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还有烟,还有人
云高处的地洼,稀薄着纸醉金迷.百鸟
朝凤,质朴的木房,炊烟袅袅弥散,乱石云集
还稀薄着,这里的土地.一弯弯的,不是稻穗金黄灿烂
一弯弯的乱石岗和泥,弥漫着烤烟的'狐臭'.
鸡飞狗叫,马嘶牛鸣,挺拨苍翠的青松林,一坡坡,几沟沟.
劳作的人和土地缄默不语,山风呢喃,溪流清唱.满脸邹折的老妪.
太阳和月亮,在这里明净如洗,莺燕啾愁,载歌载舞.
抽旱烟的老伯,编织篾筐,高回低唱着山歌曲儿,手抚摩
熟睡的老母猪,悠然自得.大妈的橱窗,饭熟菜香.
月季花,歪脖子老檀木树,一群追逐嬉戏的顽童,在秋后的黄昏
拾戳满地金黄.偷吃庄稼的牛,骂架的长舌妇,甚或关于某某某媾和的
新闻野史,被黑夜吞吃.
庭院厢房,阁楼香闺.遗失的民族服饰,对歌谈情,风俗文化.被泡沫
电视剧,低俗小说,庸俗情歌泯灭.
夜以静,夜已经很深.万水千山的心跳的符号,没有规律.
洗衣,龙井,大河边渡口
河水清澈见底,如同少女的明眸.两岸青山,没有猿声.
沙滩,洗衣石板,几个花季少女,轻言颔首,洗衣服.大河边的风
吹开冬眠,万物复舒.情深意笃的年轻情侣,手拉手奔跑,欢笑.
祭河的日子,身老病残的大木船,踏滩的足迹,我和你
都被覆盖,只身找不到当年.老船匠和老摆渡者的背影,成为历史.
歪斜零碎的木桥,伴同摆渡号子,被沉进泥沙.老黄牛的眼睛
沉静,写满迷茫.
没有摆渡,木桥折毁,踩水过滩,淹死的人.龙井这个地名,不复存在.
过路河水库在某年某月已经淹没,这些事情,人,甚至地名.
摆渡者的忧伤,从眼角浸溢,流淌过他摆渡的履历,流向远方.
荒草戚戚,大河边的渡口和龙嘴的盒子岩,以及捶洗姑娘的谈笑风声,任凭
谁光芒都照射不进.甚至月亮,甚至太阳.
老黄牛,犁耙,盘泥秀的诉叨
百鸟朝会,它们浅浅清唱,手舞族蹈.盘泥秀的早晨,没有
一天安静.俊俏的青松的枝头,挑拨着云彩,在黑夜,同月亮握手.
如同国画大师手指的颤动,百年古松参天拥日,环抱万水千山,沟壑交纵.
梯田交错,默契接连,水潋汪汪.老黄牛身背犁耙,把季节吼叫成金黄.
农夫的赶鞭吆喝,山鹰夜莺,翩然歌舞.旱烟和破斗笠,以及蓑衣,在盘泥秀的腹地
点添成千古壮丽的山水画卷.百鸟翱翔,万兽狂奔,似乎鱼儿也在水底.风声水起.
放牛娃娃在暖意昂扬的山顶,颤动着嘴唇,用树叶吹奏<<春色在恣意的狂想>>.牛儿停止吃草,
群鸟停止飞翔,蛐蛐停止歌唱.连恣意狂奔的风,也停止搜刮.肖家坳的炊烟,弥漫到盘泥秀的松林.
田丘里每一个移动的黑点,开始上路归家.伴随木叶子的奏曲,他们高声朗唱山歌.这边唱,那边应.
羞得鱼儿潜水,鸟儿藏巢,河水禁声.
过路河,乱岩,笋子岩的神话
过路河的河水很清,晶莹透彻,如同王家姑娘的心扉.一群顽的孩子
在水里打水仗.洗衣的王家妹子,被飞溅的水珠淋的透湿.发骚的黄骚牯,在过路河草坪
追逐,咩咩嗷叫.懵懂的小黄牛躲进霍家包谷林,偷吃.过路的沙滩,躺着一个赤身裸体的诗人.
过路河的水啊,绵绵无力,溜到乱岩低洼,幽雅动听.白沙领美丽的姑娘,赶着羊群,轻身歌唱.
她们没有忘记,那个忧伤,多情,有文化的诗人.她们在梦里呼喊他的名字---杨秀义.他幽默多趣,
胸怀宽广,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他像笋子岩,充满神话.他向普希金,诗意,多情,他像周润发,那么
赋予男人味.白沙领的姑娘啊,为他夜不能寐,为他工于针线操持.她们在乱岩的石峰林里,千百次追寻.
啊!在笋子岩的顶峰,他就站在那里,俯视着人生.笋子岩啊,就成为待嫁姑娘的向往和心伤.她们的偶像,
一个书生意气的肖家坳人,从笋子岩流浪在天涯.笋子岩的神话留不住他,乱岩的石峰拦截不住他,过路河的沙滩,包裹不住他,美丽的白沙领姑娘也栓不住他.他带着笋子岩的神话,最后
把脚步停伫在仁怀茅台.他的诗意,赐予他仁怀第一美人.
过路河的流水被大唐电站拦截,他没有写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