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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杂谈 |
分类:生活:问,你是在过电影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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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天,我感觉到我非得写下点什么,沉闷燥热的空气将要压坏了我,我无心挣脱,痛恨自己从前说了许多的话,和做了一些愚蠢的事情。都是不应该。脑子里总是会浮现很多毫无章节的思绪,那怕我走在路上,这些思绪依然还是会跟着我,但遗憾的是我并没有随之将它整理为顺畅的文本,造成了奢侈的精神浪费。我无时无刻不和自己在斗争,那怕一副简单的表情,都会令我费劲众多心思。我实在受够了另一个自己,他和这个社会上的其他人没有分别。我每天都要和这样一个自己呆在一起,吃喝拉撒,我终于忍无可忍,后半夜的时候我抽了根烟,感到呼吸紧促,接连抽了好几支,空气沉闷至极,我差点窒息了过去,但突然我好像又清醒了,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令我清醒的,像是被一只大手从悬崖边上拉扯了回来,而获得重生一般的感觉,周围岌岌可危的世界连接着我,物质,色情,我不再相信芜杂的欲望,它导致了过多的迷失。我感受到了痛苦带来的力量,巨大的,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我高兴极了,现在终于可以像23年前的某个孩子一样,对着自己的痛苦放声大笑。
外公去世已经有半年多了。这半年多来,在繁复的回忆与梦境中,我已经逐渐接受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他的事实当中了。我是如此愚钝与可憎,有许多故事,都是在已经发生了的时候顿感觉悟,突如其来的变故,我似乎已经变的麻木,直到今晚,我决心要写些纪念外公的文字,在他离开我后而十分迫切了。之外,我必须要令我自己的文字有力量和具有社会性质。我以前过于关注自己的得失,以及沉浸在汉语美感的世界里,我必须确定的是,我要的文字里,饱含多少爱,就必须充满多少愤恨。否则便显得过于自娱与自私。
这几年,我一直在寻找一个适合自己写作的方式,想给自己的灵魂找一个舒适的姿势。我尝试过写诗歌,但意象过于单调与重复,也写过小说,但每每都是在痛苦与挣扎中搁置或者艰难完成。从前扬扬洒洒写了些许矫作的散文,都是极不满意。我知道这之中的探寻或许还远远没有尽头,这和自己的经历有关,和天分有关。在这条路上,在这样一个时代里,我不能对它抱有过多的期望值。唯一希望的是今后能全身心的投入到这样的探寻中而不被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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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揭秘:所有的小说写的都是真事 |
失明之后的日子让我更多的体会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这些年以来,我从来都没有自我反思过,我从来没有执意的去改变自己,时常绝望。这绝望,也是我内心的力量。仅存的,从来如此,生的每一日,活在痛苦、焦灼和绝望之中。我们谈论痛苦太久了,始终只是徘徊在痛苦的表面,微薄的呻吟,却根本接近不了痛苦的本意,我们所谈论的那些痛苦,是属于表面的那种,当我们有幸坐在一起,我们应该以虔诚的心感谢那些痛苦,是它让我们在这里相聚,让我们的心境彼此透明并且坚韧,是他,造就了我们完整的灵魂。痛苦不是病症,他是缘分,是力量,是尊严。是残破生命本身。
我可以重新这样审视自己,但我现在已经看不见了,我多么希望有一天可以看透风景,那样我就可以果敢的瞎掉,彻底的活在黑暗当中。可其实我什么都看不透,刚开始的那段时间,我恐慌的不知如何是好,我才刚刚结婚不久,本来陪同她一起在国外好好的生活,她现在还在读书,这一切才刚刚开始,但我现在根本不可能再同她一起,过那种远渡重洋的生活了,这并非仅仅只是我眼睛看不见了我不忍心成为她的负累的选择,更多的是我根本无法再坦然的去跟她一同去生活。我不只是失掉了光明,像同时连尊严,连爱她的权利也失去了。
我前面说的我和那个断臂的女孩子之间,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跟一出戏一样,匆匆的落下了帷幕,因为就算在现在看来,谁又能够大方的容忍那么多的伤口呢?她内心的怒火,渴望复仇的那种决心,即使她还心存着爱,但仇恨的心火早已经燃烧掉了最激烈的一部分,她用平淡的心面对着我,爱我,即使在常人的世界里,我当时告诉她说,我没法这样去爱,我说我要的爱要像火一样,我必须看见它燃烧,然而我根本就没有替她想过,在她之后我所遇到的爱都显得那么平淡无奇。我的热情已经耗光了。对于这个时代,我感到的是难言的尴尬,这似乎根本只是一个借口,是我为自己无法容忍她的伤口在推脱责任,她必是心里明白的,我现在甚至可以想到她当初听了我这话后是多么的伤心欲绝,可我当初却半点安慰她的话都没有,还离开了她。她对我说,她之所以不能那样去爱,是她怕这爱如燃烧的火一样来的快去的也快。我现在想,也许她可能会燃烧,只是火苗太小了,还没有等它散发出来热量,待我们一起引燃的时候,我就绝情的扑灭了它,是我亲手毁了它。这之外,我还能再要求什么呢?
有一瞬间我会感到我坏事做绝了,我的眼睛看不见,是上帝对我的惩罚。
但这样的悔恨终归也是于事无补,当你身处在黑暗中对此有一个清醒的认识的时候,你要么就清醒的直面它,要么就突然死去,你可以选择逃避,但一定不能再与之同流合污。我在经过这样的思考之后有了一些再生活下去的勇气,但已经发生了的,我就必须承担过往的责任。我发现自己开始流泪的时候,天空已经陷入黑暗,整个眼前的气氛遮住了城市光明的天空,继续它肆无忌惮的表演。所有以前发生的我知道它都没有过去,我时刻用我眼前的黑暗来提醒自己,“精神将蒙绕于尘土”,以前的那些伤痛的记忆是否应该就此毁灭?我自己是不是应该为此感到反思而并非诅咒,而从此应该好好的活一次呢?
我始终还是觉得对子叶不公平,我们才刚刚结婚,就要让她支撑我这突如其来的厄运,出于自卑还是处于世俗的责任,我心里想过,我应该去和她离婚,我将我的想法告诉给了张,他开始是不支持我的,但后来我还是说服了他,但当我同子叶商量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她却情绪大变,诚然,她是明白我的,但她没有同意,说什么都不肯,我便再也没有跟她纠结下去了。最后我要她先去读完书,我接下来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她最后也只得同意,一个人走了。她走的时候我去送她,我想可能我跟她应该到此为止了吧。我留给了她空间,或者是给她一个台阶,让她沿着它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归宿。这不过是一个怯懦的时代,而我,只是其中的一个胆怯者罢了。我却并没有因此而感到自责。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很伟大。
送她走后,我身后一片空白,所有熟悉的风景都消失了,酒吧也没有了,一切就像当初来到这个城市那样孤单,就几年而已,岁月的流逝,让我恍然想起了普鲁斯特曾经说过,所有东西都消失殆尽时,惟有空气中飘荡的气味还恋恋不散,让往事历历在目。很多时候,与其说我们活在现在,倒还不如说我们活在对往事的记忆中,我觉得自己沉甸甸的,眼前的所有黑暗似乎都被我容下了。这一刻,我终于体会到了遗忘的奢侈。我身上包袱重重,我一定是上一世活的太幸福了,这一世才让我体验这不同的痛苦,我除了把这痛苦当做力量外,还能再做什么挣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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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的一只胳膊被做成了标本放在阳光下展览,骨骼完好,没有血,没有肉,镂空的部分塞满了垃圾,皮肤上布满了花纹,是一头兽狮在追赶一只蝴蝶。在一个广场上,人们围着这件艺术品在那里夸夸其谈,这无疑是近年来最具有价值的一件艺术品,围观的人都在那里奉承这件作品的举世无双,而根本没有人敢愿意站出来,对着这件叫好的“艺术品”说不,纵然,这支胳膊是如何的完美,姑且我们就叫它胳膊吧,它本来就是一支断了的胳膊,却根本没有人想到这支胳膊的主人,就算可能想起了也没有人敢愿意说。外表看起来那的确是支活生生的胳膊,是位姑娘心爱的胳膊啊,是她的身体的一部分,是属于她的。而现在这位衣冠楚楚的艺术家却将此据为已有,招摇的炫弄他的才华,而此刻这位姑娘正站在人群中,注视着她的胳膊,还有她的仇人——标本的制造者,她浑身上下发抖,脸色发青,仇恨的心如怒火一样燃烧着,她跑了,扭过头跑向了远离人群的一边,她告诉我她是来找我的,要我同她一起,去给她报仇,去夺回她的胳膊,可还没有等我来的及说她就醒了,她告诉了我这个梦,原来是噩梦一场,但她却还执意在这样的梦中,她问我,愿不愿意去给她报仇,我不知道说什么,我告诉她说那只是梦,她的胳膊没有被当做艺术品在那里供别人展览,她的确是少了一只胳膊的,但那是几年前一次意外的车祸造成的,而根本不是她梦中的那样,我想她一定是被几年前的阴影笼罩住了,但她始终都是那么的坚决,任我百般解释都不能化解她心里的仇恨。最后发生了什么,结果是如何的,都像是既定的一样。我现在想起来,这些年了,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在我们身边是存在着以太世界,有我们所不能看到的。
前一段时间,我总是感到头疼的厉害,那是一种神经抽搐的疼痛,甚至常常会蔓延到无辜的双眼,我试着眯起眼睛,而奇怪的是,我只要一闭上眼,这种眼痛就消失了,于是只要一感到头疼,我就立即闭起双眼,就这样过了好一段时间,终于有一天,我的头疼和眼痛几乎同时发作的时候,我便下意识的闭起眼睛,而这时候意外发生了,我这样的闭眼此时已经不能缓解这种眼痛了,一点用都没有,我不得不去找医生看,最后的结果令我感到吃惊,几乎到了我没法接受的程度,医生说我即将面临看不见的危险,我问还能不能治好,他摇摇头,说要做手术,几率也并不是很大,说起了我前段时间的症状,他说那时候就已经很严重了,但可惜我没有来及时看,他说那时候看的话或许还手术还以可以容易些,但我想既然终究都免不了看不见的结果,便也不再后悔当初的耽误病情了,我从小眼睛就不大好,时常出现一些小毛病,所以这次的眼痛我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没想到的是,这是最后一次眼部神经对我敲响的警钟,我却全然没有理会。不久后我回到了张他们的身边,我回到那里,他听说我眼睛有了病,就比我还要紧张,我心里很清楚我自己的病情,看不见是迟早的事,最后他不知道哪里来的钱,硬要让我做手术,大概可能是因为他不能眼看着自己的兄弟看不见了而无动于衷,他根本不愿意听我的解释,本来生活就很打紧,他将酒吧转让了出去,我想他早就想要抛弃这里了,我现在这样,以及我们当中所发生的一切意外,可能在他看来,也跟我们以前的生活态度有绝大的关联,最后他凑齐了钱,然而手术却失败了。我多少会感到有些失望,即使我对自己的眼睛已经很绝望的时候,是他让我有所感动,以为这样的感情会让老天开眼,然而始终还是不能幸免于命运的安排。
不久之后我就感到眼前一片黑暗,彻底看不见了。
这次意外发生在了我结婚后不久,子叶,我的妻子,我最大的困惑便是不知道该去如何的面对她。
而现在我总算是真实的体会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存在,而这种体会,却令我感到万分的悔意,我慢慢的体会我所不能看到的,我已经开始相信在我们的视野范围外,存在另一个我们所不能看到的世界了,以前我只是用一种感官,用眼睛看这个世界,以为看到的就是真的,就能让人信服,现在,这一切都是一场误解,我如梦初醒,就像当初的她做的那个梦一样,我固执的以为那只是个梦,她的那种仇恨,她内心的那种渴望复仇的黑色藤条是如何的丰盛繁茂啊,一个在我自己看来像是玩笑或是平凡的只是一个说出来的噩梦在于她却该是怎样的遮天蔽日呢?我没有能力体会她的痛苦,却最终还是伤害了她。我有罪。一切种种,在我眼瞎以后都像闪电一样迅速的迎我而来,不能去体会别人内心的痛苦明显比我自己眼瞎的痛苦更加厚重,更令我感到伤心,是我害了她,我不能带她去报仇同时我就变成了她仇人的帮凶。我的这种自以为是在我眼瞎之后彻底被自我否定了,这太痛苦了,所有以前的大都是骗人的把戏,自以为是的聪明,骄傲的文明,是如此的经受不住摧毁。而现在,我除了这些痛苦之外,我内心感到多疑,我甚至怀疑我所能感官到得一举一动,是不是都在说谎?是不是都是被掩饰起来的假象?而这些,我又该对谁说呢,谁又能明白我呢?他们都不明白,就如同我当初不明白她一样,除非他们有一天和我一样,否则,我不愿意对任何人说起,我如果说了,他们一定会对我说我是刚刚眼睛看不见了才多想的。我哪里是在多想?天啊,谁又能够明白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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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多多说:好诗应控制在十行之内 |
我亲爱的人,我心绪重重
我在夜里为你弹断了六弦琴
孤独的六弦琴
连同手指一并哀而成泣
我写出诗篇
黑夜是挂在脖子上诗人的眼睛
他的痛苦也是他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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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生活:问,你是在过电影么? |
前两天晚上的时候,因为电路的缘故,电脑硬盘不幸烧坏,最后拿去修理,听“技术人员”诊断说没法恢复,到底能不能恢复我不知道。最后还是重新买了一块硬盘。
这三个月来将近6万多字小说以及一些短诗,包括电影,照片,以及一些珍藏的毛片,其他的没有了还可以想办法再弄到,而这些文字,加上去年写的那些,终于赶在前几天的时候完成了这个初稿,这些东西几乎全部是我在深夜之中完成的,卡夫卡说如果没有那些可怕的不眠之夜,我根本不会写作。而写作对于我来说是什么,它不是做爱,我不会对此感到愉悦。我也相信我不是为了快乐而活着。我永远必定是一个与快乐无关的人。也许是到达另一世界。我以前说,写作是对真理的无限接近,除次之外任何写作的意义都是虚妄的。可真理往往带给人的是痛苦不堪与惨不忍睹,如今这些东西丢了,我内心有说不出的难过。根本无法理解。好像丢失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这段时间也是白活了一样。
我越来越体贴到写作所带给我的困境了,那是一种步步紧逼,把你逼到绝路上的一种残忍,当你有时候真实的把握着它的时候它往往其实就很没有分量。他那么危险。丢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一无所有。
我是一个太过于笨拙的人,以前有过多次文字丢失的教训,可依然还是死心眼的把它保存在硬盘当中,是我对此太相信了,还是自己太懒了。我问自己,我如此这样的一个人,到底是除了写作,还能再做什么?
我已经很疲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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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揭秘:所有的小说写的都是真事 |
jiu shi buxinagqu 想到此,我跟着火车急速的前进,大概有半个多月了,这半个月来,节奏太快了,火车沿着轨道运行了一圈又一圈,好像时间的年轮也匆匆忙忙的走了好多圈,我依然没有停止恐慌,这是一个事实,在我相信无法再让自己平静的面对以后的生活时,我便不再强迫自己做任何这样的挣扎了,生活给了我一个理由,当你做不到很坦然的去面对他的时候就应该激烈的活着,不要有丝毫的妥协,因为你永远都无法说服自己达到一种平衡,那么多一点或者少一点,都会引起两者的相互挣扎而最后一无所归。这些时间以来,我并没有平衡自己的内心,只是把一种情绪慢慢的往前推移,最后停靠在一个临界点上,至此,我便觉得我应该就这样活着了,我没有再把未来想的遥远,好像我必须活着,就得活在其中,活在未来当中,有时候身体的疾病也被我抛在了脑后,疲倦的停留在了那个看得见的世界里,我在另一个世界我做着我想做的一切,看不到任何人,没有任何阻碍,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我被整个空间隔开了,顿时,我觉得自己成了一个我从未体验过的胜利者。
故事讲到这里,就应该告一段落了,我也有些累了,在看起来毫无新奇,平淡的听起来随即都要睡着的时候,我始终都没有倦怠的情绪,因为这平淡本身就是沉重的,一根烟,一杯酒,一段平常的唱腔,一句理解的话,一场分离,一次性交,一段邂逅,甚至毫无气息的沉默,自杀,伤病,绝望,旅行,写作,固执的情绪,调侃,还是玩笑……,好像其中都蕴含了我词语所不能企及的沉重,即使我在讲到欢笑或者短暂幸福的时候,我的胸腔里依然闷有发不出来的哀泣,我从来没有轻松过,我把自己压的很低,甚至于我一直觉得我是在用悄悄话向你讲述一个故事,或者让你明白一个事实。他就是事实,我无须向你隐瞒。现在,你应该看到了吧,他就是这样,不管你觉得有没有意思,好不好玩,我已经讲完了,因为我必须让你看到他们是如何生活的,他们的内心世界的狭隘,以及他们最后的归属,而至于最后你们如何看待它,那就应该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现在我这个故事讲完了,有些没法讲的,那是永远都讲不出来的,我相信有一天,你们中的某一些人会看到的。我相信你们中有那样的人,正是因为这个,我才打算讲这个故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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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在那一刻看来,的确是没有尽头的,上帝给了我们感受痛苦的能力,只是为了让我们觉得我们活着,以前有过的所有快乐,在痛苦来临的时候都变的模糊、虚幻,就只有浑身上下这坐立不安让你觉得真实。它像是一场风暴,把所有企图快乐的心吹的七零八落,到处都是。而对于我而言,只身坐在火车上的时候还仍然不知道前往何处,该到哪里去,好像这个也得由这场风暴支使,最终要到哪里,尘埃落定,完全在于他,一粒沙子又能决定什么呢?
我躺着,坐着,沿途路过许多丰收后荒凉的大地,我想起了一位诗人说过:“你从远方来,要到远方去,遥远的路程经过这里,天空一无所有,为何要给我安慰。”是的,我到现在还在索要这种一无所有背后的安慰,到现在还不清醒,我已经时间不多了啊。我给自己说,好吧,不要安慰了,自己走着看吧,于是我在火车到达终点的时候去补了一张去外地的票,我下了这一列车,又上了另一列,我想一直在车上待着,来来回回的走,来来回回的看,所有的风景都转瞬即逝,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会学着接受一种洒脱,当所有的风景经过你的眼睛然后迅速的被火车抛在身后时,你会觉得原来人生不过如此,任何该留恋的,最后都会被遗忘,人只有一个方向,就是像火车一样,迅速的往前走,只是往前走。
在车上的这些时间我也想起了我的那些感情事,当我最后一次背对着房厦在那里流泪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这段感情,我已经彻头彻尾的失败了。对,应该如此。所有的感情都应该是失败的,如果有一天,假设,我没有得病,那么我如愿和她结婚,然后就这样容忍自己跟她过一辈子,那么这段感情也应该是失败的。好一点的话,是最后彼此都累了,然后好聚好散,可是,那么到头来这样的感情还是失败的,因为它走到了尽头,我脑子里,感情是不会有尽头的。但是,即使每段感情都是失败的,但拥有感情的双方,却不一定都是失败者。始终会有一方是失败的,而另一方不过是促使这感情失败的一个合作者。他成功了,抑或是她失败了。这是一种共同的结果。比如建东,至死也心存那破碎的爱,他们那段感情是失败了,但他是一个成功者,他始终都在捍卫他们的感情。而我与房厦,我就应该是一个失败者。感情中的失败跟事业上的,跟一切其他的失败都不一样,而是恰恰相反,你抛弃了她,在你以为你是一个成功者的时候,洋洋自得,其实你就已经输了。
我后来慢慢想,感情中的失败与否,之所以跟事业上的,以及其他任何事情上的有所不同而截然相反,是因为感情可以不计成本,可以毫无保留,可以随时准备为之牺牲。而事业不是如此的,他要考虑成本,要讲条件,要戴面具,如果把这些用在感情上的方式用在事业上或者感情之外的一切事情上,那就太可怕了;同样,如果把做其他事情上的方式标准放在感情上,那同样也是可怕的,失败者与成功者,往往就是这样,把对待感情像对待事业一样,算计,衡量,始终都以自己的利益为准。抛弃一个人就像是抛售一只跌破的股票。这样的人从一开始就是失败者。
除了感情上的,我立刻就又想到了我的事业。我出来的时候把我这些年所写的所有东西都带了出来,有几部已经成型的但略显粗糙的小说,另外还有以前写成的几个出版了的小说,以及拍的几个电影。这之外我打算再写一部戏剧,我的所有事业都集中在了一个硬盘中以及几个本子上,也就那么大点,随身带着,我想有必要将他们好好整理一番了,我这些年就为这么点看起来会让人觉得一无所有的东西奋斗着,然而这些东西拿在我的手里的时候我却一点沉重的感觉都没有,他轻轻的,我想我还年轻,还可以再奋斗很多年的时候就觉得伤感,但已经晚了,没有时间再容我这样感叹了。最大的心愿便是修改完这些小说以及写一个戏剧,我一直以来很想写一部恢弘的剧作,我想着等到我老了的时候写,把所有的经历过都写下来,轰轰烈烈、平平淡淡的,把我这一生的生命带到我看不到那一个空间,就像是一个女人的分娩,是一种延续。生命的延续。
人人都希望自己活的久一些,希望自己不朽,但常常却是速朽。或者像我一样,得了绝症。人的一世太短暂了,所以才会出现享乐主义,享乐主义是一种实用哲学,与实用相对的是空虚,是精神,就是信仰,相信死后可以升天,可以上天堂。对于我,我并非是一个享乐主义者,我也无信仰,所以我只能强烈的依靠我的写作来延续我的那种“生命”,也许我已经做到了,但还希望这种“生命”能在我死后活的强烈些。人在这一点上都是相似的,所以我从来不觉得写作与其他事情有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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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顺利,我以为就此可以像甩包袱一样轻易的甩掉她,然后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好好过我自己的生活,但好像这一切都是困难的,死掉以后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了以后的某天你却发现自己还活着,有感觉,精神会崩溃,表现在身体上的是四肢感到酸痛,恶心,呕吐,咳嗽,心急如焚。离开她后,对她的无尽的思念将我带入到一处荒凉的看不到范围的荒漠里,那里看不到一个人,甚至看不到一朵花,一颗草,就只有自己痛苦的活着,好像走错了地方,以前从来没有来过一样。但自己同自己说话仍然可以感觉到自身的存在,不像是做梦。我让光明拍打我的身体,我明明可以感觉得到的,但好像除了这个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我经常头脑里会想,她应该过来看我来了,如果她那么爱我的话就应该过来看看我,看看我狼狈的样子,苦楚的面孔,那样也许会缓解一下我的疼痛,但好几次她来了,我却将她拒之于门外,然后自己躲起来偷偷的在那里痛哭,我仿佛也能听到她的哭声,但我始终都没有再见她。可能我说到这里,你们,你们很多人都不会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至少见面后,还可以接受彼此的安慰,用这虚弱的安慰来平复各自的内疚,我也不明白,可我就是这么做了,我内心装有极大的自卑,我像是一个刽子手,活生生的将我们的爱情斩成了两半,自此后的日子,我们各自抱着一半在那里哀伤。只有这哀伤的份,才能让我觉得我还活着,其他的我都已经死了。
我不能再生活在她附近了,我决定彻底的离开这个城市,不再回来。
然而光明一直要我去医院做治疗,得了这样的病意味着什么我心里是清楚的。我不想再折腾了。只是跟医生那里开了许多的药,以后也随身带着。
几天后,我收拾完行李,决定还是自己一个人出去,去干什么,我还没有细想,我带了些钱,足够我平静的生活两年,光明执意要跟我一起,我没同意,我说我就想一个人,两个相似的人待在一起总是受罪,因为他明白你的内心,你的所有的痛苦他都会感觉到,会直面你,他会因你的痛苦而痛苦,不会惺惺作态,这样不适合生活。
我说我一定会回来,或者到时候我告诉他地址他可以来看我,我说就目前我只是想一个人出去,最后我和她一起去看徐漫,我的病她并不知道,见到她的一刻,跟往常并没有什么差别,她可能也是在爱情中沉溺了,我那天说了很多不着调的话,其中有很多是要光明替我照看着她,她似乎是有所察觉,但又无动于衷,看着我和光明在那里说说笑笑,她也跟着笑,完全不懂我们笑的背后的凄惨,也许就跟她的处境一样,这个我始终都是最担心的,我觉得王城那样的人靠不住,不只是因为他有地位,有妻室,上次那个购买我们剧本版权的事情我始终耿耿于怀,但我还是希望他能一直对她好,那样我也不会有过多的遗憾。
我走的那天光明和徐漫都来送我,我始终都想不到的是,房厦最后也来了,她是怎么得知我要走的消息我后来才知道,是光明告诉的她。再见到她的时候并没有像上几次那样,我装作很平静的跟她告别,她好像也没有那么伤心,时而还能看到她的微笑,她说她会好好的生活,让我放心的做自己的事情,我说她也一样,她并没有说很多话,我看着她,她死死的盯着我,我最后转过身,背对着她,眼泪流了下来,她突然从背后抱住我,一下子痛哭了起来。那一刻,时间仿佛定格了一样,我的心一下子被粉碎了,四肢不能动弹,久久的站在那里,最后我怎么离开的现在已经模糊不清了,可能是眼泪流的太多了,冲刷掉了一切,唯一能记住的,是我始终都没有再回头。
我最后坐在车上想,我是不是太愚蠢了,这一切都不是我所愿意的,明明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要落得这样的结局,跟爱的人不能再一起,跟最知心的朋友也不能再一起,我的愧疚太多了,像滚滚的车轮,怎么逃也逃不掉,只能无助的驶向看不见的远方。
痛苦在那一刻看来,是没有尽头的,因为没有尽头,我只想尽快的死去,像日落的残阳,掉进远处的山头,经历了黑暗,再升起来,一切就应该都是全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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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流浪
告诉你我今天要去流浪
带上手,还有头
去寻找飞走的野鸽子
娇艳的野玫瑰
盛开一支就是一支火红的生命
火红的生命并不孤寂
我也不孤寂
连同余晖,一起灿烂,一起下山
月光倒进装着水的杯子
是两只大眼睛,澄澈明亮,消灭黑暗
善良撩人的姑娘
正等着我的忏悔
“我已经听到了千万次你对我呼喊
为何现在还不来向我表白”
大地起伏
蠢蠢欲动的情欲
已在脚下欢快
远方有人歌唱
这一天
我终于到达了我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