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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6-03 14:51)

很多天了,都是这么阴雨绵绵的。不只家里,感到空气里到处都是一种浓浓地霉味,甚至于我觉得自己都要起霉了。所以此刻就特别地想念阳光的味道了。人就是这样,阳光太甚之时,便想念雨水,雨水过多之际,又格外地想念起阳光来。

今年的雨水比往年好象要多,所以有些人便对末日之说有了担忧。什么叫恺人忧天?这便是了。真的末日了,大家谁也难以幸免,怕啥,有那么多人黄泉相伴,热闹非凡,无寂寞之忧,此乃好事也。再说了,真末日了,地球都毁了,留你一个在世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见到的都是断肢残体,不觉得恐怖吗?那时候你也和恐龙一样,成了绝种,留下来,也不过是成为下一个地球物种研究的对象而已,不过,问题是你能坚持到别的物种来研究你吗?化石还差不多吧。所以啊,末日之说,实属无聊之猜,有也好,无也罢,有什么可怕的。来则无法抗拒,不必担忧,不来那就更不必惶惶不可终日了。

这就让我想起我科一同事的岳父,不过六十来岁,儿女共计六个,说句难以相信的话,现在还有六人的也实属不多了。他前面五个女儿,后面才好不容易生了一子。其间多少辛苦血泪,自是不必言说。现在好不容易儿女都大了,都成家了,他却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而且,走得相当地意外。

因为我们是搞检验的,所以我那同事没事就叫他岳父来抽血做了个全身的检查。结果查出AFP相当高,这AFP是甲胎蛋白,它一升高意味着肝癌的可能。所以便再做CT,结果肝脏真有个阴影。而且据说是边缘整齐,看样子现在还没有扩散。所以不论哪个专家教授都建议他立即手术。马上到肿瘤医院手术除之,做完之后手术也相当成功,大家充满信心,以为一切都好。不想却发生了术后并发症,肝脏门静脉栓塞,很快地就逝世了。于是一家人都格外地伤心。这生活才刚刚好点,儿女们刚想现在有机会好好地让父亲享福,甚至还来不及实现自己的计划,以为时间还很多呢,不想这么快就物是人非,彼此阴阳相隔了。这样的痛苦是任何人都难以承受的。

所以,同事们一起就议论这个事,如果他不来检查,不去做手术,看他那满面红光的样子,指不定还能活个七五年呢。所以有时候说有病早治,也不一定对,当然,如果不是绝症,早治早好。但是一旦是Ca,特别是肝和肺部的,没发现犹可,一发现就是晚期。由此也就想到,这些地方的东西啊,还是不去看的好,这叫做糊涂过日,过一天是一天,过一天开心一天,如果一旦发现了,也就再无安宁可言了,别的不说,至少心里是永远不得那么坦然了。

所谓凡事有度,这生病也是,小打小闹的,一般是无啥大碍的,反倒是那些从来不发病的人,一得病往往就是大病。不过依我个人之见,我没病好好地活了个几十年,然后来个大病也没啥,比起天天小病不断,痛苦不堪的人来言,终归是幸福和快乐的。生命要的不是长度,而是宽度,生活要的不是数量,而是质量。

也许你认为我是站着讲话不腰痛,其实这话也不对,站着久了,讲话更腰痛,不只腰痛,腿也痛,有时候不只腿痛,全身都痛,有时我们上班太忙,特别是护士,别说站着不动,就是想站都没机会,你象个陀螺样转个不停,腰痛是没感觉的,只是到了晚上的时候,全身想到哪就哪痛。我这反正纯属扯谈,所以漫无边际的。

说到这个长度,我就忍不住看看自己手心的生命线。据所有会看手相的人都说,我的生命线那不是一般的长,那是相当地长啊,也就是说,将来我准是个老不死的。现在根据那个什么科学原理,我这种五短身材之人,浓缩的都是精华,因为体积和面积都不大,所以供血不多,心脏的负担相对也就少些,也就是说,我身体里这个泵一样的东西将来肯定比别人的耐用些,所以长寿那是肯定的。对这个我不免也有些担心起来。

这人啊,能健康生活自然好,然而要是身体哪个零件不行了,生活得靠别人的话,那活着比死就要难受多了。有朋友说,要有尊严地活着,那是一定的。不过话说回来,人家那些少胳膊少腿的,却用自己的努力更坚强地活着,这样的人,才是真正大写的人,真正有尊严的人,他们的尊严比谁都要多,要大,生命的重量和质量比谁的都要大。

我是一个比较自负的人,人说过份的自负就是一种自卑,也和那过份的谦虚等于骄傲同理。也就是我这种自负有余的人,心理有着自卑心理作怪的人,也是将尊严看得很重要的女人,估计肯定不是那种能活到百把岁的人。一旦不能动了,要靠别人了,我就希望自己能老有所用。最好能进行遗体损赠,把那些不再有用的器官给那些需要的人,也算是功德无量的事,总比一把火烧了的好,还可以少些买墓地的钱,现在墓地也挺贵的呢。

当然,此事得从长计议,现在好象是为时过早。然也是必须要做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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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29 0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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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云中漫步

 

停下来的时候,对着镜子里苍白无神的眉眼,看看额头上时光烙下的条条印痕,有些心惊。如果一切重新开始,我可来得及?好多的书我还没来得及看,我想当一个最好最好的医生,不是搞辅助医学,而是真正可以开处方的医生。我想如果自己可以给人开处方,我一定会是方圆十里悬壹济世的最好医生,可我不是,我没学临床医学,我没有处方权,我没有医生执照。我什么都不是。

今天一朋友感叹,说我啊,是入错行了,如果学临床医学,我现在一定是咱医院最有名的教授,听得我心花怒放。那是那是,咱什么人啊,凭咱这脾性,这品行,这样貌,这学识,这……回头一看,朋友早走了,人家一句话,就能把我忽悠得如此得意忘形,由此可见,我这人是啥德性了。

不过说真的,我倒真是想从头开始,再去搞临床,我真想好好地去给人看病,起码,临危之时可以受命救急,而不是只在幕后这么干着急啊。这人啊,真是时也命也运也。当初我读书的时候,如果我稍懂点知识,如果我周围能有一个人提醒我检验是什么,不学这捞什子检验,而是去学临床医学,那多好啊。

只是岁月不饶人,我工作都二十年了,当别人在如饥似渴地接受教育时,我却背着个小背包走上了工作岗位。十八岁啊,花样的年龄,最好接受知识的时代,我们却远离了知识。在我的一生中,我最喜欢的是读书,最愿意的是读书,可却没有机会去接受更多更好的知识,因为家境,也因为时代的不同。那时候如果考了个中专,就跟中个状元差不多,考上中专,就意味着你脱离了苦海,跳出了农村,所以好多的农村孩子,特聪明拨尖的学生,都考了中专。我哥是,我也是,最是记得哥哥去读中专的时候,心里是很不愿意的,他想读大学,想要读清华大学的。可是家里没有钱,他是老大,理所当然也只能考中专。我虽然没想读清华大学,那时候却是最想一直读书读到老的,我喜欢学生生活,喜欢成天读书,不论家里和同学,都知道我这人是书呆子。一读书就真的可以忘了一切。现在想如果能让我一直读下去,估计咱至少也是个研究生了。指不定还能博士呢!

进入社会之后,一切便都变了。我再也没有以前的雄心了,刚工作的时候,想自己终于有机会看自己喜欢的书了,所以几乎把所有想看的小说读了个遍,成天除了看小说就是上班。后来感到如此荒度光阴不对,就开始自学中文,捡着哥哥的自学课本,几乎没花几文钱就把汉语言文学的大专学历给拿到了。可是这本本对咱专业没用,早有人告诉我了,我可还如此执着地完成了这项学业,也不错吧。现在不后悔,后悔的是,没有趁着年轻的时候也把啥中医西医的大专课程给学了。现在想学有些力不从心了。

记忆力越来越差,老年痴呆症状越来越明显,人也日见苍老,想要学,都不知道要从何开始了。真个是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啊。现在的我,此刻的我,就是如此伤悲地看着渐显老态的我,黯然神伤。如果,如果,这世上没有如果,如果是假设不能成立的,所以,我也就只是这么可耻地如果几下,憧憬着不能出现的景象,安慰着自己脆弱不堪的受伤心灵。而这种伤,是自己给自己的暗伤,内伤,没有人可以治好。一般情况下不发作,一发作就可以让你暗无天日,痛苦多时。不过也罢,已近不惑,还要这样那样,说得好听点是想要上进,说得不好听点,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

不过这世界啥事都有可能发生,指不定什么时候天鹅因为疲惫不能远行,飞累了一不溜神恰好给掉在癞蛤蟆的嘴边,这不就可以吃了吗?不过我知道,想终归是想,我不可能是那只癞蛤蟆,没有那样的运气,也不想有此奢望,再说了,天鹅又不笨,累了它不会歇息再飞啊,那么美的天鹅,生来就是在天上飞的,我也不愿意它就落入了癞蛤蟆的嘴里。想想都觉得是种罪恶。

那就还是做只没有梦想善良的井底之蛙吧。望望天空,打个哈欠,然后依然坐守井底,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快乐地呱呱叫吧!

 

2012、0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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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24 2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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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云中漫步

记得有一首歌唱的:我醉了,因为我寂寞,我寂寞,有谁能安慰我?对了,是那首《酒醉的探戈》。由此可以证明一点,就是我还没醉,我不寂寞。

其实此刻的我是微醺的,微醺的我是快乐的。今天下午弄了一桌的菜,当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只是些家常小炒。一个久未谋面的朋友,一直叫我嫂子的小伙,今天跑到我家里,说嫂子,弄些菜,让我和哥俩喝上几盏吧。这个小伙子,可以说我是看着他长大的。结果不是哥俩,是哥五,哥六,后面成了哥七,哥八,反正一桌的人,喊了几件啤酒,都给喝光了,每个人都说敬你一杯嫂子,结果我这黑黑的嫂子倒喝了N多的酒,成了个醉眼迷离的嫂子。我这个醉眼迷离的嫂子当得还真不错,他们离开的时候,我一个个地叮嘱他们,千万不要开车,千万不要逞能,千万不要……总之,N多的千万,这一刻,我真成了唠叨的老太婆了,而且是个喝了半醉的老太婆。这也能证明一点,就是我还没有完全喝醉。

这也可以由以下几点证明,其一,我很利索地收拾了桌子,洗了N多的碗,而且把家里好好地收拾干净了。其二,收拾干净的我,此刻居然还坐在这里写字,心里是快乐而轻松的。一点也没有累的感觉。我这个人,性爽直,这一点从喝酒就可以体现出来。其实我并不喜欢喝酒,但遇上了好朋友,从来都是非常直爽的,一喝一个底朝天。所以科室同事卦我为大姐,其原由之一也是因为我这人特爽直,酒量不是最大的,但是气势却是最豪爽的,当然,我这个人有个度,一旦感觉自己要喝醉了,就知道控制自己了,顶多就头重脚轻而已,我不会让自己烂醉如泥,那岂不影响咱这淑女形象吗?酒至微醺最好,走路轻飘飘的。就象刚才,我扫地,收拾家中残局,都是飘移着的感觉,浑身轻飘飘的。因为喝酒的时候怕自家男人喝醉,所以替他挡了几杯,他现在是在床上打着呼噜,而我此刻是在这里无所顾忌地敲打着。由此也证明一点,我比他能喝。人说女人不喝酒三分量啊,那是不是说我这人一喝酒就有六分量了?

同事中总说我是个喝不醉的人,其实是不对的。只是因为我这个人喝了酒闲不住,抵抗不住音乐的诱惑,每每一听到音乐就会跳个不停,所以,喝的酒都成汗给挥发了。当别人醉的时候,我因为出汗的缘故,差不多也就醒了,所以醒酒的最佳办法,就是边喝边唱,边唱边跳。当然在自家,你是主人,你得有度。我和咱家领导的最大区别是,他喝了酒睡觉,咱喝了酒搞卫生。招待客人。

当然,这样的机会并不多,但是也不少,总有些老公的朋友,特别喜欢到我家里来吃饭,喝酒,原因之一是,嫂子你这人特好。得此评论,我这个嫂子当得那叫一个舒服。哪怕再累,也会在如此赞美声中烟消云散,然后跟着他们一起吆喝开去。

这样的结果就是,家里经常有人来吃饭,我也就经常听到赞美声,然后在这样的赞美声中快乐地劳而不累。于是我也知道,马屁比什么都灵,最让人气愤的是,我虽然知道其中精髓,却不会应用于工作中,以至于工作二十来年,依然是草民一个,让一位特别欣赏我的朋友慨叹:你这人,孺子不可救也!是啊,她最希望我也能如某些人,到领导那里去请安,然后混个什么主任当当,结果她给我上了无数次地课,我竟然无动于衷,于是痛呼,孺子不可教也。

 我也深知,咱这人不可教也。少根筋的人,是成不了什么大事业的人。再说了,咱这人啊,也不知道何谓大事业也,一饭,一钵,一家一私,一书一茶,足矣。

所谓酒后吐真言,咱现在半醉,半醉吐的应该也是真言。夜深人静的时候,停下来,有些脑晕。看看自己的的内心,是否就认同自己的所言,结果真是如此。

于是坦然,也就趁此收兵,手指有些不听使唤,老打错字。也许还真就喝醉了呢。不管,睡觉去。

亲爱的们,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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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文苑随笔

最近看王小波全集,他在《沉默的大多数》里数次写到了文革下乡时的景况。尤其是看到里面他描写在乡下时卫生院所见的种种。在那种特殊的年代,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你以为不可思议的事,它偏偏就发生在你的眼皮底下。而且是那么真实地,鲜血淋漓。

他说他自从下乡回城后,再也不吃猪肠子,也看不得猪肠子,缘由何在?他在文章里描述,在那黑白不分的岁月里,卫生院里有水平的医生都给赶去种地了,而那些啥也不懂的所谓年轻一代的红卫兵,却拿起手术刀给人动手术。看到这里,你肯定已经有些毛骨悚然了吧。这动手术啊,可不是给动物什么东西动,是给活生生的人啊,是那些可怜的老百姓啊。也真服了那些人,你什么都不懂,居然敢拿刀子给人开肠破肚,狗胆包天呢!是的,那时候,知识如粪土,贫穷值千金,越无知越好,越穷越好。

王小波描述说,他经常从窗外看到手术室里边的情况,所谓的手术室不过一室一床而已,烧上一个大煤火,借着太阳光,把人的肠子哗哗地翻出来,打麻药的一样也是啥技术也没有,所以经常听到杀猪般的嚎叫。这些所谓的医生又不认识啥是阑尾,于是有时候三四个小时过去了,一个阑尾手术还没结束,甚至找了一下午,也没找到那条发炎的阑尾,看得我心直抖。而且,他还说到,每天做手术的都是新人,让大家都有机会试试手术是啥回事。看到这里,不禁冷汗直冒。不断地庆幸自己没有生在那个时代,就象王小波不断地庆幸自己阑尾没发炎一样。

这样的事想起来都令人觉得荒唐至极。我们的社会到底是进步了,幸好这样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不然,指不定更多的人连肠子都没塞进去就呜呼了。目前为止,我没看到有谁象王小波这样将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血腥场面予以批露。我想当初那些举了刀子的人,是不是至今也象王小波一样,一看到肠子就想吐呢?是不是每天夜里都在颤抖在害怕呢?抑或是如他所说,因为害怕,因为不敢想象,便刻意地去选择性失忆,完全地忘掉了这种血淋淋的场面呢?估计后一种可能性最大。人是最会保护自己的动物,有益的东西最能牢记,那些于己无益的,有害的,理所当然是要忘记的,最好是忘得一干二净,哪怕手上沾满了鲜血,在自己的潜意识里,也觉着自己是最好最干净的好人一个。

我之所以对这段如此刻骨铭心,一者因为我是学医的,知道手术是怎么回事,进过手术室,见过人的肠子也确与猪肠子无异,二者,这样的事情,在我们现在的时代听起来,觉得就象是天方夜谈,做梦我估计也没有人会想到这样的事情发生。我还记得我读这段时身上的鸡皮疙瘩落了一地,手脚都有些抖,心跳加快起码是一倍。那是害怕给弄的,所以我不停地拍自己的胸脯,更是不断地感谢命运,让我迟生了那么些年,没让我赶上那么个荒唐的年代。

他说知识分子最大的不幸,就是生不逢时,活在不理智的时代。“所谓不理智的时代,就是伽利略低头认罪,承认地球不转的时代,也是拉瓦锡上断头台的年代,是茨威格服毒自杀的时代,也是老舍跳进太平湖的年代。”

我虽然不是什么知识分子,但是一样也庆幸,我没有活在那样的时代,不会因为说错话而打成右派,更不会被莫名其妙的人翻肠子。可以这么自由自在地发发牢骚,真是一种莫大的幸福。和他们相比,我,我们,不知要幸福多少倍。但愿日后这样的荒唐不会再出现。

也因此,在体会前辈们的痛苦时,更加倍地珍惜现在。

 

2012、0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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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21 2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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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世相杂谈

 

医生最伟大的时候,就是疾病流行的时候。比如这些天,我们这里手足口病肆意流行。于是,所有的儿科医生和护士全体加班,没日没夜,到处都是儿童的哭闹声,到处也都是举着瓶子输液的家长和孩子们。医院到处人满为患,夜班是整晚不曾合眼,一夜急诊不断,到第二天眼都无法睁开。

有时候觉得那些总讲医生如何如何的人,应该到这里来看看,是的,有的医生是医德不好,收回扣,拿红包,可是大部分的医生,真的是凭着良心和一份道义与责任在工作。现在的儿科门诊,医生整日不得休息,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病人,从早到晚,一个医生要接诊的病人达上百人,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喧哗,一个门诊围着数不胜数的人,天气炎热,接诊的医生是汗流浃背,待诊的病患也很是可怜。

造成这种境况的,我以为是当局的处理有问题。手足口病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一般的儿科医生应该都会治疗,它是一种肠道病毒引起的流行性疾病,专门侵袭一至七岁大的儿童,一般的治疗以抗病毒为主,所以用药与诊治都是大同小异。

现在政府规定,但凡发现手足口疑似病例,必须立即送往县级医院,而且,县级医院只有留观权,无住院治疗权,一旦高度怀疑手足口病,必须立即送往地区中心医院或是更高级的医院。于是乎,所有稍有发烧症状的,下面的卫生院一律往县医院里送,不管你是感冒还是啥,只要发烧,有那方面嫌疑,全部送到我们这里了,于是乎,现在医院里儿童病患数不胜数,医生也必须全天二十四小时候诊,儿科医生不得以任何理由请假。弄得手足口病好象什么恶性传染病了。其实,如果为了病人着想,卫生部门应该将所有乡镇医院都培训一下,如何防治手足口病,再由他们分片分区进行防治,远比现在这样的集中混乱要好,病人也就近方便,医生也不会这么疲劳。

当然,也许我的想法不对,不过我以为,任何一种疾病的防治,远非几个人能力所为,必须发动全民都有这种防治意识,才能有所成效。地方乡镇更应该发挥这种功能,人家老百姓到城里看病多不容易,如果可以在地方看好,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劳师动众,劳民伤财呢?

归根结底,是有关部门对一些流行病的防治工作不重视,就象以前的非典,以前不重视,待发现为时已晚。加强整个医疗行业的专业水平,特别是加强医疗卫生行业的防疫工作,加强全民关于健康疾病的防治,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我国向世界卫生组织承诺,说是今年在全国范围内已经消灭了麻疹。所以,现在任何地方,据说都不得有麻诊病例的报告。据说一旦发现,就要从重从严处理。听来觉着有几分好笑,如果是行外人事说此话尤觉可能,若是行内人事也这样说话,就让人不可思议。任何一种病毒或是微生物的流行与发病,都不是人为所能掌控的。一种疾病也许这几年有所减少,但是指不定过几年又会流行,这与环境的改变,抗生素的滥用,还有许多因素有关。麻疹也是一种病毒引起的流行性疾病,而且相当普遍,治疗也很容易,不报并不是证明我国就没有麻疹了。压,封,都不是防治之根本,有病治病,敢于面对,才是正当所为。因为你向人家承诺了,没有麻疹了,那么麻疹发生了,就采取隐瞒,封锁,这又算什么?就象疟疾,以前不是说快消灭了吗?可现在又有死灰复燃之势了。据说国家也规定,在2015年必须消灭疟疾,我非常希望这是真的。关键是,国家的卫生要跟上,疟疾是按蚊传播的,只有把蚊子消灭了,疟疾才有可能消失。

前两天看到有消息说我国居民百分之八九十有住房,对国家的反腐败满意度有百分之七十之高。结果民众一片喧哗。这让人想起文革时期的浮夸历史。什么时候,我们的有些所谓专家不再这么浮夸,少做些虚假数字游戏,多做些利国利民的实事,不比这更好更强吗?不要左一个专家怎么怎么说,又一人专家怎么怎么说,专家是干什么的,有些专家是只讲理论,没有实践的,他们看的想的都是表象,而真正的具体的情况,也许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一个国家只有真正地提高大部分人的素质,提高绝大部分人的生活水平,解决了绝大部分民众的需求,才可以当之无愧地说,我们的国家很富裕了。而同理,真正能让国家富裕和前进的,唯有科技和知识。以前知识受尊敬,掌握科技的人倍受推崇,尊师重教,方能兴国。不过现在,好象已经不是那么回事了,读书无用,老师,医师站在了风口浪尖上。百姓的消费意识强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度越来越低了。医患关系的紧张只是社会关系的一个缩影。不知道如此以往,整个社会会变成什么样子,也许大家都不需用读书和求学,全部自力,有病自己治,知识自学,孩子自己教,这样也许更好吧!这样的社会,也许才是大家希望和想要的吧!到时候学校和医院都可以取消,警察也不用,是真正和平的社会吧也许!

真有这样的社会存在吗?也许等末日之后,重新开始新的人类,一切也就如想象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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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14 0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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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云中漫步

风不懂云的飘逸,云不懂风的洒脱,只因为他们彼此从来就没有为对方停留过,他们不停地飘荡,不停地游走,忘了什么叫做静溢,什么叫做欣赏。他们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把对方做为自己可以停靠的港湾。也许不是不想,是不能。

有些东西,不是你想留就可以留住的,比如时光,比如那些从此远逝不再转身的背影,还有那一阵紧似一阵的风,从南到北,从古到今,从一个陌生人的脸上到另一个陌生人的脸上,在四季的轮回里往返重复。沉淀的,是永恒的经典,是爱的吟唱。流逝的,永远都是那些曾经以为此生不愉的片断和悲欢。

在广袤的原野,你才会发现,世界原来是那么大,人是多么渺小。而许多时候,许多人却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没有了他,地球都会停止转动。然而看到他渐渐湮灭的,就是这个永远静默的世界,那些永远长满青苔的石头,那些历经风吹雨打却永远枝繁叶茂的千年古树。

永远都不要自以为是,不要以为别人离了你就无法生存,充其量,你也不过是路边的那束野草,因为走过的时候,游离的目光恰好目睹了你摇曳的片刻风情,心生片刻的迷惑,做了片刻的停留,如此而已。只是这样的片刻,有时候也许只有几秒,而有时候,可以是一生一世。

如果一切都可以改变,你想变成什么?你想怎样改写历史?你还会想和身边的人,不论生老病死,不论贫穷富贵,不离不弃,牵手到老吗?如果你的答案是肯定的,那恭喜你,你拥有世界上最大的幸福,因为你找到了最爱。爱和被爱,都是人生中最大的幸福和快乐。是我们生活的动力和源泉。

什么都不说并不意味着没有话说。亲爱的,许多时候,因为只是以为,我的眼神,你是最懂的,我的心灵密码,只有你才是真正可以破译的。我以为,我不说,你什么都会懂。可是心灵的通融,有时候并不是我想象的容易,你看着我的脸,满脸的迷惑。这样的迷惑,让所有的灵动和汇通都成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悲凉。这时候,你距离我很远很远,远到我的目光完全无法触及。

我不知道此刻心中升腾的莫名感伤从何而起。这样的感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了,灵魂的麻木,人性的慵懒,还有许多自以为是的理由,让平凡的我,变成了沉溺水中的流沙,成了没有思想失了方向的鱼,不停地游动,忘了欣赏风在水中流动的美妙,也忘了那些曾经美好的时光里,我们曾经怎样精彩的生活过。我目光呆滞,行动迟缓,你完会想象不到,我也曾经那样地,美丽如花。

岁月静好。所以,有些东西必须只是瞬间,忧郁是,快乐也是,寂寞是,繁华也是,悲叹是,欢歌也是。一切,都以它必须存在的理由和面目存在着,一切,也都以它必须继续的理由继续着。

 9

不知道是哪阵风,吹动了我的柔肠,更不知道是哪阵雨,打湿了我深埋的心事。也许是这轻响的音乐,是这优美的旋律,是窗外正在摇曳的树枝,撩拨起我停滞已久的思绪,掀动我记忆的心帘,让我无法停止。

是的,我总是最喜欢这样的时刻,用耳机,用音乐将自己与世界隔绝,在自己的世界里沉沦。这个时候的音乐,必须是灵动而轻柔的,象一双温柔多情的双手,可以抚慰我略带忧伤的目光。歌词必须是诗意而温暖的,就象一首诗,可以涂抹我渐行渐远的落寞,可以将积尘已久的心灵涤荡澄清,可以吸收潜伏日久的负累和疲倦,让我渐渐轻松入梦。

10

而一切都必须完整,就象数字,十是完整的,而九却是孤独而欠缺的。成双成对,永远都是让人愉悦的风景。为了设置一道完美的风景,此刻,我微笑着,漫不经心地敲打着,为了凑合完整而不知所云。这让我想起生活里那些貌合神离的夫妻,为了家庭的完整,他们也一样漫不经心地凑合着,得过且过。这是一种无奈,也是一种深重的悲哀。

2012、0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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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转载欣赏
什么是诗歌,什么才叫做诗歌,什么是感动,什么叫做感动,我想这就是!一种可以让人流泪的力量,也许就叫做诗歌,不论悲喜!

天上的诗篇——写给母亲的短诗23首长诗2首

汤养宗

 

《平安夜》

窗前的白玉兰,身上没有魔术,今夜平安。
更远的云朵,你是可靠的(说到底,我心中也没数
并有了轻轻的叹息)未见野兽潜伏,今夜平安。
云朵后面是星辰,仍然有恒定的分寸,悦耳,响亮
以及光芒四射的睡眠。今夜平安。
比星辰更远的,是我的父母。在大气里面坐着
有效的身影比空气还空,你们已拥有更辽阔的祖国
父亲在刮胡子,蓝色的。母亲手里捏一只三角纽扣
那正是窗前的花蕾——今夜平安。
2005/12/27

《我是人间的一件遗物》

这把旧牙刷还是淡定的神情,依然插在玻璃缸里
热水袋已经漏水,有忍冬花的气味
样子沉,也冷。还有手上这只银簪
不知该插在谁头上才合适
它们都是母亲留下,经受过爱护的模样
还在经受什么。我也是一件
也在它们当中
也属于剩下来的,好象只有扔掉才算合适
在众多相似的物类中,我没有身份
我给自己命名:一件人间遗物
沉默已足够自足,但,每当还有光荣降临
我是多么尴尬
2006/1/20

《有些词对我已没有威胁》

有些词对我已没有威胁。比如如丧考妣。比如
儿行千里母担忧——它比空气更空
我已经在一个蒂蔓上丢落下来
并再不能顺藤摸瓜。只空着手,听蟋蟀呼喊:
“请交还我回到秋天的鞋子!”而遍地的树木
根部都已变黑。我父母双亡
成了一种巫术的结果,偏冷,更怕额外的日照
回头或重返一条河的说法
对我均已无效。我名叫无牵无挂,开始用明信片给人写信
读书习惯不看结尾。对下水道发呆
却拒绝回答问题。
越来越空的世界上,我还有漫长的一天
可一些重大的词已找不到我,我也不再害怕
2006/1/15

 

《寄母亲》

 

我现在酒量小了,午夜后才回家的事已基本没发生

你儿媳仍看着我的杯子。汤圆已出去工作

在大杰那里,他们以你的名义走到了一起

现在我接着要做的事似乎少了

有时街头的老女人会让我以为是你,你要是在多好

我已有更多的时间陪你,或踩着三轮车载你到处转

你说停下就停下,像街边两个真正的闲人

还想对你说的是我的头发已全部花白

比其他兄弟都来的快,左额头的一绺特别像你

我在另一首诗中说到自己是件人间遗物

就是说我还在被谁寄存着,有点不值钱

会变黑,直到最终无人认领,散发着越来越少的气味

大年初五,我们又回到老屋去看你二老

回来的路上,我在你坟地的附近足足逗留了半小时

我没有说一句话,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2009-3-25


《抬棺材》

母亲出殡的那天,她的棺材
照例要被抬着绕村子一圈
装在里头的母亲,被四个精壮的汉子抬着
象一个年迈的婴儿,睡熟的婴儿
对这座村子,对一场仪式
既置之不理,又默不作声
路上不断有人问:“里头装的是谁?”
回答是不一样的:
“汤养苞的母亲。”“汤养茶的母亲。”
“汤养初的母亲。”“汤养希的母亲。”
自然,也有人说到
“是汤养宗的母亲。一个诗人的母亲。”
得到回答的人,陆续就接上来了
他们二话不说便用肩膀接上来抬
一路上,这样的问话与接替
一再重复着,这使我母亲的儿子
由几个,变成了群众
由群众,变成一条没有名字的队伍
仿佛,这个村子的母亲,不是失去一个
而是多起来,使悲伤
一下子好到了好的程度
2006-4-5

《停尸房》

母亲被推进来后,这里的死人
便有了三个。看来
死者也是团结的,甚至也是
有力量的。私下里
他们可能开始了谈话,寒喧
或者诉苦。其中的一个
眼睛迷迷的,在看某位并不诚实的
哭泣者。隔壁那边是火化炉
火舌们在说着另一种话
我的二姐,一个处世无争的妇女
俯在母亲耳边轻声话别:
“进去后,你要避一避火……”
这句话,其他的死者肯定没有听到
其他死者,也忙着听亲人们的告别
这是诀别时刻,大家都很忙
一个小时后,母亲的骨灰被我捧出来
它是热的,母亲肯定经历了火
也可能,在关键的一刻
她果然避开了
2004/12/18

《一根线头》

这根线头的表情我并没有看见
它就在旧棉袄左边
的衣袋里,去年母亲缝补时
一根线从那里走过,一只兔子
在那里出现了错误的步伐
去年我就说:“口袋里
有一根线错啦……”它在里面
模样好怪,隔壁的大伯
酒醉后又这样说:“都是错别字
满天下的人都在写错别字!”但这根线
没有人看见。更何况
也不是什么公开的文章

今年母亲死了,我的肚脐带
再一次又被谁剪掉
感恩节的晚上,天冷,我又把手插进
发现里头已有什么活了下来
有什么勾了我一下,天哪
它是对的,它应该就在这个位置
我突然说:“抓住我!这就是我的手……”
同时知道另一只手并没有回答
里头,一对齿轮是空的
事实是,没有别的错误比这一个
更加聪明;一个心跳
现在就在那食指与中指之间
2004/11/30

《空气中的母亲》

现在,母亲已什么也不是,母亲只是空气
空的,透明的,荒凉与虚无的
空气中的母亲,不公开,不言语,不责怪
一张与我有关的脸,有时是多的,有时是少的

现在,母亲已什么也不是,母亲只是空气
摸不到,年龄不详,表情摇曳
空气中的母亲,象遗址,象踪迹,象永远的疑问
够不着的母亲,有时是真的,有时假的

现在,母亲已什么也不是,母亲只是空气
飘着,散着,太阳照着,也被风吹着
空气中的母亲,左边一个,右边也一个
轻轻喊一声,眼前依然是空空的空空的
2006-4-3

《答应母亲》

“送我回去。”母亲连续把这话说了好几天
意味着,她老人家想死在自己的家里
要赶回去对那片老瓦房说:“我死了”
“送我回去。”一盏灯油将耗尽,不能慢
邮差在路上催命,天空要落日
我自己的帝国在求救
“送我回去。”艰难中的母亲看了看我
又看看身边的子女们,倒象是
她能死在家中,便是给我加分
这是我的深渊,并要用一个深渊去换取另一个深渊
让我答应母亲可以死?或者在家中死去
就是胜利,在丑陋的词语里,完成一次
“死得其所”?医生说
“那就放弃吧,这不是铁石心肠。”话无比暧昧
更象在顺水推舟
我终于扣响那扇漆黑的门:“那就回去?”
母亲点了点头,脸上却露出
与一切诀别的神情。也就在那刻
我感到我不是答应了母亲,而是在想象中
推她一下,在人世上作出了最狠毒的拒绝
2008-5-11

《履历》

我不是那个汤养宗。在母亲死去当天, 我的身体
就成了一桩难以处置的事, 这象游戏, 或者圈套
我成为谁多出的儿子,一个
不合情理的人,突然不知道, 该拿他怎样
这是我的病, 但不妨碍世界
我与1959年9月生人的汤养宗已没有关系
与时光中的许多连接点没有关系
他是旧的,莫须有的,锯掉的
空气已经不承认他,作为一台自以为是的呼吸器
我走在大街上, 相当于无法追究的传说
这个汤养宗被我豢养着,现在
他跟着影子做事,和时间相好
现在他空空如也,是谁的巫术并且自己就是个巫术
有时捂着肚脐眼, 想顺藤摸瓜
那里风声游动, 恍若一座隔世的遗址
翻着遍地的石头, 我想找出与蟋蟀相处的那张脸
这个恍惚的人,始终没有看见
2007-1-28

《陪“母亲们”过母亲节》

母亲去世后,我的最后一件服饰也随之脱落
我以另一种形式,赤裸出来。不再是谁
儿子。多出动物性。比如游戏。
比如经常说:与我什么干系!
5月10日,母亲节(我有吗)她们要庆祝
她们是几个少妇,人母,其中一位待字闺中
我祝酒:“母亲们节日快乐!”
桌面很灿烂,把我当作集体的菜苗
我哪有那么好?这里的关系
只有雄性和雌性。男人,和女人。一整个晚上
我更像在为女儿或者女友过生日
她们个个圣洁,彻底小看我身体中的另一样狂放
2009-5-11

《醉酒后,我又在与镜子说话》

 

醉酒后,镜子里经常闪现出母亲的那张脸

不对,那明明是满脸通红的我

再看,又看到她的眼神,一棵老树

和它变来变去的树影,以及后来所变成的

木料,凳子,书桌,甚至还有棺材板

过去母亲找话说话,你不是我儿子,你是树洞里

钻出来的。现在镜子里已布满了树根和枝条

酒后经常要做的动作是,朝镜子里呵气

说一两句连自己也没料想的话,并被这些话

所惊吓,好像只有这面镜子能做到

被砍伐的木屑又可以回到那棵树上

2011-12-23


《暗房间 》

我们兄弟姐妹都叫它“暗房间”
父母的房间。我们家从没房住
到有房住:我是唯一出生在这房间里的
孩子。如果一定要我说出,一定要比喻
它从来就是——母亲的子宫

母亲去世后,记在我名下的这间房
四哥想要去,我说你不能要
但可以随便用,爱用多久就多久
四哥说小弟傻了,住城里
还把这黑黑的角落当命根——这就是命根啊
这是一座宫殿,一座辉煌的子宫!
2005/4/4

《三月八日大街上遇退休妇女团体步行行动仪式,随感》

我问李不三:“她们当中, 可有我的母亲
如果有,这条大街是不是还是这条大街?”李不三说
那可能是另一条,比如,现在是2007年春天
这不行
你要找到自己的替身,比如作为一条鱼
游动在被认同的河流里,那里,夜晚也有
闹心的小鸣虫,你把脸倒映在水中的另一张脸上
“你母亲便接受了你的道歉。”
我默立街旁,承认了这是我所要的河流
并且, 也不是谁都能享用的时间, 我含着泪水辨认
一张张从眼前经过的脸。一个事实
就要成真
这些白发苍苍的妇人,个个都有很深的眼神
我喃喃自语:石头开花
2007-3-8

《看护》

现在,我的母亲只在空气中
病一定是好了,跟在我上班的路上
说左边有车,右边也有车
空气中的母亲,把前面的一块石子踢开
对手持棍棒的人大声呵斥,夜里
夺下了我手里的最后一盏
让我无法完成,那永劫不复的空茫
现在,有许多我的仇人
自己解除了计划,身体内的毒
也在撤退,出门时,一场雨说停便停了
离弃者,又重新回头
说出了贴心的话,现在
我只醉心于栽花,散步,发呆,而花朵
比往年都开得好看
这一切好象都事先得到了交代
谁也不敢怠慢,谁也得罪不起
2006-4-4

《山径》

沿着这条山径,再深进去将是什么
两边艾草渐长,幽香阵阵
我想该是向什么鞠躬的时候了
草丛中,到处是新鲜的血液
没有什么是去年留下来的
路上有蚂蚁在爬行,它的体内
一定也装着辛酸的母爱
我开始有了紧张,说明在寻找的
不单单是就我一个人
说明丢失真正是不可侵犯的
是的,我认得路边的一些树木
但我不得而知之后的木料和桌子
一个背薪的农妇走来,我这样问她
“在前面的路上
你可看见我三个月前死去的母亲?”
2004/12/26

《往父母坟地的路上》

前往父母坟地的路上,一些不同的野草
奔跑了起来。一朵勿忘我撅着嘴说:
“你的母亲昨晚还抚摸过我
看见了吧?我是有体温的。”

我有些不安,却只能象一个哑巴
继续听话:“他们两个有时坐在月光下说话
话里头,好象还有什么牵挂……”
说这话的苦楝子,声音是湿润的

有几棵草已经跑到前面去了
远处,有谁咳嗽了一下。
而这句话我听得最清楚:“我们都是证人
我们都知道,你就是那个最小的男孩。”
2005/4/5

《亲人》

亲人是一个增数,也是减数。
二十岁以前,这数字
一直在扩大,我由一个小弟
被叫成了小叔,小舅,小老头
一位读初三的女孩对我说:这就是逻辑
可时间的斑点不同意这种加法
一项简单的运算开始变黑,变扑朔迷离
使我的一些亲人,被无端删减
变成比零更小,更痛心的东西
在欢聚的日子里,在融融的桌面上
我依然会与亲人们谈笑风生
却又忽地点了点
桌面上那些永远缺席的人
在心里说一声
——“请大家看管好这个数!”
2005/5/25

《大房子》

我能在身体里建造好这两座房子吗
一座留给亡故的父母
他们肯定是用火把摸进来,脚步声
都很轻,“他从小就没有过好睡眠——”
其实那里已装有路灯;另一座
关押着需要定罪的语词,它们都是
蒙面人(有的,会通过
额外的触须,从窗口挂下来)但它们
肯定也害怕我身体里头的弥撒声
多么好的一对居住者:都是我的困难
困难对困难的陪伴;财产?或者
安静的床单;一个把我留在世上
仿佛一件永远无人认领的包裹,一个
我想领回来,却没有单据。风吹过时
我的父母也闻到了那些语词身上的
气味,相互没有关系,却有了对称
唉,我安排了我所为难的
并对自己有了些许的赞赏
我会完善起来的,当这两座房子
一旦完工,我便开始打猎、游玩
单薄的外衣扔下,那是诗歌。
2004/11/9


《在许多无风的夜晚》

在许多无风的夜晚,一些人
是不肯睁开眼睛的,我的掌心
又出现了潮湿,从这座城市
的一条小巷走过,我无法对
两旁的居住者说些什么
却能仔细听出
雨点落在心脏中的数量
黑暗中的枝头,不断有叶片掉下
我也在它们当中,却不可能
是它们的单数或双数
我对自己说:
“你就是孤儿!”回家
家是空的,那里已没有了母亲
更庄严的一棵树已经掉秃了叶子
而没有什么是不宜的,一只手
突然从夜色中伸出来,拽了我一下
2005/6/12

《事件》

风是秘密的。脚步也许不应该叫脚步
在某个拐弯处,这是准确的:
月光,明显留下了擦痕
窗户自己发出了响声
卧室里的灯光亮了一下又熄了
谁在我书桌上的茶缸里倒上了热水
稿纸也刚刚翻动过,而上面
出现了一滴没有道理的血,类似于
废弃的雨丝,更象一句
来不及溶化的话语
儿子的惊叫进一步在证实
说死去的奶奶刚才回来过
并掖了掖他身上的被角
2005/5/11

《两年后的母亲或一次虚拟的对话》

“我突然明白,我是可以不要的,当你
可以死去。”
“不是那样的,不是。死只是
到了
你对我已可以可有可无, 我太旧了。但是
忘了告诉你,你那双袜子
我已经洗过
被放在另一个柜子里,再穿两次
就应该扔掉换新的了, 孩子。”
2006-9-23

《责难》

我很不幸,被人拿走了许多
先是我爱的,比如一些身体
后来是比身体
更严厉的
比如公元2004年农历八月初十(是的, 它是农历)
也是我生日后的第五天
那个下午,母亲在我送药往家里赶的半途断了气
约, 十公里
我没有见到她的最后一面
老天将最大的责难留下
在一口气之间,我没有了母亲, 她背着我
走了
2006-10-21

 

 

《寄往天堂的11封家书》(长诗)


·汤养宗·

 题记:竟没有地方可以遗失/钥匙、真话
       或者假说。——聂鲁达

 

1

一年后,你在我身体中活了下来
向日葵的额头上,睁开了皇后的眼睛
你留下的开水瓶,竟然还有热水
它分明还在生活,仍然含有
捉摸不透的时间,你住过的房间里
用过的家具上,都能摸到心跳
对于你,它们都是灰烬
呈现着弯曲的样子,但一切都是活的
没有躲开我呼吸,去年的槐树
有三片掉落的叶子又重新回到枝条
在窗外,我转身的样子
让墙角的一只蟋蟀加长了音调
它没有被欺骗,而是在证实
你不是旧的,就在隔壁的房间
现在,那里响了一声,一棵小草
无缘无故在床底下冒了出来
仿佛我的眼睛是假的,煤油灯
自己点上了火苗,被照亮的
还有一枚多年前丢失的银簪
大街上,有人问到你的健康
我回答还在;这没有错
错掉的可能是我的嘴巴。有时
我会变着方式,与你留下的东西对话
它们问你又能把我们怎么样
我就把它们搬动起来,“是呀
姿势变了,力气也重,但感觉到了飘。”
这一切类似于泡沫
可虚无就在实物中,它拐着弯
在一只器皿上发出了前些年的声音
这一切能得到你的证实吗
坐在你坐过的藤椅上,辨认着
左手与右手,那是我的要求
在掌心,哪一边掌握了更高的真实

2

我用这些保存了你。有时是一句话
一双谁的眼神,它们并没有提出要求
可已经被我享用。这就是事件
什么又要开口,我说我母亲也这样说过
离指尖只远一点点。大街上
出现了一个背影,我上前扶住
但它不是你,可大海总是相象的
尽管我抓到的是它的泡沫
雨水无端又来了,落在窗前
也落在你的坟墓前,但心跳
肯定是两种,而雨中的那只鸟
它的速度与方向,显得多么适中
一个老者对我说话,说着说着
就把你的声音释放出来,这是不可能的
却是不断在重复的事件
这些老人,身上都有密码
世界允许他们相互交换
昨天,邻居那个老太太也死了
正在变成你及其他母亲中的一员
添加或者迷失,那些不在的人
又会在另一个人身上亲切地来临
“让我在大街上认领一个母亲吧。”
我有这种愿望,可她是人群中的谁
一切能承载的,都在各司其职
而更多的花朵对我是侧身的
我想问,是不是你也在找我
你所置换的,既没有谁抵制
更不存在允许。可蝴蝶是真实的
会突然抓住我,来到一座公园
向一位陌生人问这问那,好象前一刻
你刚刚在这个人身上复活过
我学会了安慰,它一点也不造作
向天上流云打手语,也在街上
为突然出现的一张脸而惊讶
我知道你会来,用我所不熟悉的时间
教堂里传来了弥撒声,它是
空白的,但被弄脏的窗帘在飘动
一个上学的少女问候了我
就在那条小巷,你在眼前晃动了一下

3

回忆你死去的那个下午,依然显得
不真实,我们还在体会的时间
另一半突然就黑了;你死的时候
肯定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前一刻
窗外一只喜鹊在叫,我就想
空气中那只小飞虫,是一定要去追捕的
你闭着眼睛,被我抱起,象个
全身乏力的婴孩扒在我身上
“这一回,要彻底靠一靠你,我再没有
办法,坚持呻吟。”我喊你
以为一转眼,一棵树又会醒来
这是我的经验,被大象吸进去的
并不都是水。谁制造了这铁石心肠呢
一个搬运工来了,他身材高大又无形
其实又不过是小伎俩,只把什么
从你身体中抽出,搁置,或者匿藏
仿佛这是一场虚构的事件
一扇门虚掩着,却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
你一定还站在附近,试探
我的智慧,但不允许我再与你对话
你走进一块石头,成为它的一部分
一种昏暗,在那里显示了权力
我终于明白,这就是劫持,小时候
我常到邻居家把你找到,这一回
已纳入永恒的寂静。你的身体已改换名字
它空了,一片漆黑,但也不是黑
已没有一盏灯可以照亮它
这就是不可企及:瞬间变成了永恒,存在
归结为虚无。你成了
这问题的缔造者,拒绝热爱你的
一切事物,也关闭起想延续下来的爱
不存在重新打开,以及
所要靠近的触及。但哪怕是石头
你还是我的母亲呀,我只是想问
一个人被摄入空气,使用了哪些手段
你所完成的沉默,与石头是什么关系

4

妹妹和姐姐今天在我家吃饭,我们
都说到,你留在梦中的情景
破碎的片段,总是连不到一块
我们一下子有了三个母亲
象白纸撕开后留在各自的手中
不同的字迹各有秘密的次序
它们无法排列,可当镜像
拼在一块时,你便走动起来
当中的恍惚,相当响亮,且难以阻止
餐厅的天花板上,我前年
煮给你吃的那条鲫鱼,在那里
跳动着,你吃饭前照例的祈祷
使面前的碗筷又发出熟悉的声响
你死时,兄弟们一致同意
在你骨灰里,放进一对耳坠
因为有一些声音,你是需要的
你会加入,会夺下我手中的酒盏
重复善良的劝告,也许是裂开
你才得以完整:远方的两个兄弟
也说到你去过他们家,那么
你如今已可以同时居住在两个
城市中,你已经不再使用
传授给我的这种时间,你获得了
这种能力,嘴唇也是飞鸟的
它被四处安放,因为你的爱心
你的主给了你分身术,午夜的脚步声
被安排上不同的颜色,一些路标
已失去它所包含的作用
我看见你从梯口上来,可它
更象是植物展开的藤蔓
“汤圆的书读得怎么样啦?”
这是你要问的一句话,而我听后
会感到水往身体的另一侧流过
门前香樟树上,你的指纹留了下来
它符合我的梦境:在舅舅家里
为你准备午饭(上一个星期
他突然在家里小腿骨折)还为你
扑捉蝴蝶,好象你还处在少女时代
我们的谈话也被安排在一艘船上
它来自另一个星球,我找不到
它的导航器,却记下了那个码头
面前的黄昏,与眼睛并无关系
可屋顶上的人影,会通过
树叶的摇晃,一下子将你送到面前

5

一些事是不能争夺的,在死神
与你之间,我只好选择放弃
但汤圆不这样说,他问死为什么抓不住
他不可能与我们使用同一块云朵
我看重承载,他注意到了流逝
在同一阵风声里,我会两次以上地
把你的脚步声,细数在心里
再带着苍白的脸色,去关心
其他的事,你活着的时候
我争夺过许多愿望,争夺药物
冥想捕捞中一条鱼夺路而去的情景
劝说雨水往东或者往西
象一个隐士,醒来后对一棵树大声说话
放生,将市场上买来的鳖,野兔
重新归还给山野,让更多的路
留下来,对于整个世界我都是亏欠的
只让你在一种铃声引领下
重新站起来,我在真假之间奔走着
在夜间看星云,期待云隙间挂下来的
一句密笈,就象在平时
用小车就能把你接到城里住些日子
看不见的灵魂会因为我的道术
放弃你,他们会在另一些麦田
继续手上的农活,我以为已经开辟了
秘密的河流,并安排了它的眠床
我是错的,一枚荆刺埋在我摸不着的
肌肉中,偶尔,我还拿手电筒来照射
现在田亩上一片蛙鸣,但我不听
我生着谁的气,不刮胡须
换浮名浅斟低唱,一次跌进水沟里
醒来时已经天亮,这会让你放心不下
一个眼神,会一下子从草根中
钻出地面。这一年,我的十个脚趾丫
每天都痛恨着鞋子;错误
在两者之间一直纠缠不清
它们已不适合言喻,但一切都在犯错
你不是死去,而是被夺走

6

今晚的风是神秘的,窗帘无端地动着
在我走进卧室的时候,左肩被什么
擦了一下,是你回来了吗
晚饭后我注意到天气预报,说一股暖气流
正在太平洋形成,并逐渐向东海靠近
我闭起眼睛,想象你进屋时
脱下了布鞋,它其实
已不可能再沾有泥沙,作为
风的一部分,星星是它的伙伴
我的书桌上,茶缸里被加上了水
钢笔滚动着,过后又复原在那里
而那张稿纸,竟毫无根据地出现了一滴血
过去,我扔在地板上的诗稿
会被你捡起,现在它在那里颤动着
我知道你有话要说,椅子
吱咔了一下,一个幻影坐在那里
象我小时的一个迷藏,几只亲切的
小动物,一下子爬进了我体内
这座房子在哪里呢?许多
别人听不到的话,已被一个母亲
与她儿子接上,而在另一个故事片中
奇数突然变成了双数,我的方言
从不象现在这样光滑,不再有棱角
时间已与我的身体无关,屋子外
月光不断把香气送进来
我伸出了手,它悬在那里
一个私化的话题,卡在十指间
关心它的人站在一旁,也为我
着急,我明知已经被允许
但手心上仍然是一个空缺。手机响了
接通后信号时断时续,空气
已经被什么限制。电灯也熄灭了
屋外,正在进行区域性限电。
你在,也不在,我同时也知道
什么是可能与不可能,但我们有了
这种形式,证明血已找到属于自己的血
我再次得知,我还是你看护的儿子

7

因为你的死,我现在已经学会了
一门手艺,许多假的东西
在我手上已纷纷获得了真实的名份
在一扇又一扇虚掩或者紧闭的门之间
人们已看不到我的身影
一朵刚命名出来的花,昨天
连一片叶子也不是,而那个美女
前一刻还是男叫化,但我在他耳边
偷偷说了几句话,只有死亡的话题
仍然坚硬,我一伸手,就要缩回
我正在成为受人推崇的术士
在真实与虚构之间,擅长点石成金
一匹奔跑的马,会转眼间
被我打进岩体,而天上的白云
又被我种植在泥土下
再长出玻璃,或者一枚邮票
人们信任我的假说,并纷纷
向我发出邀请,他们有太多的痛
象一夜之间发生皱折的地板
需要抚平;这是个丢失的世界
反抗它的人并不知道什么叫复原
许许多多死去的母亲,也有着
回返的路,但我是世界的秘密通道
我已经变成了你的另一个儿子
一个丧失人母的少妇,要与我互换身体
我手中的蚂蚁,来自火星
不但有指鹿为马的要领,还会说
黑就在白里面,我所做的
这一切,只是顺应了你的死
似乎是你的死才成全了我的眼睛
因为这种颠倒,语言之堤的一个缺口
已被堵住,你的死给了我这种平衡术
自从你离开人世,我才得知
这个世界的最高虚构怎样形成
同时,我拥有了更为可靠的时间

8

走进你与父亲的暗房间,我就说
“火在哪里?”这里,原先有张雕花的
木床,两只大箱柜,我童年的宝藏
是你出嫁时的嫁妆。我是真正意义上
在这个房间生下的第一个孩子
电视里漂亮的女主播这样说:
“我们在第一现场看到的
完全是你的眼睛不敢相信的情景”
现在我又回到你的子宫,我在
顺藤摸瓜,并要回了自己的气味
它比白炽灯更亮。“你从哪里来
就要回到哪里去。”过去,听到这话
我就笑,以为是制造人工隧道
这一刻,玫瑰终于呈现出它的灰烬
我在地上拾到一枚缝衣针,它的形状
已有些变形,经期的血也留下了香气
我回来收割自己的身体
在北京时间里,看到一个孤立事件
我已到家,但穿着黑衣的人
进来后衣服突然变白。你已不在
整个房间,成了你的某个器官
我努力地摸到了它的形状
应该在这里养一只布谷鸟,让它与
牵牛花的灵魂继续生活,看管你的影子
或者租用给一个铁匠,要他每一天
打铁,打造农具,这是我
所需要的主题,让大地的内脏
依然热气腾腾,并添加钢筋
一个人的脑袋最先从这里出现
他的眼球还是四十年前的那两粒
只是又一下子变成了蝌蚪,变成
时间里需要另存的一个邮包
现在,谁是领主也已模糊不清
他要回了所要的真实
又为自己的来龙去脉大哭一场

9

我收藏了你的几样东西,一张身份证
号码是352225250518204,你生命中的
这几个数字,花影重叠,有时看去
是几只奔豸在爬动,有绸衣一样的色彩
和香气,依然是充血的,但已不饮水
也拦不住,“我就是这种年纪的人
安静的,与你所要的时间,稍稍
旧一点的。”但亲切的通道
有自己的密码,它秘密发光,象一句叹息
八十年前的一个时间,对我还是新的
有痛觉,我拧它一下,完全是眼前的事
一本一九六一年印制的合作社社员证
牛皮纸的封面,扉页有红色的
两行竖排字,填写着一个时代
与你的关系,却与我今天的工作证
几乎一样大小。我翻开它
摸了摸一个平民的身份,也摸到了
自己三岁时的小脚丫,那时
我正躺在这小本子里吃你的奶水
马匹走过它曾经的山坡,草丛中
一个婴孩的哭声,吓到了它
两枚印章,一枚叫汤鸣颜,一枚叫李月仙
都很小,并且是扁的,与许多卑微的身份
相吻合,却没有一笔被刻歪
它们被放在上班用的公文包里
取出来,应该还能证明什么,它们
石质的活性,还没有过时
并长着眼睛和脾气,计较着我的什么
“我就是这两枚石头的儿子,在某一刻
在风声很杂的世上,石头会指责我。”
我是个有巨大遗产的人,在时间的
滚动声中,大风吹着,我是庄严的

10

对于你,我更多的时候只能是沉默
设法在每一天收藏几滴天上的雨水
记录闪电出现的步法,在瞬间
又想你一次。接下来的白天都是黑夜
它是长长的,一个接一个的
知更鸟在当中转动着脸,柯尔庄园
那五十九只天鹅,也睁开着
它们忧伤的眼睛。到处是
被我用手挠过的痕迹,我既打不开
自己的卧室,也无法回到
通往少年的路,大街显得恍惚莫辨
一个挑鱼苗的人也挑着一担幽灵
我无所事事,每天前言不搭后语地
喃喃自语,晚上在山头上打转
想象山脚的湖泊是谁的眠床,我一叫
一条白鲤便在水面上泼起浪花
我知道,在我与你之间,已隔着一层
帷幕,你那边是透明的,我这里
却昏暗无比,但一种叫骨殖的东西
不承认这种说法,它说还有迷藏
在继续,会说话的人还没有
把话说清楚,在明亮的空气里
许多人的眼睛是瞎的,在过去
你对我谈过真假的话题,要我在上学路上
避开水洼,说里头,可能正藏着
一个仙女,现在,许多蚂蚁
爬进了我体内,我保养了多年的胃
正时常被来历不明的风声惊扰
它本来长有一双老虎的眼睛,如今
也流露出了不安,“磨刀石在哪里?”
问这话的是稻草人,它就站在附近
语气拐弯抹角,其实已说出
我的要害,是的,我自己也是
黑暗的,我所缄默的东西里
正传来许多脚步声,但不知
面前的石头,被什么一块块搬走

11

“这里寄存着一个人的灵魂,在大道的
中央,是他们子女的脚印,以及
他们家族铺下的规则与誓言。”我想到
如何把这些信件送达的问题
这里,离你的天堂应该最近
我就在门外,你在里边,我与
其他兄弟的名字被刻在墓碑的左下方
它们在自己的笔划里呼吸着
象一棵棵小草,生活在自己的梦游里
在似乎相同的时间中,我进入了
一个空白区域,难以确定
手掌是否与你复合在同一面玻璃上
或者是下潜,摸到了自己所要的
水草。在一个特殊的年代
你曾告诫我,“要注意说话,在隔壁
可能正站着一对耳朵。”现在
我就在你的客厅?我一定是
被一种药带进来的,我打开一扇
紧闭的窗户,有人并不允许
说火焰会走失,里头的树枝
会无端被移植到别处。你成了谁的人民
拿星光出来给我吃,要我带回一些
宝石,说其中的一块
汤圆可能会喜欢。我见识了
这里秘密发光的生活,地理学里的
一些常识,已背信弃义
所谓伟大的标志,这里都有
我被你引领着,看到你从人世间
带来的几样东西,梳子,家谱
我在婴儿时穿过的小衣服
它们成了神迹,被一个叫作力量的东西
看护着,你的生活多么浩瀚无边
但既不能被我证实,更无法描绘
“孩子,你不要再写信了,你要说的话
母亲都知道。”是的,我其实也在
你秘密发光的事物中,但害怕回来后
就会陷入一场更大的黑暗,那时
你留下的这堆大火,就要真正熄灭
2005/8/2-8/26(母亲周年祭)

 

 

《九绝或者哀歌》(长诗)

——谨以此诗献给母亲

·汤养宗·

 

(一)     母亲的病房

 

27床不住着母亲,27床是个生下婴孩就患病
的少妇,她的病也许早就欠那孩子
吃药,喂奶;灰色,红色;我带母亲进来后
就感到这地方不对,这是个
神秘地带;仿佛我作为一个儿子
已经不够,发现大地对于母亲们有太多危险

28床不住着母亲,28床开头是个姑娘,接着
来了个刚从婚姻上败下阵的女士。前一个
一天可以吃进五碗面条,让人感到巨大的
进取心,感到有什么还没有开始
后一个有时哭有时笑,身上明显
有东西多出来。是的,她正在等待一次手术

30床是我想象出来的,它并不在这间病房
但它一定就在周围,我找不到它
却对此保留悬念;也许这张床并不用于
病人,但它一定有许多变数
我的猜测给我带来恍惚,难道还有
别的什么需要摆设?这让我心跳

29床才是母亲的。你是老来得病
你不得这样那样的怪病,但你患下了
我不能告诉你的病;医生安慰我说:
“一个人到了最后,总要被一种病
带走。”我听了很悲痛,也生疑
难道她们得了病都正常,我母亲反而应该?!

 

(二)“我感到到处都在疼,但不知疼在哪里”

 

“我感到到处都在疼,但不知疼在哪里”
母亲,我知道你疼在哪里,但我知道
你一定说不出疼的位置;你说不出

为什么会这样疼痛:你往左躺疼
往右躺也疼;坐着疼,站起来还是疼。
仿佛你过去的不疼都是假的,今天

它们一下子都来了;一下子
要满出来;一个哑吧在你身体里
终于说话;你成了一座疼痛的仓库

我的母亲不知道自己疼在哪里。它很深
我用手伸近时就走开。它很模糊
模糊得令这具身体是问题而不是身体

母亲,我的手已经摸不到你疼的位置
我现在的手不知道是二十岁还是四十岁的
但你终于疼了,象一棵树终于长出了果实

是所有的母亲,都注定说不出自己疼痛的
位置?它的左与右,深与浅;我母亲
的疼,太多;它,它们,已变得有点零乱

母亲的疼一直在走动着,这令我的手
无处安放;是什么在她身体中奔跑呢
蓝色的?红色的?还是去年对我的一次嘱咐?

 

(三)在母亲病房,有人向我祝贺生日

 

在母亲的病房,有人通过手机向我祝贺生日
可我的母亲这一刻正躺在临死的病床
这个生我的人,五天后终于撒手人间

 

在母亲的病房,有人通过手机向我祝贺生日
一个四十多岁的儿子,正对着八十岁的母亲
偷偷哭泣,他哭泣今天遇上了这个日子

 

在母亲的病房,我被提醒今天是生日
一个面容酷似母亲的人对于自己的容颜
突然有了为难,有了深深的触犯

 

生我的人,你把什么藏在了左手与右手之间
我是你生出来的仇敌,我威胁你
追赶你。这追赶,从我懂事后就开始

 

我是有欢乐的,我已积攒下四十多年的欢乐
我一直在增加,你却一年年在减少
我是用欢乐在追赶你靠近死亡的日期

 

在我生日的时候,我的母亲要死了
她曾经在这个世界上把我生下来
她曾经指望我,快快成长

 

在我生日的时候,我的母亲就要死了
这当中,有一个谁不容我商量、争辩、转移
这个生我的人就要死在生我的日子里……

 

(四)“快来揉揉我,再过几天你就没有母亲啦”

 

“快来揉揉我,再过几天
你就没有母亲啦……”
哦,母亲,血一样言语的母亲……

我揉着你的脚板,这我不能放弃的脚板
它在变小,变暗,变成不真实
我再也不想去崇尚什么,它正在
躲开我走向一条看不见的路
并对我,构成了最后的不信任

我揉着你的腰身,这已经变成了谁的
腰身?它曾经象一条甘蔗
所有的风吹来时,都珍惜它。
世界把甜水保留的那部分,被什么拿去了
我不能加盐,加防腐济,加香料

我揉着你的胸脯,哦,这阳光的
故乡,七岁时我还没有断开你的奶水
在我后来所见过的乳房中它是最美的
我记得它的形状,它的香,现在
病菌在里头建立了自己的粮仓

我揉着你的前额,这人世与生命的屋顶
摸着它我快乐,自足。与你的智慧接通
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的事。我要在你
死后,剪下一绺你的白发,这束白的
我摸着它,这件事死神已经无法与我争夺

 

(五)深夜,与值班护士的交谈

 

“请告诉我,我母亲还能够活多长时间?”
“你需要她还能够活多少时间?”
“我不知道。但她能停下来吗?
比如,象一场疲倦自己拐了一个弯。”
“这已经不可能。不过,除了死亡——”
“请不要对我使用这两个字。”
“这应该算是选择,生命会自己收场
死亡也从来不需要药物来医治。”
“但我已经把她送到了你们这里——”
“是的,她已经来到我们这里了
许多将死的老人都到过我们这里。”
“这么说,我为母亲所做的事
根本没有意义……”“你说的奇怪
好象是,我们的职业首先没有意义?”
“也许我把什么说错了,但在我母亲
与你们之间,谁离开得了谁?”
“你说出个关系到我们饭碗的问题……”
“我是说拯救一条生命——”“是呀,
许多儿子,最终都没有把母亲救回
但最后,却把自己的病给治愈了;”
“一个母亲病了,她的儿子一定也病了?!”
“往往是母亲将死的时候,她儿子
才明白在人世间什么叫病……”
“难道只有母亲的死,才能够换回
一个儿子应该得到的秘密?”
“这个秘密早已捏在你母亲手里
只是她,还没有到放手的时候。”
“那么,这儿子的病是什么病——”
“是呀,是什么病呢?……”

 

(六)120车厢内,坐着五个儿子

 

120车厢内,坐着五个儿子
在他们中间,躺着一个半昏迷的母亲
也许死亡的路途总是往回走着
他们守着对你的诺言:要让你
死在自己的家中……

 

120车厢内,坐着五个儿子
他们多么残忍,看着大恩大德的母亲
竟然象看着一尊将要处理的废墟……
这是母亲在最后的路上,这是五个儿子
要把自己的母亲,从谁手中,争夺回家

 

事实上,这是一次没有温情的回家
临别时,却被医生说成是爱心行动
半昏迷的母亲已经知道自己将
驶向那里;但是,五个儿子
一点也没有办法叫这心疼的轮子减缓下来

 

只有车窗外黄昏的阴雨,在敲打着
这样的时刻,五个儿子共同承担了
自己的无言;五个儿子
现在成了五个哑吧,他们象五个陌生人
对所有的语言失去了信心

 

120车厢内,坐着五个儿子
他们要把将死的母亲送回到自己家中
这条路上,有人正在赶送鲜花,也有人
往市场运送食粮,但五个儿子
咬碎了牙齿也要把母亲送回家中……

 

(七)当母亲终于闭上双眼……

 

当母亲终于闭上双眼,我觉得
她只是从守着她的儿女们中抽身后退了几步
然后还站在那附近;象一所
安静的农舍,天黑,闭门,就寝;但里头
灯,依然亮着

 

只有我们一群兄弟姐妹,顿时
进入黑暗!抚着母亲的尸体哭成一片
悲痛的我们比碎裂的玻璃更加破碎:
尖锐、不成形状、难以收拾;而身后有一个声音
这样说:“我多么不愿意让你们变成这样……”

 

(八)表列式:关于母亲的几段履历

 

19岁时你就染上了霍乱,并传给了
身壮如牛的生父和长兄;一贴
救命的草药,来不及拉回邻居的少年
却奇迹般把你给救活。也是这时
你无法赶到自己红色的婚场
乡村从此留下了一句流行的话:
“有隔夜的豆腐,没有隔夜的媳妇。”
还有一句话许多人不敢公开说:
“那小子福气,娶上了天仙般的美女。”

20岁,你生下了第一个男孩
到38岁止一共生出五男四女(在我
前面的一个姐姐,据说一生下就夭折)
八个孩子给了你生活的思维与能力
也使你信上了基督教;我听过
你为我缝补衣服时所唱的歌谣
也看到在暴风夜,你为出海的父亲
念出的祷告;50年后你成了这个半岛
最有福气的母亲,这一点没有人怀疑

34岁你生下了最后一个男孩,为了
答应这个男孩的要求,四年后
你又为他生出一个妹妹;可见这孩子
从小就有点怪异,你对他这样说:
“你才是我心头的一枚针。”因为
你会这么说他后来就爱上了诗歌
你不知他在这条路上已经走多远,但你会
捡起他扔在地上的诗稿,象小时候
你在他的旧衣服上打上补丁

在许多夜晚,你一般只数了数露在
被窝外的脚丫,就知道哪一个孩子
还没有回家;你生下的孩子实在有点多
这让人想到亲爱的祖国……在我出生时
国家闹饥荒了,我吃的是你的奶水
你和全家人吃的是野菜,你说:
“再破的一条船,也要撑到岸。”就是
这句话,八个孩子一个个都走了过来
一个家或一条船,没有下沉

46岁时你因胆结石住院开刀,大哥对你说
小弟好象开始懂事啦;79岁时你又为这病
动了手术,80岁寿诞上满面春风
不到一年,你又在这家医院向我交代了
后事:“不要卖掉那座老屋,你们八个
都从那里走出来。”好象我们很缺钱
好象我们会干傻事;但你把我们给你的钱
剩下那么多,其中一笔留给了教堂;而后
死于一剂强心针,面目非常安祥

 

(九)这部电话我再不敢把它拨响

 

在这个深夜,我不敢再把这部电话
拨响——8776653 它还在老家那边
母亲的枕边安放着,也许这一刻
你还在守候着我的问候
听我说“今天都吃了些什么……”

 

你的声音还能从那一边传过来吗
以天堂的突然来信,让我再一次握到
自己的闪电;我会再一次听你这样说:
“少喝一点酒——我知道再喝时
你又会忘记了我这句话。”

 

现在你永远关闭了,不,是劫持
是突然的空和突然的漆黑
一条河流已被谁搬到另一条河流上
那里留下了河床,寻水的小鸟
在河边发出凄凉的叫声

 

一次,你突然来电话说:“你没事吧?”
“我没事。”“可是我
为什么觉得这样心慌……”
今夜,我也是这样心慌!“母亲
你也没事吧?今天,你都吃了些什么……”

 

我曾在云南的一座大山上跟你说话
说那里有我小时候见过的白云,你说每个人
的身后,都有一块白云;这是真的?
你在今夜哪一块星云上?8776653
仍然是你的电话号码吗?如果,我也能接通

 

在这个深夜,我不敢再把这部电话拨进
可是,它竟然响了!母亲
这是你的声音吗?“喂,儿子,我在听着——”

2004/9/2-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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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转载欣赏
这样的图文并茂,让我对梭罗的这本书有了更深的理解和喜爱。灵魂深处的孤独和美,并不是随便什么文字和图文都能诠释得这么美妙的。有许多,只可意会,却不可言传。
原文地址:梭罗的瓦尔登湖作者:若轻

 

我喜欢独处。我从没遇到过比孤独更好的伴侣。

 

时间无非就是供我垂钓的河流

人类需要有个家,也就是一块温暖或舒适的地方,首先是身体上的温暖,

随之而来的是感情上的温暖。

 

 世界就是一架乐器。触动它就会得到极大的愉悦。

 

谦卑就像黑暗一样反而衬托出天上的光。

 

天堂在我们的头上,也在我们的脚下。
活过每一个季节,呼吸空气,喝水,品尝水果,让自己感受它们对你的影响。

 

 

如果我真的对云说话,你千万不要见怪。

大多数人在安静的绝望中生活,当他们进入坟墓时,他们的歌还没有唱出来。

 

在太阳眼里,大地到处一样被耕种得像一片园林。

 

要是我们想要与各人内在那种不可言传、只能意会的东西有最亲密的交流,

那么,我们就不但要沉默,而且一般说来身体要离得远些,使彼此听不见声音。

 

 

 大雁比起我们来更像个世界公民,它在加拿大吃早餐,在俄亥俄吃午餐,在南方一条支流里整理羽毛过夜。

 

 

过剩的财富只能买到过剩的东西。灵魂所需要的东西都是用不着钱来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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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13 2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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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分类: 现代诗歌

无论怎么躲避,这些多情的江南风雨

还是打湿了我刻意深藏的暗区

阳光照不到的黑暗

有时候,也会长出青草

带着阵阵腐朽和糜烂

 

如果我的手心,可以发射一米阳光

如果我苍白的嘴唇

可以喷出火热的气息

如果我想象的这一切,都可以成真

 

那么,亲爱的,在我手心所及的世界

是不是从此就再无黑暗

那些悲泣的哀鸣

是不是可以从此停止

 

这个世界,是不是从此再无痛苦

所有的一切,是不是都能如想象的美好

那里所有的人,男和女,你和我

都能在桃红柳绿中,紧扣双手

相亲相爱,再无痛苦和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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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小三峡

分类: 人在旅途


里是咱们县吉庆镇杨洪岩水电站,我站在堤坝上远眺,真的是风景优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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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木桥,据说是明朝的,现在是国家二级保护文物。是曾经新化到安化的必经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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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沧桑厚重的历史面前,应该留下些影子,这样的古迹,随时都有可能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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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红色的帐篷,在这山郊野外,分外惹眼。远看的话,颇有万绿丛中一点红的韵味。

是朋友和咱家老公昨晚露宿的帐篷,他们先到这里,住了一晚,冷得不得了,但又极力地怂恿我带着女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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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在这里自己做饭吃,他们钓了几条小鱼,我又从镇上带了些菜来,很快地就做好了饭,虽然简陋,却极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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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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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木郁郁葱葱,微风轻拂,便有沙沙的轻响,偶尔挟着缕缕若有若无的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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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洪岩水电站上段的风景,人称江南小山峡,据说下段风景更美。因时间紧迫,没有成行,拟下次再游。

 岸边的野花怒放着,不时就从风中飘来几缕花香,沁人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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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帅哥,并排船头,与青山绿水交相辉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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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家宝贝指着我说,“讨厌,你还拍,真是狗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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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拍的,看朋友家那小子,咧着嘴笑得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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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拍水平不错吧,瞬间的开心,大快人心。有东西吃,就乐得这样了:)

芒果还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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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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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建军电站,离田坪不远了。山青水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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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一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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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涧清泉,飞流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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