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峰寺前的石阶陡峭异常,多处开裂。攀爬其上,真觉魂飞魄散。寺内却有一个极为雅致的小院。老太太正倚着南墙瞌睡,她的狗见有人来汪汪的叫了两声。
“从哪来?喝水么?”她显得喜出望外,似乎久未见人来此。从拄着的木杖,可见她腿脚不便。年事已高,又患腿疾,怎能攀登门前的石阶?
“自被抬上来就没出过这门,都大半年了,也没生人来过。”闲谈中得知她为儿子遗弃,是这庙里的师父收留了她,而我的疑问也有了解答。
起身离开时,给了她一点钱,她竟感动的流下泪来。
“师父一早下山背粮,怕快回了,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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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峰寺前的石阶陡峭异常,多处开裂。攀爬其上,真觉魂飞魄散。寺内却有一个极为雅致的小院。老太太正倚着南墙瞌睡,她的狗见有人来汪汪的叫了两声。
“从哪来?喝水么?”她显得喜出望外,似乎久未见人来此。从拄着的木杖,可见她腿脚不便。年事已高,又患腿疾,怎能攀登门前的石阶?
“自被抬上来就没出过这门,都大半年了,也没生人来过。”闲谈中得知她为儿子遗弃,是这庙里的师父收留了她,而我的疑问也有了解答。
起身离开时,给了她一点钱,她竟感动的流下泪来。
“师父一早下山背粮,怕快回了,不再
晨起,微觉轻寒,从坛里舀了一小壶酒温了来吃。“短屏风掩卧床头,乌帽青毡白毳裘。卯饮一杯眠一觉,世间何事不悠悠?”白乐天的七绝拿来佐酒,风味颇佳。
不提防卯酒易醉,壶空神逸之际想起俞平伯《乐知儿语说<红楼>》里的一段:“黛玉道:‘我也家去歇息了,明儿再见罢。’说着,便自取路去了。平淡凄凉,自是书残,非缘作意。黛玉从此不再见于《红楼梦》矣。曲终人去,江上峰青,视如二玉最后一晤可也,不须再读后四十回。”家常小别,不想竟是二玉最后一晤。得有多少痴心才能想到此处?才能发出这样的感慨?二玉有知,芹圃有知,当以俞老为知己,只是高鹗、程伟元要急得跳脚的!哈哈……
近来情思昏昏,常觉眼涩鼻酸,无故堕泪。恐是不祥之谶,遂日日与酒为伍,正是“醉乡路稳宜频到”。
今日,某堪舆家来居处看风水,据称是易学大师邵伟华的关门弟子。观宅事毕,让至书斋吃茶半晌。以生辰八字示之,叹余一生劳心。嘱余日后着衣当鲜亮、挺括,不可灰暗、宽松。仆虽鄙陋,何能穿红着绿,娱人眼目?想人生一世,不过云影波光,挣命何益?可喜廿年普洱
从图书馆出来,华灯已上,微凉的晚风里裹挟着桂花糖炒栗子的香味。徒步一段,才发现街边的栗子铺前,早已围着热热闹闹等候的人群。这是俗世里教人抛掷不下的温暖,是令人心生眷念的人间烟火。人生中固然有这样或那样的苦楚,然而就是因为在这诸多的不如意中依然存在着些微的感动,存在着蓦然降临的甜蜜,所以我们才会含泪走下去。
“您请拿好,当心烫手!”接过一包滚烫的栗子,学着旁人剥开一粒吃将起来,果然香糯可口。突然想起《夜航船》里有一条:栗子与橄榄同食,其味甘清,作梅花香,名曰“风流脯”。当即真就想亲尝那风流滋味,只是一时要到哪里去寻橄榄!在川流不息的街边,想着自己的酸腐,就那样旁若无人的笑开了。
一夜未眠,恹恹无甚情思。荒鸡动时,于山果斋中连啜热茶数碗,发了一身轻汗,方觉出几分畅适。不免取架上脂批红楼,随意翻读,以待天明。恰翻至第七十六回 凸碧堂品笛感凄清凹晶馆联诗悲寂寞 ,正可续中秋余兴。
“如此好月,不可不闻笛。”每读到此,便以贾母为石头记中第一等风雅人。又有“只用吹笛的远远的吹起来就够了”、“须得拣那曲谱越慢的吹来越好”等语,“听此声音,不免有触于心,禁不住堕下泪来”之态。可知月下听笛之凄清动人,年老带酒之贾母一人释尽。后至黛玉、湘云二人在凹晶溪馆卷棚底下联诗,妙玉邀至栊翠庵吃茶收结,又有“寒塘渡鹤”点睛,然终觉摹写太甚,于清雅之外,欠缺一点回味。
品咂再三,此回于月圆之夜着墨凄楚、冷落,而后又淡淡抹去。直教人愁肠百转,却一字也言传不得!怅然释卷,才发现黎光穿帘而入,花架上的墨兰意态幽娴……
凌晨三点,为木鱼惊觉。残月淡影从床前的泥窗投射进来,焚馀的线香依然在暗处散发着香气。幽缈的梵唱似从云外飘来,在静室里低回。
山寺清宵,何忍久卧?遂抛枕出门,散步檐外。只见一庭清光,满地落花,月亮就挂在远山的树梢间。这清凉景况、岑寂之美,使我不由生出恍惚之思、如水轻愁。正是“清宵易惆怅,不必有离情”,想来“愁”也是常常没有着处的。
独自在梨树下盘桓了半晌,春深露重,寒浸衣衫。不免拂去一身落花,寻着旧径回去。远远望见佛堂里的灯,幽幽的亮着……
(城居夜坐,悬想山寺清寒之境,真如一梦耳!是为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