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韩世杰:
如果一切顺利,你现在已经登上了呼兰至哈尔滨的火车,在那里,你将询问售票大厅的所在,买一张距离此刻最近的哈尔滨开往嫩江的列车,我期望你能够顺利在子夜时分抵达,虽然夜色惶恐,但是熟悉的情景至少能够给你慰籍,那是你口中的家乡,虽然我不知道是真是假。
在送你回来的途中,我被出租车司机含沙射影的嘲笑了,他反复的问我今年多大,仿佛我的智商和年纪呈现了反比。说实话,在听到他质疑的一瞬间,我惶恐了,我担心你真的只是一个小骗子,在深夜的街头假装哭泣,拿到我给你路费之后逃之夭夭。我帮助别人之后建立起的浓厚的成就感和发酵在空中的悲天悯人的情怀,被司机大哥一句话冲淡了大半,留下的是轻微的不确定和五味杂陈的心境。然而几秒钟之后,我释然了。韩世杰,如果你真的是个小骗子,这些钱至少保证你下次找到营生的手段之前不必挨饿,它对我无足轻重,但是我相信此刻它对于你的价值,如果你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它是你归家的唯一一线希望。
今天晚上你出现在我身侧的时候,我已经察觉到了异样,虽然你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问我:
非常非常年轻的时候,我喜欢干枯的男人,干瘦,羸弱,画画,或者唱歌,玩摇滚,或者骑摩托;这样的男人像秋天里即将枯死的树干,没有多少养分,但是非常迷人,只需要一个黄昏做背景,就构成一首苍凉的诗。
我爱过靠在墙角吸烟的少年,少年苍白瘦弱,沉默寡言,喜欢牛仔裤和球鞋,非常脆弱和敏感。不,你别问我他是谁,他不是一个人,他是一群人;那些年里,我爱的人统统都是这副样子,他们无一例外的不擅表达,我是这些爱情里的聒噪者。
我爱过跳街舞的设计师,他非常的高非常瘦,眼窝深陷,但是肢体灵活,像一具被地狱赋予了灵魂的骷髅。设计师的作息颠倒,深夜不睡,我总在凌晨时分出门同他约会,又在凌晨时分返回。那些年里,能够让我体内的热情迅速燃烧的人,大概都是这副样子。
我爱过流浪的画家,画家的夹克沾满了油污,皮鞋充满裂痕,画家的头发不常打理,乱蓬蓬的在头上纠成一团,画家的画笔被油彩浸泡得掉光了毛,画家的生活是灰色的,可是他的画非常绚丽,像火红的晚霞,像花朵一般的热烈。画家爱自己和画纸多过于一切。
非常好看。本应该先看小说,后看电影,但是因为窥到过一个开头,开头就很棒,仿佛一块美味的馅饼吃了一口,露出了内容丰富的内馅,无论多有定力都淡定不得,忍了两天,终于把馅饼全吃了,吃过觉得非常满足。
我看到大哭,非常大的一场。在康斯坦丁离开斯基特家的时候,斯基特的妈妈注视着门外的康斯坦丁,眼睛里是不知道是对是错的茫然,以及对这个在家里服侍了近三十年的女佣的不舍得,但是她却不得不做,不得不把她赶出家门,在她年老无依,已经不能正常工作的时候。原因只是她的女儿走了正门,因此冲撞了屋内的几位高贵的太太。
在她身后,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那是白人的眼睛,白人的主席对斯基特的妈妈说:你对他们太宽容了,但是我无法容忍他们胡闹,斯基特的妈妈在这种压力下屈服了。年老的唐斯坦丁将手放在门的玻璃上,一遍一遍地抚摸着,像恳求,恳求那个刚刚还在跟她用眼神分享成功的主人,斯基特的妈妈犹豫了几秒,却最终关上了门。那扇关上的门,是白人社会对黑人的门。
这情节让我想起了陈可辛的《武侠》,这部原本叫做《同谋者》的电影里有一句台词:
每当我换一个新的地方居住,都要在衣柜里单独辟出一个空间,用来容纳妈妈送给我的裙子。
这些美丽的裙子,它们中有上乘的雪纺质地,上面印着规则的粉色心形;有柔滑的丝绸内衬,贴在身上凉凉的;有长及脚踝的白色裙裾,飘逸而浪漫;甚至还有一层又一层的蛋糕裙和高高隆起的泡泡袖。
这些裙子,或高贵,或含蓄,或浪漫,或矜持;但都无一例外的隆重。也都无一例外的没办法穿。妈妈的裙子太柔软甜美,而我气质有些硬朗,它们和衣柜里的包及鞋子永远不搭调,每一条看起来都像是别人的衣服。然而,每一年我回家,妈妈都会坚持的拿出一两条裙子,送给我无可奈何的我。
这些裙子昂贵,高傲,在我的衣柜里趾高气扬,让牛仔裤小姐抬不起头,让卫衣妹妹充满自卑。它们像来自另外一个阶级的贵妇,一丝不苟的静默着。
我曾为这些裙子困扰,想方设法来搭配,没有一次成功,那些刻意为裙子买来的配饰,包包,让我变成了一个拘谨,僵硬的木偶。
最近,我终于明白,我驾驭不了那些裙子,那些柔软的雪纺,精致的蕾丝
前几天,很久不见的朝朝在q上发了一张照片给我,是2006年的冬季寒假,我和他一起去看五哥,在五哥租住的小屋留影的照片。那时候五哥刚刚从师大毕业,不在从前的画室教课,没有收入,大学四年的学费贷款无法偿还,房租也无法支付,家里的双亲却催着要钱,正是无比窘迫的时期,我们三人在和兴路上吃了顿不很快乐的饭,唱了气氛不很嗨皮的KTV,然后在寒冷的冬日各回各家了。那次见面并没有给我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因为我和朝朝约好以后每年都要见面,直到大三之前我们也一直履行这个约定,有一次他甚至不远万里,从哈尔滨跑去了大连。而五哥,虽然亦师亦友,但是其实并没有让我十分挂念。
没有想到的是,在我大四即将毕业的时候,五哥在泸州剃度出家,朝朝在网上发了一张他身着僧袍的侧影给我,双手合十,四目皆空。我才猛然发觉,五哥已经不在了,这个和尚有他的法号,他不是五哥。
直到前几天朝朝把这张照片发给我,我才真正的意识到,那次见面,原来是和尘世中的五哥的诀别。
这件事让我感慨颇多,我急不可耐的想回到那段岁月,想看看彼时的自己,和彼时
早晨,我妈在看一个电视节目,我走过去看见大标题是:“非婚同居酿血案”,我坐下来看,故事讲的是一个带着小孩的女人,与一个已婚的老板相爱了;老板为了跟女人结婚,把公司和存款统统留给了前妻,只剩下20万存款和女人同居,在筹备婚礼的阶段,男人将20万统统用于装修新房,然而女人老是疑心男人是图前夫留给自己的200万才如此做;感情破裂后,男人索回20万,女人不给,男人的标准降低到10万,女人仍不给,穷途末路的男人用了威胁的手段让女人签了欠条。但是随后就被女人告上法庭,女人撤诉后,男人约见女人,将女人杀死后,匆忙逃走。
看完之后,我妈感慨道:“看,未婚同居行不通啊!”我问她:“这件事跟未婚同居有什么关系?”她想了想,回答不上来。我说:“如果遇到的是一个正常人,同居也不会被害。但是如果遇到了一个非理性的人,不同居也会被害,因为两个人已经有了金钱的瓜葛。”我妈不说话,不置可否。整个事情的始末,跟未婚同居没有任何关系,引起祸事的是男女双方的畸形心态,尤其是男方,不能够从容的面对个人得失,在情绪激烈的情况下,采取了极端的手段解决问题,很典型的偏
我做了一个对自己而言非常非常重要的决定,我辞职了,这件事情在被我反复的叨咕,默念,非真非假的计划足足大半年之后,终于成为了现实。因为下这个决定所耗费的时间过长,精力过多,所以此刻,当我真正的做了这个决定并且履行的时候,我显得无比的平静,当然,内心也是。
通过这件事,我意识到自己是一个优柔寡断并且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嘛的人,是做一个决定如此之难的一个人,发现这点让一向自诩为干脆果断的我感觉十分的羞愧,并且暗暗决定要改变自己。
没有想象中的激动人心,也没有以为的短暂的迷茫或者失去方向,那些我曾经预料到的,以为会发生的,统统没有发生,这件事没有引起我任何积极的或者消极的情绪,我平静的写完了辞职信,尽量让自己写出的字既登得上台面又忠于内心(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大多数忠于我内心的东西都登不上台面),然后在第二天的清晨,像检查一封发给客户的邮件一样,稍显谨慎,注意措辞,但是寻常无比的发送了出去,显示邮件发送成功之后,我给邮件的接受者发了一条短信通知,其后我整整等待了24小时,这是对我而言非常平常的24小时,
一男性友人说:“男人其实不喜欢言听计从的女孩。”我回答道:“可是最终男人都娶了听话的女孩为妻,觉得过于个性的姑娘负担不起柴米油盐。”他呵呵呵呵的笑了,对我的回答不置可否。
中国男人一向有本事喜欢,没勇气承受。这是相对好的那部分,另外一部分男人连喜欢的勇气都没有。看非诚勿扰,大部分男人谈到喜欢女孩的类型时会用五花八门的形容词:“孝顺,听话,识大体;独立,懂事,不黏人;苗条,乖巧,合眼缘。”就是没人愿意告诉自己深爱的姑娘:“我希望你做自己。”
成为自己,永远是中国女性一个美好的梦而已。
世人从来只爱好的美的,爱深情款款落落大方;周杰伦虽然已经过气,但至少他愿意唱:“你若撒野,今生我把酒奉陪。”不过几年,爱撒野的姑娘就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噩梦。我自然不是说撒野是好事,我只是想告诉天下女孩,不必为了迎合别人的要求而强硬的改变自己;即使世人是长腿控,你也不必12小时强迫
我没什么要说的,想说的就那几句,人们都未必理解。不是觉得我矫情,就是觉得我缺少勇气,朋友们都爱以自己的立场去衡量别人的处境,当你用强说愁的口吻去说愁的时候,再善良的人也难免在心里冷笑。所以难过这码事不是特别亲的人我现在基本上都不说了,但是特别亲的人们都各自有各自的事做,这大过节的,陪家里人吃个饭,吃完饭打个麻将,赢了的装个大方,输了的抢回点儿钱。挨到点儿了一家老小坐电视机前面看春晚。本山大叔今年不出镜了,但是我对吴秀波心怀向往,据说陈奕迅和王菲也是要上台的。神圣的零点钟声敲响前后,每个人的手机都会荧光闪烁,这世界上有一群人是中国移动和中国联通的资深拥簇者,逢年过节必定用短信表达心声,非常抱歉的是,每一条我都不回,这可能显得我有点冷血,但是抱歉了亲们,快乐这回事,真不是我发个短信就能够带来的,况且回复它完全不能代表我内心希望你快乐的真心实意。
是的,我不快乐,辞旧迎新的这一刻,我他妈的不快乐,我也不知道我的不快乐就从哪里来的,总之来了,来了我就得想办法把它消化掉,消化不掉也成,就这么静静的和“不快乐”相处也挺好的,我望着它,它也望着我,最后
写于2011年10月
今晨去跑步,在广场西侧看到崭新的建筑,青砖白墙,颇有徽派建筑之风,虽看起来庄严大气,但刻意为之的诗意却与灰败的北方小城格格不入。走进了,看到建筑的头顶悬着三个电镀的大字—图书馆。
趴在窗户上向里张望了许久,看到一排书架满当当摆满了乡史和党史,进门处贴着一张国庆期间一至七日休息的告示,钢笔字遒劲有力--竟然还是手写的。
顺着图书馆一直向南,青色的墙上镶着几幅浮雕:第一幅,河岸的芦苇蒿遮天蔽日,蒿里追逐的少年续着桃心儿发;第二幅,乐匠鼓着腮帮子吹着唢呐,一只送亲的队伍踽踽而行;第三幅,老大爷穿着棉袄,驼着背,手抄进袖口里;第四幅,跳大神的扎着满头的彩纸珠花,围观的人群里一层外一层;最末一副,一个五四模样的女青年围着长围巾,表情冷漠而淡然,她的身后,一条来自远方的长河,在岁月里静静的流淌着。
墙壁上是1920年的呼兰城,因为女作家萧红的《呼兰河传》而被定格,书中的世界里,它永远都是一副热闹却荒芜的景色:因为吃太多被鞭打的童养媳活不过十六岁,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