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镜里映着她的脸,娥眉婉转,杏眸斜挑上去,却被八宝掐丝金凤冠坠下的红珊瑚珠压住,可这风情,如何只是眼角眉梢,它在她的身体每一处,每一寸肌肤里。
她伸了小指,用尖指甲挖了些胭脂,点了颊,再点唇,这样鲜丽石榴花色,只有她能镇得住,点上了,也只添几分浓韵,若然点在别人的脸上,便有一种戏子的滑稽。
他把脸埋在她的肩头,轻轻嗅,望着镜中的影像痴痴笑:“多么美,多么香!”
“哎,”她跟着笑起来,食指轻点他的额心,“可恨年华易逝,色衰爱弛!”她深深埋下头去,唇角的笑隐去,牙齿咬出恶毒的痕迹——可惜你不认得我!
绡帐外烟华袅袅,遍布香气,是谁咳了一声,隔着重重纱帘,尖尖低低的嗓音:“圣上,冰妃的尸体找到了。”
她把他径往外推:“你去,你去!”
他依依不舍,轻揉着她的手,捧到唇边细细地吻。他是否爱过她呢?不,他不爱她,他只是爱她这张脸,曾经他爱另
前天做完《花火》采访,上面有问我的初恋,我稍稍提了一下,当然不好讲出对方姓名来,时过境迁的古老故事,也是乏善可陈。然而心里还是记着这个人,不像别的人,时间久了,都能忘记对方的名字。
然后就突然知道他要结婚,也许是真的淡忘了这段感情,也或者早有预料,当然,人总是要结婚的,然而对于我自己,我竟然不敢确定,不敢说,哎,我当然要结婚啊,这种话,感觉说出来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对方当然很兴奋,说他们的婚照,然而我这个人,是一向尖刻的,说了一些刺激他的话,也许会被误解为嫉妒也说不定,然而在实心里,真的没有什么感觉了。也许说这些话,是送给这段感情最后的结语,这段感情对于给我带来的伤痕,也的确是很尖刻。
当然,归结原因,总也是自己太傻,怨不得人!
然而到了现在,让我说一声“祝你们幸福”这样怜悯的话,我也的确是做不到的!
今天看了相思已久的《2012》,嗯,怎么说呢,中间有一部分还是蛮感人的,虽然很多影评人说它剧情单薄,称不起来这样宏大的场景,挖得实在不够深,而且很套路等等等等。不过基本上我对这个戏是比较满意的,虽然最后是个大喜剧结尾,这说明导演真的还不够残忍(也许是为了过审查这一关,谁又知道)。若然我来弄结尾,我会让主角死掉,如果他死掉,这部戏将完美许多,而最后的结局我会让这些人,在绝望中起航,航向不定,未来不定,当然是因为最后不能人类都灭亡,其实还是都灭亡的好。
这个戏倒是很励志的,你看完了之后,就很有努力的冲动,因为万一真的遇上这样一天,最后能够活着的,只能是最尖端的精英人才,所以从这时候开始,要学会做一个有用的人!
还有里面被诟病的一句夸中国的话,说是方舟在中国,仅仅用了三年时间,就造好了四艘,真是很了不得,美国绝对办不来。
我想说,这根本不是拍马屁,其实这是真的。中国工人是这样努力的一群人,他夸的
红杀
文/云间
一、
兰舟饿了三天三夜。
因为饿,她脑子是糊涂的,记忆混乱,只记得最后朱真的脸,那样焦急,一把把她推在一片小船里,拿了草席子盖紧她,叫她“不要作声”,然后他一矮身子,将小舟狠狠地推出去,她吓得不轻,张嘴要喊他,可是喉咙是哑的,竟喊不出来,就算喊出来,那声音小得也只她自己听得见。
她眼睛被泪水模糊了,看到朱真身后突然窜出来许多个色彩斑斓的人影子,那样招摇的颜色。她拿手胡乱把脸抹一把,岸上人已把朱真围了起来,围得水泄不通,她在人堆里焦躁地找他,可是看不到。
小舟顺水溜溜地荡着,那岸上的声音被埋在水里,听不分明,到了最后,连人也瞧不见了。她趴在席子下面,什么也做不了,除了哭。
她昏昏沉沉地,在记忆里不能自拔,却忽有一只手摸到了她脸上,碎碎的一点凉意,像是她睡在日头底下,朱真指尖沾了水
壹
张朝转过街角的时候,又看到那个女孩子。
她穿了齐膝的素白棉布裙子,上身是一件绛红色棉布短袖Tee,桃心领,胸前一个嫩黄色的“F”,瘦瘦小小的身段,也许并不矮,只是以张朝一八零的身高去丈量对比,总觉得这女孩子太弱不禁风。她打着一把雪青色的伞,露着尖尖的下颏,薄薄的嘴唇,从伞下只露出半个挺翘的鼻子,眼睛看不到,可是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从伞下直逼过来,使人有一种火辣辣的错觉。
他也只是轻飘飘地瞥一眼——这女孩子已在这里连续出现了一个月。他骑着自行车风一般自她边掠过,如往日一般,鼻里闻到一股香,清新,像暖暖日后草地微曛的香。
女孩子却没有像往日那样任他直行过去,陡然伸手拉住了他的后车架。他不及停,带得她一个踉跄,伞跟着落了地,他回过身去,看到她清爽的扎成马尾的头发,有几绺散了下来,遮着眼睛,可是遮不住那夹了淡金的黑眼珠。
她睫毛动了动,间隙里似有光,张朝不敢多看,目光一掠而过,无措地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
一、
吴奶奶说:“给我剪两枝海棠,插在瓶里,我那屋里也能清爽许多!”
妈在楼上忙着,东扫扫,西扫扫,尘土自绛色楼梯上飘下来,像是一层光的烟雾。红药喊了两声,妈抱怨着:“你便帮吴奶奶剪吧,没瞧我忙得脚不沾地么!”
红药不情不愿地从书里抬起头来,拿了剪刀,利索地剪了三枝下来交在吴奶奶手里。这小脚老太太还不肯干休,指着开得极大的一朵道:“那一朵,我看着挺好!”红药撇撇唇,一剪刀下去,那朵花落在了地上,她弯腰才要拾起,门口突响起敲门声。她忙把花塞进吴奶奶手里,到门口拉开门,现出两张陌生的脸,一男一女。
男子二十五六岁,一身素黑的西装,戴了墨晶眼镜,头发微乱但很有风致,只是肤色过于白,被这衣服一衬,使人愈觉得白得没有道理,像是漂染出的,世间再找不出这样一种白色。
女孩子二十岁的模样,淡眉毛,却有一双极浓黑的眼睛,然而清澈,在那薄薄碧透的黑下面,波光隐约,看得久了,人要迷失在那黑森森的光影里面。
一、
胡姬缓缓把半身倾在桌子上,递来酒,外面灯徐徐亮起,一盏一盏,夜色才下来。
是谁在拉奏这一支销魂的曲子,没有抑扬顿挫,只是许多个不同的声调混在一起,搅得人心烦欲死。杜九龄接过酒,咂一口,淡的,青梅时节的梅子酒,多半是甜里微透出一点辣,也还是不经心,品在他嘴里,自然很不够味儿。
胡姬递个眼色过来,个中有道不尽的妩媚之意,然而杜九龄只是视而不见,阮公子最会察颜观色,挥手命那胡姬退去。
杜九龄只管把酒一杯接一杯地喝。
使女把香燃起来,香味绽开,余意袅袅,阮公子拈起一个梅子放在嘴里,慢慢地嚼:“可找着那女子了么?”
“你怎知他是女子呢?”杜九龄侧耳倾听,外面有风,在人们轻荡的欢声笑语里飘了来,他不由蹙了眉,“或者是个男子吧!”
阮公子淡而无味地一笑,打开白纸扇,一腔红梅吞吐而出,像火烧进人眼睛里,他拿扇子掩着半边脸:“杜兄,你瞧这扇子好
壹、
苏锦棠一脚踏进栖梧院,透过细细雨幕,望那一扇纱窗。
水绿的窗纱上印出一个人,是吴苏子。他那轮廓细瘦,像是工笔淡淡描出地,尖尖的下巴和雾蒙蒙的眼睛,像阴天,总透着一股与世不合,也许他本不是这世上的人。
他穿着家常的天青色袍子,头发散着,遮住了大半长年无血色的脸。这时听到了脚步声,目光转过来,看到院里擎伞的苏锦棠,便笑起来:“你来得好慢!”
屋子被多宝格隔出两室,中间挂了珍珠软帘,燃得沉檀香,香味沉厚,浓洇地铺出暗淡光影。苏锦常进了门,把伞交给丫头,跺跺脚,早有小丫头拿了锦缎绣鞋放在她脚下,她也并不穿好,只是趿着,便进了内室,过去对那坐在镜边的吴苏子福了福:“先生,总是这样早!”
吴苏子向她递过来梳子,翡翠钿花象牙密齿,微微透出些红,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少女的一段心事。她到他身后,捧起他的头发,那头发沁凉的,更透着微微湿意,她不由蹙眉:“关了窗子吧,天实在冷,先生又穿得这样单薄,感了风寒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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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洞房过后,大少爷便病倒了。下人们传得神乎其神,说那新娶进门的大少奶奶,是个妖孽,一夜吸干了大少爷的精血。
霜叶听得不甚明白,索性也没人要她明白,她只是个粗使丫头,呆呆傻傻,只有模样还生得讨喜,脸圆而白,像个饱满的,十五或是十六日的月亮,同时目光里有一种冷幽幽的光,也像月亮,却是空茫的冷。
因为大少爷突来的病,没人愿意去侍侯大少奶奶,推过来推过去,这个差使便推到了霜叶身上。她懵懵懂懂,上头指派的活计儿,无论如何是不敢辞的,便一力应承下来。
也还是欢欢喜喜地,从一个粗使丫头升作了大丫头,教她如何能不欢喜。
景家东西南北四个院子,最东面的东院便是大少爷的院子,也便是大少奶奶所居之所了。霜叶拎着自己那一小包衣衫入了东院,迎面一蓬蓬白梨花,入目尽盲,别的颜色都被它比下去,透着一股威凛气势。
她大气不敢喘一口,听说这新进门的大少奶奶脾气不好,一个不满意,便要被打得鼻青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