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者面对大地,更多的是一种沉默与虔诚,就像《晚钟》中那个聆听与祈祷的人。——题记)
请让我在雨水赶来之前
为你诉说情意。
让我在草木又一次枯荣以前
为你留住所有候鸟的影子。
当雪落在头发里
你依然手握一把种子等待着
等待播种春天的第一芽新绿
等待着
再一次为大地褪下褴褛的冬衣
在村庄
风总是带着那些日子跑
传递着一个又一个日子的余温
太阳与云朵在天空的行走
让人感到微微的倾斜与眩晕,
流淌的河水追不上它的步履
人们只能靠着这些种子扎根
慢慢的
让那些村路与阡陌
慢慢成为自己手掌密集而深刻的纹理。
成为自己骨骼与神经的一部分。
俯下身
我们闻到大地无比深沉的芳馨
一代又一代劳作者的汗水
让它无比丰沃、无比温润
我多想像它一样用花朵来诉说
对土地的浓浓爱意
像作物那样来诠解生长,
那样加深和土地与风的交流
那样缩短与天空与星辰的距离。
把二十四个节气当作自己的节拍。
或许像一个朴素的农人
通过握住一颗种子来握住自己的命运。
只需要关心这一季雨水和天气
并从一滴汗水中品尝出生活全部的滋味。
幸福多么简单,
像阳光不断地给我们补充钙质
不断地强健我们的身心
让生命元气充沛淋漓。
以叶脉中隐秘的水流为线索,
有了季节的引渡和阳光的铺叙。
让我们歌唱
用河水最广阔的音域。
那些所有被汗水擦亮的日子
那些明亮的太阳的核心,
以汗水最诚实的邀约,
让春天唤醒一颗种子的记忆,
并在漫天遍野摆下世间最奢华的宴席。
像放牧一山坡的羊群那样放牧云,
放牧一串又一串的日升月落,
聚散悲喜。
或像一个安份的稻草人一样守候着
季节与风雨的来临。
像你一样
把脚下的土地与劳作的手
当作此生最大的福址。
像你一样,
弯下身。
揭开那些青黄不接的日子,
如一株饱满得不能再饱满的麦粒。
(这原是应制所作的一首关于劳动者的诗歌,说是要用来参加一个什么比赛。但我作时确实渗透了自己真挚的情感,毕竟是在农村长大的。我了解农人对土地、对劳作的感情,是一种信仰,是虔诚。)
(2012-05-28 10:04)

花不是最动人的,最动人的是花魂与花骨,是花香可沾衣。陆游说:“一树梅花一放翁。”我倒是希望
“一树丁香一纳兰。”

一春花事,风也罢、雨也罢、开也罢、落也罢、悲也罢、喜也罢。都已不复丁香仍旧。只剩下一些绿肥红瘦的心情而已。

对于所有美的东西都是一样,再把握都是一种蹉跎 ,再珍惜都是一种辜负。

自然是花儿此开彼落,这种白色的花也年年在这里开落。为何只钟爱那一束微雨中的丁香。但人生便是如此,心中固执地认为只有一朵花是为自己开的。就像圣.艾克佩里的小王子的那一株玫瑰,他对玫瑰所花费的心血使那株玫瑰变得十分重要。陶渊明抢走了菊、周敦颐抢走了荷、林和靖抢走了梅、众人一起抢走了牡丹。其实,丁香也早已被戴望舒给了那个在雨巷中徘徊的姑娘。丁香花的气在雨中十分悠婉。丁香花总是在等待的。等一雨把它的芬芳与忧郁推向极致。她是静女其姝的静女,她把这春天装典得再盛大,她都不是飞扬的,她是矜持的。只有她能带起这个城市的欢乐与疼痛。

猫也来享受这所剩无多的花下光阴了。猫的姿态比我们自然舒适多了,也许,这些花儿宁愿欣赏她的只是一只猫。



所谓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水如此平静,不平静的只是人的内心。



在北方,既便是一年是繁盛的时节,也有一种荒的感觉。荒一点也无妨,色彩倒有了十分丰富的层次。

榆钱满树,能买得春光几许?


有一种绿色,叫碧、叫翠。但这种绿比碧、翠都暖些,都有生命力。能一下子把我们的心、肺、把我们的呼吸,把我们的心情都染绿了。

还是白杨的苍翠挺拔俊美。风哗哗翻动叶子的声音,就像在哗啦哗啦地翻动每个日子。阳光沷洒在叶子上欲流欲滴。它所余下来的光都流溢都我们的生活里了。就像一棵树枯枯荣荣算什么,总要把腰挺直了过日子,总要精力充沛地迎送岁月。有这种姿态就足够了。它用挺立的姿态给我们的生活打了一支强心剂。在北方,丁香是最美的女子,白杨是最美的男儿。



江山总是如画,岁月总是如流。
(一)
花开之日不可复得,花落之日又焉可复得。更多的时日,是空无,让人失去对色彩的感知,失去嗅觉。有时空得连吹皱一池春水的风都不复再有了。
(二)
花开得再妍美又如何。我们有太长的日子与她分别,有太长的日子,去淡漠,去忘却。
(三)
花开到极致就要败了。但谁能阻止她向极致里开?时光是一条抛物线,极致只是上面的一下,只是一个向下滑落的危险与趋势而已。
(四)
我们只是跟着时光游走而已。在苍茫天地之间,在无涯的时光的旷野里,与一朵花相遇,是我们与这花的缘份,与一株草相遇,是我们与这株草的缘份。
(五)
寂寞也是一朵没有颜色的花,香味也淡到难以辩识,但花瓣却极薄极娇嫩,一脉最轻的风也能让花瓣与花蕊轻轻颤动,或簌簌地落了一下。
(六)
五月,花香薰衣,心事也变得如载着落花舟的流水。
(七)
露总是滋生在夜里,一早起来,发觉花瓣就湿了,香气更加沁人心脾。许多人也这样,泪水只流在夜里,干枯的心瓣被润湿了。
(八)
花儿开落的声音,实质上就是时光本身开开落落的声音。没有在身边时,陪在我们身边的就是时光本身。时光陪伴了那么多的人,那么多年岁,此刻,我却感觉它只是在专注地陪我一个人。
(九)
不知怎么就伤感了,花开得还好着呢,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样,就好像,阳光越好,身后的影子就越深。
(十)
又一次看到寂寞的脸,很干净的脸,有些贫血似的苍白,眼光深遂,有些憔悴,却年轻得没有一丝皱纹。
(2012-05-15 10:50)
丁香花开,在一条又一条街上开成一片又一片淡紫的烟云。行色匆匆的步履终于变得缓慢而轻盈了,时不时的就会有人驻足、侧目、不由自主地与那些花靠近,深深的呼吸,把花香吸入心脾,然后露出会心的笑意。当我们靠近其他的花时,会感觉到花的香气。而当我们走近那些丁香时,会恍惚觉得,那些就来自于深深的自身。当我们看到牡丹、月季,会看到花的美,当我们看到一束丁香时,在感到花的美时,也看到了自己的美。
在这个五月,我们所有的人都美丽,所有的人都富有,整个春天的美丽就是我们的美丽,整个春天的富有就是我们的富有。古人云:“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山水可以给人以仁爱与智慧。而花却让人心中充满爱与美,我们一次次从花中走过。流连忘返,生怕这些美不能在视网膜上留下最深的烙印,丁香总是娟静的,既便空气中已经充满了初夏的燥热。而丁香的颜色与芳香似乎总是带着些清凉的雨意,带着一些淡淡的忧郁。美是把我们心灵引向爱、引向神圣的最直接的途径。哪怕只有一季的花开,那绽放的花瓣就是向我们打开的走向另一个美好世界的大门。
“江山如有特,花柳更无私..”世界多么仁慈,让这些美景等在我们的途中,让你经过。让所有的花朵在某一刻打开自己的心扉,向世界流露出柔情与蜜意。有一个禅学的公案,叫“闻木樨香。”说黄鲁直与晦堂禅师在寺院中行走,寺院中木樨花正在盛开。晦堂禅师问黄鲁直是否闻到木樨的香味,黄鲁直豁然开悟。所谓禅的智慧,不就是拥有随时感知美的能力吗?丁香花的美与木樨花的一样,不仅入眼,而且入心。
早晨三点就醒了,发现天空已露出了鱼肚白,天越来越长了,可真好啊。古书中有“春日迟迟”。现在已经初夏了,颇有“日长如岁”感觉,有时埋头做了很多事,一抬头,发现天色还早,日头还老高呢。一天的日子,还留着许多情节的伏笔。顿时有一种余音绕梁的感觉。
早晨三四点醒来了,并无一点困意。是天气的变化改变了人的生物钟吧。我站在窗前,闻到让人沉醉的露水的气息。丁香花矜持而美丽的立在晨光中。忽然想起川端康成的文章《花未眠》,不知道这束丁香是一夜未睡,还是比我们更早的起身呢?想来花是不眠的,在夜时,悄悄的把芬芳送到人的梦时。花比我们执着的,虽然只开一季,却开放得彻底而纯粹,我们又有几人有秉烛夜游之痴恋呢。
唐元结《丐论》中说:古人乡无君子,则与云山为友,里无君子,则与松竹为友,座无君子,则以琴酒为友。古人倒潇洒。古人似乎不太喜欢丁香吧,也许丁香只开在北方,只开这稍纵既逝的短短一季,所有他(她)们不知道,她是怎样让人们从心里引发一场含蓄而深沉的爱意,五月,丁香是每一个人的恋人。每一朵都是爱恋的化身,那些若即若离的暗香汹涌的忧郁初恋的化身。为什么至深至美的爱恋都有着些许忧郁?
雨不知是什么时候下过了,就像默默流在暗夜里的泪,是润泽的爱情的,比花更芬芳的露水。
丁香花开到极致,不知是怎么落的。没有“满砌飞花如雪落,拂了一身还满。“的凄艳。它的消失也是优雅而娟静的,像一片淡淡的云烟,慢慢地岁月中消散。那忧郁,好年轻,好美。









(2012-05-07 16:12)
谁能比一朵花更接近春天的核心
谁能比一只蝶更接近一朵花的核心
谁能像一棵树一样
心无旁鹜的扎根
把最美的绽放
完完整整地交给
流水般的日子。
那些开了就落的心事
把香气深留在泥土里
谁还站在时光的那端
等着那从陌上走过的人
又一次缓缓归去
那些被花点燃的像爆竹一样
噼叭作响的日子
谁用笛声接引那一段旧日的流水
乘一叶落花的小舟
驶入一湾月光色的梦里。
谁用泪酿了一盏桃花酒
让人醉了又醉。




(2012-05-04 20:46)


一切都好像等及似的,桃花一下子就开了,榆树梅也是,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些没有化好妆的演员,还没有听到报幕就一起冲到台上去了,于是整个戏就没了什么情节,只剩下让人眼花瞭乱的色彩了。又好像快落幕时,所有的演员都盛妆上台,与大家挥手作别似的,不是刚开始吗?怎么就像要结束了。北方的春天就是这样,当一朵花把她带入高潮时同时也带入了尾声。
忽然想起一个词:“花开如沸”。忘记了是别人说的。还是我自己造的。但此刻的烂漫似乎只有这一个词可以形容了。多希望花是一朵一朵开的呀。瘦瘦的,幽幽的也行的,只在某一个枝头,点亮人充满期待的眼睛。而不是一下子把所有的目光都烧到灼痛。然而她们为何要开得这样急躁呢,为何要开得这样一发而不可收拾。也怪不得她们,一年中只有这一季,这一季也只有这几天。有这样适合的气候。让她们尽情展颜,她们又如何不能只争朝夕。瞧,最早开的那几株迎春不是已经枯了么。迎春从不是风雨催落的。因为迎春开时尚不到雨季。她是被时光活活蒸干的。那样更惊心。谁的诗说过:“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而此时看来,反倒觉得生命少了一个优美的弧度。“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桃花性格本中静的,但此时开得确实有些躁动与霸气了。躁动与霸气得让人心痛了。李白诗中要以长绳系日,其实你系日做什么。太阳是每天都有的,你系得住这些桃花吗?不让她几日后“片片落红如雨。”不让“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么?
花如果能一朵一朵的开该多好啊?多含苞待放几日,让人的心事欲说还休,或许落后能不被清洁工人及时扫走,留给一些心灵敏感纤细的人,用了锦囊,给她们个更好的去处,让她们“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也好,但一切都不可能。她们就像城市里这些匆匆忙忙的,天天像被什么赶着似的人群一样。看似风风火火却总是潦潦草草。
就像许多事、许多人,近着近着就远了,了无痕迹,许多心情、许多记忆留着留着就消失了,无处寻觅。
我想,花要是能一朵一朵开该多好啊。一天只开一朵两朵的,一辈子都开不完该多好啊。

(2012-05-01 15:56)
(2012-04-24 20:41)
(2012-04-22 15:13)
(2012-04-18 16: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