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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德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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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德北简介
作者简介:于德北,1965年出生.1984年开始文学创作,迄今为止,发表文学作品二百余万字.出版有小小说集两部,长篇随笔两部,童话三部,科幻小说一部,儿童小说七部.创作的小小说作品有<杭州路10号>、<三笑>等,颇受读者好评.有作品获奖,并被译介到日本、泰国等国家.现供职于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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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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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
  

  想我自己的出生,本是一件糊涂的事。

母亲说:“生你的那天,正是10月里的雪,雪花从房檐落下,雪花从苫草的缝隙进到屋里来了。”

我心里不好受。

母亲说:“那时,你的父亲在北京呢,乡下的俗规,女儿的孩子,绝对不可以生在娘家。”

我仿佛看见舅舅怀里抱着的谷草,或是那领旧了的炕席。然后,母亲在其上翻滚,然后,我选择了10月25日这样一个日子到人世来。

我不知道我的血污在具体一点的哪块泥土上。

母亲的泪落在我的脸上。

母亲说:“孩子啊。”

母亲的那一年,好像是28岁。

那件事,本不在我的记忆中,许多年后,当母亲把它做为自己幸福的苦难转告我时,你可以想像我的忧伤。我是这样一个孩子,面色暗红,或似父亲似的铁黑,但那一年的一粒雪,洁白地在我的脸上。我坚信在我的脸上,它被婴儿的温热感动,它融化在我的第一声啼哭里,那是我善良本性的第一次瑞兆啊,我的弱小的手臂在阴空里摇荡。

外祖母还是来了,她用一块旧布包起我,也许是块新布,但对1965年的年代,又似乎不太可能,权当是一块干净的旧布吧,外祖母包起我,然后,对母亲说:“玲子,你看,是个男孩呢。”

母亲的泪,这一回没落在我的脸上。





繁花
  

母亲病重的时候曾说过一句话,那是一个夏日的黄昏,母亲伸出她瘦弱的手抚摸一片秋海棠的叶子,说:“人不旺兴,花也容易死。”母亲回忆她年轻的时候,生活那么艰涩,家贫如洗,但她随便莳弄什么花草,那花草都会通了灵气似的,根丰叶茂。这是一种朴素的民间哲学。我这样认为。所以,当母亲病卧床榻时,她的话深深地刻进我的心。

我思想那个黄昏,风从窗外过,四周的景色一片平明。

我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好像曾读过的一部电影,那主人公说:“今夜我会寂寞的。”

那主人公说:“你不会寂寞的,梦会来陪你。”

那主人公说“你就是我的梦。”

我就想,谁是母亲的梦?什么是母亲的梦?父亲?我?抑或昨日的花今日的酒,明日的奇幻。

几年之后,我写了一篇小说,叫《灯笼花》,一个叫梅的女孩伺奉病瘫在床的母亲,夜班归家,梅在惨淡的路灯下发现一枝被别人丢弃的灯笼花,她想:人不说灯笼花最皮实吗?何不掐一枝回去插了,要是这花活了,生根了,长叶了,吊起紫红的小灯笼了,说不定母亲的病就会好起来呢!

于是,她做了。

我写:那花也真争气,果然生根了,长叶了,吊起紫红色的小灯笼了,小梅的眼角滴下大颗大颗的泪水。

写完这篇小说,我哭了,你不知道那是怎么一种激动,泪水洗刷我满怀的亲爱亲情!

今年的春天,我破例去医院检查身体,种种的不适得以验证,我对妻子和孩子说:“也应该了,人的一生也像车一样,总有大修的时候。”

这是一种黑色幽默。

谁能遏止一个人血液里的忧伤。

我去母亲那里,把她养的那些花搬出来,施肥,换土;太松、太凋、太残、太老、太娇的都被我扔掉了,留下那些生命力强的,好活的,能活的,活得起的,一盆盆擦干净,摆到窗台上去。

我知道,这是一个企望,也是一个象征。

当然,也是一个乐观的态度的表白。


   




昨天,因为工作忙,很晚才归家。走过玉带石桥的时候,听见一个孩子在问自己的父亲,说:“月牙儿?”

那父亲说:“不是月牙,是半月。”

我回头看看,是半月,发亮的半月盈盈的,仿佛在拉着那半边,让它快点出来。

我给母亲打电话,对她说:“月亮又要圆了。”

母亲没有正面回答我,而是说:“我最近身体不好,是心脏的问题。”

我手持着电话,半天没有出声。

风吹过,偶尔有夜鸟的呢喃传来,幽幽的,寂寂的,仿佛在提醒我时间的流逝是如此的匆匆,鸟儿只是打了一个盹儿,新的一天就出现在了眼前。

像这么多年一样,如白驹过隙。

月亮把自己的身影投到纯净的水里,如同一个没有划完的句号。只是轻轻的一晃,我已经从一个葱葱的少年长成了总被希望和疲惫挂拌的中年男子,不经意回望来路的时候,分不清那蹒跚的脚步中有多少属于自己。小的时候,每逢大的节日,母亲会买来白糖或红糖的蒸饼,只有在月亮快上中天的时候,才一人分了一块,一家四口人甜蜜地守候在一起,细细地品嚼那团圆、平安的幸福时光。那时的母亲,还浪漫得像个少女,时时做那拜月的游戏,惹得父亲一个劲地笑她呢。

时代变了,生活节奏的加快把我们每一个人都变成了拖累。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享受这自然的赏赐,置身在这样清静的氛围里,我们的心依然充满着焦虑。

母亲问我:“你还有事吗?”

我停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泪水沿着我的面颊轻轻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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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7-28 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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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分类: 小说



  秋 夜(小说)


  那年深秋,佳卫突然打电话给我。
  他说:“我们去郊外旅行吧。”
  对于他的提议我当然高兴,可也颇为犹豫,因为深秋这个季节实在不适合去郊外旅行。在北方,这个季节早晚已经有霜了。
  但佳卫坚持。
  我说:“这回怎么有时间了?”
  电话那端,他只是笑,没有回答。
  我们所说的郊外叫土门岭,是个半丘陵地区。我们认识住在那里的一位农民诗人,我们特别想吃他家的豆饭,烀土豆,炸辣椒酱,萝卜大葱白菜心儿。我们给农民诗人打电话,说我们要去。他当然高兴极了,早早地站在村口接我们。
  那一天,我,佳卫,农民诗人——他叫老李,我们都是兴奋的。
  在这样一个以赚钱为荣的社会里,三个早已告别了蔷薇花一样的青春岁月的典型意义上的中年人,还能围着热炕头,围着小饭桌,热情奔放地背诵阿赫玛托娃、普希金,背诵叶芝、雪莱、泰戈尔,实在是不容易了。
  让我奇怪又高兴的是,那一天,佳卫喝了不少酒。
  在我的印象里,他是从来不喝酒的。
  就这样,天不知不觉地黑了。
  正在酒兴上的老李突然说:“我们去点篝火吧!”
  “好啊!好啊!”我欣然同意。
  篝火就架在老李家的地里。
  庄稼已经收回仓了,秸秆还没有拉走,一捆一捆地横在田垄上,月光清清地洒下来,大地一片银白。我们把干透的秸秆支在壕坝上,欢呼着,跳跃着,孩子似的把它们点燃。
  篝火燃起来了,把我们的脸映得又红又亮。
  “我们接着背诗吧。”佳卫说。
  受到篝火的感染,我们诗兴大发。
  我先来。
  我背诵的是英国诗人魏尔伦的《三年以后》。
  接着是老李。
  他背诵的是美国诗人惠特曼的《在路易斯安娜我看见一株活着的橡树正在生长》。
  接着是佳卫。
  他背诵的是俄国诗人普希金的《致大海》。
  “再见吧,大海!你壮观的美色,将永远不会被我遗忘;我将久久地、久久地听着,你黄昏时分的轰响。心里充满了你,我将要把,你的山岩,你的港湾,你的光和影,你的流花的喋喋,带到森林,带到寂静的荒原。”
  在抖动的火光中,我看见佳卫的脸上滑过一串晶莹的泪花。
  他喃喃地说:“我是那么恨火,可现在我突然发现,我又那么爱它!”


  补记:
  佳卫离开我们已经很多年了,他是一位诗人,发表过很多美丽的诗章。除了诗人的桂冠,他还是我们这个城市一个区的消防中队的中队长。我所说的那年秋夜,他已经复员了,离开了他热爱的工作。我永远忘不了他,忘不了那年秋夜他脸上的泪水——因为,就在事隔不久的一场救火战斗中,他牺牲了。他已经复员了,完全可以远离火场,可他像一只美丽的飞蛾一样,最终融化在让他恨、让他爱的烈火中。
  他不是飞蛾,而是凤凰,我相信,他涅了!
  老李还在土门岭种地,前不久,他来电话,对我说:“又秋收了,要是佳卫活着就好了,我们又可以去点篝火了。”
  听了他的话,我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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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8-01 00:14)
分类: 小说

                        于德北
 

   炸果子的这个女人有点儿瘸。
  她没有丈夫,丈夫三年前出车祸死了。她有一个女孩,七岁,今年上了小学。她原是一家阀门厂的工人,后来工厂放假,她就摆摊炸果子。一张桌,几把椅子,一张案板,十斤面。她和面很有规律,一天十斤面。用刀把面划开,用啤酒瓶子滚滚压压,再用刀切成小长条,两条一拉一捏,放进油锅里用大筷子翻动几下,眼见着果子就黄黄地酥酥地膨起来。
  "浆子、果子、豆腐脑儿哎--"
  她喊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
  她知道,她喊过一声之后,她的第一个顾客就该到了。
  果然,朦胧中那个终年一身蓝衣裤的哑男人拖着扫帚走过来了。
  哑男人是市保洁大队红卫中队的工人,负责扫这条街。他四十几岁的年纪,没家没业,白天扫街,晚上回中队打更,无烟酒嗜好,爱吹口琴,却不识谱,死记硬背了两支歌,一支《洪湖赤卫队》,一支《铁道游击队》。心情好就吹"赤卫队",心情郁闷就吹"游击队",他的口琴和他形影不离。
  他到女人的摊上吃早点,一碗豆腐脑儿,三根果子,最后喝一碗豆浆。
  女人说:"你很会生活。"
  他抬头笑笑,从口袋里掏出半截白毛巾在嘴上擦了又擦。
  他是一个干净人,一条毛巾截成两半,两半毛巾像两个爱脸面的女孩子,一个赛一个白。他自己洗衣服,那套不下身的衣服已经由蓝变白,领口袖头都起了毛边。
  同事都逗他:"搞套西服穿上,攒那些钱干啥?"
  他把六个衣袋都从里往外翻出来,意思是说他没有钱。
  同事就佯装去解他的铺盖卷。
  他竖竖眼睛,有力地伸出四个手指头。四大碰不得,东北有四大碰不得,其中之一就有光棍儿汉的行李。
  见他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同事们开心地散了。他的那些同事,都是些半大岁数的老娘儿们,平日泼辣惯了,也都是急了敢掏出奶子往男人嘴里塞的主儿。她们和他在一起,还多了一些女人的爱护和体贴。
  "一个光棍儿不易呀。"她们总这么说。
  家里有好吃的,就多带出一口。他的嘴上并不亏。
  大家说:"给哑巴介绍个对象。"
  他听了,就嘿嘿地笑。
  他总去那摊上吃早点,认识了女人的孩子。孩子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金铃。
  金铃是他的知音。
  周日的早上,金铃不去上学,就也扎了个小围裙来帮妈妈经营。她人小脑子却快,一般的账难不倒她。她有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红衣红裤梳短头,精神着呢。她早早地起来,还有点儿犯困,到底是孩子。可一见了哑巴她的神儿就提起来。哑巴一吃完早点,她就缠过去,一定要听个曲儿。听个什么曲呢?当然是《洪湖赤卫队》。
  这一早,都市小街的口琴和着远处广场上扭秧歌的锣鼓唢呐成了一种特殊的奏鸣。
  金铃说:"咱要住一块儿就好了,天天晚上能听你吹口琴。"
  孩子一句无遮挡的话,惊了两个大人。哑巴执了口琴怔怔地坐在那里,一口气叹得悠长。女人也是,油条在锅里已经变焦变黑了,她拿筷子的手还静静地放在那里。
  孩子的话怎能当真呢!
  孩子的话怎么就不能当真呢?
  有的时候,一些骑车上班的人从瘸女人的摊边过,看了哑巴和金铃的风景还说:"这三口之家的日子不错嘛。"
  这句话像是祝福,也像是证明,只是说的人永远不会知道被说的人在想什么。
  或许他们也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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