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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叶榕长出新叶子了
让人欢喜,连灰尘也不去沾染它
那么干净,真想用手去摸一摸啊
我的手有那么干净吗
我的眼睛,有那么干净吗
因为我还看见,有一块干净的天空
亮亮的,不着一丝云彩
有天空,映出桥上人的影子
有一阵风,吹起紫衣人干净的裙角
当黄昏来时,失散的人终于回来了
有一扇窗子,有一块干净的玻璃
真好!整个下午
我都没有出门,我真的想做一个干净的囚徒
呆在自己的屋子里
加载中…
加载中…
加载中…
加载中…□
小叶榕长出新叶子了
让人欢喜,连灰尘也不去沾染它
那么干净,真想用手去摸一摸啊
我的手有那么干净吗
我的眼睛,有那么干净吗
因为我还看见,有一块干净的天空
亮亮的,不着一丝云彩
有天空,映出桥上人的影子
有一阵风,吹起紫衣人干净的裙角
当黄昏来时,失散的人终于回来了
有一扇窗子,有一块干净的玻璃
真好!整个下午
我都没有出门,我真的想做一个干净的囚徒
呆在自己的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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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樱桃熟。
一粒一粒,喘息着,爬上高枝
这饱满多汁的水果
把我的目光都牵去了,把我的味觉都牵去了
当我经过一座园子,发现的这个秘密
在绿叶间,藏都藏不住
让我停顿、辗转,不忍离去
也是的,色、味害人不浅
扰乱了我的心性
在这个四月的下午,众说纷纭的
花开的下午,果实成熟的下午
有带电的粒子擦出细细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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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时,爱走僻径
从党校的后门进,大门出
每次匆匆过,不停留
然而这个有着浓厚意识形态的单位
却遍植桃、桂诸木
此时,桃花正开
一丛丛,一簇簇,煞是好看
走在前面的一个老太太很快被吸引了
停下来,不停赞叹
真是令人诧异,七八十岁的人了
却有一颗工蜂的心脏
盛年的我,却如暮秋
仿佛我早已明了生活的全部真相
而开始认命了
我知它缓慢,又短促
像一层纱,抽出一根又一根
像泥土堆积,难以翻覆
以至每过一天,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我几乎完全忽略了
在我日日经过的路途上
潜伏着这么新奇的冒险
仿佛一些热爱的话,憋在心里许多年
今天终于说了出来
□
坐在这苦楝树下
将自己置于一种难得的寂静里
像小时候,父母外出干农活去了
一个人,在池塘与林地之间
找到了天堂,这是大人们看不见的
薄暮时分,夕阳真正好
照在石磨上,仿佛我的肉身
已被辗成芳香的粉末,黄豆、高粱的颜色
那么细致,没有感觉
却又似乎更加灵敏,风吹毫发一般
痒酥酥的,这迷幻的美感很快被传得更远
不断抬升的的丘陵
似要收尽人间春色
那野草一片接一片,辗转徘徊,转瞬之间
即涌至我的脚边
漫过我的脚踝,膝盖
让人无不心动的身体语言
耗费了一分钟,两分钟,一小时
乃至我半生的光阴
等到天光变暗,星星出现了,蝙蝠出现了
神仙也出现了
我的父母还没有回来
□
现在开始轮到我说早安了
向这略带寒意的早春
石阶很干净,地面也是,天空布满祥云
好像是在准备一场婚礼
的确是,这么早的春天
却湿漉漉的
新鲜得就像那个快要出阁的女孩
我几乎要放弃这迟缓的运算脱口而出了:
玉兰花开啦!
我看见从倾斜、颤栗的枝丫间
冒出来的一朵花,两朵花,三朵花……
多么危险!
那么白,那么混沌,那么幽深!
仿佛每一朵花里都藏着一颗欲望的冥王星
2012-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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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亮,就开始转阴
之后斜风细雨
却是正好,这天气
不是我们选定的,是随机抽取的
幸运日子
我、陈贵明、李明亮,相约去垂钓
郊野度周末
我们打算,之后的数小时
要把自己,交给这山野,水流
或者让鱼儿,来钓我们
之后事情起了变化
电话响起
“快回来,有事,不得已”
除非不得已
才急急地,收拾钓竿,回程去
上了车,我们还在不停回望
想着这之后
此地空余
桃花流水,白鹭绕堤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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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喊我,喊我,我也听不见
即使你搬来一条河
也拦不住
我得了夜盲症,那个漫长的冬季
停在隧道里,出不来
就像隔世的宿敌
潜伏在我身体里,一个世纪了
却从不出世
有多少事,不堪回首啊!
昨天,上得山来
我突然感觉自己完完全全被拆开了
一块铁,突然被人
松了绑
哦,已是惊蛰了
那么多好看的女子,着新装,结翠鬟
一边顾盼,一边提着藤萝编织的篮子
在田野里穿行
她们的名字,都叫花
比如殷红的梅;明媚的,桃;粉俏的,迎春
还有含笑,玉兰,海棠,杏儿
多么娇媚的名字
可她们却挟持了一台大马力的内燃机
把我体内的那辆火车
拖向更深,更浓的春天里
嗨,我这个,从来不懂得拒绝的
白痴。而事实是
每到这个时候,我都要变成
一个花痴
□
走了好远!这个下午
我什么都看见了
仿佛一睁开眼,风云已过
我失踪的马匹从三千里外回来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美好的日子
一个人,摆脱了冗繁的工作
在周末的下午,缓步行至这嘉水之滨
时陌上春风如酒,江山如旧
这样的日子,最适合沉溺
适合邀一二知己
或品酩,或浅酌
在这嘉水的岸边,凭栏眺望
对岸田亩交错,麦苗正在返青
一座山,连着另一座山
疏竹掩屋舍,岭上白云多
诗,不就是这样吟诵出来的吗
而身边的滨江大堤,还在继续延伸
听说,要一直修到花滩去
只是偶尔从堤上走过的女子
步履轻盈,她们那么年轻,迷人
笑语如琴音拂过水面
让人突然惊异于这个春天的物事
竟是如此灵性
就像诗经里的句子,在闪烁
是的,迟钝如我者,也看得出
一块幸福的石头要开口说话
□
我喜欢夏天。莲花开放
流水曲折的轨迹让人着迷
我喜欢潮湿的田垠,稻黍,午后的罗汉竹有些仙气
我喜欢移动的草场,自觉的
马匹,不属于这一个,那一个
或任何一个
我喜欢我虚掷的盛年
我度过的,朝秦暮楚的每一天
我在一棵灯芯草里住了五百年
而今,才醒来,不谙世事
我希望在雨后的山林,遇见故人
然而我喜欢来自冥冥之中的美
那么被动、盲目,无计可施……
□
从草树湾,到桥儿凼,到漆家园
都好多里了
这条小路还没有尽头
就像一块笨拙的马蹄铁,受困于一个脚窝里
一百年了,出不来
其实是,我围着李家老院子
绕了一个大圈圈。
在这条人迹罕至的弧形带上
有我列祖列宗的安息之所
光绪二十七年、光绪三十四年、民国二十年所建的
三座方正挺拔的老墓,依山而立
时浅草黄昏,斜晖脉脉
墓门上的字迹深刻、清晰,而峻美
居中是故去者名讳
孝男、孝孙名字罗列两侧
数不胜数
犹似当年人丁饱满,锣鼓声喧,香灰未灭
——这就是我的家谱
赋予我形体、姓氏,和繁衍之责
墓地的周围
即是我昼夜耕作的土地
地里豆苗未壮,而荠麦青青
今天亦是如此
哦,这一年一度的晤见,言辞都是多余的
是的,都什么年月了
我还整日抱着这浊酒杯
还做着这吟咏、颂赞的工作
并且乐此不疲
而在祖宗面前,我能说什么呢
这一刻,我只有惶惑罢了
只有沉默罢了
想着这凋蔽的半生
甚至都不如脚边那些年复一年往返于尘