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2月28日。来到映秀。车在镇口停下,岷江的奔流声涌来,那声音让我顿时安静。经过索桥就是镇中心。冬日的苍茫之气笼着小镇。
十多年前到汶川,那里也有索桥,更长、更宽。坐在初恋男友的自行车后座上,从索桥上“咣咣当当”驶过,雪风凛冽,江水汹涌。靠在男友背上,内心宁静。
这次,我独自经过索桥。另一座索桥。它曾在地震中断裂。
走过索桥,遇见一对长沙夫妇。向他们询问住宿地。男人热心指点。之后,他问:“你一个人来这里?”
“是的。”
“来旅游吗?”
我微笑不语。
此行不为旅游,只是来与这个小镇相认。和它的那场灾难相认,和它的新生相认,和它的土地、空气、水、灵魂相认。
这一生,我们注定和一些人、地、物相认。有的擦肩而过,有的深入灵魂。我愿意相信,一个地方是有感知的。我踏上这里的第一步,我们的感知便开始联结。我们相互接纳、相
今年冬天来得格外早,我的老家下雪了。读初中时遭遇家庭变故,那一天也是下雪,披着头巾走在雪里,看四野茫茫,有着这一生最早萌生的沧桑感,那一年我13岁,站在雪地里,衣衫单薄。对于寒冷的感受,大约从那时开始,从此刻骨。
日子像日历一样,无可阻挡地一页页翻过,岁月一层层叠加在我的脸上,但当年的孤独依然停留在雪地里,飘荡在无休止的雪风中,以至于在很多安静的夜里,我时不时被那股凛冽的感觉侵袭,再一次感受到四野茫茫的荒芜感。这是一种奇异的清醒意识,有点孤独。
最近听姬神的《人静》,有雪后旷野的空灵之感,特别喜欢,一遍遍听。还有梵音,之前没接触,试着听了,也能联想起雪来,世界都寂静了,只有雪花飘落的簌簌声。
我的孤独和不安,是不是还飘荡在当年的雪地呢?今夜,愿你们能找到避风处安歇。
一些事,很简单,但要想明白,是很艰难的。这个过程有挣扎,有纠结,有痛苦,真正到顿悟,就是一瞬。然后内心明澈,安详。之后,当然还会有别的事,继续让人困惑,那就继续想,直到将它想明白。这一生,可能有一些事,是我们永远也想不明白的,但去想,总是好的。某人说,生活中的事,不是想出来的。其实,对一些人而言,生活中的有些事,就是想出来的。这些人注定承受痛苦。
过去的一个假期,好像很漫长。过去的一年,好像很漫长。不仅仅如此,过去的这三十年,好像都很漫长。时间很长,我走得很慢。也走得盲目。我荒废了我的青春岁月,还将继续荒废接下来的日子。我将在我的墓志铭上”(如果有那个必要的话),写下“我的一生,就为虚度年华而存在”。
就是春天了。“一年之计在于春”又开始泛滥。在我生命中过去的那么多个春天,我从未对生活做过计划。以至于我还算正常地活到今天,有时真让我诧异。不过,春天总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季节。我一如往常,有着一些平俗的愿望。这些愿望是断线的风筝,最终停歇在哪里我并不清楚。但总得在内心留存着它们的影子,生活似乎才更有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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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22 11:20)

我们躺下休息的地方,曾经是墓地。
花开在墓地的草丛里,花瓣舒展到最绚丽的状态。它将永远开放,不会枯萎。
这是个缓坡,长满了及膝的荒草,草是灰白的,干枯缠结,像一张厚的毯,承载着整个冬天的尘土。它没有死去,只是停止了生长。
草里散落的骨头也是灰白的。灰白是生命的本色。那一段长的骨头有着柔和的曲线,旁边有几块碎骨,是骨头的结节处。它们是死去的骨头,里面是黯淡的蜂窝状组织,没有生命的腐烂味道,只有时间和尘土混合的味道。如果把这些碎骨头片和长骨头拼凑起来,会是一根完整的肱骨。它曾活在某个灵活的手臂,在久远的生活里挥舞,和时间摩擦,发出平淡琐碎的声音。
我们躺在休眠的草毯上,骨头躺在我们的脚边。冬
(2009-11-22 14:58)

11月21日。连日的阴霾、寒冷暂停,太阳出来了。
冬日暖阳会让人心生更多珍惜,让一切看上去都很美好。
阳光中的人,树,房子,都很安详。
晒着太阳的,还有邻居的窗台,以及窗台上的香肠和狗。
(2009-10-30 11:44)

10月?日,中午,在一个崖壁处发现一些蜘蛛的巢穴。好几个蜘蛛守在巢穴门口,瞪着双眼向外张望,火车过往的震动、相机的闪光,都会让它们迅速跑到巢穴的最深处去。
我们常看到的蜘蛛,总是挂在网上玩耍,但它们的家筑在崖壁或树干上。外壳用泥土垒筑,可以遮风挡雨。里面铺有柔软的丝,可以更舒适。有生灵的地方就能找到家的存在。
(2009-10-14 18:39)

10月14日,连日的阴霾散开,深秋的阳光已失去热度,但看着仍觉温暖。
下午时分,办公室窗外,一群鸽子在城市上空盘旋,用富士10倍变焦拍摄。
鸽子,是城市共同的符号。每一天,早晨或黄昏,它们都会扑闪着翅膀,飞过城市若干个焦灼的窗口,你可能注意过它们,也可能没有注意。它们,都这样飞过。
去了一趟高原。行程不算太远,日期也不算长。但像是离开了很久。再回到这个城市,已有了陌生的感觉。
10年前,去过高原几次,更为荒凉的高原。不为高原,为一个人。关于那个人的记忆,已经淡了,高原却清晰地留存下来。
那时候,我晕车,颠簸到那里的时候,已经瘫软了。他用自行车来接我,我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上,从小城的索桥上穿过,周围是高而光秃的山,桥下是湍急的岷江水。雪风掠过脸庞,有着生冷的疼痛。在我的记忆中,那里的冷总是刻骨。他把我带到他的宿舍,用毛毯把我裹起来,捏着我的鼻子说,哪是鼻子啊,就像一坨冰。我们去吃牦牛肉包子和海带丝汤。那个小饭馆,现在仍印象深刻,因为它冒着团团热气的大蒸锅就在门口,燃着诱人的炉火。
我们爬过周围的一些山,但都只能在山腰以下。他说,在山的很高的地方,还有人家。一般是藏民,他们喜欢住在离蓝天更近的地方。可我看不到山顶,山和天、和云,分不清界限。那些山上,几乎没有植被,都是大块的裸露的石头
地震过去一年多了。恐惧、惨烈、疼痛似乎都在随着时间渐渐远去。可我,最近老梦见它。
我不想提及地震发生时的事。但当时,我真的很麻木,没有被四周的恐惧和慌乱惊扰。我当时陷在另外一种情绪中,它比地震本身给我的冲击更重要。当时,我甚至,期待着末日的到来。末日在离我有一定的距离的地方降临并停住了。一些美好的生命因此结束,可我的生活一如既往。什么都没有改变。那之后,经历过多次余震,我均麻木。没有过恐惧,除了对远方亲人的担心。
一年过去了,我却频频梦见地震。
第一次梦发生在现在的家。我睡在床上,感觉到地板强烈地抖动,天花板倾斜掉落,有的落在身上,却轻飘飘的没有重量,然后我开始沉陷,身下是无底的黑洞。心里有了恐惧,然后就醒了。当时天快亮了,窗外有浅白的光,有附近人家模糊的人声,那个早晨,格外静谧。
第二次,是午睡。刚刚睡着,感觉到剧烈地摇晃,我安坐室内,等待末日的降临,像地震发生那次那样。我听到房屋断裂的声音,东西砸碎的声音,但没有人声,人好像一下子全被吞没了,我再次被
之一。凌晨,阴雨。浓浓的雨气罩着大地,让整个世界像吸饱了水的海绵。我在老房子里,写一张便条。老房子,是我梦中恒久的影像。每一次都不一样。梦里觉得它熟悉,像住上了几百年,实际上是完全陌生的。我写着便条,给一个人。但这个人是谁呢?醒来想很久也想不出。我给这个身份未明的人留言,说我就要走了,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当时是一种决绝的心理。但冷静,平和。
之二。我的朋友,和几个陌生人走在小路上。我听见她的声音,但看不见她的脸。从背影看,她消瘦得变了形。我很惊诧。赶紧叫住她。她依然不回过头。我问,你咋瘦成这样了呢?她说她生病了,很重的病。她的声音是从腹腔传出来的,但音色依然清丽。我走过去,扳过她的脸,脸上是一张银色铁质面具,透过面具上眼睛和嘴巴的孔,我看见她脸部的皮肤萎缩,并呈现出腐烂的颜色。骤然惊醒。很久无法入睡。虽是梦,心里却有着愧疚,觉得不该做这样的梦。一直想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的情况,但一直没有。昨天,她和我联系了,她很好。
之三。另一所老房子里,孤立突兀的小楼房。和你在一起。你站在门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