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树
精灵城堡城门口有一棵大树,它不结苹果,也不结鸭梨,一到秋天,树上会结出形如飞鸟的果子。在秋天的最后几天,果子们纷纷离开枝头,落在地上。
飞鸟果身上长刺,硬得像石头,根本不能吃。常常有淘气的小精灵来到这里,把果子捡起来,把它们当键子踢,有时又拿来当羽毛球打。
晚上,月亮升起,城堡里最老的精灵给孩子们讲故事:“从前,有一个魔法师,他能把飞鸟果变成真正的飞鸟。每年到了这时候,城堡上空,群鸟纷飞……”
“用什么方法呢?”有个最小最小的精灵,这样问。
老精灵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一定是很厉害很厉害的魔法吧!”小精灵想。
第二天清早,小小精灵来到树下。他捡起一个飞鸟果,嘴里念念有辞:“妈咪妈咪哄!”
……
“芝麻-芝麻快开门!”
……
小小精灵念遍了他知道所有咒语,但是,飞鸟果毫无变化。
要吃午饭了,小小精灵怀里揣了三颗飞鸟果,回到家里。小丑安安——就是小小精灵的玩具娃娃,好奇地看着飞鸟果,问小小精灵:“它们是玩具吗?叫什么名字?”
小小精灵把飞鸟果放在小床上:“
鱼和飞鸟
河东树林住着两个小女巫:鱼和飞鸟,她们是世上最好最好的朋友。
飞鸟有一顶金帽子,鱼有一顶银帽子。她们的帽子常常交换戴。她们觉得自己既有金帽子,又有银帽子。她们很富有,她们很幸福。
有一次,因为钓鱼的绳子缠在一起,两人闹了很大很大的矛盾。她们互相不理睬,不再一同上学,不再相约采蘑菇。要是不幸在路上遇见了,她们就互相攻击,你打我一拳,我又踢你一脚,打得口青脸肿,才各自回家。回到家里,又各自感到伤心,不知道生活为什么会变得这样糟糕。
秋天,鱼搬家了。鱼在河上搭起一座独木桥,把她的银帽子和木房子搬到河西去。
整个秋天,鱼不再遇见飞鸟,飞鸟也见不到鱼。飞鸟不再戴金帽子,因为金帽子让她想起鱼。鱼也不再戴银帽子。
冬天,天开始下雪。飞鸟在河东烧旺火炉,鱼在河西点燃木柴,虽然烤着火,她们仍然觉得寒冷。有一天,吃过午饭,飞鸟走到门外,走过河上的独木桥,一直走到鱼的房子前,她敲了敲鱼的窗子:“嗨,鱼!”
鱼抬起头,很诧异:“嗨,飞鸟。”
鱼没有邀请飞鸟走进木屋,飞鸟只好走过独木桥,独自回家去。
话说那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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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课男孩
话说那天我装病逃课,跑到邻居家玩耍。
邻居是个魔法师,他有巨大的图书室,里头藏书很丰富。
我不喜欢书,但我喜欢魔法师,他很老了,胡子很长,胡子里头常常会跳出很小的松鼠。
魔法师也喜欢我,因为我机灵敏捷,能把跑掉的小松鼠捉回来。
“做一个男孩真好啊,我从前也是男孩。”魔法师这样叹息。
“你可以施展魔法,把你自己变成男孩。”我这样建议。
“你真的想看到我变成男孩吗?”魔法师兴奋地问我,胡子里跳出了十多个小松鼠,它们跳上我的手掌心跳舞。
“当然!”我说。
一说完就后悔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我的身体迅速缩小、变形,很快变成一本书。魔法师则变成我的模样,他大摇大摆推开门,走进我家里。我听到他卡嚓嚓地啃我的苹果,还听到他大笑着翻开我的日记本——我最大的秘密就这样泄露了!啊,我真痛苦,我痛苦到极点——我只想拿头去撞墙,我使劲挣扎,却一动也不能动。
我躺在地上一直到天黑,魔法师的女儿推门进来,一脚踩在我身上。
“一本新书。”她把我拾起来,“《逃课男孩》——又是小男孩的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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荞麦馒头
有艘船在大海航行,迷了路,停靠在一个热带海岛。那是个很大的海岛,岛上长满果树。水手从船上下来,很饿了,到处找饭店,没找到。岛上的人把他们带到一棵小叶子树下,这棵树结满了深黄色浆果。
“摘来吃吧,吃了就不饿了。”
水手吃了这种浆果,它有奇异的味道——不是甜,也不是酸,不是苦和辣,不,不是我们熟悉的味道——完全是另外一种范畴,如果一定要形容出来,那就是“饱”味,想像一下,就是你一口气吃完整整一头肥猪,再也不想吃任何东西的那种味道。水手很高兴,他们沿着海岸游玩,整整一个月,没有吃东西。
“天天老饱老饱真无聊,”有个水手说,“我怀念饿的滋味。”
他找到一位土著人,土著人把他带到一棵大叶子树下,这棵树结满了墨绿色浆果。
浆果吃进肚子里,“澌澌沥沥”,“哗里哗啦”,肚子里发出干冰融化的响声,水手深深吸一口气,感到神清气爽——他饿了。
水手离开海岸,离开他的同事们,他沿着大路走进海岛深处。走了半小时,他爬上了路旁的圆叶子树,吃了树上火红色的坚果。这次发生什么事呢——
——兴奋!兴奋!火红的热浪从咽喉发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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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亭山
——向唐诗致敬
这会儿,我仿佛又回到祖父的故居,回到童年的那个下午。阳光从竹叶缝隙漏下来,被竹林过滤之后,阳光变得又清又凉、又轻又软。空气中弥漫着竹叶的清香。我坐在地上玩彩色的玻璃珠子。三叔正在门前削竹子,编一个圆形的小鸡笼。祖父躺在竹椅上,手里摇着蒲葵扇,摇着摇着就睡了。
珠子滚到了竹椅下,我爬进去捡。椅子下有一本书,静静地躺着,睡得很熟似的。我翻开书页,敬亭山就出现在面前。
它对我说:“你好,小孩。我是敬亭山。”
“你好,敬亭山。你——会玩玻璃球游戏吗?”
敬亭山哈哈大笑,一手抢过我的玻璃珠子,藏在身后树丛中。
“如果你能找到我藏好的珠子,宝山上的宝石全都归你。”
我才不希罕什么宝石,我要找回我的玻璃珠子。
我沿着山路往上走,山路两旁长着梧桐树、垂杨柳、相思树。鸟落满枝头,每一只都不一样,它们不唱歌,也不说话,只是歪着脑袋,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
我捡起地上长长的树枝,踮起脚尖去打它们的小脚丫。
“你叫啥名儿?”我笑着问。
“黄莺儿!”
“你呢?你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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洱海有鱼
冬天,我要到洱海去,看望一条鱼。
其时真正的寒冷已经降临,蛇在地下冬眠,刺猬不再出现。我穿上红裙,走在树叶上,一步一步穿越蜀道。蜀道崎岖漫长,一座山连着一座山。风从北方吹来,漫山遍野枯叶纷飞,许多鸟儿站着树梢,它们一首歌也不唱,悲哀地看我。
我低头不看它们,我只看空林里的山溪,小鹿在溪边喝水,喉咙发出生涩的哀鸣。我常常遇见樵夫。樵夫不走我的路,他们走向村庄。顺着樵夫的背影,我能望见茅屋——一间又一间茅屋,温暖的茅屋,每个烟囱都在冒烟。
翻过了积雪的苍山,我来到洱海。我很累了,我的指尖满是泥浆,我的长裙粘上败叶,我的睫毛和发稍有千年的霜雪。我走进水中,让海水清洗我一路的风尘。这时我的鱼儿一定在海底看着我吧,它会不会发现红裙已经很旧了?它会不会看见我的脸上布满沧桑?
我沿着海边的浅水,一路跋涉,终于找到那块古老的石头——多年以前,我就在这里放下你,我把你孤独地留在洱海边,然后我转身走进人海。那时我决定不再跟你通信,不再思念,那时我决定在江湖里把你忘记。
水面非常平静,冬日的阳光一直照到水底,照亮暗绿的水草和海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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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人生活在沙漠深处
巨人从来不会来到我们的城市,他们住在沙漠深处——沙漠深处,除了绝望的旅行者,谁都不敢轻易闯进去。所以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巨人,并不足为奇。
教科书上总是这样写:沙漠深处没有水,没有树没有草,没有蚂蚁和甲虫——那儿永远只有黄沙,永远只有烈日:白天,黄沙在烈日里燃烧;夜晚,黄沙在冷月下结冰……
这种知识是错误的,如果骆驼来到人类的学校,听到衣冠楚楚的教员这样宣讲,它们一定会狂笑起来,它们一定会笑得在地上打滚,它们一定会笑得流出满满一汤碗眼泪!
沙漠深处有另一个世界,那就是巨人的世界。巨人的世界还很干净:天很蓝,云很白,水很清,花很香。是的,你现在一定猜想到了,沙漠深处不全是黄沙,黄沙底下有水流。水在地下流久了,总要冒出头来,它们每隔一段路就要到地面看一看。所以沙漠其实并不干燥,黄沙里布满泉眼,在金色阳光下,每个泉眼都能生成绿洲。
这一点儿也不奇怪。其实地下处处有水流,即使在我们脚下,在最坚硬的水泥地板下面,也一直有清水静静流淌。要是你能俯下身子,把耳朵贴在地板上,流水的声音就会透过耳廓,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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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乌云
有时候,风会突然变硬。硬风吹在人身上,人的心情就会变得沉重。硬风吹在白云身上,白云就会变成乌云。
乌云是白云变的,但乌云跟白云不一样。乌云有另外一个生命,有另一颗心。
乌云天生高度近视,眼前总是乌黑迷朦。然而它的心十分敏感,它常常感到渴望光明的痛楚。它的听觉又十分灵敏,它能清晰地听到从大地传来的每一种歌唱:惊涛拍岸,风吹山林,群鸟齐飞……它心中渐渐生出渴望,想要把大地好好看清楚。它俯下身子,不断向大地靠近,变得低一些,更低一些。
乌云拨不开眼前的迷雾,阳光无法照进它的眼帘,随着时日滋长,它眼前变得漆黑,内心变得绝望。它空有满腔爱意,却打不开心的大门;它空有一身力气,却找不到路的出口;它空有满腹话儿,却张不开密封的嘴唇。它像一头巨大的困兽,所有的力量和激情都在内心发酵。后来,乌云的眼睛终于完全瞎掉,它心里就生出汹涌的火和燃烧的水。
乌云在低空飞快地游走。因为体态臃肿,内心沉重,它们跑起来连滚带爬,跌跌撞撞。于是常常出现这样的情景:乌云撞上高耸的山峰,在岩石上碰得口青脸肿。
“对不起
浮云永远温柔
白云总是很优雅的样子,蓝天在她身后,蓝天身后,隐没着星群。
白云心里有秘密,但并不沉重。她站得很高,看得很远。大地上的事物在她眼里变得很小:大海像小湖,东湖和西湖像两碗水,高山像小石头,大树像小草,原始森林是一片青苔藓——至于城市街道汹涌的人潮,在白云眼里,只是一群忙碌的蚂蚁。
白云慢慢地走,像抒情诗人,性格变幻莫测。
清早,天边往往有成群结队的白云,它们最爱做的事,是化身为雪白的羊群。它们跑到草原上,跟牧童的绵羊游戏玩耍。暮草和初夏,青草又软又甜,它们有时忍不住要低头吃草——只要吃了青草,白云就会变成真正的绵羊,再也不能回到天上。有些牧童能认出它们,每当羊群休憩喝水,总有几头绵羊喜欢抬头仰望,就像离家的游子遥望故乡,水汪汪的眼影里有蔚蓝色的乡愁。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有一只白云羊没有吃青草叶子,它只吞食了一些草籽儿。它顺利地回到天上,肚子疼了一夜。第二天清早,白云背上长出了一片青草。
还有一只白云羊吃过一颗葵花籽,它肚子疼得更厉害,整个身子缩成一团,在天上打了几百个滚。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