标准,不期然地设定到第五代导演上。涉及文革题材的电影作品,张艺谋的《活着》、田壮壮的《蓝风筝》、陈凯歌的《霸王别姬》、姜文的《阳光灿烂的日子》是其中的翘楚,它们各有特色,一同撑起了第五代导演的成熟之旗。

 

然而看过谢晋的《芙蓉镇》后,我对这类题材电影的认识有了转变。与那些让第五代导演成名立万的文革电影不同,它以亲历者的反思姿态直面历史,即

《姿三四郎》三四谭(2008-10-15 16:48)

《姿三四郎》三四谭

 

1《蛤蟆的油》重出江湖,黑泽明又火了起来,据策划了这本书的朋友讲,这书能卖了6万册,在现在的中国,这是文艺书中的天文数字。中国的文艺青年真是不少啊,一只癞蛤蟆仰头望天的丑态,会让那么多人趋之若骛。这还不算盗版。

 

2按说中国人对《姿三四郎》应该不陌生,1981年第一部引进大陆的外国电视剧就叫《姿三四郎》,据说引发过万人空巷的场面,那时的姑娘都说,找对象就要找姿三四郎这样的。可现在能说出姿三四郎职业的人,好像已经不多了。

 

3黑泽明拍《姿三四郎》的时候正是日本濒临战败的1943年,小日本自作自受活该,可在电影里黑泽明硬是不肯发出一声抱怨,一向悲天悯人还差点自杀的他,用一部电影抚慰了人心。想想我们的抗战电影,是不是有点过于直白了呢?

 

4姿三四郎从愣头青“进化”成柔道家的过程虽然有些“跳”,却恰好彰显了黑泽明对“悟道”的钟情,跳进荷塘的一夜,三四郎看着露水生出、荷花绽放,如受当头棒喝,顿时心思明澈。现在的人会不解,这也太儿戏了吧。那么问你一句,你可看

温习德·西卡(2008-10-15 16:09)

温习德·西卡

 

德·西卡,典型的演员型导演,演了半辈子戏没大反响,改行做导演成名立腕,所以到老了一副嘴角上翘的中产阶级模样,似乎很难与战后的新现实主义靠上谱。
 
几年前看《偷自行车的人》,对新现实主义有点主观的定性,心里似乎把它当作了自然主义的映射,后来的罗西里尼“战后三部曲”也印证了这一感受,从此就有些不耐烦,和当时的意国文化部长的想法有点类似。
 
最近看《米兰奇迹》和《风烛泪》我改变了想法。不管后来的德·西卡如何转向,连同《偷自行车的人》和《擦鞋童》的这几部电影却各具特色,开启了新现实主义的多种可能。
 
《米兰奇迹》的魔幻色彩,运用到新现实主义的题材中,很有惊艳感。以逃避现实的手法来表明与现实抗争的态度,立意就不俗,表现的也好,跳脱了后来有些意大利电影世俗过头的窠臼,幻想而批判,形式而真诚。
 
《风烛泪》则干脆把视角转向公务员阶层,当然温别尔托D的处境还是底层的。然而电影的情绪却挂上了一层优雅,D的表情也是知识分子式的愁眉苦脸,这从他借钱的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