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和所剩无几的虚词

小把戏

一、这松散的一天

十一

我们坐下来看冥王星

为未来世拟一个订单

铜水壶 骨瓷的碗啊都是必须的

这样看 生活很容易 幸福也很容易

命运却把一个人

顷刻就磨成一根脆弱的棉线

原谅我心中取之不尽的黑暗

我的声音结满忧郁的蛛网

滨海路啊

艳粉街啊

时常令我充满幻想和张望的地名

你和你的生活

我和我用力的人生和梦境

充满了多变而不确定的函数关系

我只是没有目的地的慢跑者

旧地板上的生活

听   那咯吱咯吱的生活

十二

伸手 就可以摸到心头上那根白发

从火焰到火焰

从灰烬到灰烬

从灌木到丛林

从水蛭到水蛭

只是习惯

只

九…

手持石块的人 裸体站在尘世之间

谁是真实而勇敢的后继者

所有的生活

被一个人擦得很疼 疼得发光

珐琅有孤独的伤口

一个人和生活失传的包浆

有一天谁站在我的位置上

继承和认领

这混乱而慌张的命运和悲伤

那些站立的悲伤 不合适的睡姿

让一只鸟来扮演 

我要随时防备那面具掉下来

砸伤我的脚趾和踝关节

这异己的小调无休无止

一个人体内的管弦铺天盖地

用尽力气 把混乱的前半生倒空

我和自己始终彼此看不清

我在灵魂深处翻山越冷

獾在观望

獾用屁股坐住了我的故乡

即将被掠夺和伤害的油脂

我要把你们放在故乡的炉子上

无论烫伤还是冻疮

七

荞麦花惨白惨白的 谁是开荒的人

坐在院子里吸隔年的旱烟

他的一生多么平坦和满足

我最后看了一眼他类似我的轮廓

坚硬的马鬃   竖的那么高

哦 我是他嘴里奇怪的罐子

热衷于把自己反复掏出来藏进去

藏进去 再小心翼翼的掏出来

这个动作会磨损一个人许多精致的花纹

不安大于命运 坐在硕大的面包里

我是一粒多么饥饿而悲伤的谷子

38年之间

小缝隙 小漏洞 小慌乱 小迷茫和小忧伤

比比皆是

按部就班的……孢子和瓦罐里的旧雨水

都长满狡猾的萼片

苔藓的嘴唇 绿的乌黑

野草将淹没颤抖的牛羊

一个人掩映在生活的密林深处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艺术啊

艺术使人相信并

五

一只老蜘蛛 坐在高高的靠背椅上

在千疮百孔的蛛网中间

许多房门发出奇怪而沉闷的回声

牧马的男人 镰刀夹在腋下

等着收割 一个人深处那些冷

那些寂静 那些疼

那些闪电 那些漆黑

那些破碎的火焰啊

总会在安静的夜晚弄出响动

那么

请你来尝尝

用舌尖尝尝 我的这些痛苦吧

辣的、苦的、还有酸的

他们坐在葡萄树上

像个隔世的传说

猜疑的眼睛 挂满藤条和枝蔓

每个人都听说过春天 野花

我有时会在春天端庄的

像母亲期待的那样的

在生活的伶牙俐齿中间灵巧的闪躲

回忆像停不下来的木马

一个女子青春期叛逆的超短裙

这一生中

杂 质

作者：也想妖娆

题记__时间伸出什么样的手

     就把一个人弄得这样“火红”

三

我的手呢 眼睛 怪异的脸 心脏

和固执的异己

忧郁的灵魂啊 它们是否都平安无事

我发育不良的青春期

竭力要省略平原的任何一个节气

不让土地 春天 谷雨 农具 牲口

开紫花的土豆 微甜的榆钱

温暖的炊烟和草木灰里的星星

等于我冗长又周而复始的一生

我天真的 要大于草木

大于时光 大于所知的人和事件

丝绸一样无边的黑 多么亮多么凉啊

我崇拜一切能发光的事物

那都是 生活里必备的起居的神

或许隔着 骨头和血肉

我只是古老的顶针 沉默的石头 灰烬

杂  质

作者：也想妖娆”

题记——时间伸出什么样的手

把一个人弄得这样“火红

一
藏起 肋骨里呜咽的民歌

心里饥饿狂奔的马群

民歌和马鬃都林满雾气

我必须承担  这潮湿而不安的命运

紫苜蓿  花蕾

还朝着河岸向阳的村庄吗？

我曾经小而迷茫的脸

小心翼翼

挤过水汽蒸腾的田野和农具

探过马车上祖父的肩膀

萧瑟而倔强的清贫

我梦想过  和梦想着的生活

总会跟谁绕阳河瘦小的支流 

缓慢地深入浅蓝的云端

二

季风和沙尘都开始情绪

碎片

罗希 你斜倚一片大水

村口小路上 春天和你的眼神一样惊慌

而我

藏在小说的某一章 一株焦虑的金雀花后面

谁青春的发梢焦黄

节省下来的一点悲伤和叛逆如此典型

此时

金雀花和我的坐姿都很忐忑

回忆深处总会落满雪花

一群一群 新鲜又陈旧的土坯

是像模像样的故乡

8岁的院落 到处长叶子的栅栏

罗希你嘴唇含着自家牛羊的乳名

靠在土坯和麦壳上面

你用细小的指甲不停地抠着

那颗失去叶子的树 挂满最后的苹果

一个女人挤出门缝儿的北方民歌

充满迷茫的雾气

磨损的光阴深处

村庄和粮食的缝隙里挤满甲虫

犁铧和牲口多么安静

这一年 川流不息

这一年在生病的槽牙和臼齿上

什么被反复研磨什么被反复切割

泛黄的年轮上 我被什么拦截

早晨幽明 虚无而强大的雾啊

樟子松被湿冷的铁紧紧抱着

城市夹在立交桥和环城公路中

多么迷茫而无助

它学着建立无数的新秩序 变得如此温顺

一个女人在皱纹和老年斑

鸡毛蒜皮的家务中川流不息

乱码的生活 接踵而来的口腔溃疡和胃下垂

这一年 幻想隐姓埋名

一个人良田万顷 和风细雨之后能五谷丰登

这一年内心养着羞答答的陶器

铺满忧伤的落叶

秋樟啊秋樟 在异乡唱着民歌

这一年 困在小心翼翼的大暑里

粘稠而绝望的热浪

这一年 逆风 多雨

我认真的做着远离自己的事情

我开始疯狂而认真的长草

这和季节无关

心里长 胃里长 盲肠最好也长些

还有脸上 皮肤上 血管里

一个人到处充满枝叶 一个人到处充满根须

我可以一生碧绿 一生含苞或怒放

可以收割更多的阳光和雨

一个人如此肥沃 一个人艳阳高照

在早晨或者黄昏

可以躲开蚯蚓一样的街道

蚂蚁一样的人群和骆驼一样的公交

整个人世多么小而安静

是什么

向我鱼贯而入  又鱼贯而出

我身体时常开着无数的门

那些毛茸茸的草出来走走

一个人立刻充满春意

如果我关上我自己

细小的风会在门外忧伤的徘徊

至于阳光 至于雾或者一只喜鹊

至于樱桃 奇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